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时代的香港 (8090的时代记忆)

太平山的风永不停歇,风中有妩媚,风中有豪情,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8090后最怀念香港歌曲,8090后的一代记忆

逼迫4个儿子跳楼后,丁蟹站在天台环顾四周,准备纵身跃下,却被绳索绊住,留下一命。

1992年,一部叫《大时代》的港剧在TVB播出,故事横跨近30年,爱恨情仇,跌宕起伏,轰动全港。

郑少秋扮演的丁蟹,游走股市,常在价格走低时,抛空恒生指数期货,获取暴利。

播出之时,恰巧香港股市遭遇暴跌,股民损失惨重,“丁蟹效应”不胫而走。上天台,成为一个专用名字。

之后,凡是郑少秋参演的影视剧播出,港股必然下跌。有好事者统计,22年来,“丁蟹效应”应验30多次,被香港股民奉为金科玉律。

2015年,TVB深夜重播《大时代》,港人热情不减,坐等收看,打破凌晨收视纪录。

《明报》曾评论:“如果没有《大时代》,郑少秋永远都是公子哥;刘青云也只会演呆傻角色;周慧敏就是一个花瓶;郭蔼明不可能走红。”

《大时代》开启了香港都市剧的黄金年代。从《笑看风云》《天地男儿》《创世纪》,到《刑事侦缉档案》《陀枪师姐》《妙手仁心》,内地电视台轮番播出,少年少女们趋之如骛。

尖沙咀警匪大战,天星小轮谈情说爱,兰桂坊醉生梦死,太平山笑看风云……

每条街都是传说,每个角落都藏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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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是谈资,也是社交货币。

这些刑侦剧、商战剧、职业剧、家族剧、时装剧,在一代内地青年心中,种下了对香港的向往。

那是小镇青年对国际大都会的向往,是陈家湾对铜锣湾的向往,是周二毛对周慧敏的向往。

《大时代》首播的1992年,一个叫艾敬的沈阳大妞,抱着一把吉他,吟唱着“1997快些到吧,八百伴究竟是什么样,1997快些到吧,让我站在红磡体育馆……”

这首歌叫《我的1997》,充满着当时内地年轻人对香港的好奇。

彼时的香港,是午夜场,是八佰伴,是花花世界,输出的是一种高级感。

近半个世纪的经济高速增长,成就了香港流行文化的黄金时代。港片、港剧、粤语歌曲、通俗小说,在整个华人世界一骑绝尘。

那是金庸的铁血丹心,小马哥的英雄本色,黄霑的沧海一声笑。

那是“四大天王”的红磡时刻,张国荣的遗世独立,梅艳芳的风华绝代。

那是旺角卡门,是重庆森林,是明月照尖东。

那些坚硬与柔软,粗犷与精致,造就了香港的底色。风情万种,繁华如梦,一如盛唐时的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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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不啻于故事,荧幕之外,更是大时代。

1991年,罗大佑创作了两首歌,《皇后大道东》和《东方之珠》。

第一首歌唱,“知己一声拜拜远去这都市,要靠伟大同志搞搞新意思。”

第二首歌唱,“东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沧海桑田变幻的诺言。”

回归前的过渡期,港人心情复杂,有人满心盼望,有人疑虑不安。

房地产和金融业狂飙突进的年代里,人人都在炒房、炒股。中环、*钟金**每一幢摩天大楼里,都闪烁着镀金的光芒。

金色之梦,长醉不愿醒。

回望近代百年风云,香港最大的一次经济腾飞起于1960年代,靠着港口优势和出口加工业迅速崛起。

1970年代,港府实施十年建屋计划和居住有其屋计划,土地价格开始上涨。

这一时期,港府放松金融管制,相继解除外汇管制、开放黄金市场、建立商品期货市场、开放银行牌照。到1980年代,香港成为了资本和货物进出名副其实的“自由港”。

房地产和金融业产生的螺旋效应,不断向上攀升,终于把香港推向了国际大都会的显赫地位。

狮子山下,港人自强不息,人人奋力扑腾求存,用艰辛努力写下香江传奇。

彼时,香港四大家族如日中天,李嘉诚、郑裕彤、李兆基、郭得胜奋斗起家的故事,成为无数港人心中的励志榜样。普通人相信只要勤奋打拼,就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那是香港最为昂扬向上的岁月。1970年。香港人均GDP不足1000美元,到1997年,人均GDP已达到27300美元。

1997年,香港GDP总值达到1773亿美元,相当于1.2万亿人民币。这个数字超过了当时整个广东省加上海市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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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时代终究扑面而来,深圳河吹来的风中,带着历史的心跳声。

