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扎堆提前还房贷且被多家银行拒绝或刁难的新闻登上了头条热榜。在三年疫情里，失业、收入下降等让大家发现提前还房贷反而变成了普通人很划算的“理财操作”。不错，在经济环境好的时候，收入走高，大部分人能多贷就多贷；进入疫情的寒冬，房贷成为了压垮很多普通人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一过年，很多人就想早还早安心，毕竟“无债一身轻”嘛。看到这个新闻，我突然想聊聊古人的“房事”。古人有房贷吗？古人房价高吗？古代人炒房吗？
一、古人的“房贷”——从《长安的荔枝》的“香积贷”说起
古人有没有房贷？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最近马伯庸先生的一本小说----《长安的荔枝》非常火，说中讲述了唐开元年间上林署一个担任九品监事偶然间成为荔枝转运使，负责从岭南往长安运送“新鲜”荔枝（注意必须是“新鲜”荔枝）。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差事，因为岭南到长安路途遥远，古时候交通不便，荔枝又易变色变味，这趟转运差事几乎成立要命的黄泉路。明算科进士出身的小官李善德万念俱灰后打算“就算死，也要搏一把再四”，明算科出身的他长于算计，他经过精密的计算、千方百计动员上层、地方、商界的资源最后在贵妃生日那天“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小说人物简单，但是情节还算跌宕。有意思的是起初是这位李善德愿意接这趟差事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还“房贷”。他打算在首都长安置业，他看上了城南边朱雀门街归义坊内永安渠旁的一处宅院（不算市中心，拿北京现在对比相当于在三环以外五环以内），该宅院售价三百贯，但是李善德只有一百贯钱，他需要再借二百贯。找谁借呢？最后他选择向长安的招福寺借“香积贷”（高利贷）。招福寺相当于今天银行的本色，当然佛门圣地，脸面还是要的，你还的钱本金叫“功德”，利息叫“福报”。我给你“功德”，你还来“福报”。
长安的荔枝封面 图片来自网络
你可能觉得小说是在杜撰，其实还是有一点历史依据的。唐朝金融业确实已经开始发展，出现了我国历史上最早的金融市场：“公廊”（普通借贷）、“举贷”（纯信用*款贷**）、“质库和质举”（抵押借贷）等等，都是从事放贷的工商业机构。唐朝信贷的特点是与外国的高频率往来，即允许“蕃商”在大唐边境地区放*款贷**。此外，根据《两京新记》的记载：唐朝同样允许寺院僧侣经营高利贷，且唐朝的22个政府机构都有经营高利贷的权限，这些*款贷**的利率甚至达到了120%。所以李善德的遭遇是普通老百姓都会遇到的，唐朝人不*款贷**也买不起房，为什么呢？因为一线城市房价相当之贵。
唐朝工商业发达的背后是金融业发展---图片来自网络
二、唐朝人房价和炒房——从“长安居大不易”和唐朝一则政府通知说起
白居易身上的“长安居，大不易”的小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 唐贞元十六年(公元800年)，二十九岁得中 进士 的白居易来到长安，首先拜访了当时的文坛大佬顾况。顾况看到白居易的名字，便随意调侃了一句：“米价方贵，居亦弗易”。的确， 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长安的房价是让人咂舌的。 贞元十九年(803年)春，白居易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每月俸禄16000文，大约相当于如今8000元左右。这个薪资在当时的长安城，根本买不起房子，只能在城东的偏僻小区租了个小房子住。直到821年，五十岁的白居易才在长安买下了第一所房子。他有感而发“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作为大唐做到正三品的高级公务员也很难在长安买房，更别提普通老百姓了。正因为房价高，所以有钱人炒房是普遍现象。
大诗人白居易 图片来自网络
关于唐朝人炒房，正史上也有所描述。《旧唐书.食货志》记载了元和十二年因为长安城内布帛不值钱（布帛在古代可以抵税、可以赎罪，甚至可以充当货币），朝廷一研究觉得问题出在有钱有势的人都把钱拿在手里不去消费，市场交易所需要的货币得不到保证，“所在壅塞，不得通流”，导致布价下降，政府和百姓（当然是拥有布匹的）资产贬值。所以政府出了一个文件“京城内自文武官僚，不问品秩高下，并公郡主、中使等，下至士庶、商旅、寺观、坊市，所有私贮见钱，并不得过五千贯”。如果规定执行后谁家现钱超过5000贯怎么办？对于普通人，则“宜付所司，决痛杖一顿处死”；对于公职人员，则“当重科贬”。在这种情形下，史书记载“竞买第屋以变其钱，多者竟里巷佣僦以归其值”，也就是多买房、多雇员工规避检查。看来，任何时候大家都把房产当成规避风险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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