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不但膈应了渣男,还给贱女扣上一盆同性恋的屎盆子(一)

婚礼上,不但膈应了渣男,还给贱女扣上一盆同性恋的屎盆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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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翠柏环绕之中越发显得洁白挺拔的圣母大教堂,鲜花围绕,唱诗班悠扬的梵音中,一场庄严而又浪漫的婚礼仪式正在进行。

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名门婚礼,新郎是容城小有名气的罗氏企业的少东罗子越,新娘的身份更为显赫,乃容城首富具有百年底蕴的大家族容氏的三小姐容芳,也因此,能被邀请来教堂观礼的人都是社会名流,非富即贵。

一条红毯直通高台,两边坐满了衣冠楚楚的宾客。

前方正中央的位置,张开翅膀的天使塑像下,一对新人正在牧师的引导下,进行宣誓,准备交换婚戒的仪式。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音高声响起:“等一下。”

随着这声音,沉重而不失奢华的教堂大门被人重重推开,敞开的大门外,走进来一名穿着类似于修女服的肥大的黑色裙子,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女孩。

女孩的妆画得很浓,很妖艳,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面目,却一下子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踩着红地毯,不疾不徐地朝着新人走过去,眸光潋滟的眼底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在场上百双好奇的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着,直到女孩在新郎官面前停了下来。

女孩缱绻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新郎官,由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看得新郎的心里莫名发慌,浑身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女孩身上似曾相识的感觉笼罩了他,让他眼底浮上了惊疑不定的光芒。

新娘更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从哪儿冒出来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女子到底要干什么。潜意识里,涌上来一抹不好的感觉。

因为事出突然,女孩又出现得太过古怪,导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新郎新娘的双方家人也都完全懵了。

牧师也呆住了,因为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下一秒,就在所有的宾客都开始猜测着女孩是来抢新郎的时候,女孩的目光从新郎的脸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新娘。原本忧伤的眸子转瞬间变得深情款款:“芳芳,你真的忘了我们曾经要相守一生的山盟海誓,打算跟这个男人结婚么?”

此话刚落,全场哗然,新郎更是满脸惊愕,看着穿得像个修女一样的女孩,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唔……”

新娘刚到嘴边的话,被女孩毫无征兆落下的一吻给堵了回去。

现场的气氛开始凝结,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新郎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一白一黑地交替着,难看到了极点。

“砰——”

现场宾客不小心踢翻椅子的声响打破了这短暂窒息的气氛,原本吻着新娘的女孩眸光一敛,轻轻地放开了同样愕然不已的新娘。

然后,她对着新娘深情而又痛苦的说,“既然你选择了他,那么,我唯有放手,祝福你们了。祝你们——”最后几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然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新郎,径自掉头而去。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因为现场过于安静,所以每一个字眼都清清楚楚的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呆住了。

直到她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教堂里才发出了一片哗然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上流社会同性恋的丑闻很快便会出现在各种娱乐头条上,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新娘的母亲容夫人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周围的议论纷纷,脸色铁青的走到女儿的面前,压制着愤怒的声音质问,“怎么回事?”

容芳简直要哭了,“妈,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啊……”

容夫人看了看新郎,脸色很难看,“你不认识她,她怎么会来闹婚礼?”而且,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了那么不堪的话,要知道今天来参加观礼仪式的可都是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下容家的脸面可要全都丢光了。

容芳跺脚,“我怎么知道啊。”满心憧憬和欢喜的婚礼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还委屈呢。

教堂第一排新娘家人座椅的位置,一双深邃的眸子从女孩推门进来开始,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从从容容的离去,男子幽深的黑眸才微微眯起,唇角溢出一抹玩味的微笑,随即,在一片嘈杂和窃窃私语里,悄然起身。

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着刚才那一幕,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一团混乱中,新娘同父同母的哥哥,容家二少容楚不疾不徐的上前,俊美的脸上浮现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各位,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请大家稍安勿躁,婚礼仪式继续举行……”

宾客们也都是人精,谁不敢给容家卖这个面子?既然人家说是误会,那就当是误会好了,于是全都安静了下来,继续坐下来观礼。但不管后面的流程进行得有多顺利,这场中间出现的小插曲,终究还是成了一对新人心中无法抹去的不愉快的阴影。

…… 教堂的洗手间里,桑妤狠狠的用冷水搓揉着自己的嘴唇。想到刚才她竟然吻了那朵白莲花,她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沐影儿的电话,“桑桑,你在哪儿?”

