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女中豪杰
薛楚红虽然只是远山县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科长,她老公马林也只在城建局长当了一个局长,但在整个远山县,她却很有名声。
薛楚红的名声并不是得益于她的漂亮,也不是因为她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关键的关键是,她特别能喝酒。
据说,薛楚红原来是不喝酒的,但是自从嫁了马林后,她就成了马林身边的随从。作为城建局的局长,看起来官不大,手中权力却是很大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所以三天两头地都有人要请他喝酒,他们请他的时候,当然也要请她。薛楚红的酒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练大的。
请马林吃饭喝酒的人,大多都是开发公司、建筑公司和装饰装修公司的老板、董事长或总经理。他们对他很尊重,他当然也有一点摆架子,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加上他对烟酒又比较有感情,所以只要人对了,话说来投机了,在喝酒的时候他往往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两次,薛楚红见他喝来话都说不圆了,便赶紧拦了那些还要敬酒的人,哪想到他们却不以为然,非要马林再喝,结果那两次喝了回去后,马林都吐得一塌糊涂,整个人也没了精神。
见丈夫醉了酒,薛楚红心里的那个痛呀,就像自己被刀割了似的。于是从那以后,她见他喝来差不多要醉了,就总要抢了他的酒杯,帮他喝了杯中的酒。
事情说来也怪,从来不喝酒的她在喝第一杯酒的时候就觉得那酒是香的,喝进嘴里的时候虽然有点辣,但到了胃里后,胃里却特别舒服,而且接连喝了三杯后,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弄得在场的人都大了眼睛。所以从那以后,他们一坐上酒桌就非要她喝,她不喝他们就说她不痛快,不洒脱,也没把他们当朋友,同时也明确规定,假如她不喝,就不准她帮马林喝。她没有办法,心想丈夫喝醉后她不帮他就要伤了身体,于是硬了头皮咬了牙齿,她只好答应了他们,谁知那一次,在场的人几乎都喝醉了,她却只感觉到有点头昏。
后来,薛楚红当了科长,她男人也有了更多的社会关系,喝酒的时候就更是多得来数不胜数,有时一天竟多达三四次,她的酒量当然也与日俱增,据知晓她的人说,她曾一次喝过两斤剑南春,也有人说她最多的一次曾喝过三斤五粮液,但不管是两斤还是三斤,她的酒量在远山县都是首屈一指的。
“薛楚红这个人呀,咋就有那么大的酒量呢?”
“谁知道呢,也许这是天生的吧,不过女人真要喝起酒来,那是好多男人都不可比拟的!”
阴盛阳衰,这是当今社会上流行的一个通病,在好多地方,男人似乎都不及女人,尤其是女排三连冠后,男人更是没了雄风,现在同样如此。不过在远山县,最典型的恐怕就是喝酒——远山县喝酒的男人很多,但他们除了声音大,嗓门粗,喝酒的时候爱你喊了我,我喊了他外,真要喝起来,他们都不是薛楚红的对手。对此,薛楚红曾骄傲不已,但这时马林却说她了。他说她当了科长后喝酒太多,外界有不少人都在议论,县上和市上的领导也在说了,同时他还说她喝酒喝多了,差不多把自己都变成了男人。薛楚红说:“我喝酒还不是为了你呀,假如当初我不拦他们,他们就会劝过来劝过去,把你灌醉……”
马林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你是我老婆,你自己大小也是一个官,所以说话做事就要注意影响,酒那东西还是适可而止,要不然喝出了什么事,上面追查起来我有责任,你自己脸面上也过不去……”
