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本次是台湾省摇滚档案的第五回,由梦醒唐朝大哥执笔,Chyna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支乐队,之前我还采访过乐队主唱崔元姝。本文特别感谢杨哈哈!

中国学识,以周秦诸子时代最为发达,诸子百家,各有所长。欧洲的文艺复兴,是为了解放中世纪的思想镣铐,结果却引起了西方近代科学的蓬勃;中国的文艺复兴,是为了解放秦汉以来儒家思想的束缚,其结果本该与西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却因为清代社会发展的停滞,而继续固步自封。

欧洲文化的输入,从明代到清康熙之百余年间,传教士来到中国的有七十四人,著书二百七十多部,却因雍正帝的高压和乾隆帝的怀柔政策,加之中国士大夫的不满,促使来华的传教士大受排斥,中西交流为之中断。

尽管如此,外国人仍然将中国学术视为世界学术的一部分。他们委派研究中国文化的专家,将浩如烟海的四库典籍翻译过去,咬着牙研究那些让他们佶屈聱牙的古籍,或者不远万里而来,研究中国的《易经》象数之学,不得不说,他们十分具有世界观。

在摇滚乐的世界里,也有一群喜爱中国文化的外籍乐手活跃在中国的摇滚圈里。董斌曾发过一期《中国摇滚圈子当中的外国人》,可供参考。

这是台湾省摇滚档案的第五回,因此话题继续走进台湾省。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摇滚乐(其实任何音乐都一样)是应该具备一个完整的链条,从乐团的成立->创作->编曲->制作->录音->缩混->平面设计->发行->后期宣传。因此我也将制作人、录音师、摄影师、音乐企划都视为幕后英雄,先从Chyna(中国)合唱团说起吧。

Chyna合唱团

Chyna乐团成立于1983年,由主唱/黄良升、吉他/苏德华、贝斯/单立文,鼓手/唐龙组成。团长唐龙(Donald)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马来西亚人,他自小在香港长大,因此他一直以中国人自居。同年发行专辑《There‘s rock&roll in chyna》,单曲《Within you’ll remain》打进Billyboard, 并连续四周占据东南亚音乐排行榜首位置,此曲后来更是被翻译成六种语言。1985年,Chyna乐团前往内地演出,总共七场。之后,黄良升、单立文和苏德华退出乐团,Chyna乐团濒临解散。

1986年,唐龙和吉他手吴士明(Peter Ng)将Chyna乐团重组,一年后键盘手袁卓繁(Richard Yuen)从加拿大回归加入乐团,发行专辑《Back 2gether》,同名单曲再次挤进Billboard排行榜。

1988年,时任滚石唱片“友善的狗”制作部的沈光远,在香港结识唐龙和Chyna乐团。乐团精湛的技术让沈光远萌生合作的念头,他当时正为赵传制作首张专辑《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赵传有个乐团叫做“红十字”,团员们只有现场演出经验,却没有录音经验。沈光远于是就让Chyna乐团进棚录器乐,唐龙更是包揽了编曲部分(红十字的两首原创除外)。专辑的乐队部分在香港的EMI录音室完成,赵传的主音则在台北的雅弦录音室完成录制。

1990年,加拿大吉他手Jim Knettle受袁卓繁的邀请来到香港。他亲眼目睹了这个在外籍人士眼中,有东方Hollywood之称的不夜城,经过一年与香港乐坛的磨合,他体会到了一个更贴合香港的称呼——东方之珠。于是他按耐不住兴奋,拨通了加拿大好友Stephen Hogg的电话,Jim对香港的描述,让Stephen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岛屿更添好感(他也是袁卓繁在加拿大时,乐团的贝斯手),于是他便收拾行囊提起贝斯飞往香港,与Jim会和后,一起进入Chyna乐团。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崔元姝(Sarah)生于高雄,长于台北。学生时代就与朋友组乐团并活跃于校园之间,后来进驻Pub驻唱。1988年,她结识到前红蚂蚁合唱团的团员罗纮武和沈光远,并在一年后成为“友善的狗”签约艺人。崔元姝想要做Band的音乐,于是“友善的狗”开始在台湾省发掘乐手,折腾了2年后,未果。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1991年,唐龙向沈光远提起Chyna乐团想要复出的想法,沈光远立刻就想到崔元姝。并向唐龙建议,Chyna乐团可以用一个全新的方式复出,与Sarah组合,然后出版首张中文专辑,以此为出发点再次进军世界乐坛。于是崔元姝飞往香港,双方初次见面就彼此留下好印象,接着她留在香港与Chyna乐团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在创作、排练、录音后,1992年,Chyna合唱团终于以全新的面貌在台湾地区登陆,由“友善的狗”出品,“波丽佳音”唱片发行了他们的首张中文专辑《答案》,《Within you’ll remain》被第七次的翻译成中文版《未来的爱》。

