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称拴乐树为“乃”,这种树能在水边生长,也能在干渴的红土中扎根的树,它的生命力、艰苦卓绝的精神深深地影响着村民。所以,桑岭村人将它当着附有魔力的神秘树。由于速生速长,树杆上积累出很厚的树皮,而且树皮像吸满油脂的泡沫,可燃性高。村民们在不伤害树杆的前提下剥下枯皮,用来引火,就象松树明子,一点就着。尤其是在野外阴雨天生火,很有帮助。于是村里的老人说拴乐树的皮是“观音老姆”的蜡烛。由此,村里人对它很是敬畏。比如桑岭古木中黄龙潭边的那一株,树根终年浸泡在水中,也能枝繁叶茂,乡亲们连一片叶子也不敢动,现在已经登录《剑川县志》,约有480年的树龄。
这种树可能是板栗树的祖先,从树叶树杆到果实都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乃”树的果实很涩苦,除饥荒年代食用外,不能入口,在粮食紧缺的时候,还能酿酒。“乃”树的果实又大又园含有丰富的淀粉,是牲畜的好饲料。
桑岭古木中东山脚下,梨园的尽头有一片“乃”树,中秋节以后,树黄草枯,那片“乃”树是村里老人和小孩们放猪、放羊、放牛的好去处。猪、羊、牛把头伸进树下的枯草中,啃吃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果实,牲口们可以一整天安静地在树下转悠。我们这些放牧人落得清闲。一群顽童或者去拣“乃”树果实,或者打闹玩耍,安静下来后往往围坐在老年人的旁边听故事,“三国演义”、“东周列国”,白族民间故事。讲者眉飞色舞,听者如痴如醉,直到“岂听下回分解”,然后各自赶起自己的牲口回家。那些小孩长大变成老人的时候,又把小时候听到的故事连同自己的阅历讲给下一代,民间文化就在“乃”树下不经意地代代传。
“乃”树的果实,白语叫“乃五之”,一般有大拇指大小,最大的可有核桃一样大,大多数是椭圆的,果实从果巢里充分地伸出头来,造型像火柿子。均匀的果实沉甸甸的像石子、如珍珠。小孩们用“乃五之”自制一种叫“风车”的玩具。先选最大的一颗“乃五之”,把白色的果肉掏空作“母果”,“母果”正中穿一根柱子,柱子顶层架十字,十字端头插4颗“乃五之”作“子果”。在“母果”侧边打一小洞,一根线穿过小洞拴住柱子,一拉一放,4 颗“子果”飞快地旋转,发出呜呜的响声。“子果”如风车的叶片互相追逐,起名为“风车”玩具。那个年代,“乃”树的果实给孩子们带来许多快乐。
“乃”树的果实和青岗栗、黄花栗等树的果实,统称为“橡子”。在粮食紧张,饥荒时代,“橡子”可以代粮,或煮食,或磨成面做粑粑。有些栗子,如麻栗树的栗子,和板栗一样有甜味。“乃”树的果实产量高,一棵一人抱的“乃”树,一年可产几百公斤,加之“乃”树的果实好采集,所以“橡子”族中所占份量最多,用“橡子”酿的酒叫“橡子酒”,其中,“乃五之”的份量最重,酒精度数很高,但酒味很涩。“特殊”时期,粮食紧张,物资匮乏,食品类物资凭票供应,唯独“橡子”酒不要票。那时干重活的男子,或犁田伐木、或烧瓦挖路,一天到晚,累了,就是用“橡子酒”解乏,一口下去,涩得面容收紧,半天说不出话来,但是,他们还是那样津津有味,谈笑风生。“乃”树的果实给那一代人许多乐趣和安慰。
“桑岭古木”,是云南省“植物王国”的一部分,也是白族地区古树名木、文化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 “古木”被命名为“古树名木”。这是自然与人文相结合的景观,也是大自然和人类共同创造的奇迹,保护一株古树名木,就是保存一部自然与社会发展史书,保护一座优良种源基因库,也是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所以,“绿水青山,就是金同银山”。
这是一路风景,也是一路精神。千年笔直地站立,从不弯弓屈膝,一半在尘土中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给我荫护,—半给我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