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敏,今年28岁,和老婆李思思在A市生活。父母张启光和刘敏住在老家乡下,我们每年只回去一次,待个一周左右。
中秋节快到了,思思提议回她娘家看看。我想也行,中秋嘛,回家团圆是应该的。思思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们也顺道回你老家看看?你父母肯定盼着我们回去。”
我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我和他们关系不大好,你也知道的。”
“是啊,你真的很少提你父母。每逢假期,我都主动提出回我娘家,你从来不主动要求回你老家。”思思叹了口气,“他们对你不好吗?你们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尴尬?”
我沉默了。我和父母的关系,的确有点复杂。
“晚上回家再跟你慢慢说吧。”我含糊地回答。
那天晚上,我组织了语言,把这些年的家庭矛盾娓娓道来。
我记得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出生到3岁,我过得无忧无虑,父母对我疼爱有加。尽管生活不是很宽裕,他们还是想方设法给我最好的。
3岁那年,为了赚钱养家,父母外出打工了。他们把我托付给奶奶raise,自己则去城里工作。从此,我成了留守儿童,与奶奶相依为命。
我能理解父母无奈的选择。然而,就在那一年,母亲又意外怀孕,生下了我的弟弟张敏东。本来经济就拮据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但我无法理解的是,父母并没有把弟弟也托付给奶奶,而是想方设法把弟弟也带在了身边。我看着弟弟天天跟父母在一起,受着关爱呵护。而我只能在乡下,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明明我们家已经这么穷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他们又不让他和我一样由奶奶养大,自己承担养育的重任?”我不解地说。
思思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的疑惑。
我继续说下去:“我渐渐地产生了隔阂,不再亲近父母。我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因为我知道,只能依靠自己。”
“我高考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为了工作,不惜加班熬夜。终于,27岁那年,我攒够了钱,娶了你作为老婆。”说到这里,我不禁在思思手背上亲了一口。
“可我发现,我这个大儿子过得这么辛苦,父母对我的关心却很少。他们把时间和金钱都花在弟弟身上。”
“我弟弟比我还早一年步入婚姻,父母给他的彩礼和首付加在一起都有几十万呢。我结婚的时候,他们有问过我需不需要资助,我没有正面回答。”
“他们对弟弟的偏心太明显了。我非常生气,也因此距离父母越来越远。”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思思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她握住我的手,轻声劝道:“亲爱的,我理解你的不易,但我觉得,你应该试着原谅父母,跟他们重新沟通。生活的道理,我们都在慢慢领悟。也许父母那时候生活实在太苦,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作为儿女,我们多尽一点空间和时间给父母,也许他们会慢慢明白过来的。”
我沉默地点点头,思思的话让我久久不能自己。
第二天中午,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还问我要银行卡号。我很惊讶,说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了:“儿子,对不起,妈妈亏欠你太多太多了......这些年,每次见你,我都想跟你说说话,可一看到你冷漠的神情,我就不敢上前。我知道,是我们亏欠了你,我们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我们也不求你原谅,只想把这些钱给你,这本该是你的。希望钱能对你生活有帮助,也能减轻我们内疚的心情。儿子,妈妈真的很爱你,以后会更加关心你的,给你比以前更多的爱。”
我在电话那头泪流满面。原来,父母也一直在自责,一直在懊悔。
那天晚上,思思把我拥在怀里,轻声说:“去跟父母聊聊吧,不要永远关闭心扉。过去就让它过去,你还要活很多年呢。”
我点点头,鼓起勇气拨通了父母的电话。我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些年对他们的怨怼一股脑倒了出来。父母也向我诉说了他们的难处,表达了无尽的歉意和自责。
“儿子,我们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年我们太自以为是,太不成熟,给你的生活造成了太多阴影。我们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们的过错,只希望你能慢慢释怀,好好对待自己。你永远是我们最心疼的孩子。”父亲低声说。
我看着面前思思充满鼓励的眼神,终于深吸一口气:“爸,妈,儿子也有错。这些年我太过自怜自艾,把你们都推得太远了。我不应该永远惦记着过去的事,成见太深,反而会适得其反。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放下成见,多花时间与你们交流,当一个称职的好儿子。家人之间只要用爱心沟通,一定可以慢慢理解对方,度过更好的日子。”
父母激动不已,再三表示会倾听我的想法,给我更多关爱。
我轻轻挂上电话,如释重负。思思甜甜地对我笑了笑:“去联系联系你弟弟吧,他那么想你。”
于是,我鼓起勇气拨通了弟弟的电话。弟弟激动地说,他小时候就想我想得不得了,可我老是躲着他,弟弟不知如何相处,只能保持距离,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我主动联系他,弟弟无比欣慰。
我跟弟弟坦诚相见,表达了哥哥对他的关爱之情。弟弟感动落泪,说以后一定会像亲兄弟一样无话不说的。
我放下了心结,生活似乎有了全新的色彩。我工作更加努力,和思思的感情也更加和睦。父母经常打电话过来叮嘱我的身体,还说期待我的孩子快点降生。弟弟也开始常来A市看我,我们像普通兄弟一样去看球赛、喝酒聊天。
我开始学会珍惜现在,不要永远被过去的阴影笼罩。其实生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每当我看到思思甜甜的笑容,看到父母发来的关心短信,看到弟弟的来电话,我都会庆幸我终于打开心结,重新握住了家人的手。
也许,生活的道理我现在才开始慢慢理解。我不能改变过去,但我可以决定未来。我相信,只要我们用爱心沟通,一定可以慢慢治愈之前的误会。
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很多个吧。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迎接明天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