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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龙系山吴爷话古今 盘絲洞红艳认知己

话说当时,吴爷爷左右看看,挺神秘地:“我觉的乡里反映的闹鬼案,肯定与李阿魁有关!”

“你说是他?”几人面面相觑。

老局长挺认真地:“你是怀疑?还是有真凭实据?”

老人掏出一个老式的打火机,“咔嚓——”一下打着火,凑到烟锅子上狠狠抽了一口,烟云顺着他那挂满胡须的大嘴巴及鼻孔内徐徐吐出……

“坐,坐,都坐下!听我慢慢给你们说。那是粉碎*人帮四**后,咱们龙山县举办的第一个教师节,那天……”

旭日东升,朝霞万丈。

县城那宽敞的街道上,游客们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并排两辆摩托车做向导,披红戴花的小轿车一辆、二辆、三辆……缓缓行驶。华丽的走马灯悠悠旋转……*行游**的队伍相间出现三幅金字巨标。

“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囯第一个教师节!”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尊师重教,注重人才!”

街头,人头簇拥。打扮的齐齐整整的阿魁挤在人流中。把压勺帽拉的很低。

鳞光闪灼的长龙在飞腾翻舞,鲜艳的彩莲船在穿梭划行……

一水泥杆下挤满了人,阿魁挤了过去。帖在水泥杆上,那附有阿魁肖象的“通辑令”映入眼帘。

通辑令

劳改释放犯李阿魁于x月x日夜,在龙系小吃部杀死人命,枪刼后外逃。有知其下落者,速与当地公安部门,派出所联系……

阿魁的脸陡地煞白,他低下头,半掩着脸匆匆离去。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声大作。*行游**的队伍中,一辆披红挂彩徐徐行驶的卡车上,一幅惹人注目的橫幅:“龙系镇吴家洼村”

车上,银须飘洒的吴爷爷拼命地擂着巨鼓。几个小伙子挥着双臂。大锣、大铙、铜镲、有节奏地一上一下、挥舞翩翩。唢呐队的吹鼓手们,狠命地摆动着手中的乐器……

车后,引出的一块空地内。一头斑斓的五彩狮子摇头晃尾追遂着绣球。一披红挂绿,面戴假冠的勇士。手舞彩棒在狮子面前一晃一晃,引起观众一阵阵喝啋声。

阿魁眼晴一亮,目光直视那头戴假冠、庞大的、狰狞的面孔……

夕阳西下,晚霞流火。白杨树遮抚下的公路上,一辆満载锣鼓、道具的卡车急驶而来。

阿魁“霍——”地冲向路心。

"吱——"地,卡车站定。司机探出头来,恶狠狠地:“寻着死哩!”

阿魁点头哈腰:“师付,给个方便!我要到龙系镇去……”

“是呵,让他坐坐吧!”坐在司机身旁的吴爷爷附和着。

“不行!”司机不耐烦地摇揺头。“我最讨厌这強行拦车的人!”

阿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大团结”,在司机面前一晃。

司机接过钞票一挥手:“上车!”

阿魁爬上了满载道具的卡车。

晚霞的余辉渐渐逝尽,暗淡的暮色中,卡车飞速行驶。

“龙系镇”路旁的大木牌一晃而过。

“吱——”地卡车站定。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快,下车!”车上空无一人。

"啊!"司机与吴爷爷目光一碰,不禁吃了一惊。

“这么说,你认识阿魁?”老局长不禁问道。

吴爷爷点点头:“小时候见过,可他入狱八年。现在……不过,印象还是有的!椐参加庆祝会的人反咉,好象见到李阿魁。另外,根椐受害人反咉,闹鬼的脸谱正是俺们途中丢失的道具!”

李勇满有把握地:“这么说,肯定是李阿魁借乘车之机盗走道具,又连续做案!”

队员小王若有所思地:“这龙系山茫茫八百里,李阿魁的魔穴究竟在哪儿?”

吴爷爷满有把握地:“肯定在盘絲洞!”