1992年,崔元姝&Chyna乐团开始展开台湾全省巡回演唱会。自5月17日——30日的两周里,他们进行了10场演出。

5/17 台北中兴大学法商学院

5/19 台北文化大学

5/20 台中中台医专

5/21 台中中兴大学

5/22 台中逢甲大学

5/24 高雄高雄工专

5/25 台南嘉南药专

5/26 台南南台工商

5/28 屏东大仁药业

5/30 台北新公园

如此密集的巡演,辛苦程度应该也不比刺客乐团轻松(Chyna乐团至少不必自己动手进行演出前的设备组装和演出后的装卸工作吧?),尤其对主音歌手是极大的考验,毕竟是摇滚演唱会,乐队Live,假唱根本没机会。歌手嗓子连续长时间的处于高分贝下的疲劳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伤害,稍有不慎就得开刀(回想一下伍佰)。Sarah似乎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她很幸运的成为Chyna乐团组成以来,唯一的女主唱。Chyna乐团也成为台湾省第一个与本土唱片公司签约的国际乐团,并且是以纯粹的摇滚乐冲击本土流行音乐取得成功的第一支外来乐团。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Chyna乐团本来就具有精湛的演奏实力与丰富的舞台经验,崔元姝的加入更使他们如虎添翼,无论在创作还是在演出风格上,均呈现出与以往迥异的面貌。团长唐龙评价Sarah的舞台魅力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她不只浑身充满了摇滚能量,同时她还拥有一个非常摇滚的灵魂。当她站在舞台中央,挥舞着双臂,向台下的听众高吼:“全部都站起来!”的时候,就真的没有人敢继续坐着。她那不遗余力的表演气氛,更是让全场的观众受到了感染,也就没有人愿意再坐着看演出。这也是Chyna1992巡回演唱会中最疯狂动人的一幕,崔元姝在舞台上惊人的爆发力和坚强的意志力,令人震撼,难以忘怀。

董斌老弟曾统计Chyna1992巡回演唱会发行过CD唱片、录像带,并且他本人也购买了原版的录影带,除此之外还发行了卡式录音带。80年*开代**始,台湾省随身听的价格已经降到学生都可以接受的价格后,卡带正式成为音乐载体的主流。也正是由于学生族群大量进入音乐市场成为主力消费群,使80年代到90年代中期的台湾省唱片市场成为史上的黄金年代,因此巡回校园演唱会这种宣传手法,也是当年的主流宣传方式。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Chyna这张现场唱片的录音师,是来自香港的李振权(Jim Lee),他也是黑豹乐队首张同名专辑的制作人及录音师。他收录的不仅仅是Chyna的声音,更是5万个摇滚心灵的共鸣,从现场站无虚席的热烈反响来看,就已经为摇滚乐在台湾省的迅速商业化打下了强心针,摇滚乐也确实是一种能给人带来全新视野与感动的音乐形式。

如果说唐朝乐队与刺客乐团的外形相似,音乐风格也接近的话,那么崔元姝&Chyna乐团与蔚华&呼吸乐队的相同点其实也不少。两个团体之前都是男主唱,且主唱嗓子音色都是带有男性化的高亢型,舞台表演风格也都是狂野型;两团团员的个人能力也都极强,呼吸乐队甭提高旗或者曹钧了,就算是把鼓手赵牧阳单独拉出来,也足够令北京滚圈地动山摇的;崔元姝和蔚华都有很强的写词能力(很多人认为作曲才算写歌,作词基本被视为啥也不是。连音乐才子洛兵都有同感,他写过的好词不计其数,连歌名都是他定的,可每当提起某首歌的作者,多数人都只记得曲作者),却并不代表她们不具备作曲能力,正因为团队的过于强势,让这些巾帼英雄们在音乐创作上可能也毫无用武之地。蔚华曾经回忆过,曾想在音乐方面对“呼吸”参与少许建议,结果团员们就立即甩脸子给她看,吓得她再不敢吭声。也许她们只有在单飞后的日子里,才会在自我的音乐世界中找到答案。

