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竟一下子唤不出他的名字。他像是办成 了一桩牵肠挂肚的事那样,一脸的舒展、欣喜。
我和他在一 座城市,却有五年没照过面。
他说顺道来你这坐坐。
我问他生意怎样。他说凑合着过吧。他递上一支好烟,一看就知他商场得意。
他说:你还是这样。
我说:文人嘛,还能怎样,自得其乐吧。
他说:我可是你的忠实读者,你的大作,我篇篇必读。
我说:不至于吧,你赚钱赚得忙呢,今天难得露面,有啥事吧?
他摇摇手,跷起二郎腿,说:事已办妥了,不瞒老同学,人家来查我那片公司的账,打来电话,我还敢怠慢?
我说:身正不怕影斜,查出问题了吗?
他说:哪能?我接了来,一个信壳塞过去,人家替咱免了很多,都是老商户了,逢年过节也没少“孝敬”,他能为难我?
我说:塞得啥?
他的拇指、中指搓搓,说:还是硬通货。
我说:你这叫行贿。
他说:说你书呆子你就是书呆子,没点润滑油,他能转起来?你有篇小说称这为老鼠药。
我说:你那一点是多少?
他得意地说:你猜猜看?
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常有文友交往,送个百把十块礼物,算是重了,便有了 负担。我狠了狠,伸出一个手,说加两个零 。
他笑了,说:你的想像力实在贫乏,那能药倒?
我竖起一个指头,说:跟三个零。
他又笑了,脱了西装。
我疑惑,说:多了?少了?
他轻巧地张开五指,说:稍带四个零。
我咬了咬嘴唇:药头这么重?我可是一向对我的想像力十分自信呢。
他说:该出手时就出手,难怪难怪,你的小说离现实那么远了。 我说:你的口气像拔根毛一样轻松,你的资产还得了。
他说:商业秘密,不过,有一点,免我十万,我送掉五万,我不是还净赚五万吗?
我说:他敢收?
他说:都吃惯了,药头轻了不过瘾,我知道他打算置房产呢,我声称是参股。
我说:他的房子,你还划出一间?
他笑了,说借个由头进贡嘛,怪不得你的小说缺乏现实感,有空了来我这儿吸吸新鲜空气。
作者:谢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