薛楚红说:“能喝出什么事呢——第一,我酒量比他们大,在身体正常的情况下,他们无论如何都把我灌不醉;第二,我虽然是你老婆,也是科长,但我不贪不占没搞歪门邪道也没有违反纪律,何况各个部局的那些领导,有哪个又不喝酒呢……”
话不投机,想不到在喝酒的问题上,他们之间竟有了分歧。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薛楚红在喝酒上的确也收敛了一些,但从那以后,马林带她出去喝酒的时候就相对地少了。
可是那天下午下班后,薛楚红因为心情不好,感冒后身体也不舒服,回家后正想吃了饭就好好地睡一觉,哪想到就在这时,城北酒楼的女经理却打电话来,说她丈夫约了几个朋友正在那里喝酒,要她赶紧过去。当时,薛楚红本来不想过去,但碍于她丈夫的朋友一催再催,于是就只好赶了过去,哪晓得去了后,那天晚上她竟喝出了事情……
2.醉卧街头
城北酒楼离他们家其实就只隔了一条街,平常时间,她常在那里喝酒,所以轻车熟路的,薛楚红很快就到了那里。她走拢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挨着丈夫坐下后,他们中的王总便连连说她来迟了,要先罚她三杯,其他的人也说,她是该罚酒三杯,第一,他们接连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她都推三推四的,显然是有点不近人情,第二,她本来就是女中豪杰,多一杯和少一杯都没啥关系,再则他们和她已很久都没喝酒了。
他们说的的确也是实话,那一段时间,她因为酒喝得太多,丈夫说了她,她心里不愉快,她丈夫同样有点不高兴,尽管他们是她丈夫的朋友,但平常时间,他们的来往也不是很多。好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对她也不错,所以听了他们的话,她就说:“你们要罚酒可以,但这三杯之后,我也要回敬你们三杯……”
薛楚红说这话,本来是想吓住他们的,因为她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喝了不少了,而他们的酒量,应该说也不是很大的,据她所知,王总最多能喝半斤,徐老板和张经理好起兴来不外乎也就是七八两,除此之外,王总的朱秘书和张经理办公室的杜主任也不是好会喝酒,所以他们只要敢答应,她就可以把他们一个个拿下。谁知她说了这话后,他们竟连连点头,说今晚高兴,要喝就喝痛快,她丈夫也轻声地说:“今天他们喊你出来,我也有那个意思。你我俩口子在喝酒的问题上有些不愉快,下细想来,我也太自私,太大男子主义,同时也把有些事情想得太多。其实,抛开你我的身份和地位,你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不管是国家主席还是省委书记都无权干涉。可在前我总想到你是我老婆,在民政局里也当了一个官,害怕影响不好,从今以后,你就放下心来,想喝酒的时候就喝,谁敢说你不是,我给你顶着……”
听了这话,薛楚红笑了起来。为了这事,她和他都闹了好久了,没想到今天他突然想通了。其实,薛楚红在喝酒的问题上,还是区分得开时间和地点的,只是他们请她和她丈夫的时候太多,在那两次特殊的场合下,她创了纪录,成了远山县的女中豪杰,想不到就是因为这,说她的人就多了,她丈夫也因此干涉起她来。严格地说来,她就是她,所不同的是,她不外乎就是局长夫人,又在民政局当了一个小小的科长而已。
局长夫人是人,社会事务科的科长也是人,在这一点上,薛楚红是有清醒认识的,所以当她的丈夫终于说出了她心里想说的话后,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对她丈夫的朋友突然又亲近了,于是在他们的一劝再劝下,她就喝了酒又喝酒。不过,那天晚上的他们,好像也比平时能干得多,倒是喝到后来,她自己竟有些头昏了。好在快11点的时候,他们都说不喝了,但这之后,王总却提议再去唱会儿歌,徐老板也说想去跳跳舞。可她却说,她不想唱歌,也不想跳舞了,她丈夫关心地说:“咋呢,你不是也喜欢唱歌的?”
她说:“今天本来就感冒了,我原准备就是要早点休息的,要去你们去吧!”
