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心房醒不来

第十一章 淑女为情忧愁 女工裸体跳楼

秦琴早上六点半就上街买菜,抢在母亲前起床,她想让母亲多睡一会儿。这段时间她在家里,就是为了让父母也好好享享清福。秦琴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深圳打工,一晃好几个年头,没时间陪父母,常常感到内疚不安。自从她哥哥死后,父母心灵上受到沉重的打击,短短几个月苍老了许多。秦琴看到父母憔悴的样子,心里难受死了,常常暗自流泪。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老天阴沉着脸,秋风瑟瑟,身感凉清。

秦琴里面穿了一年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旧格子的外衣。因为只去买菜,跟本就没有打扮,只是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当她每次走出来的时候,都成了这条街上,最亮丽的风景点,吸住了太多人的眼球,特别是年轻人。

这凤凰镇是有名的美女产地,要说这里的美女,很可能眼睛一瞟,就能看到无数。秦琴一亮相,往那儿一站,其他的一些美女就黯然失色了;这也不见得秦琴脸蛋比她们更漂亮,身材比她们更加窈窕;主要是秦琴的那气质、神韵和涵养,让她的每一个微笑都那么的醉人,让她的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韵味无穷。就是你在很远的地方,哪怕只看见她的影子,就能让人着迷。如果一个女孩子只是外形的美,而没有内在涵养的支撑,那不是玉,只是一块光亮的彩色玻璃。

秦琴回家这段日子里,很多城里、镇里有钱有势的人家托关系来说媒。她父母对这种传统的媒妁婚姻非常反感,因为她父母也是自由恋爱,所以不用问秦琴的意见,就将这些长嘴舌的媒婆一一拒之门外。她父母很早就说过:儿女的婚姻,由儿女自己做主,他们做父母的是从不干涉的。秦琴很感激、也很佩服父母的思想观念。

秦琴在街上买菜是从不在贩子滩上买的,总是直接在挑菜农担筐里买,还专找老年人的买,也从不讲价的。别人问她为什么不讲价,她说农民种菜多不容易啊!特别是老年人更不容易了,种点菜,还得挑到街上来卖,太辛苦了!

秦琴把菜买回来的时候,她妈妈、爸爸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只等她回来一起吃了。

“秦琴呀,妈只希望你回来多呆几天陪陪我和你爸爸,这么多的家务你都抢着做,别累坏了,!”秦琴一进家门,妈妈心疼地说。

“妈、爸,您们放心,只管上班去吧。您们的女儿身体很棒,这点家务算什么呀!这么多年我和哥哥不在 您们身边,没能好好照顾二老,觉得很对不起您们的……”秦琴说着,把手里的菜放到厨房。

“傻丫头,你快别说了,有你这句话,我这个当妈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看我和你爸都还年轻呀!”

“你妈妈说的是呀!我们身体也还不差,你就放心吧!你也不小了,个人问题虽说我们不会干涉,但你自己也应该着重考虑了,毕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爸爸!”秦琴撒娇地。

“你爸说的是实话,都是为你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一辈子能有几个青春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几天看到你情绪很不对,你是不是在深圳那边有男朋友了?”妈妈关心地问道。

“还没有呢!”

“有就告诉妈妈,妈相信你,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你看上的人,一定不会错的。现在的男孩子可靠的很难找,如果遇上情投意合的就不要放弃了。我跟你爸谈恋爱的时候,家里都非常反对。你看我坚持了,到现在都没后悔过;虽说我们没有大富大贵,但我感到我一生是幸福的。要不是你哥出事,你妈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秦琴的妈妈说着又流出了眼泪。

“妈,您就不要说了嘛!”秦琴心里也酸酸的。

“不说了,不说了!我看见女儿这么乖,心里也就好受多了!……”秦妈妈擦去眼角的泪,“吃饭吃饭。”