“盘絲洞!”几人诧异地瞪着大眼。就连阅历极广的老局长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吴爷爷捻着胡须念出一首歌谣。

“ 龙系峰,龙系峰; 巍巍八百顶;

峰顶盘絲洞, 洞内住妖精。”

“真的!”于姑娘新奇地瞪着大眼。

“这还有假!”吴爷爷扫视一眼屋内的几个人继续说道:

“相传远古时,这盘絲洞住着一个几千年修炼而成的蜘蛛精。呵,你们一定听说过“封神榜”的故事吧!商朝末年,商纣王好色。去女娲娘娘庙朝拜,见女娲娘娘塑象娇艳。隨在墙壁上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 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 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露争娇艳, 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愿妖娆能举动, 取回长乐侍君王。

当时,女娲娘娘春游沒在家,回来见诗句后大怒。驾祥云直奔朝阁,但见纣王龙体康健,紫云罩体,近他不得。细细一观,那纣王帝寿未绝,便驾祥云瑞雾而归。但深恨纣王,隨遣万年狐狸仙,趁苏妲己进宫伴君之机,攝去妲己灵魂,钻其躯壳。和同申公豹、千年蛇仙、还有盘絲洞的蜘蛛精,大闹朝纲。惨杀忠良,祸害百姓,促使商朝早亡……最后被周文王的军师姜子牙击败,逃觅盘絲洞。姜子牙口吐三味真火,焚烧盘絲洞,可怜洞内大小几千只妖怪尽被烧死。后来就留下这个盘絲洞……"

于姑娘被吴爷爷的故事感然了。老局长,李勇细细揣摩着吴爷爷故事里对破案有用的东西。

小王一拍大腿站起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活捉李阿魁,必进盘絲洞!”

吴爷爷捻着胡须哈哈大笑道:“小伙子说的也是,可这盘絲洞非同小可!外有大片原始森林做屏障,内侧峰丘纵橫,怪石林立。这山泉溪径,根本无路可走。若进了盘絲洞,可真叫人眼花瞭乱!这盘絲洞,洞穴纵橫、千姿百态、惯穿于整个龙系峰。大处可容下上万人,几十辆大卡车可并排行驶;小处只有胳膊粗细,这大小出口就有数百个。怪不得人称盘絲洞,观那石壁,石棱迭起,纵橫交错,跟蜘蛛织的网一模一样!活象活象!一点都不差!"

“这么说,你老曾进过盘絲洞?”老局长迫不及待地问。

吴爷爷装了一锅子烟。点着火:“巴哒巴哒……”地抽着。

“说起来话长啦!那是四十年前的事啦!咱们龙系镇的大地主康百万的父亲有病,卧床不起。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巫婆做的孽,胡说什么,‘若治老头病,须进盘絲洞,峰顶灵芝草,洞内拜神灵。’这一下可苦了俺们几个人,呵,当时还有阿魁他爷爷。俺们几个人一直走了九天十夜才进了盘絲洞!"

于姑娘急切地问:“那弄到灵芝草了吗?”

“什么灵芝草,俺们在峰顶挖了一些谁也叫不上名的花草!”

“那地主老头的病治好了沒有?”

“好个屁!沒等俺们进村,老头子早嚥了气!”

李勇站起身,赞叹地:“吴爷爷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成了龙系山的活地图啦!”

“哪里!哪里!”吴爷爷谦意地一笑。

几人开怀大笑。

老局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呵,十二点啦!”今天他特别高兴,因为案情有了进展。他拉住吴爷爷的手:“你老帮了大忙啦!走,吃饭去!”示意李勇、小王、于姑娘:“龙系大酒店去,今天我请客!”

可高兴之余,最让老局长躭心的是半月前失踪的少女。她现在究竟啥样子呢?

她静静地躺在岩洞内一自然形成的岩炕上,这是盘絲洞内上千个穴窟中的其中一个。从主洞而入,细细的穴窟方容一人侧身而过。往里进便是箩筐大的天井,脚蹬石壁的突台爬上天井,方进入此洞。住在这里干燥、舒适又安全。

