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昌书寓位于民主中路,海昌北路西首,是海属地区最大的*院妓**。
1936年的《妇女月报》刊登了东海县新浦镇娼妓的报道,文章说:“新浦这地方,凡来过陇海东段的人们,一定对它有深刻的印象,这里有贵族化的旅馆,以及新时代的建筑,虽不算甚繁华区域,因为所处地位,居然具有都市的雏形,那末点缀都市的娼妓,这里也是不能例外呢。”(1)新浦因盐而起,盐运促进了前河、后河和盐河的运输,新浦又因河而盛,河运催生了商品流通,带动了商业繁荣。自民国之初,新浦己逐渐取代海州,成为海属之地经济、文化中心。
新浦是个典型的消费城市,没有资源,没有工业,除去商贸就是服务业。1925年火车通达新浦,同时大浦港兴起,南北货物在这儿交汇,地产的盐、粮食、土产由港口输出,日用百货、棉布丝绸、五金电料由港口运达。新浦从兴盛之初就是一个移民城巿,山东帮、河北帮、安徽帮、青河帮等商帮云集,3万多人口的小镇,约有一半是外地人。有了商人便有了消费,包括对女人的消费,那“商”字便是“立”字下面,大口套着小口,进出的可都是银子。

老大街的*院妓**有十多家,分布在海昌里(今昌旺处)、津海巷(现新浦广场东侧)、新市街、王巷等处,有*女妓**百余名。其中尤以海昌里的海昌书寓规模最大。海昌书寓是沭阳人,*片鸦**商人郭海山所开,有*女妓**拾多人,南方来的烫发,住二楼,称洋帮,本地的扎根大辮子,在一楼,叫土帮。其它的*院妓**有扬玉林开的玉林书寓,津海巷内的津海书寓,还有乐意堂、玉彩堂、全喜堂、聚贤堂、小翠红等小*院妓**。与隐藏在老街背巷内的野娼,俗称“半掩门”,,构成了老大街上的人肉生意圈,这儿就是男人们的消遣场所。
海昌书寓的*女妓**要登记备案,挂牌纳捐才能对外营业,按民国《江苏省取缔娼妓暂行规则》第九条规定,*女妓**作业要呈报警局,核发给营业执照,持证方能上岗。从妓者要如实填报姓氏、年龄、籍贯、住所,注明婚否,是否自愿,所在*院妓**,地位名牌等,本人按上手印,并有本堂领主、县花界会长签章方可获批为娼。

乐意堂*女妓**,王某,年仅17岁,来自灌云。由领事人李氏带往东海县警察局,申请领照,警察照例询问,是否自愿?以前是否良民?为何为娼?等等。拿出早有局长高某某,东海县花界会长李某某签好章的申请书,让王女及领事人李氏摁上手印,余有警察按单将空格填上,故那申请书,除姓氏年龄,籍贯住所外,其它事由皆千篇一律,视同一个模式。
*女妓**领照前,须到警察局指定的东海县医院捡查身体,身体合格者,方能去警局申领证照。在玉林书寓*女妓**李某的体捡诊断书上,可见这位东海的女子,已经24岁了,属年龄较长*女妓**,身高为1.36米,体重仅38公斤,干瘦又矮小。查其营业执照,知已从业多年,地位名牌仅为二等*女妓**。想来身姿不丰,貌容不艳,24岁的年纪,便色衰气弱,其娼业艰辛,从妓困苦可见一斑。这等*女妓**皆为小*院妓**所有,俗称土窑子。