吃过早饭,秦琴妈去医院上班,她爸爸也去了学校;秦琴收拾好桌子,做完卫生,回到自己的卧室。

外面下起了秋雨,秦琴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心事重重,默默地注视着窗外慢悠悠的迷雾,听着那凄凄沥沥的秋雨;那雨点就像是洒落在她沉睡了的心灵深处,青春的火焰早已被那凄风苦雨熄灭了。又有谁能点燃她青春的火焰呢?藏在她灵魂深处的只有高山。她对高山的爱没有像南芳那样坦白,也不像肖雪那样火热,她只是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灵的最底层,她甚至不想让高山知道自己深爱着他。如果高山对她不那么真心,她就准备带着这份苦相思渡过一生,一直把它带进坟墓,化为沃土。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秦琴心里凉凉的,很苦、很苦。她对高山越是逃避,思念越是浓烈,她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高山的手机号,高山已关机了。她猜想高山已经上了飞机。

秦琴心想:高山肯定是去厦门找南芳,想来高山对南芳是动真心了。

秦琴突然决定下午回深圳,免得肖雪天天打电话催她。正好下午三点钟有好几辆客车从这里过路,到深圳很方便。

秦琴收拾了行李,做好午饭。

等了一会儿,她父母都下班回来吃午饭了。

“爸、妈,我准备下午回深圳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呀!早晨没听你说起,现在说起就走……”

“秦琴也是的,你要去,也应该早给我们讲一声,也好给你肖伯伯、肖伯母带点土特产什么的……”

“算啦!下次吧!”

“下次,下次又要到什么时候啊!”

“你回深圳后,一定要给你肖伯伯讲,我们没有半点怪他们的意思,都是秦天对不起他们呀!……”

吃完午饭后,秦琴的父母分别打电话向单位负责人请了假。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才把秦琴送上了车,又塞给她一大袋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秦琴你别忘了,代我和你爸向你肖伯伯、肖伯母问好啊!我们一点儿都没有怪他们啊!……”秦琴妈再三叮嘱。

车走得很远了,秦琴从窗口看见她爸爸妈妈还在不停地朝她挥手,眼里噙满了泪水。

秦琴坐在车上,此时此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是感觉车里气味不好,难受得想吐。

秦琴想把厦门邱菊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发给高山,可是发了好几次都没有发送成功。于是就打电话问芸芸,高山在哪里。芸芸接到电话很高兴,说高山去厦门找南芳了。秦琴心想,高山要么是在飞机上,要么是下飞机后忘记了开机。秦琴埋怨自己干嘛不提前一天发给他,她又想高山如果到厦门了,会打电话向她要邱菊的电话号码的,所以也就安心了。客车轻微的摇晃,秦琴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摇篮里的婴儿,很快就睡着了。

客车到深圳宝安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下车打的来到海滨花园,走到门口,本来想直接开门进去,又怕吓到肖雪,于是就站在门口给肖雪打电话。肖雪睡得正香,听到来电,睁开眼一看是秦琴打来的,连忙接了电话。

“秦琴,你在哪儿?”肖雪着急地问。

“哈哈!我就在门口呢!”

“你骗我吧!”

“没骗你,真的!”

“你来啦,干嘛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呀!”

“我下车都快三点了,哪忍心叫你哟!”

秦琴打开门走进房间,肖雪冲过来与她紧紧拥抱。

“你再不回来,我都快疯了。快去洗澡,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算了,我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

“真不想吃?”

“真不想吃。”

“那你去洗澡,我给你把床铺好!”

“行!”

秦琴很快洗完澡,用浴巾裹着身子,边擦头边走进了客厅。

“哇!这么快就帮我把床铺好了。”

“秦琴啦,你回去后,被子我都是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哟!”

“谢啦!你去睡吧!”

“好吧。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讲,明天我爸爸妈妈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的。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多睡一会儿,做个好梦哦!”

“呵呵……”

秦琴早上起床已经九点多了,肖雪给她买来的早餐都放凉了,只好又拿到微波炉里加热。

秦琴刚吃完早餐,肖雪和肖伯、肖伯母过来了。秦琴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跑过去拥抱了肖伯母,肖伯母高兴得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么久不回来,都快想死你伯母了!”肖伯母激动地说。

“我也想死您们了……”

“秦琴,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啊!”肖伯伯说。

“肖伯伯,就去公司里吃吧!”

“看你说的,你刚来,哪能去公司里吃,再说公司里哪有什么好吃的呀!”