王总说:“如果你真要回去,就叫我的秘书送你……”
马林说:“算了吧,这儿离我们家很近,她今天喝的酒也不是很多……”
薛楚红说:“是呀,我算了一下,大概就一斤半左右吧——今天真的喝得很高兴,明天是周末,你们要玩就都去玩。不过王总和徐老板啊,你们俩可不准再劝我老公喝酒了,他酒量就只那个样子,假如你们在唱歌跳舞的时候再劝他……”
王总和徐老板说:“哪会呢?你就放心好了……”
接了他们的话,张经理也说:“马局长,你真的是好福气哩,你看嫂夫人真是太关心你了……”
马林说:“她是我老婆,她不关心我谁关心我呢?”
说着话,薛楚红便独自一人回了家,而马林、王总、徐老板和张经理等人则说说笑笑地去了天城歌舞厅。到了那里,他们喊来了小姐,之后便唱的唱歌,跳的跳舞,同时又喝了两瓶啤酒,直到凌晨两点过三点时,他们才出了天城,握手言别,各自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此时此刻,马林差不多也要醉了,偏偏倒倒地回家后,就直接回了他的卧室,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谁知快天亮的时候,公安局的吴局长却打电话来,说他老婆出事了,要他赶快到医院去。
吴局长话还没说完,马林翻身就爬了起来,接着有些不相信地去了薛楚红的卧室,当他推开门,见她果然没在家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老婆真是出了事。于是急急忙地,他就去了医院,哪晓得还没走拢,有关他老婆的那羞人的事情就传入了他的耳里……
3.乞丐*魔色**
这都是因为那个混蛋的乞丐哟!众所周知,薛楚红本来是女中豪杰,可是那天晚上,大家都说不知她究竟喝了多少酒,乃至于酒后的她竟醉倒在了他家楼下的行道树旁。
薛楚红醉倒的时候,有可能是夜深了,街上也没了行人,所以一直没有人发觉。直到第二天早晨,负责那段路面卫生的黄小云一大早起来清扫街面,才发现她和一个脏兮兮的人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见此情景,黄小云吓了一跳,当时,她不知道她何以会和经常都在这条街上伸手要钱的乞丐睡在一起,但是见他们都赤裸着身子,心想薛楚红肯定是出了事,于是啥也不顾的,她就拨打了“110”。
听说薛楚红是出了这事,马林当时就气黑了脸——他是一局之长,他的老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想不到醉酒后,她竟被一个乞丐“洗”了“生意”。为此,到了医院后,他抓了薛楚红就是一阵猛摇,待她睁开眼后,他又连连问她为啥要和那个乞丐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
薛楚红揉了揉眼睛,好像意识还不很清楚地说:“你说啥啊?我咋会和乞丐睡在一起呢?”
“有没有和乞丐睡在一起,那你就问他们吧!你这人呀,简直是把脸都给我丢尽了!”
听了她的话,马林更气了。接下来,他又喊了旁边的人,问他们她是不是真和乞丐睡在一起。当他们都证实了这事后,薛楚红一下子就像傻了似的,可这时的马林却再也没有理她。转过背后,他就出了医院,去了公安局,满怀羞愤地找到了他的老同学,公安局的吴局长,问起了那个乞丐的情况。
因为是老同学,加上平常大家的关系又比较好,所以劝他坐下后,吴局长说:“那个乞丐叫杨永松,就是我们县三江坝上的人。你老婆之所以会出事,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当她醉倒在行道树下后,杨永松就乘虚而入,挨着她睡了下去——杨永松此人年纪虽然已翻过了五十,但他老婆死了多年,所以在性的问题上,他还是很渴望的。当然,类似杨永松这样的乞丐,法制观念也是很淡泊的……”
马林说:“我猜想事情也是这样的。对于这样的乞丐,这样的法盲,其实你们也应该加强法制方面的教育,当然,他搞了我老婆,我也饶不了他,希望你能督促你的那些警察抓紧时间调查取证……”
吴局长说:“这你就放心吧,你我是老同学。只是就目前而言,他是否与薛楚红发生了关系还不敢肯定,但事发后,我们已经提取了相关的证据……”
正说着,负责此案的老王走了进来,喊了他后,马林又说:“这事儿你可要抓紧办啊!”
