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13日 早上7时 山东省德州市鑫源酒店十二楼
连夜逃到这里的魏欢与男朋友高辰几乎一夜没合眼,俩人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被子里,高辰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哆哆嗦嗦朝身前比划着,似乎整个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发出任一点儿动静,哪怕只是一丁点儿,都能把俩人立马吓疯似的。
大约半年前,魏欢与曲连刚闹翻了,她再不想过这种地下情人的日子,她要做一个正正常常、普普通通,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女人,她给曲连刚下了最后通碟,要么离婚娶她,要么俩人彻底断了,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离婚娶她?呵呵!做她的少女春秋大梦去吧,除非曲连刚脑袋让驴踢了,又让开水煮了一遍!
当然了,这个结果魏欢早就预料得到,其实在委身于曲连刚之前,她是有一个谈了六七年的男朋友的,俩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高中虽然不在一个班,却在同一所学校,少男少女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懵懂情愫从没有过任何改变,似乎还更加浓烈似的,那时候,他会骑着自行车载她上学,送她回家,那时候,她会偷偷从家里拿各种好吃的,亲手喂给他吃,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每一次想要,却又不敢,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就要依偎在他身上时,她的心跳都能瞬间加速到极点,自己都能感受到那红如苹果般发烫的脸庞,以及那股发自心底、最幸福的微笑,那种感觉,真好!
所以他们大学选择了同一个城市,所以毕业之后他们毫不犹豫选择回到了家乡,就是为了能一辈子厮守在一起,曾几何时,他们是别人眼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情侣,魏欢在电视台,一进台就以青春靓丽的外表,还有那超乎年龄的稳健台风崭露头角,说是当家小花旦,绝不为过,高辰在发改委,人长得帅气、精神不说,关键还文笔好,深得领导赏识,入职不到两年就提了副科,都说他是好苗子,没准儿哪天就提到副处,甚至正处呢,就这样两人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哪能不羡煞旁人,恐怕还要加上“嫉妒”二字才更贴切些!
本来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幸福的小日子眼瞅着就要来临,是曲连刚硬生生横叉一杠子,大约两年前,他陪同张彦霖观看了一场市里组织的文艺汇演,一眼就相中了担任主持人的魏欢,死缠烂打、软磨硬泡非要魏欢做他的情人,说实话,魏欢与曲连刚的第一次是被强奸的,就在电视台后台化妆室里,完事之后,曲连刚一方面哄骗魏欢,要动用自己一切关系,力挺魏欢做台里一姐,一方面拍了魏欢的裸照,威胁她如果不从了自己,就把她的裸照寄给她的家人,让她在海州混不下去,面对从未见识过的威逼利诱,一个刚刚才*身失**的二十五岁女孩能选择什么!一下子,魏欢迷失了自我,甚至不惜冷落、刻意疏远自己曾经的爱人。。
与曲连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魏欢的确感受到了他的“好”,他会给她买各种名牌衣服、高档化妆品,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事业上,他会给她各种她想要的资源,连台里的老领导、老资格都忍不住刮目相看,不由自主问一句,“一个小姑娘,是如何做到如此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当然了,背后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甭提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会感动,会窃喜,会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哪能享受到这种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优越生活,高辰那个穷小子,恐怕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悲伤,在那方面,外表斯文的曲连刚简直就是一个*兽禽**!他会用各种变态的方式没黑没夜得折磨她,会用她想都不敢想的污言秽语去羞辱她,甚至连她生理期也不放过,还美其名曰,“那样更刺激!”在一起一年多,她为他打胎四次,最后一次医生甚至极为严肃得警告她,如果再这样,她将可能永远丧失做母亲的机会,即便这样,他也不会放过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也许在他看来,她只是一个玩具,玩腻了就可以扔了,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也许在她看来,她需要的是一副坚实的肩膀、一个依靠,只是这一点对他来说,太难!
终于,她醒了,想起了高辰的好,两人相拥痛哭之后,她向曲连刚正式提出了分手,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曲连刚,这个畜牲,这个*兽禽**,不但不答应,反而恼羞成怒,将她痛打之后,又强奸了她,那一刻,她死的心都有!打那之后,她每提一次分手,都要遭受一顿非人的毒打和强奸,无数次,她想杀了他,可是剪子攥在手上,她都下不了手,她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份勇气!在曲连刚这头恶魔面前,可怜得只剩下窝囊的高辰更没有!