桑妤再度狠狠的擦了擦唇,“洗手间。”

容芳那个绿茶婊,罗子越那个*人贱**。哼。他们以为她就真那么好欺负?就算她毁不掉这门婚事,但是,膈应也要膈应死他们。

沐影儿的声音有点急,“我去。你怎么还敢呆在那儿啊,还不赶紧撤?等下让容家的人找到你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桑妤侧着头夹着手机,一边麻利的对着镜子给自己卸妆,“这会儿容家的人只当我离开教堂了,绝对想不到我还逗留在这里。”

而且,为了掩饰她的本来面目,她可是把自己化妆得连她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的样子,只要她卸了妆,容家人肯定认不出她来。

“那好吧,”沐影儿无奈道,“你快点收拾完自己,我在车里等你。”

“好。”桑妤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盥洗台上,继续给自己卸妆。

很快,她就恢复了原本清爽可人的模样。然后,她将肥大的修女服裙子一脱,露出里面鹅黄色的露肩小礼服,镜子里的女子,眉如春山黛,目似秋水横,琼鼻樱唇,灵动逼人,宛如一朵出水的莲,跟方才那妖艳浓烈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片刻的失神。

她曾经问过罗子越,她到底哪里不好,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可他的回答呢?他说,她哪里都好,就是生得不好。

生得不好。呵呵。她原来一直不明白什么叫做生得不好,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他是嫌弃她没生在一个有钱人家的家里。不过想想也是,依罗家那种毫无底蕴的暴发户,能攀上百年容家这样的大家族,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也难怪他要抛弃她,迫不及待的攀高枝了。

攀高枝她能理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呢?一边信誓旦旦的说着爱她要娶她的甜言蜜语,一转身就投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不但把他们的婚讯瞒得死死的,甚至怕她闹事,还特地买通她的合作对象,以去外地采风的名义,一竿子把她支到了千里之外。若不是收到请柬的沐影儿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还蠢呼呼的被蒙在鼓里,傻傻的做着跟他结婚的美梦呢。

她咽不下这口气,匆匆赶回来找他质问,得到的,却是她生得不好的回答。

生得不好。呵呵,她真是瞎了眼啊,竟然跟这样一个渣男谈了两年的恋爱。

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唇角勾起一抹得体大方的笑容,不慌不忙的出了洗手间的门。

微微抬起下巴,挺胸收腹,她一路目不斜视的离开。丝毫也没有发现,身后不远*男处**洗手间门口角落的阴影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斜倚在窗台那儿,张嘴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圈,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散发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有意思。他似有所思的望着女子离去的苗条背影,修长的手指间,限量版的打火机吧嗒一响,冒出蓝幽幽的光芒来。

抽完了一根烟,他摁灭烟头,扔到垃圾桶里。正要离开时,女洗手间里传来的悦耳的手机铃声成功的让他顿住了脚步。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这个铃声已经在里面响起过一次。而且,从那个女孩进洗手间之后,再没有人进去过。也就是说……

男人眉峰一挑,毫不迟疑的走进了女洗手间,拿起盥洗台上被主人遗忘了的那个小巧的红色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渣男”两个字,薄而好看的唇角微微一抿。

他略一思索,接通了电话,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声音:“桑桑,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男人微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眉。他没有说话,就那么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桑桑,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男人幽深的眸子扫过被扔到厕所垃圾桶里的那套黑色的修女服一样的裙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摁了手机红色键,直接关机。 然后,他一脸淡漠的将手机装进自己的口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云淡风轻的走出了女洗手间,面不改色的和两个正要来上洗手间的女人擦肩而过。

他身后,一个女人捂住自己的嘴,“天啊,我刚才没有看错吧?那是容家的大少爷容臻?”