白昼的光柱透过洞壁一侧那蜂窝状的穴洞、折射到岩炕上。把整个岩洞映耀的铮明瓦亮。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观那男人,蓬乱着的长发,乌黑的面脥。赤光着的腹部毛茸茸的可怕。沉睡中嘴巴敞开,吼声如雷。牙齿不时咬的“咯咯……”响,一个十足的混世魔王。她就是半月前失踪的少女。她就是被这样一个男人躡进山洞的。今天,她的思维格外清析,她望着石棱迭起的岩壁,极力追忆着半月来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山风刮的震价响。睡梦中,忽听母亲一声尖叫:“有鬼!”明亮的电灯光下。她看的真切,那恶魔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眼若喷电、口吐鲜血、叫声"嗷嗷……"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锋利的魔爪直勾勾向她扑来……

“妈呀——”她大叫一声,立时就昏过去了。她怎样来到这样一个岩洞?她全然不知。从她的记忆中,醒来就躺在这么样一个岩炕上,身边就睡着这么样一个男人。她发现自己浑身被脱个净光,两个乳房沉闷发胀,下身粘乎乎的,全身关节象散了骨架一样疼的厉害,她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她挣扎着折起身,寻觅着自己的睡衣。她发现自己的睡衣正圧在那男人的枕头下。她轻轻地牵动衣角,想抽出睡衣。谁知刚一触动,那男人猛地睁开双眼。折身坐起,对着她傻乎乎地一笑。

“呵——美人儿!我知道你会醒过来的!你已经一天一夜沒吃东西啦!一定饿坏啦!呵!你等着,我给你炖的山鸡汤……”说话中,他披衣下床。她发现炕沿地下摆满火烧馍、猪肉、酒类、衣物……等生活用品。岩洞一角,三个石头支起的一个锅灶,燃烧殆尽的柴草、微微的火苗……

她害怕极了,浑身打着哆嗦。他是什么人?我怎躺在这儿?极力追忆着被攝进山洞时魔鬼的模样。对,他会变!魔鬼都有法术,面前的他肯定是魔鬼的化身。是他把自己躡入此地的。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猜,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也许自己已不在人世?他用手指狠狠扭了一下自个的大腿。“啊哟!疼!”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做梦,也沒死,还好端端地活着。

男人端来肉汤,呵,好大的海碗!碗里还放着两只肥实实的山鸡腿。他亲手把一个馒头掰碎放进碗里。“给,快吃吧!”扑鼻飘来一股肉香。

她却实俄了。刚一折身,露出她那赤光光的臂膀,隨又羞涩地缩进被窝里。

“还羞什么?给你睡衣!”

她接过睡衣,也顾不得什么,三下两下穿了个齐整。接过海碗,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净光。望着面前的男人,她觉得他并不可怕。她懾懦地说:“你……你是什么人……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那粗野的笑声。“我是谁?我是鬼!我是魔!我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魔王!是我把你弄到这里来的!你就是我的圧寨夫人!等着给我生儿育女吧!”

“啊——”她惊恐地瞪着大眼。她听老奶奶讲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老南老南的南山里,有个盘絲洞。洞里住着一个妖精,他曾把皇帝的女儿,人称‘皇姑’攝进山洞。一住就是三年,还给生了一男一女……”她不敢想下去,难道这个妖精被自己撞上了……

男人从炕沿下的地上抓起两瓶酒,“哈哈……”大笑道:“来,今天有你陪着俺,咱们喝个痛快!”打开瓶盖一瓶酒一饮而进。隨把另一瓶酒在少女面前一晃:“给你,你喝!”

少女揺揺头。

男人咬开瓶盖,哈哈大笑:“不喝,俺替你喝!今个喝个痛快!”他仰起脸,大嘴衔着瓶口“咕咚……咕咚……”喝个净光隨手一甩“叭——”地,酒瓶落地,摔个粉碎。

“啊——”少女惊恐地瞪着大眼。

“痛快!痛快!今个痛快……”男人叉着双手,瞪着怪眼向少女扑来。

少女双臂紧抱胸部惊恐地:“不……不……”

“来吧!又不是头一回!”男人猛扑上去,双手象抓小鸡一样把少女托起,狠狠地甩在岩炕上。那庞大的躯体一下子压在少女那弱小的躯体上。

“不……不……快来人哪!快来人哪!救命啊!快……快救命啊……”少女在拼命地挣扎、呼救……可在那远离人间、绝无人迹的荒山野岭中;在那与世隔绝、鬼窟魔穴般的岩洞内。挣扎、呼救……有什么用啊?。是啊,可怜的少女啊!此时此地、谁能听到你的呼救声?又有谁来拯救于你啊?

