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雪考取了家乡县城的公务员,在政府部门工作。一年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相同身份的莫心。莫心是四川人,农村户口,小时候遭遇过车祸,左腿行动外观有一点瘸。父母离异多年,各自都重新组建了家庭,他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爷爷在他上高中时离世。这些成长际遇在他身上留下的阴影似乎不多,他看起来阳光健康,亲和力好。莫心平时工作繁忙,在县城租房生活,不太会做家常饭。
相处一年后,付雪随莫心回了一趟四川。她去时带了两箱家乡的各式特产,买了烟。莫心的奶奶从她住的地方来到儿子家里团聚,他继母这时也叫了母亲过来,两个老太太在客厅里支了两个床住。付雪给两位老人买了礼品。三天后,莫心的父亲离开了,他全程和付雪0交流,买了几袋相同口味的桃片给付雪。继母问了付雪父母的工资收入。莫心的奶奶和继母给了付雪红包。莫心和妈妈的关系比较好,付雪见到了他母亲这边的许多亲人,妈妈的红包更厚实些。
付雪的父母是县城事业单位的干部,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儿,爷爷奶奶已退休多年。他们也常议婚姻中的原生家庭、门当户对的问题。付雪身高170cm,体重53kg,身材相貌气质中上水平,家庭教育良好。莫心外观看起来和她挺搭,人品性格也好,付雪说他们将来可以一起参加遴选,离开县城。小地方碰一个合适的对象不易,最终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
莫心在县城买了套按揭房,每月还房贷,没有装修。他时间紧,工作量大,房子装修从改水电开始,买各种材料,看各种款式、找各种工匠师傅、谈价钱等等都靠付雪的父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打理。每完成一道工序,父母都要及时清理产生的大量废料和垃圾,将房间内打扫干净,以方便下道工序施工。整整忙活了8个月,老人吃力流汗,有时忙到深夜,也省了不少钱。最后付雪的父母给房子装了家电、缝了被子床垫,把房子里的一切装修妥当。
莫心付雪的婚期定在10月底,付雪的父母给莫心买了5000元一套的西服、配齐了衬衣、领带和鞋。国庆节,莫心的妈妈来了县城,莫心去省城接回给安排了宾馆住宿,她去看了儿子的工作单位和新房,买了套床上用品,国庆结束时就离开了。
婚期越来越近,付雪的父母和他们两人一起对装修后的新房从窗户玻璃、衣柜开始,彻底清理了杂乱的房子卫生。
莫心的父亲和继母、妈妈和舅舅先后来到了县城,按时参加了孩子的婚礼。
婚后新房暖气没有开通,12月份的室外冰天雪地、寒气袭人,担心孩子受冻,付雪的父母让他们回家住。此后一日三餐,水果饭食母亲勤买勤做。莫心极少买东西回家,付雪的妈妈心里有想法,又觉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过了。
3月初,天气转好,两个年轻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没过几天,付雪去医院检查怀孕了。他们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新房装好时间不长,味道重,付雪妊娠反应大。无奈之下,母亲将付雪领回了自己家,再次将担子搁在了自己肩上。接下来疫情形势逼人,莫心被抽调去支援,一去就是20多天。付雪独自熬过艰难的孕初期,母亲陪她去医院、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此后,付雪莫心常住付雪的父母家,直到孩子出生。春夏秋三季,各种时令水果、新鲜蔬菜、鸡鱼虾等付雪的父母辛劳不辍,一日三餐忙购买,忙烹调。付雪和莫心要给家里生活费,父母没有收。
5月份,付雪的母亲左手腱鞘炎严重,去骨科做了小针刀手术。8月底,她在县医院住院15天。母亲自己知道,一切都是一天天受累的结果。
今年母亲节的当天,莫心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对妻子说打扫房子卫生。倒是付雪母亲的几个学生给老师送来了鲜花和问候,母亲在窗前静静地站了好久。她对女儿说,今时不同往日,节假日要多问候莫心那边的亲人,多温暖多关爱。
母亲默默的给未出世的婴儿做了包被、衣服、枕头、尿垫等用品,和付雪一起在网上购买生产时的必用品,闲时她开始浏览学习婴儿护理知识。
9月份再遇疫情,莫心被抽调离开县城20天左右。他返回的当天,付雪早晨对母亲说晚上回她自己家。当晚上见到情绪不好的女儿回来,岳母给莫心发了微信,让他不忙的话回来看看付雪。信息发出没收到任何回复。
付雪和父母付出了10个月的心血,没有接到莫心父母的只言片语。母亲有时开玩笑说“桃子由谁来摘?我栽的树,桃子由我来摘”。莫心对此笑笑而已。母女俩私下聊起,“县城这么小,孩子随女方姓,莫心以后咋做人、咋立足”。她们都清楚,桃树这种话就是对莫心的一种敲打而已,以此督促他多担责任。相处以来,付雪父母对莫心一句重话没说过,父母常常对付雪说,莫心一个人离开亲人在外不易,我们对他比对你更宽厚一些。父母也是这样做的,自己负重吃苦,让年轻人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轻装前行。