“没错,就是他,刚才咱们还在观礼席里看到过他,”另一个女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他怎么从女洗手间里走出来了?” ……

教堂里,交换戒指和拍照的仪式已经完成,接下来到了接新娘捧花的环节。 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室外。

婚礼场地外有一片宽阔的草地,漫天花海蜿蜒无边,粉紫色的纱幔在微风的吹拂下,若隐若现,营造出一片浪漫唯美的意境。

一大群未婚的名媛淑女千金小姐都围绕着新娘容芳,满心期待的等着接她手里那束象征着幸福的捧花。

新郎罗子越隔着人群站得远远的,拿着手机焦急的在打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帅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怎么,电话打不通吗?”

磁性的声音在身后淡淡的响起,罗子越迅速回过身,看到大舅子正目光深邃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合身名贵的手工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愈发显得清俊高贵,优雅迷人,甚至盖过他这个新郎的风头。

罗子越立马换上了恭谨的表情,“大哥。”

下意识的,他将握着手机的手往身后一挪,眼帘往下垂了垂。在这个容家未来的掌权人面前,他的气场总会不由自主的矮一截,心思也似乎无所遁形。

容臻装作没有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也没有追问他在给谁打电话,只是点点头,云淡风轻的道,“刚才接到公司电话,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

罗子越忙道,“大哥有事尽管去忙,我这边不打紧的。”

“嗯。”容臻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之际,轻轻的丢下一句,“好好待容芳。”

声音虽轻,却不怒自威。容家未来家主的气势,浑然天成。

罗子越心里一凛,难道大舅子发现了什么?他忙不迭应道,“大哥放心吧,我会爱芳芳胜过爱自己的生命的。”

等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远,罗子越这才发觉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他怅然若失了片刻,调出刚才打的那个号码,然后,轻轻的摁了删除键。

桑妤很顺利的从容罗两家人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一路上,果然没有人再注意到她,得到通知正在到处搜寻找她的人都以为她是来参加婚礼的嘉宾,丝毫也没有把她和先前那个画着浓妆穿着修女服的蛇精病联系到一起。

于是,她就这么踩着八寸的高跟鞋,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教堂停车场,敲了敲其中一辆宝马的车窗玻璃,随即,迅速的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呼……”刚坐下来,她就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坐在驾驶座上的沐影儿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现在才知道后怕?这可不像刚才婚礼上豁出去的你啊。”

桑妤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看到了?”

沐影儿发动了车子,“当然,这么精彩的画面,不看会后悔一辈子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俱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桑妤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说起来,这个主意还是沐影儿给出的呢。当时,她想的是冲进教堂,给罗子越两巴掌就走,但是沐影儿说这个太没有创意了,不如来点更狠的,不但能膈应了渣男,还能给贱女扣上一盆同性恋的屎盆子,让她声名扫地,岂不更好?

这个提议一出,桑妤几乎想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于是,便有了刚才婚礼上的那一幕。上流社会最重名声,今天婚礼上的这一幕,想必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容城的人们津津乐道,她容芳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想撇都撇不清。

而罗子越,容芳不好过,他自然也不会好过。女强男弱,身份地位的不匹配,注定他今后在容家也过不了好日子。

按说,她膈应了渣男贱女,应该高兴快意才对,可为什么心里,却是这么的难受呢?