面对恶狼般的男人,弱小的女子怎是男人的对手。一阵挣扎呼救后,喘着粗气、体衰力竭的她,不能不放弃反抗,黙黙就范。此时,她恨透了圧在她身上的男人,恨不能一口咬死他。可面对惨酷的现实,她只能逆来顺受。她的心在淌着血滴,她咬着牙,泪水一个劲地往肚里嚥。默黙承受着男人那粗野的,灭绝人性的*躏蹂**……

不知过了多久,兽欲发泄后的男人终于疲倦地,从少女身上滑下:“呵,累死啦——”一声自语。翻滚在岩炕一侧,一翻身不动了。代之而来的是男人熟睡中,那如雷般的鼾声。

少女侧身坐起,望一眼岩炕上熟睡的男人。

男人的睡象,那敞开着的胸膛,仰卧着的脸,两眼紧闭,张着大嘴,“呼噜……呼噜……”鼾声如雷。

她用手理了理自己那蓬乱的长发,侧身下炕,整理着她那散乱的内衣。暮地,少女眼前一絲亮光掠过,一眼望见地上放着的杀猪尖刀。她眼珠子顿时一亮,顺手抓起。少女的脸立时变的狰狞可怕。一种蓄意报复的心理油燃而生。寻思道:“一不做二不休,今个我杀了他!”可这位少女呵!一个弱女子见点血就心惊肉跳的,能下得手呵!

岩炕上,仰卧的男人,那怪异的睡象……

少女手握利刃向男人的脖子靠近……靠近……

“呵哟——”男人立瞪大眼。

少女一惊,脸色陡地煞白,猛地抽回手,浑身一抖,手中的杀猪刀“啪——”地落地。

“啊——”少女张着大嘴,心里猛地一跳,即刻魂飞魄散。自忖道“今个全完了。”右手紧捂胸脯看看欲跌。

男人翻了个身,侧卧下不动了。

少女略一镇静,长长吐出一口长气,望着地上的尖刀,自忖道:“这杀……下不去手……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敢快离开这里!”

少女望一眼岩炕上,张着大嘴打着呼噜的男人,一步一回首地向洞口走去……暮地,少女止步。洞口探头一看,“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原来是个悬在石壁上的洞口,往下一看。哟!万丈深涧、齐刷刷的石壁、另人头晕目昡。寻思道:“这洞口究竟在那儿呢?”

少女回首望一眼岩炕上,打着呼噜沉睡中的男人。折回身顺着洞壁,一步一回首地望着炕上的男人,寻觅着岩洞的出口。

暮地,少女一个趔趄,几乎跌倒。定晴一看,岩洞一侧阴暗处,一块大岩块。少女眼珠子一亮,她弯下腰双手托住岩块用力一掀,絲毫沒动。怎么办?那焦急的面脥上已渗出汗珠。她又一次弯下腰,揭尽全力一掀,石块微微一动,“噗咚——”少女猛然闪卧在地上。

少女一惊,回首望一眼岩炕。那男人隨之一动:“啊——”少女立时面色煞白,再一看,男人长长吐了口气不动了。

少女自忖道:“不行,再掀!”弯下腰紧抓石块,少女的脸。怪瞪着的大眼,滴淌着的汗珠,揭尽全力猛地一掀。“噗咚——”隨着一声怪响,石板掀翻落地。一道亮光直射洞内。

“啊——”少女一惊,心快提到嗓眼上了。回首一看。

岩炕上,男人一惊。怪瞪大眼、身子一扭、张着大嘴伸着胳膊:“美人儿,你……你……”双臂紧紧地抱住一个花枕头不动了。

少女眼珠子一亮。一下跳入洞口,顺着天井而下,沿着窄狹的穴窟,急匆匆向洞口扑去。

岩洞外。杨柳轻揺、泉水叮咚。蜂在花间舞、鱼在水中游……一幅绝妙仙境。

少女沿着沟豁而下,跨过涧涧流水,一口气爬上一座山梁。往前一看:“糟啦!”迎面一道断壁挡住去路。

往下看,立陡立陡的岩壁。幽深莫测“呱炸炸 ……”做响。涧底,黒气弥漫,令人头晕目眩。

四处望望,山连着山,峰叠着峰,大片大片的山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家乡啊!究竟在哪儿呵?