肖伯母说完拉着秦琴就往外走。

“肖雪,你开车把高山接过来一起吃饭吧!”肖伯说。

“听芸芸说,高山去找南芳去了吧!……又听小月说高山前天向她要了秦琴老家的地址、电话……好像又说去找秦琴……”肖雪说。

“不是吧,听高山讲,他去厦门找南芳了。”秦琴回过头讲。

“南芳怎么啦?”肖伯母问。

“南芳到厦门去了。”肖雪说。“好像是与高山吵架了。说是高山批评了她,她连工资都没要,就走了。”

“这孩子性子也太大了,怪不得好久都没看到她呢。是应该把她找回来,多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啊!”肖伯母说。

“南芳这孩子也是的,虽说高山与她是好朋友,但毕竟在公司里还是上下级关系嘛!批评她两句也是应该的啊!高山这人我很了解,要是南芳没做错事儿,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批评她呀!唉,现在的年轻人哪!”肖伯伯感叹道。

肖雪和秦琴互相做了个鬼脸,他们心里都明白南芳喜欢高山的,也理解同龄女孩子的心事。

肖伯不管是自己上餐厅,还是请客吃饭,一般都是去海滨海鲜楼,今天也不例外。这个海滨海鲜楼是肖伯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朋友开的,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肖伯的定点餐馆。中国人历来就是讲关系的,如果你没有一个很好的关系网,那你很可能就没办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了,做任何事都得找关系,当然开餐馆也不例外,肖伯也是为了关照老朋友的生意。这个海鲜楼的老板,只要是听见肖伯来用餐,菜都不用点,他就能让肖伯一家人吃得非常的开心,因为他太了解肖伯一家人的口味了。

“今天,我一个人喝白酒也没意思了,和你们一起喝人头马吧。”肖伯说。

“秦琴,这一桌子海鲜都是你喜欢吃的,你不要客气啊。”肖伯母劝道。

“伯母,你放心吧!你看我跟您们什么时候客气过。”秦琴说。

“妈妈!你好偏心哟!”肖雪有点吃醋。

“你这丫头,什么好吃的你没吃过呀,你还吃少了……”肖伯母责怪道。

“伯母就是要偏心,谁叫你小时候光吃好的呀!嘻嘻……”秦琴撒娇地。

他们都开心地笑了。自从秦天死后,给肖伯、肖伯母、肖雪心灵上涂抹了一层厚重的阴云,今天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你爸爸妈妈身体好不好啊!”肖伯关切地问。

“还好,我爸爸妈妈叫我代他们向您们问候,说我哥哥以前做的一些事情很对不起您们……”秦琴说。

“你快别说了,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们兄妹!今天我们很开心,就别提这些伤心事儿了。我前几天去香港给你爸爸妈妈买了几盒燕窝,你明天给他们邮过去,记住别忘记了。”肖伯母说。

“那太谢谢伯母了。”秦琴说。

“秦琴,你以后不要叫我伯母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想收你为干女儿,一来是我们太喜欢你,二来是为肖雪找一个伴儿。我们又只有肖雪一个孩子,有时看到她孤单得可怜……”

“您不用说了,这么多年,您们一直是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我早就是您们的女儿了。从现在起我就改口叫您们。”秦琴说着就拿起酒瓶,给肖伯、肖伯母酌满酒。

“干爹、干妈,女儿给您们敬酒了。”秦琴端起酒杯。

“我们的乖女儿!”

肖伯和肖伯母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秦琴,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把大丰改为股份制,也与高山谈好了。”肖伯又喝了一口酒,说:“股份是这样的,大丰要不是高山出谋划策,很可能早就解散了,哪会有今天呀!所以就给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生产厂长宋师傅从建厂到现在,跟我有二十五个年头了,不容易啊!决定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给你的……”

“给我?那不行。”秦琴打断肖伯的话,说:“干爹,干妈!您们看啊,我才来上班几天呀!给我股份谁都不会服的。这样不合理,我不能接受。”

“你是我们的女儿,还有谁服不服的。本来就是你与肖雪的,只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经是很偏心了……早就分好了,你不要说了。”

