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听你妹妹嘉缃说，你这一次的月考成绩超过她了。陈淑珍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指甲，眼睛里却蕴着怒火，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站在茶几另一侧的曲一，丝毫没有要接过她手里满分试卷的打算。
她上了年纪，生下两个孩子之后身体略微有些发福，脾气越发暴躁。客厅不大，钟鼓式装修，沙发是陈淑珍按照二女儿曲嘉缃的喜好专门定制的，上面纹绣了手工的富贵牡丹。此时曲家的二女儿曲嘉缃正享受着三周一休的双休日，懒散的侧靠在妈妈肩上无比亲密。
妈，老师让家长签字。曲一低着头，捏着试卷的手指关节处发白，声音越来越小，一道猩红的液体从面前划过，哗啦一声，曲一纤细的手被一个重物猛地砸中，红色的指甲油将那醒目的一百五十分试卷镜头话音刚落，玻璃指甲油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瘦弱的身子同时不受控的颤抖。
曲一，嘉缃是你妹妹，这是她说话惯用的开场方式。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就该让着她。你跟她又是同班同学，你是姐姐，要让着她。你考第一名，让妹妹考第二，这不是让妹妹在班里抬不起头吗？你是要打你妹妹的脸，还是在打我的脸？
曲一站在茶几的另一侧，眼神犹如一汪死水。她自打小考试就要故意答错题，超过了曲嘉缃就是犯了天大的罪。她本来是要故意答错题，成绩保持在曲嘉缃的后面，但这成绩是要选拔保送名额的，她再让着这个妹妹也不会断送自己的前途。
曲嘉缃这智商多半是遗传了她妈的，脑子全用在不正规的炫耀上。曲嘉缃适时的添油加醋：妈，姐姐明明知道这次考试是选拔保送名额的，这不是故意跟我抢吗？曲一抬头看了眼正一脸得意的曲嘉缃，咬了咬下唇，眸子里浮现一抹威胁，这态度更加激怒了陈淑珍：曲一，你知道考试这么重要，你居然还敢考这么好，我曲家供你吃供你穿，你不能没有良心。
你十八岁了，你该学会独立了。我们曲家养你十三年，你也是时候回报了吧。曲一兔梅一言不发怎么养的，捡你们剩饭剩菜长这么大，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心中澎湃着委屈，但她始终沉默不言。
曲嘉缃看到曲一眸中的威胁，心中紧紧大作，这贱丫头拿了她不得了的把柄，但心虚不过一刹那，转瞬之间扬起嘴角，心里有了主意，摆出一副心疼姐姐的模样，挽着陈淑贞的手撒娇：妈，你就别怪姐姐了，是我自己不努力，姐姐在学校谈恋爱都没落下成绩，还考了全校第一呢。我其实挺佩服姐姐的，谈恋爱。
恶人先告状，和高三男同学钻树林，半夜私自进入男寝过夜的，不正是曲嘉缃吗？曲一本想着念及姐妹之情，不戳破曲嘉缃，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推到自己身上。没来得及开口，陈淑贞从一旁拎起高仿的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跪下：谁给你胆子谈恋爱，你的命是我曲家给的，是我给的。
曲一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无奈的勾起唇角。十几年了，她这个养母还是这样，就连动手打她都觉得费力，还是她的老套路，要么让她跪碎酒瓶，要么就让她跪碎瓷片。曲一幽着眸子去看曲嘉缃，她有恃无恐做出那种事，被人看到了，居然还笑得出来。她毫不畏惧的直视曲一的愤怒，用口形喊她"臭乞丐"。
那日，曲一从图书馆回去的路上，看了场激情大戏，而参演的"女主角"，正是面前洋洋得意的妹妹。曲嘉缃裤子一提，张口就威胁她：要是敢跟爸妈说，我就告诉她们你背着家里当家教。她当家教的事儿，不知道曲嘉缃在哪里听到的风声，攒了这么久的钱，断不能被这个嘴贱的女人坏事。若是她再不住口，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在这个家，曲一过得也是生不如死。
曲嘉缃看着曲一眼神不对，怕再去刺激曲一，她会把自己早恋的事情抖出来，赶紧出言劝阻：妈，姐都十八了，马上能嫁人了，你再罚她跪玻璃，要嫁不出去的。陈淑珍一听，是这个道理当初收养她，就是为了她长大之后这一天嫁出去能狠狠赚一笔。这要是身上留疤，嫁不到好价钱，这生意不是赔手里了吗？看到没，你这么对你妹妹，她还替你求情。
陈淑珍把曲嘉缃说的宽宏大量，看着曲一这个赔钱货就心烦，挥手让她走。曲一回到自己五平米的杂货间改装的卧室，里面充满了刺鼻的霉味，这里勉强只能放下一张床。本来是要给曲嘉缃做卫生间的，由于空间太小，就把曲一的床放了进去，让她住在里面。
一开始住的时候，屋里长期没人住，很多细菌，曲一过敏了，身上起了疱疹，肿了半个多月。之前的卧室，现在改成了曲嘉缃的卫生间。半个月前曲嘉缃缠着做仿古手工艺品的父亲撒娇："爸爸，我今年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让我跟你们用一个卫生间呢？"我是女孩子，人家说女孩是要富养的。"陈淑珍也在一边附和："是啊，敬天，要不那间杂货间给嘉缃改成卫生间。
曲嘉缃侧身打量妈妈说的狭小的杂货间，里面乌漆麻黑，往外散发着霉臭味。她记忆里曲家从乡下搬到花源区十年，买房到现在，那杂货间可一直没人进出，指不定有什么细菌呢。曲嘉缃想到这，汗毛直立，身上一阵恶寒，赶紧摇头不满道："爸爸，这里也太远，我觉得姐姐房间离我的房间近，姐姐东西也不多，要不......"要不让姐姐住这里，把姐姐房间给我改成卫生间，好不好嘛？凭什么？
曲一站在一旁，本来没打算掺和，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陈淑珍听她语气不善，当即发起火来："你横什么横，你是姐姐，她是妹妹，要你个房间你就发火，以后你是不是还要上天呢？长大了就不把我曲家放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