1995年,她们竟然在同一年推出单飞后的专辑唱片。蔚华由京文发行了《现代化》,崔元姝由友善的狗与精实合作发行《I Want To Know What Love Is》。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友善的狗

摇滚档案陆陆续续持续了四回,罗纮武和沈光远也多次登场,或是乐团成员的身份,或是制作人身份,他们作为台湾省的摇滚中坚力量,从学生时代起,就与摇滚&乐团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1986年后,他们更是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音乐制作公司——友善的狗,在台湾省摇滚界,他俩儿是一对儿不可忽视的黄金搭档。

红蚂蚁合唱团成立于1983年,首张同名专辑发表七首作品,录制过程却并非想象中那般轻松。对录音程序的陌生,让执行制作陈世兴就肩负起了锤炼乐团的重任,听起来似乎与贾敏恕打造北京摇滚乐团的过程有些类似,其实制作人真的就是歌手幕后的无名英雄。

也正是因为陈世兴的突然造访,让方无行首先对北京摇滚生出好奇心,导致日后他长驻北京为摇滚乐付诸一生。这些是他在《泥石流本纪》里的一段文字:

1990年秋末,友人陈世兴突然造访我台北家中,告诉我一大堆他到北京和摇滚相处的经历。对当时北京摇滚一无所知的我而言,从他口中说出北京摇滚的传奇有如神话般令人羡慕。因为在我的经验和经历里查阅不出任何有关北京的资料,只能在他那惯有的跳跃式语言表达中,连连对他所谓的“摇滚天国”无限向往,这使他更来劲的将现场原封不动的搬到我面前。他花了很多力气着墨于北京滚客的深沉文化功底与令人不可思议的自由奔放。

作为一名出色的制作人也是让唱片公司节省制作费用的保证,比如老崔的首张专辑录制过程耗棚时一年,急得旅游音像公司的郑小提和华宝龙差点半道儿撩挑子。第二张专辑《解决》的时候,美国人Kenny Bloom介入其中,于是录音棚时仅用60天就完成。《解决》也是我个人认为老崔最好的一张专辑(仅站在听摇滚乐的角度),录音虽稍显粗糙,也可能是制作上的需要故意所为,当时老崔比较倾向硬的音色,受Clash乐团的影响也比较大。唐朝乐队大卖的首张专辑录音也只是用了45天,耗棚时一年确实是挺吓人的事情,估计也就老崔可以做到。

Kenny是为美国KB公司工作的,1988年来到中国,当时北京摇滚刚刚显露出一点苗头,这位老兄就嗅出了未来市场的繁荣味道,因此他跻身滚圈与北京滚客厮混。也正是他看上了蔚华,就死活要跟人家签约,主唱被签走了,最后导致呼吸乐队与真言社提前解约(其实是单方面毁约),所以呼吸乐队的首张专辑《Tai Yang Sheng》是以蔚华的个人名义在海外发行的,蔚华却也没有拿到后期应得的报酬。

1985年2月,红蚂蚁合唱团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同年他们举行了“最后的约定”演唱会之后,乐团解散。1986年,罗纮武与沈光远进入滚石唱片公司,担任录音制作工作。并成立友善的狗音乐制作公司,制作倾向虽然是以原创音乐为主,但乐团却不是很多。接触的第一个乐团就是“红十字”,进棚录乐队的却是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也因此与Chyna结缘,并为他们发行了首张中文专辑。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友善的狗”成立初期只是制作公司,1993年后才开始设立自己的发行业务,与他们合作过的唱片公司也很多,从最早的滚石,到后来的波丽佳音、BMG、精实等。

友善的狗&滚石唱片【1986-1992】

1988年《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赵传&红十字

1989年《坚固柔情》——罗纮武

《我终于失去了你》——赵传&红十字

《红蚂蚁I》——红蚂蚁合唱团(滚石复刻版)

友善的狗&波丽佳音唱片【1992】

1992年《答案》——CHYNA合唱团

友善的狗&博德曼(BMG)唱片【1993-1994】

1993年 《1992台湾省巡回演唱会》——CHYNA合唱团

《红蚂蚁II懒惰猫》——红蚂蚁合唱团(BMG复刻)