“轰隆隆……”一声惊雷滾过。

对面峰顶上,大块,大块的乌云圧了过来。剎时,起了山风。飞砂走石,天昏地黒,日月无光。

恶狼山涧徘佪,乌鸦低泣哀鸣……灌木丛中。一碗口大的毒蛇,吐着血红的舌心,瞪着绿油油的眼晴,蛇头一仰老髙,卷曲着身子向她扑来……“妈呀——”他大叫一声,扭头便跑,顺着山涯翻滚而下。鞋袜掉了她全然不知,浑身挂满了伤痕,也不觉的。她刚一进山洞,倾盆大雨便“哗嘫”而下。

“妈呀——吓死俺啦!”隨迎面撞进那男人的怀里。

自那以后,她再也沒有走出岩洞。她成了他的附属品。

白天给男人做饭,洗衣服,陪男人睡觉。夜晚,男人外出,她一个人躺在岩炕上,谛听着岩洞外那恶狼的嘶叫声,倍感孤独,可怕……她盼着他早点回来。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是她的保护神。她深知沒有他,她会被渴死、饿死,被毒蛇咬死,被恶狼吞噬……他会给她带来米面肉蛋,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他会给她带回华丽的衣衫,及金銀首饰等装饰品;她发现他拥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他很少说话,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其来龙去脉仍然是个迷。她感到惆怅,她时常暗自落泪,她扪心自问,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明不白地活下去?她想到过死,可一想到远在天边,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父母,她退却了。她是一个有心计的姑娘,她要活下去!她要设法解开这个迷。她一眼望见炕头上面,放着的几瓶杜康酒,刹时来了灵感,她有了主意。

她悄悄起了床,穿上华丽可体的衣衫。戴上金介子、系上金耳环、金项链。镜子一照,“呀!真可谓光彩照人,俊似天仙哪!”人们迷恋天际的星星,而她的眼晴比那星星还要璀灿;人们陶醉出水的荷花,而她的面容比那出水的荷花还要娇媚;人们赞赏柳枝的阿娜,而她的身材比那阿娜的柳枝还要多姿……他暗自吃惊。二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样美。

她轻轻地来到炕沿,用手紧捂男人那敞开着的嘴巴。

“唔——”男人忽地坐起,揉着惺忪的眼晴,望着站立面前的她。“嚯,美人儿!好漂亮呵!”随一下子把她拦在怀里。那挂满胡须的大嘴巴在她的面颊上,耳际间一阵狂吻。

“不……不……”她奋力挣扎,望着他挑逗地一笑。

“来!来!美人儿……又不是头一回……你……”他又一次扑向了她。

她挣脱着:“看把你急的!别……别……听我说,我要陪你喝酒!”说着给男人一个亲亲的吻。

“啊!”男人高兴极了,摸着刚刚被亲过的面颊,“嘻嘻……”一笑。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亲自己哪!他受宠若惊,他陶醉了。连声说:“好!好!喝!喝!喝酒!有你这美人儿陪着俺,今个咱们喝个痛快!”

他拿来酒,她端来菜。几条山鸡腿,几个野鸭蛋。一个支起的大石块就是他们的餐桌,两个大石头就是他们的櫈子。

几杯酒下肚,他有点飘飘然了。

“给,喝……”她满满斟了一大杯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她趁机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抓了一把,“嘿嘿……”一笑,丢了个眼神。

趁着酒兴,一股暖流“唰——”地透过他的全身。他猛地一震,放下酒杯,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奋力挣脱着,故做惧色:“你……你放开我!你……你是鬼!你是魔……你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魔鬼……”

望着她那失魂的脸,男人不禁“哈哈……”大笑。他一下子甩开她,嚎叫道:“我一不是鬼!二不是魔!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刚有性的男人!”他“忽——”地甩掉衣衫,拍着自己那赤光光的胸脯髙声叫道:

