我奔上高处之后,在哗啦啦的强劲水声中,回头看到的只是汹涌的洪流,我的宝贝摩托车和装着宝贝的行囊瞬间就没了踪影。这是山洪还是水库的泄洪?还问这个有什么意义?我恼怒地是:我的天,你TMD怎么总是不让老子活?你又让我回到了赤条条的境地!
为了生存,我还是要在诊所守株待兔。在诊疗上,许多方式方法都使用过了,突然想起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没有使用过,那就是气功。于是,我跑到新华书店去了一趟,这次不是蹲点在那里看免费的,而是选了一本薄薄的最便宜的专门教授气功的书回来躲在诊所学着一招一式地做。虽然戴着口罩,自我感觉是憋得脸红脖子粗,那模样是很有点功夫在里面的。我的诊所很少有人光顾,所以有时间能够潜心学艺。这天我又在看着书模仿着,妻子突然闯进来。她一般是不到我的诊所来的,因此我感到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我们今天又到体育馆开大会,会后*行游**,半路我就溜了。”
“你就到我这里来突然袭击了,我知道,这是监督的一种形式。”我带着讽刺的微笑盯着陈佼蓉。
“你也是要人监督。”
“为什么?”
“以前你是*党**的干部,有工作忙,有组织管。现在呢,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怕,但我就怕你弄到强迫别人,把自己弄进去。”
“所以你时常派咏芬、咏志来打探啰!”
这回是陈佼蓉带着讽刺的微笑了,“哪一个探子能够探测到你的秘密?那天咏志不是敲门不开?”
“那天我不是去书店了吗?你现在反而比以前还名堂多了。见鬼!”
“刚才不是说了我的担心吗?就是怕你碰到鬼。”
“真胡扯!”
“好啦,我胡扯。那就不和你胡扯啦,既然你说我是监督你,那我走啦!”
“慢,你既然来了,我新配了一种药,你正好试试。”我拿出柜子里装着褐色药水的药瓶子。
“你拿我当试验品呀!”
“这个只涂抹到皮肤上的,你还担心会把你怎么样吗?”
妻子把左边的裤腿往上提了几寸高,脚踝上一点点的地方露出拇指大小的一块青紫痕迹来,“这是上午开会旗杆碰的,正好给你当试验田!”
“只要不是哪个男人碰的就好!”我立即给她用棉签在伤处涂抹了药水,“等半分钟以上,再看感觉。”
很快,陈佼蓉就嚷嚷:“发烧,皮肤上像烤火的感觉。”
“好!太好了!”
“好个屁!谁知道效果怎么样,几个小时以后再看。我走啦,按时回家吃饭!”
“那就说不好,我倒是想按时,要是有生意呢?”
“唏,不和你啰嗦,走了!”
“慢,还有事!”我冲过去,和她来了个熊抱。
陈佼蓉挣脱我,“神经病!”说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医生!这腿伤几天能够治好?”我正在埋头看书,传来一个女人略显低沉但快速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壮实的妇女,不到40岁的样子,扎着短发,模样也不难看,但一身灰色的衣服却并不太整洁。由于不可名状的原因,这个女人以F为名。
从F红润的脸色来看,她应该是健康无恙的。
“这要看伤情怎么样啊。你——?”
“你以为我受伤了吧?就是——嗯,你治牲口不?”F带着豪放的笑容问。
我有点恼怒,但不能显露出来。“牲口?嗯,那要看看再说。”
F却在我的对面坐下来,“你也不必戴着口罩,我知道你是原来的县长,现在为难了,开个诊所要解决生活问题。我呢,也和你一样,也是要混嘴巴。我也就实话对你说,我的丈夫原来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前几年的时候被打成*派右**,后来说是又查到他参加了一些什么鬼活动,关在牢里还要好些年才能出来。我是搬运社的,靠这头驴子帮我拉板车为生。昨天我的驴腿夹在两部拖满黄沙的板车之间弄瘸了,看样子还是没有别断,但它不能给我出力,我和我的两个孩子的生活就成问题了。县城里没有专门治疗牲口的,人家正规的医院就更……”
“嗨,我明白了。”我得赶紧制止她这个话痨,便立即起身,“那就帮你看看啰。”我走出诊所,在门旁的树旁没有发现什么驴子。
F拍拍我的肩头,“在对面呐!”