“秦琴,你肯定是嫌少了,除了高山和宋师傅的外,剩下的,我和你平半分,如果你不要,那我也只好不要了。”肖雪说。

“谁听你胡说八道啊!”秦琴看了肖雪一眼。

“如果你不答应,那你根本就没有真心把我们当父母。”肖伯母说。

“不是,我只是觉得……”秦琴说。

“你不要说了,已经这样定了,我不会改变了,再说高山都同意了,你还推三阻四的,那就说不过去了。”肖伯严肃地说。

秦琴无话可说,只好作罢。

下午,秦琴又开始上班了。

秦琴一上班,肖伯和肖伯母就感到轻松多了。

肖伯、肖伯母晚上又带秦琴和肖雪回到观阑家里吃饭。

秦琴这一来,带给肖伯、肖伯母、肖雪的不仅是喜悦,还是雨后的晴空,一下擦去了他们心中的那块阴云。秦琴、肖雪、肖伯、肖伯母有说不出得高兴、有说不完的话语。夜深人静了,在石英钟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各自进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秦琴和肖雪叫肖伯、肖伯母好好在家休息,说公司的事儿不用他们操劳了,有她们姐妹两人完全可以应付。肖伯、肖伯母确实感到很累,也早就想好好休息了。

秦琴下班后,就和肖雪一起去看望弘莉和小月。自从秦天出事后,秦琴又回去了,肖雪除非真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叫弘莉和小月来公司帮忙,其它时间肖雪和她们也很少在一起。

“秦琴,你老是不回来,真是没意思!”一见面弘莉就抱怨说。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高山打电话要了你家里的地址和电话,我还以为是他把你找回来的呢!”

“高山很可能去找南芳了吧!很奇怪,他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呢?他也不与我联系,我还没有告诉他邱菊的电话呀!”秦琴又转身问弘莉,“高山有没有找你问邱菊的电话呀?”

“没有啊!”

“那真的怪了,喂!是不是高山与南芳联系上了。”肖雪说。

“可能性不大,南芳那家伙一旦发了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她不会轻易与高山联系的。”

“前天高山走后,我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似的。”肖雪说。

“肖雪,你别吓我啊!”秦琴担心起来,连忙拿出手机,又拨高山的号码。秦琴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抓她的心一样。高山还是关机。她又找出邱菊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邱菊!”

“哈哈……你秦琴什么时候想起我来了,你也知道还有一个同学叫邱菊的呀!”

“好一个邱菊!我什么时候又忘了你啊!”

“呵呵……”

“你呵什么呀呵!说,什么时候到深圳来玩儿。”

“哎哟,还到你深圳来玩,现在生意难做死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没饭吃了,哪还有心思玩儿……”

“你不要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放一百个心,我不是打电话找你借钱的喔。”

“嘻嘻!不是说啦,你如果真是借钱,我就是再没饭吃,也得想办法给你借……”

“不跟你瞎扯了,问你一点正事。”

“有什么正事?还这么认真!”

“南芳在你那里没有?”

“有啊!”

“那你叫她接电话。”

“你找她有事?”

“哎呀呀!你把电话给她就对了。”

“你打的不是时候,她前天去杭州玩去了。”

“南芳到杭州去了!”

“是啊!南芳在我这里整天都闷闷不乐,所以劝她去杭州玩玩。”

“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南芳好像最近很不正常,她把深圳的移动号码卡放到煤气灶上烧了,我去给她买了张厦门的入网卡,她又说在这儿呆不了几天就走,用不上。我说临时用一下总可以吧!她说没人给她打电话,这张卡现在都还空在这里。唉!”

“那家伙,我怎么找她呀!”

“她买了一台笔记本,你只能在QQ或者博客上找她了。除此之外,要想找到她比登天都难了。究竟是什么事让南芳变成那样,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回家去了,刚回来,我哪知道。邱菊,我给你说呀,有个名叫高山的人,到你那里去过没有?”

“哦!高山……”

“啊?高山到你那里去过?”

“没有。”

“那你……”

“呵呵,我听南芳在梦中叫过这名字,并且叫过两次。她醒后,我问她。她脸红红的,说不认识什么高山。哇,真的有个高山。那肯定很帅,南芳都喜欢上了……”

“哎呀呀!没心思跟你扯淡了。高山到厦门去找南芳了,如果你看到他,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喔。”

“嘿嘿!看来高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秦琴这么着急,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呀!他要是来了,我第一时间向你报告!”