大约四个月前,一件惊天地、泣鬼神,写满屈辱的大事彻底激怒了两个往日里敢怒不敢言的年轻人,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底线!醉酒的曲连刚冲进魏欢宿舍,先是将高辰暴打一顿,之后,当着高辰的面儿,强奸了魏欢,奇耻大辱,这口是个人都不敢想象的恶气,谁能咽得下!
第二天,是魏欢找到的曹德炳,作为新闻工作者,她深切得知道曹德炳一直在暗中举报张彦霖,她手上有致命的证据,她要助他一臂之力,只求老天开眼,让正义之剑劈死曲连刚这个王八蛋,甚至劈死都不行,要千刀万剐,再下油锅反复得炸,炸透、炸碎为止!
可对于出庭作证,她是犹豫的,不止是她,高辰也犹豫,他们深切知道张彦霖、曲连刚的手段,作为年轻人,他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他们怕与对方同归于尽,更怕天下当官的蛇鼠一窝,扳不倒对方,自己反而白白丢了姓名!因此一拖再拖,就是不答应当真与专案组见面!
大约一个星期前,曲连刚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魏欢与高辰正在背后搞自己,他气急败坏,却并未丧失理智,作为惩戒,高辰的亲大哥帮人装修房子时,突然触电电死了,相隔不到一天,曹德炳唯一的儿子突发车祸被截去双腿,又过了一天,魏欢的妈妈上街买菜时突遇小偷,争执过程中,小偷朝她腹部连扎三刀,因失血过多差点儿丧命,三天,三起恶性案件围绕他们的家人,这是巧合吗!恐怕傻子都知道!
因此,曹德炳要火急火燎得给专案组组长季雨桐打电话寻求保护,因此,魏欢与高辰要连夜逃往德州,挑市中心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段住下,他们已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来吧,曲连刚、张彦霖,正与邪的较量,拼个你死我活!
时间拉回现实吧,“咚!咚!咚!”一阵平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猛然响起,高度紧张的魏欢与高辰被吓得几乎同时一激灵,瞬间把被子蒙在头上一动不敢动!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怎么办!怎么办!”魏欢使劲摇晃着高辰胳膊,带着哭腔小声说一句,眼里噙满了交织着恐惧与无助的泪水。
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嘀嗒”声,一个温柔而甜美的服务员声音响起,“先生,您找谁?”
紧接着是一个极富中气的男声,“同志 您好,我们是省纪委的,和1204房间的客人约好了见面,这是我们的证件!”
听到这个声音,魏欢那颗极度紧张的心瞬间踏实下来,霎时间的大喜大悲,过山车似的心境让她仿佛就要睡去,她使劲摇晃着疲惫不堪的脑袋,以让自己保持清醒,满心的欣喜写在脸上,和身边的爱人一模一样!
这里的地址魏欢只告诉过曹德炳一个人,电话里,曹德炳亲口承诺她,少则几个小时,多则一两天,省纪委专案组的人一定亲自上门保护她的安全,对于这一刻的到来,她太期待了,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她一跃下床,顾不得整理因辗转整夜而发皱的衣服,两步就要奔向门口,“先核对一遍证件!”身后传来高辰急切而又同样满怀期待的声音,魏欢回头,略带羞涩得笑笑,一个多星期了,这是高辰第一次看到爱人如此柔美的模样,当然了,再看看他自己,满脸的胡茬儿,满身的酸臭,头发蓬乱得母鸡都能下蛋了,相比魏欢,呵呵,也好不到哪去!
悄然踱到门口,魏欢缓缓将一只眼睛凑向猫眼儿,使劲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儿动静,惊动对方似的。
服务员已经走了,门外只剩两个身材笔挺、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魏欢是怎么看的,是不是被吓昏了头,竟然觉得他们满脸的英气,满身的正义!殊不知他俩一个叫赵宝军,一个叫韩斌,几个小时前还亲手沾过血,亲手杀过人,还满身的正气,狗屁!