1936年新浦镇娼妓“纳头等捐9人,每月每人8元。纳二等捐42人,每月每人5元。纳三等31人,每人每月3元。”(2)由警所征收。海昌书寓是海属之地的头等*院妓**,只有头等及二等捐*女妓**,其他小*院妓**多为三等娼妓。警察收费之前,照章巡视,只准行歌侑酒,不得留客度夜,实则告之,收费与按章捡查是挂钩的,按例交捐手续从简,否则按取缔娼妓规定,严惩不贷。
海昌书寓北临民主路,东是海昌里,南面是前河(现市化路)。中式两层楼房,有房21间。起脊欧式风格,院内木质走廊高悬,木地板配雕花栏杆,紫红色油漆古香古色。三面两层楼围成的四合院,外墙中西合璧,院内别有洞天。*女妓**每人一个房间,一张床,当间设桌子,摆几张凳子。房门挂一布帘,布帘放下表示有客人,没有客时布帘挂起。门外挂一木牌,写上姑娘芳名,注明班名等次,妙龄几许等。

*女妓**有自身、*身卖**、押身之分,自身*女妓**系身子属已,也就是自由之身,按月向*院妓**交纳寓金,嫖资按三七、四六分,也有折半的,但要看身价如何?嫖客所赠金银衣物归己。自身*女妓**色艺俱佳,通常来自扬州,在*院妓**中多挂头牌一等,*鸨老***头龟**是要小心伺候的,毕竞这是棵摇钱树。*身卖**即*鸨老**的养女,是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穷家*女幼**,由*鸨老**调教养大,没有自由。养女要按*鸨老**的意愿接客,没有收入,嫖客所赠金银衣物归*鸨老**,是地位较差的*女妓**。押身系因生活所逼,走头无路的贫家妇女,自愿典押身体,也有被骗女子,诓来*院妓**。订立文书,规定年限,典当多少押金,期滿后可恢复自由之身。
来海昌书寓*院妓**打茶围的较多,出入的都是场面上的人,就象是今天去咖啡屋一样。海昌书寓有时就是休闲聊天、打牌娱乐、洽谈生意的地方。打茶围客人挑选姑娘,先由“大茶壶”即伙计,报唱花名,*女妓**亮相。选中即可进入姑娘房,姨娘端上茶、烟、瓜子、糖四个盘子,姑娘递烟倒茶,陪同说笑。姑娘递上热毛巾,主客用完毛巾随手递上大洋一块,要听戏再付琴师一元,若盘子是蜜饯要付洋4元,筒装香烟那就要8元了。即使这样客人也只能坐坐就走,有时*女妓**同时打两三个茶围,所谓跑场子,*女妓**打茶围也不在赚钱,意在放长线拉人气。

初入*院妓**者多有老手相陪,否则姑娘两句“切口”,你答的不入行,*女妓**就知道你是个生手。姑娘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识的人多了,敲你竹杠子是轻而易举之事。别看那大茶壶点头哈腰的一副奴才相,一个眼色就知道怎么去做,还有那姨娘,通常是*鸨老**姐妹,真人不露相,一举一动那都是有心计的。
打茶围时间一般不长,半个时辰。来的客人目的也不同,有是为了应酬,权作茶社,让姑娘作陪。也有初入道者,算作实习,上上场面。有的是老嫖客生来乍到,寻找新欢,试水作敲门砖。带客的人通常是*院妓**熟客,找的*女妓**多有针对性,也许是为拉客,也许是为场面,也许一箭双雕。*女妓**、熟客、生手、新客,各自想法不同,大家都心领神会,各有所获。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遇有贵宾宴席,会让饭庄开条子,也叫“带局”。象第一饭庄、*合六**春、世界饭店等,都有自已印好的“局票”,条上印刷:某某老爷飞召某某姑娘,即来本饭庄侍酒云云。茶房会将填好的局票,放入盘内,飞快送达*院妓**。有的局票注明“带琴”,意即弹唱陪酒。海昌书寓一等*女妓**红霞,21岁,自由身,为娼多年,天生一付好嗓子,经常出局。象这样的*女妓**,是要提前预约的,有时若被官贵富商包局多日,即便提前几天预约,也是很难叫到的。*女妓**出局收费与打茶围一样,不算是高,真正的收费,是要动心计的。

