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蝗自述

相对于生活在农田里的其它动物,我辈蚂蝗可以说是算幸运的了。当夏天的水温上升到适当温度的时候,我蚂蝗也就从田边的干泥土的孔穴里伸伸赖腰爬将出来,在灿烂阳光照耀下的水田里翩然游动。
可以说,我是以持有特异功能而在发挥我的特长的。坦白地说,要问我最喜欢喝什么,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毫不含糊地说,我也是最喜欢吸吮人的血啊!人能征服万物,是地球上动物群里号称最高级的动物。但我辈为何又能吸吮到他们的鲜血呢?可见我蚂蝗的本事不可小觑。比起同时生活在稻田里的小鱼呀,泥鳅黄鳝田螺之类,它们根本不能与我同等级,它们是叫化子,我是神仙。
泥鳅鳝鱼这些东西,只知道往泥里钻,去食吃泥巴中的微生物,这样的志向未免太低下了。所以它们不仅拙笨,而且有些愚纯。尽管它们于人无益又无害,也与世无争,可它们偏偏地被某些爱捣蛋的人们闲来喜欢上,将它们一一从泥水中电捕上来,放在清水里泡上两天,然后和着豆腐一起煮,滚沸后又将佐料投入再煎熬一番,便成他们的一顿美餐。还有田螺,它们应该是世界上最守本份的家族了吧,可当它们长到一定程度并且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后,又同样会引起那些贪食新鲜的家伙们的注意,被他们毫不费力地捡起,往沸沸冒泡的开水里一烫,呜呼哀哉,分把钟后又将它们捞出,他们剔除它们自以为很坚硬的钙壳盾,将它们的躯体与壳剥离开来,将它们的后半截身子撸去给鸭吃,而将它们的前半身好一顿揉搓,数度漂洗,然后拌着油盐辣末一顿猛炒,香气传得很远。之后,酌一壶酒,将其嚼得滋滋有味。无数可怜的生命,化为他们的佳肴,令我等唏嘘无限。
它们如此之命运主要是它们全然不会保护自已。
唯我蚂蝗可以与人这高级动物相抗衡!一般地说,他们确实难奈我何,因为一听到我这名字,他们就讨厌,一看到我这形状,他们就反胃,一见到我这颜色就捏鼻子皱眉头。我这东西十人见了有十二个人讨厌的,而决不是十一个人。在水稻田里,蛾子们残害他们一部分稻苗后,他们伤心得要命,不惜花精力买农药进行毁灭性扑杀。而我呢,一挨他们高挽起裤管下田,我就急速地尾随着,甚至群起而攻之。特又是那些学生伢崽姑娘小妹们光裸的小腿,皮肤甚是细嫩光洁,里边的血汁也丰富纯正,吸吮起来更觉爽心,自然我也更使这些人感到害怕战憟。每见到水面上有我等游弋,他们半天不肯下田干活。在万不得已,受了老家伙们的一顿训斥后,才极不情愿地下田。这真是天助我也。那些老农老家伙们的血,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吸吮的,那皮肤既粗糙又硬厚,血液远不及年轻人的好,纵使去吸一回他们的血,也得憋足劲,使出洪荒之力。偶尔被他们逮住,那'我真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们会将胀鼓鼓的我撕扯下来,然后摘一根干毛草茎,将我翻鸡肠似的翻个一边来,让我彻底晕乎。外边的皮翻到里边去了,里边的翻到外面来,那些被我好不容易被我吸来的血还没被我享用,就白白地浪费了。
这些个老农们,本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捣碎我的骨头,分离我的内肠,或挖去我的眼晴,或敲去我的牙齿,或割了我的尾巴,以解我吸他们血之恨。可我除了周身一张皮之外,还有啥?什么也没有。他们傻眼了,不知道再怎样惩罚我,如果这样将我放弃,明天一大早,我又恢复了原状。哪知道制造我的主儿更聪明万倍,偏偏不赠予我其它器官,叫你无法下手。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是左右逢源,天下第一怪物。造物主这么倚重我,就翻来覆去一个空皮馕,这气得你们人无解。
所以,能与那些年轻人打交道,自然更使我痛快。每当发现我吸饱了他们的鲜血之后,只是发出“哇,哇!”的惊叫,甚至吓得不敢将我直接拉下,任我吃饱喝足后才让我自动退场。这时,我就象一个打足了气的圆滚滚的注满了血的血袋,里面全是鲜红鲜红的血汁,我那长而瘦的形体全改变了,那温馨的血计任我体内特细微器官吸收尽营养后,再去寻找猎物,寻找人的血。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初稿于西沙永兴岛机场建没工地,
二O二O年十月修改于株洲
作者简介:
黄正云,笔名黄峥嵘,网名山树争荣,湖南邵阳县人。八五年起在《邵阳日报》,《资江文学》,《海南特区*党**建》杂志,《河源日报》,《湖南诗词》,《中国矿业报》,《潇湘晨报》等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发过文章。二OO八年有诗作入选全国十人集《农民诗歌作品选》,近年有诗入选国家正规出版社的多部诗集。邵阳县作协会员,邵阳市诗词协会会员,九七年加入湖南诗词协会。作品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