“你摸摸我的身子是热的还是凉的!你摸摸我的身子是热的还是凉的……”顺手抓起岩壁处的杀猪尖刀,在左臂上狠狠一划,立时鲜血流淌……右手紧握尖刀,狠狠地拍打着他那滴淌着鲜血的左臂吼叫道:

“我叫你看看,我李阿魁的血是红的还是黒的!我叫你看看,我李阿魁的血是红的还是黒的……”

“阿魁哥——”少女的眼立时瞪大。

“你——”男人吃惊地一震,望着少女那诧异的大眼。八年前的一幕,迅速地浮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风拼命地揺拽着芦苇荡,茫茫的龙系湖掀起汹湧波涛……

芦苇丛中空地内。姑娘哭泣道:“我姓吴,叫山妹。是吴家洼村的……”姑娘起身对着阿魁:“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噗——”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阿魁拉起山妹。

山妹仰起脸激动地:“敢问大哥叫啥?”

桂芳指着阿魁:“他是俺孩他爸,叫李阿魁!”

……

此时,两人目光的焦点相遇又分开,分开又相遇……极力地回忆着……追觅着……

“是他!就是他……”

“是她!就是她……”

“阿魁哥——”

“山妹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声惊叫,猛然地扑在一起,又触电般地闪开。

“这……你……你……阿魁哥,这究竟是怎回事?这……”

望着山妹那诧异的大眼,李阿魁羞愧滿面:“我……我……”他拉着山妹的手:“山妹,你坐下!听我……慢慢地对你说……”

有诗为证曰:昔日救危人称颂,如今做恶理难容。

红颜知己终相认,几多怨恨几多情?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这是峰丘绵亘的龙系山,这是地势险恶的龙系峰,这则是藏龙卧虎、神鬼皆惊的盘絲洞。”

明静的办公室内。在吴爷爷的指导下,一幅详细的龙系山峦平面示意图,摆在宽敞的办公桌上。此时,李阿魁一案侦破动员会正在进行。

对于龙系山的险要,及盘絲洞穴窟的繁杂,老局长早有所闻。在*倒打**蒋介石,解放全中囯,保卫抗战胜利果实的解放战争中,他参加了解放军。战斗负伤退伍后,在公安战线上一蹲就是几十年。

他清楚地记的,解放前夕,国民*党**一股残余势力,伙同地方上的一股土匪,就潜伏于盘絲洞。他们频频下山烧杀掠枪,无恶不作。凭借龙系山险要的地势,与盘絲洞繁杂的穴窟,负隅顽抗。有多少爱国将士,及无辜的人们死于他们的枪口下。为了消灭这股顽匪,觧放军豫中指挥部组织一支小分队,悄悄潜入敌后。又利用某种关係,委派一名特工人员打入顽匪内部,里应外合,一举全歼残余顽匪。

至今,龙系山下还掩埋着上百名战斗中英勇牺牲的英灵。椐说,曲波所著的反映解放战争时期,英勇战斗的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中,杨子荣“打虎上山”一段。后来*革文**时期,曾改编成革命样板戏的“智取威虎山”,就取材于此。一转眼,三十个年头过去了。目今,在茫茫的龙系山,繁杂的盘絲洞捕捉李阿魁,分明是大海捞针。况且,还要保证被挟人的生命安全……这不能不使老局长心有余悸,且斟酌再三呵!

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在茫茫的险山恶水中,利用大兵团做战,利少弊多。最适宜选派一支小分队,悄悄潜入,窥视……以待时机。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上级领导的同意。

老局长扫视一眼众人,打着手势:“这是一次特殊的行动!根椐上級的有关指示,命令我们组织一支小分队。穿过原始森林,直插龙系峰。暗中窥视、抓住罪犯出外做案之际,围歼罪犯于洞外。上級还特别強调,想方设法保证被挟人的生命安全。利用喊话,震懾等攻心战术,尽量抓活口。不到万不得一的情况下,不得开枪……”

侦破动员会后,一个有李勇为主,组合的十五人的小分队。宛如一把锐利的利剑;又恰是一枚离弦之箭。将穿过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跨过数不清的山泉溪径、怪石险滩、面临猛蛇怪兽的侵袭、直插龙系峰盘絲洞。