老王说:“我这就在办啊!刚才,化验的结果已出来了,在受害人的体内,的确残存有和那个乞丐相同的精液物质,但薛楚红是很有一点酒量的,她咋喝那么一点儿酒就醉了呢?”
马林说:“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呢?昨天晚上,应该说她喝的酒也不是很多,有可能,这都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的缘故……”
接了马林的话,吴局长也点头道:“这也是啊,我也有过这种情况,不过既然结果出来了,事实就证明,他和她的确有过*行为性**。与丧失了行为意识能力的人发生关系,应该也要追究法律责任!这样吧,你现在就赶去医院,刚才马局长说,薛楚红已经醒了……”
老王说:“醒了就好,我就是还要找她问问……”
就在这时,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薛楚红因知道她和乞丐的事情后羞得来无地自容,竟在护士转身去拿输液瓶的时候跳了楼……
4.呼冤叫屈
听到薛楚红死了的消息,马林的泪水很快就湿了眼睛。为此,吴局长连连劝他,同时也明确表态说,薛楚红的死,都是那个混蛋乞丐造成的,假如不是他,薛楚红就是醉倒在了路旁,也不会被人剥了衣服。马林说:“是啊,他简直是一个*兽禽**不如的家伙,我老婆醉了酒,他有什么权力在我老婆人事不醒的情况下剥了她的衣服,对于这件事情,不单我老婆受不了,就是我的神经差不多都要崩溃了……”
吴局长心情沉重地说:“是啊,这事儿就是换了我,我也是受不了的。不过事情不发生都发生了,你也要节哀自重,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另外你也要相信我们,对于那个混蛋乞丐,我们一定会从重从快,从严惩处……”
听了这话,马林点了点头,之后就出了公安局,料理他老婆的后事去了。接下来,吴局长又喊了老王和另外两个警察,要他们抓紧时间审问杨永松,争取尽快结案。可是当他们把他喊来审讯室时,杨永松竟大声地呼起冤来。他说,他并没有强奸马林的老婆,至于他何以会赤身裸体地和她睡在一起,他自己也不清楚……
老王说:“你说你没强奸她,她的体内咋会有你留下的精液呢?”
听老王这么一问,杨永松哑了口,沉默一阵后,他才面有愧色地说:“对于这件事情,你们叫我咋说呢?我是一个死了妻子多年的男人,我和我妻子没儿没女,但四年前的夏天,洪水在三江汇合处冲下来一个瘸了腿的小女孩——当时,她紧抱着一块木板,差不多都要没气了,把她救起来后,我就把她抱回了家,从那以后,我和她就相依为命,我对她像亲生,她对我像亲爹,假如她知道了这事……”
老王说:“你害怕她知道这事,就不该去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情!你知道不,薛楚红不但是城建局局长的老婆,她本人也是科长,她喝多了酒,丧失了行为意识能力,你乘人之危,那就是犯罪……”
杨永松说:“公安同志,你们咋就始终不相信我呢?”
老王说:“刚才你自己已经说了……”
杨永松说:“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呀!假如你们相信我,我就对你们说了吧!但说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密,千万不要把我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告诉我女儿,她除了残疾外,也许还在那场洪水中受了惊吓,神经受了刺激,所以醒来后,她就再也记不起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同时,遇上啥稍大一点儿的事情,她都会突然昏厥——我出来要钱,就是想为她治好那个爱昏厥的毛病,在她的心目中,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听杨永松说了他和小女孩的事,老王和审问他的两个警察对他多了一些好感和同情,接下来,他们就缓和了口气,但同时也要他一定要实话实说。于是这之后,杨永松便说起了他所遇到的一桩怪事。
事情的大概经过是这样的:案发的那天晚上,时间大约是10点钟的样子,杨永松要了十多块钱后本来正准备摸黑回去,可他刚拐过薛楚红醉倒的那条街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迎面向他走来,刹时间,他以为机会来了,便伸出了要钱的手,谁知他刚说了她女儿的病,那女人就说:“你想要钱,我肯定会给你呀!不过,你也不能白要对不对?”