魏欢强抑着狂跳的心,迫不及待又万分警惕得将门拉开一道小缝,颤抖着声音说一句,“两位先生 您好,能让我看下你们的证件吗?”死死扒住门框的手控制不住得哆嗦。
眼见魏欢开门,宝军装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立马上前一步说道,“您好,你就是魏欢女士吧?我是省纪委侦查员郑源,这是我的证件!”说着将自己的工作证从门缝塞进去,魏欢接过一看,崭新的塑封下赫然印着“郑源”两个字,仔细核对,照片也与宝军一致,上面还打着省纪委的钢印。
“我叫林飞,这是我的证件!”就在魏欢看看证件,又瞅瞅宝军,怔怔发愣的时候,韩斌不失时机说一句,边说也边将自己那写着林飞的证件从门缝塞进去,之后,十分憨厚得笑笑。
就是这份看似憨厚的笑容,让魏欢,这个表面精明,实际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彻底放下了警惕!就在她一把将门拉开的一刹那,宝军、韩斌迅速鱼贯钻进门里,并随手将门反锁上,天真的魏欢哪里会想到,这个在她看来是就是为了更好保护自己,才会有的动作,实际上却把她无情得向死神推进一步,并且在进门之前,两双恶兽般嗜血、狠戾的眼神早已偷偷察看四周,正因为确认楼道里没有一个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两位同志,你们的证件,太感谢。。”魏欢双手碰上证件将宝军、韩斌迎进门,只是她的话音还没落,两支黑洞洞的枪口便同时指在她脑门儿上,眼前的两人,前一秒还和蔼可亲的笑容猛然间变成了狰狞,一下子,魏欢傻了,原本满是欣慰的笑容僵在脸上,浑身颤抖着随着对方的脚步,一步步退向屋里!
“欢欢,怎么了?”门口从喧闹一下转为寂静,不明所以,又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的高辰一跃从床上跳下来,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边大声喊道,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
就在这时,就在魏欢的背影一步步退出走廊,猛然间跃入高辰眼帘的一刹那,宝军、韩斌两张狰狞的脸,以及他们手里那两把嗜血、冰冷,让人毛骨悚然的手枪也同时进入高辰视野!
“啊!”高辰一下子惊得大叫起来,充满恐惧、变了声调的叫声在房间里回荡,因为害怕,他下意识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床上,竟然忘了自己手里还有刀,忘了自己的女人正被枪指着!
“啊!”随着高辰的惊叫声,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早已吓破胆的魏欢也歇斯底里般大叫起来,她不顾一切得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脑袋疯了一样摇晃着,那癫狂的状态,那扭曲的模样,仿佛大地都随着她一起颤动起来。
宝军上前一步,一把狠狠揪住魏欢头发,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对准她漂亮的脸蛋儿左右开弓,连扇七八个巴掌,直扇到魏欢眼冒金星,被打傻一样安静下来,两边脸颊高高肿起,两个嘴角的鲜血不住往下淌着,这才从背后死死勒住她的脖子,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按在她的口鼻上,魏欢还想反抗,每动一下宝军就狞笑着加一分力气,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瞬间袭遍她的全身,也不知此时的她会不会后悔,不该如此自不量力,去和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对手去较量!
几乎就在同时,韩斌两步蹿到高辰跟前,高辰高声叫喊着,手里的水果刀胡乱挥舞,试图抵挡韩斌,面对这般场面,韩斌却十分轻蔑得冷笑一声,根本不在乎似的,他抓起一个枕头,借着前冲的惯性推向高辰,高辰举到去挡,水果刀的利刃一下刺入枕头,连根没入,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拔出来,韩斌手里的枪却率先一步顶在枕头上打响了。
“啪!啪!”两声埋在棉絮里的闷响,再看高辰,拼命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手里的水果刀掉了,一摊烂肉般重重栽倒在床上两只布满血丝、直勾勾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的魏欢双眸,胸口两股鲜血汩汩而出。
就在这时,听到喊声的服务员快速跑到门口,边敲门边十分焦急得问一声,“先生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否需要帮助,请开门!”