香港会展中心,米字旗缓缓落下,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神州大地,一片欢腾,无数国人喜极而泣。

英舰“不列颠尼亚号”连夜驶离维多利亚港,查尔斯和彭定康黯然神伤,末代港督之女哭成泪人。

帝国背影终究模糊,历史转折中的香港,百感交集。

回归之初,尚在喜庆气氛中的香港,就遭遇亚洲金融风暴。

索罗斯一个响指,东南亚各国货币贬值,股市暴跌,一片哀嚎。大捷之后,索罗斯移师香港,黑云压城。

在中央政府的坚定支持下,新成立的特区政府背水一战,动用庞大资金救市阻击。

决战前夜,时任财政司长梁锦松落泪,直言不相信香港市民会输。几番搏杀,心惊胆战,最终成功击退国际炒家,度过风浪。

要知道,彼时香港不仅自身拥有82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身后还有中央政府128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6年后,“非典”肆虐香港,经济陷入低谷。困境之中,港人携手互勉,打气“狮子山精神”。

中央政府再次挺港,刺激香港经济复苏。内地与香港签署CEPA,确定了在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贸易投资便利化三个领域的开放措施。

紧接着,香港开放个人旅游“自由行”,大批内地游客涌入购物,皇后大道东,人民如潮涌。

走出低谷,香港经济艰难复苏。

那个香港,携手踏平崎岖;那个香港,理想一起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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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之城,烟花易冷。

靠房地产和金融造就的香江奇迹,终究有落寞之时。

一边是房地产高度*绑捆**经济,房价畸高,另一边是制造业空壳化、互联网创新乏力。

2010年到2018年,香港始终位居全球房价最难负担城市之首。745万人拥挤在弹丸之地,看到的是一个折叠都市。

钢筋水泥的巨型怪兽,吞噬着普通人的梦想。

“四大家族”通过房地产积累起的巨大财富,垄断着香港的物流、金融、电力、电信、零售等产业。他们不再是年轻一代的商业偶像,而是垄断资源,制造贫富差距的梦魇。

2013年,一个香港小学生在作文里写到,“李嘉诚,名副其实,香港就是李家的城。”

2015年英国《经济学人》报道,香港已经成为全球“裙带资本主义”最严重的地区,财富集中度逐年上升,社会阶层流动性急速下降。

香港折叠,梦想困于围城。

更大的落差来自于内地经济的快速崛起。香港GDP已经被北京、上海、深圳超过,其GDP比重,从占全国近20%,变成仅占广东省的24%。

越来越富裕的内地民众,对香港的兴趣与日俱减。

昔日扫货的大妈已经不满足于铜锣湾和旺角,取而代之的是东京银座、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纽约第五大道。

最让人唏嘘的还是香港流行文化的式微。

那年愚人节,46岁的张国荣在中环东方文华酒店16楼,纵身一跃,消逝风中。

所有人都希望这是一个恶搞的假新闻,但却不幸成真。

同年冬天,罹患癌症的梅艳芳,在红磡举行了告别演唱会。一个月后,40岁的梅艳芳病逝,治丧委员会以《别矣,香港的女儿!》为题刊登讣闻。

2004年,63岁的黄霑病故,沧海一笑终成绝响。14年后,94岁的金庸仙逝,一代宗师永别江湖。

滚滚红尘,渐行渐远,许多气息就此消失在长夜之中。

香港流行文化不再引领潮流,娱乐圈一天天衰落,鲜有新人出头。反观内地,文娱产业强势发展,大制作和大手笔不过是家常便饭。

过气的港星纷纷奔赴内地,拍戏代言、走穴商演。哪怕不是演男女一号,片酬也高出香港数倍。

只是曾经的港味不再。

事实上,内地的小年轻们并不care港味不港味,他们忙着为蔡徐坤打榜,忙着在王俊凯妈妈的奶茶店排队,忙着操心爱豆的一切。

即便在手机上刷到“张学友演唱会又抓到逃犯”的新闻,也是一笑而过。

张学友是谁?古天乐是谁?郑秀文又是谁?

一切恍如隔世,一切破碎虚空。你终于发现,那个风情万种,荡气回肠的香港,已经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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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世界已成明日黄花。但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想念。

庙街、中环码头、油麻地警署,甚至大澳,石澳,依然能看见专程打卡的内地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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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怀念香港,其实是怀念那个有梦的自己。

港人不解,那些日常点滴之中,竟然有着一代人对香港的情愫。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那首潮水忘情水或许不再经典,但仍长埋我们心中从未变。

香港,何日君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