“不跟你瞎扯了。到了你那里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拜托!你要不要跟弘莉说说话。”

秦琴把电话递给弘莉,她听不到弘莉和邱菊说什么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肖雪心里也紧张起来。

秦琴和肖雪回到海滨花园,洗完澡,两个女孩子都心事重重的,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高山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邱菊那边也毫无消息。

秦琴和肖雪真有点按奈不住了,但又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时间不紧不慢的,像是长期拉货的马车,在马上习惯性的往前走着。一个星期过去了,仍然没有高山的消息。高山的手机像是冬眠了的青蛙,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那“用户已关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在肖雪和秦琴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似乎一声比一声更大,一声比一声更响亮;不打电话时,好像也在耳边说着,她们已经非常厌恶这原本悦耳的女孩子的声音了。

秦琴每天至少要给邱菊打一次电话,问高山有没有过去,问南芳从杭州有没有回到她那里。让秦琴不明白的是高山还是没有去厦门,南芳也没回厦门,也没有任何消息。高山和南芳是同一天出发,一个去厦门,一个去了杭州,又同时都没了消息;本来不迷信的秦琴和肖雪,倒是有些怀疑那日子是不是很不吉利。

秦琴和肖雪又想,高山的老家是在杭州,南芳又去了杭州,难道他们在之前有约?她们有点怀疑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秦琴和肖雪心照不宣,相互看了一眼,都自嘲地笑。

下班后,秦琴和肖雪心事重重,感觉心里闷得慌。也许是缺少运动吧!于是,她们说好,出去打球。

她们打了一会网球就感觉很累、很累,都不想打了。她们离开网球场,肖雪开着红色宝马,带着秦琴在马路上转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肖雪,什么时候教我学开车吧。”秦琴说。

“就现在。”

“现在不行,我心情不舒畅。”

“想高山呗!”

“不是说想,倒是有点担心他!”

“担心就是想念的升级……”

“哇!到灵芝公园了。”

“去坐坐,好久没来这里了。”

“是啊!久违了。”

肖雪找了个停车场泊好车。就与秦琴来到她经常和高山坐的那个地方坐下。

深圳的秋天,与夏天气温相差无几。坐在公园草坪上,感到十分舒适。要不是天边叠着厚实的云层,那秋高气爽也就没有遗憾了。

“人,很奇怪啊!和高山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感觉到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实话,一个星期不见,像是好几个月没见的一样。真的,挺想的!”

“肖雪,你终于说实话了,呵呵。”

“是的,我喜欢他,爱他,甚至不能自拔……”

“爱就大胆去爱吧!干嘛要活得这么辛苦呢!”

“唉,要不是因你……”

“不会吧,我成了你们爱情的障碍物!”

“秦琴你就别装了,你不爱高山吗?其实你活得比我更辛苦。”

“是的,我喜欢他,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高山真正关心的人是你。”

“何以见得?”

“他起初帮我,都是为了你。你不得不承认。”

“是的,起初是,可现在不一定哟!”

“我想了很久,这份感情也折磨我很久。这份爱本身就不属于我的,我决定放弃。”

“我听不明白!”

“我不能太自私,我让你失去了哥哥,决不会再让你失去高山。我想从里面挣扎着爬出来!”

秦琴听后,沉默良久。肖雪也默默的望着天空的浮云。

“肖雪呀!我哥的死与你没任何关系,你老是感到内疚,我心里更是难过。再说,我的爱情决不希望是别人施舍和同情得来的,如果是这样的爱,能幸福吗,有意义吗?真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一辈子不恋爱。”

秦琴看了看肖雪,肖雪仍然默默地看着天空。

“就算你放弃,喜欢高山的女孩还有,小青、南芳,她们爱高山也许比你、我爱得更深。就算我爱他又能怎样。他究竟喜欢谁、爱谁,是你我都不能左右的。如果你爱他就大胆的去爱吧,不要因为我,我也不想看到你痛苦……我与他能做很好的朋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秦琴说完,其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把下巴放在双膝间,盯住前面那棵树发呆。肖雪仍然默默地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秦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小草说:“肖雪,我们回去吧!”