宝军慢慢松开捂住魏欢口鼻的手,肆无忌惮得舔舔她的耳垂,狞笑着近距离凝视着她,冰凉刺骨的枪口一下顶在她的后脑勺上,与此同时,韩斌也用同样的眼神瞧着魏欢,撇撇嘴,大咧咧将枪口对准高辰的太阳穴,尽管此时的高辰身体在不住得抽搐,嘴里呕吐般向外涌着鲜血,染红了一片床单,甚至与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相连。
“没事!”近三十秒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魏欢终于战战兢兢吐出两个字,也不知服务员能否听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恐惧,如果能,恐怕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或者会平添几条无辜的人命!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服务员如释重负般说道,之后,那悦耳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嘀嗒”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那一刻,魏欢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之后,宝军与韩斌一股发疯般的大笑过后,张立调一个最劲爆的电视节目,把声音调到最大,发疯般狞笑着,举起手枪,用枪托一下下朝高辰脑袋狠狠砸去,每一下都会激起浪花一般的鲜血,每一下都伴随着高辰发自本能的痛苦嘶吼,越来越微弱,直至暗红色的鲜血掺杂着令人作呕的白色,嘶吼声变成*吟呻**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竟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再看看那沾满鲜血的枪托下,那还是一个完整的人脑袋,瘘烂的西瓜般,早就没了模样!
如此血腥的场面,哪是魏欢一个小姑娘能看的!她想躲,宝军却故意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硬生生推到高辰那张惨白、可怖的脸近前,昔日的恋人在如此环境下近距离对视着,魏欢柔弱无力的心境岂是“崩溃”两个字可以形容!
她想叫,口鼻却被宝军死死按住,再大的叫声发出来也成了无力的“呜呜”声,就像眼前高辰无助的*吟呻**!她想哭,却恐惧到挤不出一滴眼泪,她想咬,狠狠咬住宝军的拇指,甚至咬出了血,可对方却根本不知道疼似的,她越咬,对方越兴奋,兴奋到“哈哈”狂笑,那瘆人的笑声让她发疯,嘴里粘粘的、带着咸味儿的液体是人血吗,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的确确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人血是冷的!
终于,魏欢疯了,她学着宝军“哈哈”大笑的样子,用尽全力挣脱宝军,两只手不受控制得在自己身上乱抓着,恍惚间,她似乎感觉到宝军和韩斌,这两个野兽般的男人将自己拦腰抱起扔在床上,扒光了自己的衣服,摆成各种姿势,从各个角度拍着照,那一刻,屈辱的泪水划过这个可怜女孩儿早已麻木的脸颊,她闭上眼睛侧过头,自嘲般暗暗说一句,“曲连刚说得对,我就是个*子婊**!”
约么十几分钟后,宝军、韩斌心满意足得收起相机,魏欢这才缓缓睁眼看看他们,她的眼里有什么,仇恨,无助,无限的屈辱,恐怕再没有其他的!
就在魏欢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准备迎接两头恶兽进一步侵犯的时候,宝军却亲手帮她穿好衣服,十分温柔得说一句,“回海州吧,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你的主持人,老板让我交代你,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吧!”
“什么?”精疲力竭的魏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的宝军却吝啬到不愿再跟她多说半个字,他们打扫房间、清理血迹,把高辰的尸体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帆布袋里带走,一切做得那么从容不迫,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像魏欢根本不存在一样!
临出门时,宝军上前摸了摸魏欢的脸颊,颇有意味得笑笑,说一声,“还记得我吗?一年前在祥麟书院,你给我开的门!”
魏欢傻丫头一样怔怔得瞧着宝军,此时的她才恍然大悟,可是一切都晚了,她明白宝军话里的意思,过去的,必须过去,除非她想死,想自己的玉照玉满全海州。。
这里提一句题外话,当天宝军与韩斌离开后,实在放不下心中疑窦的服务员终于报了警,警察赶到时,魏欢正若无其事得在屋里看电视,对于警察的到来,她十分“震惊”,警察离开后,她也立马退房离开酒店,就在德州市郊的运河边儿上,她一个人坐了一整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愤怒到起身想跳河,可她终究没敢,不是怕死,是“老板”刚刚交代过,她得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