杨永松说:“我不能白要,但我还能做什么呢?”
那女人说:“陪我耍呀,你只要陪了我,我给你一百!”
听了这话,杨永松的眼睛顿时亮了,她开口就是一百,而且还是喊他陪她耍。作为过来人,他知道所谓的陪她耍,不外乎就是做那事情,同时也知道现在城里有些有钱的女人,她们也和男人一样喜欢寻求刺激。但他只是一个乞丐,她咋会看上他呢?所以就当时而言,他还以为她是戏耍他的,可接下来,他所意想不到的事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当然,他这也是为了钱,加上他又很久都没沾过女人了。不过他和她干了那事后,她的确也给了他的钱,还让他喝了一杯甜甜的酸酸的牛奶,哪晓得他和她分手后走了不远,他的头就昏了起来。至于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倒下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他绝没有冒天下之大不韪,剥了马局长老婆的衣服,还和她发生了关系!
听了杨永松的叙述,老王皱起了眉,另外两个警察也意识到这中间肯定还有问题,尤其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另外薛楚红醉卧街头的事情似乎也有些不近情理,她的酒量是很大的,一斤多酒于她来说是没有问题的。难道,这是有人想要坏她的名声,并蓄意制造了一桩惊天动地的醉酒丑闻?
在老王和另外两个办案的警察心中,这是肯定的。可是当他们把情况对吴局长汇报后,吴局长却说:“你们的头脑是不是也太简单了?杨永松编造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你们就信了他?还有,他说他没和薛楚红发生关系,她体内的精液是哪来的?这件事情,我认为还是就这样定了算了!要不然,我们不好向马林解释,他是我的老同学,在县上和市上也有一定的关系……”
5.养女求证
局长发了话,老王和另外两个办案的警察无话可说了,尽管杨永松说他没有强奸马林的老婆,他们也怀疑他是冤枉的。可是,当他们问起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住在什么地方时,他好像又说不清楚,加上案发时,他的确和薛楚红睡在一起,薛楚红的体内,的确又有他的精液残留物,于是根据法律可以是零口供的规定,他们很快就向法院提出了诉讼。
法院受理后,对这件事情同样没有质疑,虽然在审理的过程中,杨永松还是大呼冤屈,但由于人证物证俱全,所以很快地,他们就判了他的刑。
杨永松被判刑后,好心的邻居都瞒着他收养的女儿。杨永松收养的女儿叫敏敏,不知是因为啥,他收养她的时候她就残了一条右腿,但残了一条腿的她却很聪明也很懂事,刚开始时,她还以为父亲为了给她治病,真是到省里向别人要钱去了——省里离县里要远很多,离他们家就更远了,的确也不能天天都回来。可半个多月后,她就从他们那奇怪的眼神和窃窃的私语中看出了问题,于是缠了照看她的邻居,她就问她父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邻居迫于无奈,心想长时间地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把她父亲如何被判刑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到这个消息,敏敏当时就昏了过去。但是当她醒来后,她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第二天,她就拄了拐杖,去了她父亲服刑的监狱。见了前来探监又还很幼小的女儿,杨永松当时就呆在了那里。不过,当女儿问起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薛楚红的事情时,他却连连摇头,之后才一字一泪地说:“你爹是啥样的人你清楚,相信我,我绝没有做半点违法的事情,但是事发的那天晚上,爹也遇上了另外一个女人,那天,她答应给我一百块钱……”
听了父亲的诉说,敏敏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父亲她了解,另外那个给父亲一百块钱的阿姨,想来也是有人唆使的,如果能找到她,她想,她的父亲就能洗清冤屈。于是细细地又问了一些情况后,她才含泪告别了父亲。回家后,她就咬破了手指,含着泪用血写下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大字:给我父亲一百元的阿姨,如果你还有半点人性,请你站出来为我父亲作证,否则我就长跪到死!