她闭了闭眼,强忍住酸涩的泪意,然后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狼狈。

看到她这个样子,沐影儿不忍道:“桑桑,想哭你就哭出来吧,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不,我不哭。”桑妤抬起头,将眼泪迸回眼眶,“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

沐影儿叹了口气,握住方向盘,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沐家在容城也是有名头的企业,跟容氏也有生意往来,这次她是作为被邀请的宾客跟着父母一起来参加婚礼的。她跟容芳原本并无过节,上流社会的名媛们聚会,碰到了偶尔还会说说话,但自从知道她抢了自己最好朋友的男朋友之后,她就再也不跟容芳说话了,见了面也懒得打招呼。这次若不是为了能顺利的把桑妤带进教堂,她才不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呢。毕竟能被容氏邀请的嘉宾可都是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要不来的话,依桑妤的身份是没办法混进来的。

只是,看到好朋友这么难过的样子,她的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桑桑,”她沉吟片刻,道,“不如你出去散散心吧,旅行可以让一个人暂时忘掉忧愁,或许,等过段时间你回来后,就能忘掉这段不开心的记忆呢?”

“散心啊?”桑妤喃喃的,也好,反正她今天在罗子越和容芳的婚礼上闹了这么一出,容家和罗家都不会放过她,他们肯定会查她的身份的。她暂时躲一躲,以免不必要的麻烦,等风头过后再回来就是。

“好。”她咬咬牙,准备用手机订机票。结果却掏了个空。

“糟了。”

沐影儿侧过来看她,“怎么了?”

桑妤欲哭无泪,“我手机落在教堂洗手间了。”

沐影儿:“……”

…… 浪漫之都法国巴黎,塞纳河畔。

闪光的塞纳河天长地久。它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目睹着巴黎历史的变化,目睹着兴与衰、贫与富、快乐与悲伤。它默默无语,却在潺潺不断地静静流淌。一到傍晚时分,“塞纳风情”的两层小楼从里到外洋溢着异国情调和典雅浪漫。

桑妤安静的坐在沿河,看着河面上缓缓游过的豪华游轮上的璀璨灯火,心中的那一点点难过也消散殆尽。

不过是一个渣男,早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好。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为他伤心。

傍晚的风温柔的吹拂着她的长发,她望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发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初初”。

她收敛思绪,接起了电话。

“桑桑,你还好吧?”那头的声音温柔,掩饰不住的担忧。

初初是她另外一个好朋友,沈昤初,她是一个美女作家。罗子越结婚的那天,她在外地举行新书签售,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一定会阻止桑妤去闹婚礼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必要为了一个渣男搭上自己的前途,毕竟,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容家。

“放心吧,我挺好的。”她佯装轻松,尽量不让她听出异样。

沈昤初又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几句,叮嘱她玩得开心之类,这才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桑妤选了一个游人较少,比较安静的角落,调整思绪,拿出画夹,铺好纸,抽出铅笔,细细用铅笔一笔一划勾勒着塞纳河上的风景。

她是个插画师,专门给一些大杂志社和出版社供稿,画插画。因为给沈昤初的书画过插画,两人由此成了朋友。而沐氏是她供稿的其中一家杂志社的投资人之一,沐影儿欣赏她的才华,两个身份地位悬殊的女孩子也因此成了好姐妹。

虽然没有了爱情,但至少,她还有友情。老天爷还是挺厚待她的。

桑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作画。

偶尔有肤色各异的游人经过,会短暂的停留。

安静的少女,一袭浅色雪纺衫,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宛如优雅伸展双翅的白天鹅,雍容,典雅。

夜色渐渐深沉,游人渐渐的少了。

桑妤把画好的画收起,准备回酒店。

突然,不远处“砰砰”两声传来,她愣住了,动作僵在了那儿。

她刚才没有听错吧?枪声?这不是谍战片和警匪片里才出现的声音吗?她一定是听错了。唇角扯了扯,她松口气,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经过酒店附近一个比较僻静的巷子时,“砰砰砰”,又几声枪响传入耳中,桑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