她们回到海滨花园,打开电脑,高山还是在走之前上过线的记录,博客也一直没有登录。

高山不管在哪里,也应该开机啊,走的时候不可能不带上笔记本电脑呀!这都是秦琴和肖雪想不通的问题。奇怪的是南芳从那天去杭州后也再没上过线。

日子不快不慢,十几天了都过去了,高山还是没消息。

总经理把芸芸叫到办公室,询问高山的消息。

“芸芸,高总监有没有消息,假期已超了两天,怎么还没回来。他有没有与你们哪个联系呀?”

“总经理,高山哥……高总监没有与我们联系呢!我从前天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

“那是怎么回事儿!他深圳好像有很多朋友,你去打电话问问他们,有了消息,就告诉我。你先去吧!”

“那好,总经理,我去问问,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向您汇报!”

“好!去办吧!”

芸芸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肖雪、秦琴、小月、弘莉,得到的回答只有同一个“那天走了以后就关机,一直到现在都是关机,没有办法联系上。”

黄岗、令狐华、芸芸为联系不上高山而着急,聚在一块讨论半天,也找不出高山一直关机的理由。

“难道是手机丢了?”

“是不是路上遇上了小偷……”

“不应该呀!就是手机丢了,现在也应该回公司了。如果有事,也会给公司打个电话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芸芸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不会出事了吧!”令狐华说。

“不许你瞎说,高山哥是不会出事的。”芸芸指着令狐华说。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芸芸很担心高山,听令狐华一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整个夜晚都睡不着觉。正当她好不容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静的夜晚。像是谁在楼顶上扔了一个大沙袋落在地上,吓得芸芸从床上一咕噜坐了起来。

“有人跳楼了……快来人呀!……”

“快来人呀!有人跳楼了。”

外面传来保安巡逻员的呼叫声。

芸芸穿着睡衣,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来到干部宿舍楼后院。只见有位一丝不挂的女子躺在水泥地上,、嘴巴、鼻子、眼角都流淌着鲜血,光溜溜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和抽搐。总经理和黄岗、令狐华早就围在那里,双腿直打颤,束手无策。很多员工有的穿着背心短裤、有的穿着睡衣,花花绿绿的围了一大片。厂医过来看了一下,连连摇头说:“没救了!”忙乱中谁都没想到给她把身体遮一下。芸芸在旁用双手捂着脸不敢看。从指缝把这女子的尸体画成了无数小块儿,当那女子*处私**黑糊糊跃然在眼前时,作为同性的她,感到羞辱难当。连忙跑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条浴巾,来到黄岗身后。

“大哥!你快给她盖上吧!”芸芸拉了拉黄岗的睡衣角,把浴巾递给黄岗。

黄岗接过芸芸的浴巾,双手颤抖地给那女子盖上。

“这、这是……哎呀……她是哪个部门的呀!”总经理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她是塑胶部车间的员工江水花呀!怎么……”黄岗说。

“塑胶部!”总经理朝上望了望,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江水花前天在食堂门口看见我,她还问人事部招不招文员,我说不招,文员多的是。当时看她的脸,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黄岗说。保安巡逻员和保安队长早就打了120和110,警车和救护车同时赶了过来。

救护医生看了一下,说江水花早就停止呼吸了,没法救了,于是掉转救护车走了。

警察叫黄岗组织保安,协助维护现场和同天公司戒严,一边向局领导和刑侦大队通报。

天已经亮了,这时,塑胶部经理林堂之要求保安开门,他说外出有事。保安不让出去,他对保安大发脾气。值班保安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黄岗和令狐华。

令狐华和黄岗连忙跑过来。

“现在任何人都不能出去。”黄岗硬生生地说。

“黄岗,我出去有急事儿,你叫保安开一下门。”

“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儿?”

“我、我,哎呀!我自己的私事,还要向你们报告?”

