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孙延宜( 山东)
“我们都是化愚的后代”,这是老家仅读过几天私塾的孙厚美大叔生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小时候,我往往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怎么在意,更没有去深究,直至从部队转业回滕,在认真拜读了《古滕孙氏族谱》时 ,才看到了先祖孙化愚的大名和他那笃信与践行《春秋》的感人至深的故事,一时间骄傲不已。
明洪武二年(1369年),我始祖孙广由山西洪洞县迁居现滨湖镇的西辛安村,广生凤,凤生冲,冲生秀,冲早亡,秀就养于盖村舅家,后迁居于北沙河边的奎子村。秀生育了五子:失名、纮、绍、綗、绎。綗生三子,化愚最长。化愚,字睿卿,号养真,岁贡生。生于明嘉靖丙辰(1556年)七月二十日,卒于明天启壬戌(1622年)三月二十九日。他一生攻《春秋》,并以《春秋》破孙氏天荒,拉开了明清时期奎子孙氏名门望族的序幕,滕县志载之。
化愚为奎子孙氏第六世孙(我们“延”字辈为十八世孙),前五世皆为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西湖岸边低洼地里刨食为生的农民。其父肚里有点儿“墨水”,起初,化愚就跟着父亲学习,“化愚”这个非同寻常的名字,或许就是父亲对儿子所寄予的厚望吧。然而,因家贫、门户衰薄、赋役繁重,他时常要停下来帮助父母亲做家务或下地干活。家庭条件稍好了点,他就到楚江师从杜先生学习《春秋》,幼年的他就“已知仲尼大意,有志匡正天下之事”了。十六岁时,母亲马氏去世了,内无囊蓄,外有徭役,贫穷的日子雪上加霜,学习又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曾仰天长叹曰:“吾父好学,以贫故累不成名,今吾又以贫废,无以自强,何用人子为(怎么配做人子呢)?”后又师从由外地而来的王先生,如饥似渴,手不释卷,发愤读书,但也时常因不能按时交纳学费而辍学。守丧三年期满后,他娶了儒人李氏,才有了些许转机。李儒人不辞劳苦,操持家务,辛勤耕作,甚至变卖掉了自己的簪子、耳环等首饰,全力助丈夫学习。
有志者事竟成;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年的不懈努力,化愚终学成为名儒,24岁即列为弟子员,就教于滕县名家王延傅家。当时,邹鲁诸生以时习礼者,大都来到其馆,一起虔诚地研习经义,更有不远千里慕名而来拜师求学的,人们都将他比之为东汉的经学家、文学家马融。在教学中,发现汉宋诸儒杂论春秋异同不合者,他皆为折中,使天下有所归往。
化愚不仅终生研习《春秋》,更竭力践行之,堪称典范。
那一年,化愚的继母刘氏去世了,正巧督学来此类选文宗(文章为众人所师法的人物),但他坚持为继母守孝而不去。有好心人劝他说:“刘氏只是你的继母,你完全可以去,可别耽误了前程啊!”谁知,化愚竟涕泗满面,仰天大呼曰:“呜呼,吾母早弃吾夫妇,赖继母得成就。今继母又弃去,吾不能早从地下以为两母前驱,子奈何以是言进?”他还说,奔前程是大事,尽孝也是大事,哪能一下子就如此放弃了呢?朝廷怎么能使用不孝的人呢?他仍像对待母亲马氏一样守孝至三年期满,深受东鲁之士所推崇。
有一次,有人有官司缠身,来请化愚出面到上边托关系打通一下,并许愿事成之后以资重谢。谁知,化愚一听,就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子奈何以小人污我?”遂扬长而去,闭门与弟子们商讨起春秋大义来了。
有一年,官员吴君龙奉命征修《春秋品汇》,但手下无人,怃然曰:“我怎样才能找到一个精通春秋的人,来助我一臂之力呢?”经多方打听,才得知化愚,高兴地说:“天赐我也!”遂召见化愚,坐论良久,说:“您不只是帮我征修《春秋品汇》的人,简直是个今天的左丘明啊!”于是,就将征修《春秋品汇》的事儿全权委托给了他。化愚全神贯注,不辱使命,忘我工作,没用多久,《春秋品汇》便问世了,一时好评如潮。
晚年,化愚“钦定”其次子丕昭为其“接班人”,他指着自己的研究成果,语重心长地说:“此吾所以成先人之志一生之精神在焉。汝往与二三子游共成此业。”乃谢去讲学,与友人放志山水,写情于诗赋,好不惬意哟。
化愚教书一生,桃李满天下,这由《古滕孙氏族谱》中专门为其编写的第十一卷《永感录》中即可窥见一斑。化愚养育了五子,后代人才辈出,不乏被县志、府志、省志记载的,像孙炳、孙之庾等。
孙化愚------我最景仰最骄傲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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