写完这句话,敏敏总觉得话还不是很清楚,但反过来又一想,那阿姨给了父亲一百块钱,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只要她跪在她父亲遇到她的地方,她看到后就会明白她是在求她。所以这之后,她就去了城里,把那纸板挂在胸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一个残疾的女孩子竟然在城市的大街上当众下跪,这在远山县来说还是不曾有过的,所以就在敏敏下跪的那一刻,城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也不知道那个给她父亲一百元的阿姨和她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后来,他们还是很快就明白了她父亲就是那个和薛楚红睡在一起的乞丐。知道这一情况,城里的人众说纷纭,有人说,小女孩是在感情用事,她父亲和薛楚红肯定有过那事,但同时也有人说,小女孩的父亲弄不好真是被冤枉的。
薛楚红因醉酒而死亡的事本来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可由于小女孩的出现,城里的人突然又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不过回忆最深的还是老王和那两个曾经参与此案调查的警察。敏敏下跪的第一天,他们就觉得他们是有些失职,敏敏下跪到第三天昏倒后,他们更觉得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的父亲——要承认,他们是拗不过他们的局长,但作为一个人民的警察,似乎又不该被权力或者是地位所左右,于是背了局长,他们也帮起了敏敏。凭猜想,敏敏的父亲所遇上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做皮肉生意的,要不然她就不会和一个乞丐去干那种事情。为了找到这个女人,他们去了许多风月场所,遗憾的是找遍了所有的歌舞厅、夜总会和洗头房,他们都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年纪虽然才八岁多的敏敏也不见棺材不流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从第一次昏倒后,她接二连三地又在街头昏倒过几次,但每次抢救转来后,她又顽强地跪在那里。于是当她又一次昏倒后,老王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同时,他也想到了传播速度最快,覆盖面最宽的新闻媒体。他想,假如她父亲真是被冤枉的,那么,那个置她父亲于不法的女人在制造了所谓的强奸事件后,唆使她的人肯定会要她远离了他们那个县城……
如此这样一想,他立马便意识到,要想找到那个女人,光靠他们在县里查访肯定不行,于是接下来,他就毅然地拨打了省电视台、省报等新闻媒体的热线电话,把小女孩跪地求证的事情说了一遍,要他们也来帮一帮可怜的敏敏!
接到老王的报料电话,省电视台、省报等新闻媒体很快就派来了的记者。记者的新闻敏感度和社会责任感都是很高的,除此之外,他们笔下的功夫也好生了得——小女孩跪地求证,为父申冤本来就让人感动,加上他们又妙笔生花,于是当他们把它写出来后,那情,那景更是催人泪下,动人心魄,其中有不少人读了后,还纷纷致信致电新闻媒体,希望那个受利益驱使,让乞丐蒙冤入狱的女人能勇敢地站出来,同时也希望公检法能再行复查,一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还杨永松一个清白,让小女孩不再眼中流泪,膝下流血……
6.*楼青**女子
舆论的力量的确是巨大的,但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敏敏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天地,也感动了那个置她父亲于不法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阿贞,原本也是一个很正经的女人,她之所以会流落到风月场所,实在也是生活所迫。但事发后,她的确就离开了远山,可是当她看到小女孩长跪不起,为父求证的报道后,她突然就心动了,与此同时,她还意外地发现,那个为父求证的小女孩,竟然是她失踪了几年的女儿!