10月底,莫心的继母比预产期早几天来到县城。见面问亲家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亲家没说话。
孩子要生了,付雪的父母和莫心带付雪到市妇幼保健院。胎位不正、婴儿比较大,剖宫产手术后付雪诞下一名男婴,8斤4两。医生按压缩宫之痛、各种仪器上身、通乳,付雪湿透的内衣、艰难的挪步,受难的女儿让母亲心碎。婴儿恬静健康的睡在襁褓里。
莫心这几天电话不断的和家里联系,分享着喜悦幸福,激动溢满每个细胞。孩子出生第三天的傍晚,莫心辅助孩子在床上吃母乳,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得法,母亲看了看小婴儿和女儿,起身前去帮助。莫心一把划过去将母亲推摔在地,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50多岁的母亲呆呆起身感到了腰部的难受,她默默的坐在窗边沉淀了一下,辛酸涌上鼻尖。一直以来莫心做过的种种事串在一起,她脊背发冷。母亲声音微弱低沉:“莫心,你叫我声妈,两年来我所做的所有事,你有心不用我多说,你没心我说了也没用,这个树是我栽的,桃子由我来摘”。
莫心跳起来,站在妻子的病床前,指着母亲的脸,吼叫着:“你生不了儿子,你跟我抢儿子,羞死人了,亏你先人,我没上门,我再也不去你们家了,我回老家去呀,你爱怎么怎么”他摔门而出。
付雪望着母亲青色苍凉的脸,拖着艰难的身躯出门,给莫心表态,孩子一定随他姓,不存在其他选择。
转回来她安慰了母亲,相互沟通了一下。她知道这只是母亲的一种敲打,莫心两年对自己和家人的做事水准她心里清楚。
接下来医院的三天,莫心就是一张臭脸。付雪的母亲强压下心头的悲凉哀伤,一边是婴儿要护理,一边是女儿在受难遭罪,她兼顾两头,有空给女儿也熬点小米粥、煮点鲜菜,有利她恢复。
出院回家的车上,母女俩无话,莫心一路心情愉悦。回到家安置好婴儿和女儿,付雪的母亲让莫心的妈妈和继母把莫心叫到客厅,三对面评评理。她问莫心:“我生不了儿子跟你抢儿子,你8斤4两的儿子怎么来的,他是我10个月一日三餐喂出来的,你给他做过什么?;孩子身上穿的、盖的、包的,哪一样是你做的,你给孩子一片尿垫都没做;你的儿子是我姑娘10个月含辛茹苦、肚子上拉了一刀拿命换来的,是你生的吗?你站在她的病床前指着鼻子骂她的母亲,你是人吗?;我生个女儿怎么了,你觉得她配不上你了,我带她走;你如此的自私、冷酷、没人性、没天理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你会遭报应的;你把这两年我们的付出按市场价算清,以后我们各过各的”。
莫心的妈妈对亲家说,她替孩子道歉。莫心没有说话。付雪的母亲要过他们家的车钥匙,离开了。过了二天,付雪给母亲打电话,说孩子的黄疸没人敢给晒太阳,孩子晚上不睡闹哭家里三个人都管不了,讲迷信粮食撒了一床,她的奶水也不多了,孩子不拉大便。母亲没有办法,买了物品,去照顾女儿和外孙,她唯一的希望是大人小孩都健康平安。
莫心的妈妈在县城待了十天回四川了。走时无言。付雪的母亲一天天为女儿操持着。母亲要莫心给她算清他们二年的付出。莫心说装房子装修公司多少钱?不就是做个饭吗,老妈子一月付多少钱?你爱要不要,不要了就去告,大不了他回四川去。母亲对付雪说:“你考虑一下,你愿意了我带你回家,二年了,我们的定义就是装修公司和老妈子”。母亲对莫心的继母说:“你听听莫心说的是人话吗”?却发现继母开着免提给莫心的妈妈直播刚发生的一切。
莫心的继母晚上在主卧翻付雪的柜子,东西不归位随便扔在衣服上;问付雪他们的工资和消费;同样她也当面问过亲家的工资,说她自己没有钱;念叨孙子的爷爷会来;她和莫心的妈妈夜晚常联系,完了会看看付雪是不是睡着的;说莫心的奶奶去世她也不回老家。这是一个非常精明细致的女人,时不时的也装傻卖萌,她在各种关系里计算着个人利益、计算着和莫心一个整体的统一战线的利益。
孩子出生证明办好的当天,莫心到付雪父母家说他错了,具体怎么错了,他也说不出什么。这时距离事情发生已经快一月了。
孩子满月时付雪的父母给外孙买了手镯和金老虎的链子、包了红包和鲜花,办了简单的满月礼,祝福女儿和孩子平安健康快乐。
母亲再也没去莫心家,付雪有问题她电话教她正确处理。
莫心今天提出将二个月的孩子送回四川养,付雪不同意。孩子太小还在吃奶,她在休产假。莫心连续追问何时能送回?付雪答,孩子的教育问题她和莫心要亲自带,她在哪儿她的孩子就在那儿。
付雪知道,上面发生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她还能挺住吗?莫心几十天里的做事有家人的谋划,他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冷酷没人性改不了,他永远只爱他自己。双向奔赴的爱才有意义,如此凉薄之人,何以偕老?
窗外天渐渐亮了,黑夜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