这回,真没听错,就是枪声。甚至,她还能听到混乱的追赶声和脚步声。

脑子里顿时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来,她拔腿就跑。

可,刚转过一个弯,一片黑影便笼罩下来。随之,沉重的脚步声噗通一声,有人从隔壁的墙头跳了下来,正好挡在了她的面前。

“啊——”桑妤心脏快要停歇,下意识的尖叫一声。

“不许叫!”一个男人低低的喝道,娴熟的法文,发音标准,却带着压抑的痛苦。 桑妤定睛一看,身着黑衣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肩,一手拿着枪顶着她。尽管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但她还是能看到,他用手捂住的地方,湿透了一块。 那是血。

她的脑子里,顿时就浮现了各种电视里常出现的那种警匪片的画像,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整个人腿脚都有些无力了。 男人低声威胁道:“别出声。”

桑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此时,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有祈求着这男人能放了她,她真的很无辜。好倒霉,早知道就不来法国了。浪漫之都啊,也会遇到这种电视剧里演滥了的桥段。

男人左肩上的血一直不停的向下流着,他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看起来这么镇定,亦或许,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所以现在这种镇定也是很自然的。

桑妤看着血顺着他的手指滴了下来,不由的开始紧张起来,她指着地上的血,战战兢兢的道:“你中枪了?你的胳膊?”

男人闷哼一声,显然是受了重伤,他有些痛苦的松开了手,身体向墙边靠了过去,桑妤觉得自己好像暂时安全了,这才慢慢的移开了自己的脚步,想要借机溜走。

没想到,她刚走两步,就听到背后的男人低沉的吼道:“别动!再动我要了你的命!”

桑妤一惊,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一眼便看到了男人的脸。一张东方面孔,五官俊朗,宛如雕刻一般的线条,硬朗却又不失柔和,浓黑的剑眉,深邃的眸子,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苍白的脸色,凛冽的气息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宛如天神一般不容人轻视。

男人捂着受伤的左肩,一边侧耳听着隔壁巷子的动静,神色冷静而又肃杀,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挟持的这个身材娇小的东方女孩到底长什么模样。

心思百转千回,桑妤终于决定装模作样:

“那个……你是亚洲人呀?应该是中国人吧?我也是中国人。你看,我们这么有缘份,竟然在异国能够相遇,哦,对了,你放心,我绝对是个良民,我只是一不小心迷路了……”桑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一些,真诚一些,她试图让对方心软,然后说不定会放了自己。

她一出声,容臻不由的挑了一下眉头,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抬起贝雷帽下她的脸,冰冷的脸色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居然,是她?

容臻幽暗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那谁,我真不是有意的,反正我也没看清你的脸,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认识你……”桑妤继续游说。

容臻手一抬,乌黑的枪口挑起她的下巴,眸光深邃。

桑妤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抵着自己下巴的枪,艰难的吞了口口水:“那个,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拿下去?小心走火……”她可不要冤死在异国他乡。而且,她还这么年轻,死了太不值了。

“放心。”容臻似笑非笑:“这枪没*弹子**了……”

“没,没*弹子**了?”桑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那你还,还……”她想说那你还这么牛掰,跟人家玩真枪实弹?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一阵纷乱繁杂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其中竟夹杂着骂骂咧咧的中文。

应该就是追杀他的那群人。容臻脸色一变,桑妤吓得立马噤声。毫无迟疑的拔腿就往后跑。既然他枪里没*弹子**,她还怕个毛,赶紧走为上策,自保要紧。

刚跑了几步,她便听到向后一声闷响,于是,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

只见容臻已经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墙边,看样子,他已经撑不住了,桑妤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犹豫起来。

怎么说,大家都是中国人,虽然不知何地他怎么会在法国发生枪战,如果自己就这样跑掉的话,先不说,他很有可能被人家抓住,自己这种做法,似乎,也不仗义?