阿贞的女儿生下来就残了一条腿,左耳垂上也有一颗很明显的胎记,但就是这样,阿贞仍然很爱她。遗憾的是女儿三岁半的时候,他们家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大雨引发了山洪,那山洪裹着泥浆和石块冲垮了她家的房子,打死了她的丈夫,她的婆婆气瞎了眼睛,她的公公也因此而成了残废,最让她伤心的是,她的女儿竟在那次山洪中不知被冲去了哪里。
事后,他们都认为她必死无疑,所以抹去了眼中的泪水,她就只好一个人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他们家生活的重担的确也太重了,尽管受灾后,政府给了他们许多帮助,但是瞎了眼的婆婆需要治病,公公拖着残废了的身躯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路,于是为了生活,也为了能尽快地摆脱困境,她就只身一人离开了家,去了那些灯红酒绿的城市,干起了帮人家打工的活儿。
在城市里打工,的确是比在家里挣的钱要多一些,但是在那灯红酒绿的城市里,阿贞也没能经受起金钱的诱惑。当然,这都是因为她太需要钱了,加上辗转几个城市后,她慢慢地平复了山洪留给她心里的伤痛,于是稍稍收拾打扮后,她那天生的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由此,那些有钱人就打起了她的主意,慢慢地,她也就成了他们的俘虏。
不过,当她说起她和乞丐的那件事情时,她还是惭愧地低下了头。她说,那是薛楚红醉酒前的那天下午,那天,他和一个男人刚干完那事儿,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年轻,但前额却有点秃顶了的中年人就找到她,说是他有一笔大生意,只要她按他说的做了,他就会给她一大笔钱。
她说:“你莫不是在笑耍我哟,我们只会接客送客……”
那男人说:“我知道你们只会接客送客,但我要你接的客却非同一般,只要你不拒绝,事成后我给你三千元酬金……”
听了他出的这个天价,阿贞当时就呆在了那里。平常时间,她们三五十,二三十都在接客,如今他开口就是三千,这岂不是天上掉下了馅饼?可是当她听他把要求说了后,她又犹豫了起来,因为他要她干的那事,表面上也是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但那个男人却是一个很邋遢的乞丐,而且发生关系后,她还必须劝那乞丐喝下他拿来的那瓶牛奶,然后再把乞丐射出来的精液用空针管抽出来放在他指定的地方,由此可以猜想,这中间肯定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当时好像也问了一句。但那男人却说:“你只管照办就是,事成后,我给你钱,你立马就走人……”
为此,她很犹豫了好一阵,但想到那白花花的三千块钱时,她终于还是动了心,同时也错误地认为,她拿他的钱,他要做其它的事她不管,反正拿钱后她就离开远山,哪想到他要她和乞丐发生关系的目的就是想用乞丐的精液来羞辱薛楚红呢?
薛楚红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薛楚红因为这件事情跳了楼,去了阎王的家里,那个因为她而蒙受了冤屈的乞丐也进了监狱,偏偏那个乞丐还是她女儿的养父——可以肯定,她女儿被山洪冲走后,一定是他救了她,可是为了钱,她竟然不顾羞耻,也没了天地良心。想到这,她突然恨起了自己,她觉得,她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其中也包括她那失踪了几年的女儿!
女儿是她心头的肉,看着报纸上那张女儿跪地求证的照片,阿贞的整个心都碎了,尤其是女儿耳垂上那颗醒目胎记,还有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觉得,为了女儿,为了死去的薛楚红,也为了至今还关在牢里的,同时又是她女儿养父的杨永松,她是应该勇敢地站出来才对,尽管她的所作所为是卑鄙的,可耻的。所以看了报道后,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毅然地拨通了记者留下的举证电话,说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交易,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说她就是那个小女孩的亲生母亲……
7.罪恶之手
一桩因醉酒而引发的刑事案件终于有了结果。
当然,这都是小女孩跪地求证的报道刊发后,县上和市上的领导对这件事情都引起了重视,吴局长突然之间也严肃了表情,所以本着有错必纠,有案必办的原则,当阿贞站出来后,他立马就召开了局长办公会议,接着又喊来老王和那两个警察,说了他对此案的怀疑,同时也要他们抓紧时间,开展对此案的侦察,把阿贞所说的那个人找出来,还杨永松一个清白。