生客在海昌书寓是不能留宿“住局”的,原则上书寓*女妓**也不外出度夜,生客要想留宿某姑娘处,不过三五关是不能如愿的。生客变为熟客后,要摆台子吃花酒,就是在*院妓**设宴,那时海昌书寓就有自己的厨房,也可以到街上叫菜送来。客人请上姑娘,带上朋友,姑娘再带上同院*女妓**。酒后就是打牌,牌局开销8元,下脚2元,麻将八圈抽头要数十元,摆个台子,花上百儿八十元,是常有之事。就是这样还是不能过夜的,下次再来翻台,如此这般花够了钱,吊足了兴致。在姑娘处过夜两三个晚上,客人由老爷成了“姐夫”,包括老钨、*头龟**、姨娘、大茶壶,恭迎着新姐夫,那美滋滋的劲,没有个千把块钱,是享受不到这种荣耀的。
*鸨老**养女在十五岁前称青倌,还不能接客过夜,*鸨老**早就在物色肥嫖,找个有钱主“梳栊”敲他一把。青倌*苞开**即*处破**,海昌书寓办的就象新人结婚一样,粉刷房间,油漆楼梯地板,置办被褥衣物,购买家具,还有那金银首饰样样齐全。当然这一切开销,是要由肥头嫖客掏腰包的,“准姐夫”要给*鸨老**几百大洋算是聘金,给*院妓**男女打杂人等发赏钱,这样新婚姐夫才能与养女同宿“住局”。一般七八天后就要离开,*院妓**是做人肉生意的,姑娘总不能让一个人占着。

清倌接过客就成了红倌,称为姑娘。嫖客走后,立马撤掉新房装饰,布置成为灵堂,再供上嫖客牌位,到了夜晚*女妓**披头散发,身着重孝,点烛焚纸抽泣伏拜,象真是死了丈夫一样。次日即脱去孝服,表示单身,可以自由接客了,*女妓**为自己再*身卖**找了个台阶,嫖客呢,占有了她一回身子,也算是被死了一回。其实那清倌并不真青,*鸨老**为了效益最大化,一个清倌可青个三回四回的。也有养女至死不从,不愿*身失**接客留宿的。*鸨老**先是威逼利诱,再就猫放裤档,抽鞭子击猫,惨不忍睹。
海昌书寓有自己的管理办法,*鸨老**、*头龟**、帐房、琴师、姨娘、大茶壶各师其职,*头龟**虽是*鸨老**的男人或者情人,也是要听*鸨老**的。帐房、琴师、姨娘、大茶壶不得干涉姑娘的事情,*头龟**、帐房、琴师、大茶壶不得与姑娘眉来眼去,不得打情骂俏,不能有私情。

其它二三流土窑子,比起海昌书寓就要简单多了,也就是民房几间,设施简陋,有的土窑子,*女妓**房间就是一张床,连桌子也没有,故而也不打茶围,其实就只卖淫。*女妓**一般三四名,多为三等,年龄偏大,色相也较差,这样的窑子,*女妓**患性病的多,是社会底层出入的地方。
1939年日军占领新浦,为了解决士官的性欲问题,也是害怕性病在军中传播,日本人在新浦设立了慰安所,曰:菊花馆。慰安所位于新市街,第一池路对面拐角处,另在民主路祁巷有日本军人俱乐部。*女妓**们配戴桃花证章,镶上本人照片挂在胸前。1949年后政府组织*女妓**生产自救,改娼从良。海昌书寓收归市房公司,楼上为居民,楼下曾做过刊刻社。
参阅资料:
(1)、(2)《妇女月报》东海县新浦镇娼妓统计,1936年。
《城中闹市海昌里》韩世泳,新浦史话,陕西旅游出版社,2005年。
《中国*女妓**文化史》武舟,东方出版中心,2006年。
《新浦大街经济史略》张传藻,连云港市文史资料第七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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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鉴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