“为什么系在对面?”
“嘿,你真是不识好歹,我是怕驴在你的门旁边拉屎撒尿咧!”
我往街道的对面望,果然看到一头健壮的驴子被系在树上,右后蹄悬得离地几寸高。这家伙是头公的,虽然如它的主人所称已经受伤,但腹部下面有不便明言的东西还在炫耀着。
“该死的家伙,受伤了还这样猖狂!”
“人家又没实际行动,受了伤就想都不可以想了?”
F拍了一下我的背:“谁不让它想了!只怕公的都一样,”她还特地斜睨了我一眼,“嘿嘿……不要邪皮拉呱,你看它那没有落地的蹄子。”
“它不踢人吧?”
“不会不会,你只要不弄疼它。”
我走到驴子的旁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弄点药敷几天啰,两天来换一次。”
我们又一起走进诊所,我抓药碾碎,做成药饼,拿上绷带去给驴包扎了。再回到诊所以后,我对F说:“这几天你就让这畜生好好休息啰,等它自己把蹄子放下来了你再让它去为你出力。”
“这我知道,畜牲是不会装的,不疼了就会把蹄子放下来。”
我望着她怪笑着:“还有,你不要折磨它,就是不要让它和母的靠近……”
“为什么呢?”F也回望着我。
“你想啊,它如果往上爬,那伤腿偏偏就要在底下承重,你说这不是折磨它是什么?哈哈……”
“哈你个屁!如果不是老子的,就是要让母的来折磨它!谁要它好的?”F显出狠毒的样子,竟然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面带怪笑,我还真的有点怕了。“不和你瞎扯了,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多少钱?”
“虽然比人药用得多一点,还不是和人一样,两块钱。啊,不不,你也不容易,给一块算了!”
“两块就两块啰!”F递过来一张两元的,我找给她一块,她又给我递过来,在推拉之中,她的手却无意中碰到了我的*处私**。
“你——我要报复!”在我要还手过去的时候,她把钱扔到桌子上嘻嘻地笑着跑了出去。
F前脚才走,肖音后脚就踏了进来。
“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陈……”
“你不要怕这怕那的,我只看一下几分钟就走。你不要怀疑我监督你,我也更不会缠你,我只是想看你一下……”
看着她眼圈有点红了,我立即制止她,“我知道,我很感谢你!”外面有人大声地说着话走过去。我快速地打开桌子下面的斗,从里面拿出早已用绳子绑缚在一起的两个香柚:“带回去和孩子吃,这是一个来抓药的熟人送的。”
肖音迟疑着,“我还想告诉你,我又和江笑云联系了,要她多到我那里去玩,去吃饭。虽然没有明确和她说,我打算把她当干女儿一样看待,你觉得怎么样?”
“干女儿?”
“是啊,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想你一定不会反对的。”
我快速地捏了下她的手,“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你就是真的认谁作干女儿我也不会反对呀,何况是笑云,我是喜欢她。这孩子以后会很有出息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对这孩子,现在能照顾就照顾嘛。你以后也可以到我那里去和笑云见面。”
“谢谢你!只要我的条件变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我把香柚塞到肖音的手中,走到门口往外望了望,现在左右无人,难得有这短暂的安静,我快速地搂住肖音啄木鸟式地吻了吻她,捏捏她的身子,“回去吧,要给我们的宝贝做饭了。”
肖音点点头,“嗯”了一声走了。“我们的宝贝”几个字还在我的耳边回旋,但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说:条件具备时还是要鉴定是不是我的种子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