有了局长的这句话,老王和那两个警察干起来自然没了顾虑,于是没几天,他们便发现此案的幕后策划者竟然就是薛楚红的丈夫,他们平常很熟悉也很尊重的城建局长马林。对此,他们都震惊不已,而吴局长听了他们的汇报后,同样也说:“怎么会是他呢?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对薛楚红很好,薛楚红跳楼后,他也很伤心……”
老王和那两个警察说:“局长,他的确是他啊——这几天,我们找了城北酒楼的女经理,也找了王总、徐老板和张经理,他们说,那天晚上是马林要他们把他老婆喊出去的,另外,那天晚上马林也知道他老婆身体不舒服。当然,这仅仅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阿贞也认定那个和她做交易的男人就是马林,除此之外,阿贞手上还保存有他给她的钱,另外还有那个牛奶瓶子,在他给她的钱和那个牛奶瓶子上,都有他留下的指纹……”
听到这,吴局长轻松地舒了一口气——这个马林马局长啊,平常时间和他老同学来老同学去的,看起来也是一个正人君子,想不到在薛楚红的问题上,他竟是如此的卑鄙,于是当所有的证据都齐全后,他就毅然地下达了抓捕他的命令。
马林被“请来”公安局时,还是像平常那样随随便便的,可是当那锃亮的*铐手**“咔嚓”一声戴在他手上后,他顿时就白了脸儿——本来,记者报道了小女孩跪地求证的事情后,他曾经也很担心,但事后见报上再也没了相关的报道,他还以为此事已经过去,哪晓得那个被他用重金收买的女人真站了出来,而且这之后,市里、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另外他的老同学吴局长、老王等人还把他瞒得紧紧的——他们不但背了他做了许多指示,还搜集了他犯罪的证据,最要命的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让乞丐喝了他放有*眠药安**的牛奶后,竟还留下了那个空瓶子!
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马林只好低下了高贵的头,承认了薛楚红醉酒事件都是他一手制造的。他说,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比薛楚红年轻、漂亮,也比薛楚红更有女人味,所以他和她勾搭上后,他就决心要搬掉横亘在他面前的绊脚石。于是那天薛楚红患了感冒后,他就去找了阿贞——他知道薛楚感冒后多喝一点酒就要头昏,头昏后很快就要模糊记忆,同时他也知道阿贞是外地才来远山不久的卖淫女,所以找她下手,那是万无一失的。
至于薛楚红为啥会醉倒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解释是,那天的薛楚红,其实还是回了家的,但是当他们唱完歌,他在回家的路上见乞丐在*眠药安**的作用下真睡在了那里,同时又见了阿贞放在那里装有乞丐精液的针管时,他才回去用事先准备好的三氯甲烷(一种气体型的速效麻醉剂)捂了薛楚红的鼻子,然后把她背了出来,脱去了她的衣服,把乞丐的精液推进了她的阴道,这之后,他又脱了乞丐的衣服,还把他的一只手拿来放在了薛楚红的身上……
这个曾经是一局之长的马林啊,实在也是太卑鄙了,为了达到另寻新欢的目的,他居然竟不择手段,把最下三滥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到了第二天,他为了刺激薛楚红,又直接把这事儿说了出来,结果性情刚烈,对贞操一直都很看重的薛楚红因记忆不清,果然落入了他圈套,以为醉酒后她真昏倒在了路旁,让乞丐肮脏了她的身体,于是在羞愤难当的情况下跳了楼!
马林这个人,其实是相当聪明,也是相当能干的,他以为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哪晓得那个乞丐蒙冤入狱后会呼冤不止,他收养的女儿又跪地求证,惊动了新闻媒体,但更主要的,还是县上和市上的领导对这件事情引起了重视,他的老同学也没有手下留情,于是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那个被他收买了的女人因认出了跪地求证的小女孩就是她失踪了几年的女儿,由此也毅然地站了出来,让他精心策划的醉酒丑闻和杀妻阴谋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也许,这便是人之不法遇上了天之凑巧,所以面对正义的人们和威严的法律,在城市建设上也有过很大贡献的马林就只好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