《你家是个动物园》——刺客乐团

友善的狗&精石唱片【1994-1995】

1994年 《I Don’t care》——刺客乐团

1995年 《I Want To Know What Love Is》——崔元姝

“友善的狗”本着出版好的原创音乐的经营理念,经过多年的努力和学习,也同许多艺人、媒体、唱片公司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在开发最具潜力的艺人同时,积极拓展未来性的商业音乐和海外市场的发展。他们相信团队合作精神,相信制作音乐应当是一个没有私欲、没有纷争、充满关怀的世界。网络时代的来临,让唱片市场的环境陷入极度恶化,“友善的狗”也受其影响陷入困境。2001年10月31日,“友善的狗”唱片部门宣布解散。

波丽佳音

第一次听说波丽佳音还是从一本叫做《摇滚梦寻——中国摇滚乐实录》的书上。里面有一个章节,是原做梦乐队的陈劲和吴珂在接受采访时,吴珂说,和小窦(窦唯)签约的波丽佳音公司有滚石的股份,现在公司的老板把小窦转给Landy(张培仁)来做了。

当时我就有点被搞懵了,波丽佳音是日本唱片公司,咋就和滚石扯上了关系?“做梦”当年是被真言社签得,怎么变成波丽佳音了?直到几年前才将这个疑问搞清楚。真言社在80年代末先后签下了ADO乐队、呼吸乐队和做梦乐队。倪重华在《铿锵真言》里说,(1990年)日本波丽佳音唱片想与滚石合作,三毛(段钟潭)就找我和詹*志宏**一起弄,成立了波丽佳音唱片,林强的第二张专辑《春风少年兄》,就转到了波丽佳音。

接下来伍佰的第一张《爱上别人是快乐的事》和Baboo乐团的首张专辑的发行业务都是由波丽佳音进行,换句话说老倪本身就是波丽佳音唱片公司台湾地区的负责人之一,因此吴珂前面的那段话就能顺理成章了。1994年滚石撤资波丽佳音,倪重华也关闭了真言社,他在离开前把ADO和窦唯转给了张培仁的魔岩后,才安心的离开了唱片业。

在刺客乐团的章节里,曾提到一个为异果音乐制作公司工作过叫做司徒松(Keith Stuart)的制作人,此人也是一个具有熟练中文表达能力的美国音乐人,在台湾省从事多年的音乐制作,从摇滚到流行无所不能。他在为刺客乐团制作《你家是个动物园》后的隔年,异果又安排他为一对叫做“黑月追风”的美籍华裔组合制作唱片。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波丽佳音在1993年发行了“黑夜追风”的首张同名专辑,同时还发行了一张与异果公司签约歌手的合辑《点燃生命之火》,刺客乐团和China Blue也参与了合辑的制作。

“黑月追风”是由一个来自纽约叫Jon的吉他手/歌手,和一个来自芝加哥叫做JJ的歌手成立的组合。Jon是主音吉他手,有丰富的录音经验,因此专辑里的主音吉他都来自他亲手演奏。只是这种形式的音乐组合,台湾省早就有了“优客李林”,并且二位的中文发音也还是有待进步,没有走红也算正常。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1994年滚石撤资后,台湾省波丽佳音的大部分唱片就开始由其他的制作公司或工作室制作,波丽佳音就仅充当代理发行的角色,1998年台湾省波丽佳音公司倒闭。

台湾省摇滚档案五-Chyna合唱团、友善的狗、波丽佳音

中国的现代音乐,确实要比西方流行音乐落后许多。可是中国古时的音乐水准,绝不在西洋之下。从五音、六律、七律,到战国时期达到了十二律,西洋人直至1691年方才发明十二平均律。西洋的复音音乐产生于公元十世纪左右,并取得大举进步,而我国的国乐水准还和数百年前一样,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中国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因此不断的吸引着外籍人士拥入中国,他们同时也将西洋音乐输入中国,甚至有些人已经参与到了中国现代音乐的制作中去,为中国流行新音乐的发展及华人文化的带动作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经过日积月累,中国的音乐人开始渐渐摆脱掉欧美代工的格局,他们已经可以独立面对己身所处之社会的潜在需求与迫切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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