山峦间的云,林隙间的风,多变的天气。刚才还是风和日丽,一转眼便是阴云密佈,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竟毫不留情地洒向峰丘绵亘的龙系山;拼命地敲打着刚拔挺立的龙系峰;抚撼着富有传奇色彩的盘絲洞。

洞内,阿魁讲述了自己的坎坷经历,及犯罪的过程。山妹子禁不住痛哭失声。自从八年前,龙系大坝险遭強暴获救后,阿魁的身影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动。他打死李秃子劳改入狱,她深知是因为拯救自己才遭此不幸。在她的心目中,阿魁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绿林豪杰;是敢斗邪恶势力,顶天立地的英雄。她是个有心计的姑娘,她盼着自己早日长大,有朝一日,一定报答阿魁哥临危相救的恩情。可是万万沒有想到心目中的他,竟沦为滥杀无故的罪犯,而自己则遭害于昔日恩人之手。是恩是仇?是喜是忧?是对昔日的追忆?还是对现实的苛求……

山妹子那悲悲切切的哭泣声,搅和着洞外那“哗哗……”的雨水声,阿魁的心隐隐做疼。滂沱的秋雨滋润着世间的万物,也滋润着阿魁那早已变态、那扭曲着的心灵。

是拔涉在撒哈拉大沙漠里望见了绿州?还是迷失方向的航海员,在漫无边际的远洋中望见了指示灯?是跌入万丈深渊里捞住了唯一的救命索?还是临危病人遇到了医技髙超的郎中?道义、良知在阿魁的心底里渐渐复苏;善与恶、美与丑的准则促使他猛醒。他也是个有刚有性、有追求有理想的有志之士。他忆起八年前,拯救山妹后自己的坎坷经历,又目睹山妹遭己惨暴时的情景。是悲?是悔?是愧?是疚?他感到无地之容。他拉住山妹的衣角,竞一下子跪在山妹脚下,抚臂捶胸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人呵!我不是人呵……山妹子,我刺伤了你的爸爸,吓昏了你的妈妈,又占了你的身子!我心有愧呵!我心有愧呵……”

阿魁的哭声,山妹的饮泣声,抚撼着鬼窟魔穴般的岩洞。揺晃着巍巍屹立的龙系峰……

洞外已雾霾消散,雨过天晴。那清新的带有黄土泥味的气息,穿过那蜂窝状的穴窟透进洞内。悬在石壁上的洞口处,岩壁上,残留的雨水汇成几道道涓涓的细流,滴淌而下注入岩洞内,浸润着地上那坚硬的岩块,也浸润着两颗深遭重创的心……

山妹子依在阿魁身旁,替阿魁擦示着脸上的泪水:“阿魁哥,快别这样子啦!快!”急忙拉起阿魁。撕下布条,替阿魁包扎着他那滴淌着血滴的臂膀……

山妹低低地饮泣道:“你既然是人!是个有血有肉、有刚有性的男人!你为啥还要杀人?枪刼?还要*暴强**女人?”

阿魁象办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他喃喃地:“我有怨!我有恨!我有气!我恨透了龙系山的山山水水,我恨透了普天下所有的人!我恨他们不理解我!象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我!抛弃我!到如今,我才感到龙系山的可爱!我才感到人世间的温暖。必然天底下,还有你山妹子这样理解我,同情我的人呵!”

山妹子滴淌着泪水:“回想起八年前你救了俺的命,打死龙系镇的土霸王。谁人不尊,又谁人不敬!可八年后,你返乡又杀人、抢刧、糟踏女人。又谁人不恨,谁人不叹!你既然看得起俺山妹子,你得依俺三件事!”

阿魁点头。

山妹子以命令的口吻:“第一,立即停止做恶;第二,咱们赶快下山,离开盘絲洞;第三,立即向公安部门投案自首!”

阿魁又一次跪在山妹脚下:“俺一定按山妹说的办!俺终生终世难忘妹妹对俺的恩情!”

山妹急忙拉起阿魁,阿魁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山妹。

“山妹子,这是俺写给人世间我那唯一的亲人,我那可怜的孩子林林的一封信。请你收留身旁,等小林林长大后,请交给他……”

山妹子接过信,饮泣着点点头。

必竟,阿魁与山妹如何下山?刑侦队又怎样擒拿罪犯?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