“你昨晚在哪里?我们都没看到你呢!你塑胶部的员工江水花死在你房的阳台下面,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快让我出去,我有急事要办。”

林堂之是个快六十岁的男人,个子矮矮的,瘦瘦的,二指宽的脸上凸起高高的颧骨,下巴左侧有颗大黑痣,黑痣上有几根长长的毛须。是这公司里出了名的色鬼、流氓、变态老。在台湾是个穷光蛋,玩不起女人;到大陆来了,装阔佬,玩女人玩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行,你更不能出去。我怀疑你……”现在的黄岗已不是从前的黄岗了,口气很硬了。

“你黄岗算啥东西呀,我以前可没少帮你,你今天竟敢对我这样……”

黄岗不想与他罗嗦,于是对令狐华和保安队长说:“派两个保安看住他,我看他跟江水花的死嫌疑最大,如果林堂之跑了,拿你们是问。”

“课长,你放心,决不会让他跑的。”令狐华最讨厌的就是像林堂之这样的色鬼、变态老。

“陈兵、吴军。”黄岗又喊道。

“到!”

“你们两个负责看住他。”

“算了,我不出去了,我回宿去。”林堂之见势不妙,想躲。

“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呆在保安室!”令狐华严肃地说。

“你们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林堂之狡辩道。

“我们现在有。”黄岗说。

正说着,一辆警车“呜呜”地亮着警灯朝这边开过来。值班保安连忙开了大门,黄岗带领警车来到干部宿舍楼后院。刑警下车后,与110做了交接,开始对江水花的死进行了一系列的侦查和尸检。根据验尸报告,推断出的结论是:江水花的死有两个可能,一是自己爬到阳台外,放开手倒下去,属于自杀;另一种是被人推下的,属于他杀。因为江水花的尸体是背着地,仰面躺着。同天的干部宿舍楼,上楼顶的楼梯是上了锁的,没有其它地方可以上去。所以只有从房间里的阳台上,才能落到此处。江水花是一个车间员工,摔死在干部宿舍楼下,而且一丝不挂,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住在这一边的职员,都成了调查的对像。

当然,也只有黄岗对宿舍的情况最熟悉,总经理就指派黄岗全权协助警察调查。

黄岗向警官介绍说:“六楼住的是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江水花落地这排六楼,住的是副董事长,他回马来西亚好久了;五楼住的是塑胶部经理林堂之;四楼住的是办公室文员,每个房间是住的两个人;二、三楼是技术人员和干部寝室,都是四个人一个房间,一楼是图书室,和员工生活用品仓库。……”

最后黄岗又介绍了林堂之的生活习性,并且讲了他天刚亮就要外出的情形。警察也认为林堂之的嫌疑最大,决定把林堂之带回分局接受调查。这时,林堂之吓得尿裤子了,连忙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管我的事……”

警官又叫芸芸调出江水花的档案资料:江水花,女,四川凉山人,高中,1982年11月14日出生,2002年入司……

警官叫公司先租来冰棺把江水花的尸体存放,一是通知她的家人,二是还要做一些取证调查。警官交待清楚后,便带着林堂之回分局去了。

黄岗安排人员租来冰棺,把江水花尸体放在一个小仓库里面,按江水花登记册上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通知她的家人。那电话是江水花姑妈家的,她姑妈听到江水花的死讯,哭得很伤心,说是去通知她父母还要走一天的山路……

同天公司还是正常生产,但给全体员工心灵上蒙上一层阴云。对江水花的死,都说不出什么,只觉得很悲惨。江水花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和同事们的关系处也很好。她的室友都说她勤快,不讨嫌,大家都喜欢她。

总经理为江水花的死感到难过,高山又杳无音信,使他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有些招架不住了。要不是黄岗还有点经验处理这些事儿,总经理简直乱了方寸。他只好把这些事情向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做了详细汇报,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听了后十分震惊,说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

同天的干部宿舍楼,本来是一栋很别致、漂亮的小楼。这下被江水花的鲜血摸上了一层阴森森的光。晚上更是显得阴气沉沉的,很多女孩子不敢回房睡觉。芸芸也不例外,白天一个人都不敢回房,总是要找个同办公室的女孩子陪着。晚上和三四个女孩子挤在一块,都还怕得睡不着觉。于是,就打电话给秦琴、肖雪叫苦。秦琴和肖雪说明天下班了,来接她到海滨花园去住一段时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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