唉呀,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就叫自己摊上这种事呀,桑妤暗自纠结。“算了,豁出去了。”她实在不是见死不救的主,转身跑回容臻身边,使用全身的力气,将他架了起来,抬头的时候,她竟发现这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你在笑?”桑妤纳闷的问道。

“没有。”容臻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感受着少女身上的体香,侧面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情愫。其实,他刚才是故意的,故意倒下去,就是想看看这个不讲义气拔腿就跑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不管他的死活。

好在,他赌对了。这小女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心肠也很柔软。

脸上的线条刚放柔和,巷口突然传来糟乱的声音:“在那边……”

“完了,他们追上来了。”桑妤暗叫不好。

“该死!”容臻的眼中出现狠气。

桑妤只是一瞥,便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男人眼中的凶光,让她觉得害怕,她紧张的问道:“那我们怎么办?被他们抓到就死定了。”她的语气有些慌乱起来。

容臻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让他们抓到?”他迅速从桑妤肩头起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飞快的往前跑。虽气息有些紊乱,但仍然健步如飞,跟方才虚弱得倒下去的模样天壤之别。

桑妤傻眼:“你故意的?”

容臻不答,唇角却有笑意。

桑妤怒了,“混蛋……”

“闭嘴!”容臻喝声打断她,“不想死就别说话。”

桑妤立马收声。

“咻——”尖锐的*弹子**声擦着头顶而过,啪的一声打在墙壁上,惊得桑妤一声尖叫,吓出了一身冷汗。上帝耶稣观世音如来佛祖隔壁二柱子他妈,求你们保佑我,千万不要冤死异乡啊……

“该死。”容臻皱眉,一把抱起桑妤,一咬牙,用力的纵身一跳,颀长的身子快速的翻过低矮的墙头。

桑妤闭眼,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耳边感受着风声之际,不忘在心里默默念道一句:手感真好,貌似有好几块腹肌……

容臻越过墙头,稳稳的落在地上,这才将手里的小女人放下。桑妤睁开眼睛,毫不意外的听到男人发出一声撕裂了伤口的痛苦*吟呻**。他本来就受了伤,又被人追得到处跑,消耗了不少体力,刚刚又抱着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跳了这么高的墙,伤口不裂才怪呢。

“你怎样?”她担忧的问,看着他的伤口不断的冒出鲜血:“你需要处理一下。”

“没事。”容臻牵着她的手飞速奔跑:“先离开这里再说。”

桑妤边跑边道:“可我们能去哪里?”

他身上是枪伤,不好去医院,容易惹事,而且眼下似乎他们也还没能摆脱困境。

容臻简促道:“这地方我熟,前面有一片私家别墅,我们进去躲躲。”

“哦。”桑妤来不及多想,这个时候,她六神无主,只能听之任之了。

果然,转过一个弯,小巷到了尽头,一幢又一幢的二层小别墅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容臻拉着桑妤,就近翻过了小别墅的木栅栏,迅速的藏匿进小花园的浓密花藤里。

就在他们的身影刚隐进花藤里,小巷的出口,也出现了那群追杀容臻的人的踪影。

“汪汪……”

院子里拴着的狗叫了起来,容臻一皱眉,捡起地上的石子,一击即中。

大狗闷哼一声,没了声音。

桑妤喘着粗气,“它不会死了吧?”

容臻道:“没事,只是晕过去而已。”

手劲真好,力道真准。桑妤有些羡慕。

可,他的伤口似乎又裂了,鲜血不停的往下淌,衣服已经湿透了。

桑妤咬了咬唇,忽然抓住自己裙子的下摆,嗤啦一声,撕下了一幅长条。

容臻一愣,“你干什么?”

桑妤二话不说,一把捉住他的手臂,给他包扎伤口。

容臻又愣住了,“你还会这个?”

桑妤嘴唇蠕动了两下,刚想说什么,木栅栏外已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闭嘴。

外面那些人在原地转了几圈,叫骂了几声,接着便愤怒的离开了,桑妤不解的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找进来?”

“难道你希望他们进来?”容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当然没有啦,我只是觉得纳闷嘛。”桑妤紧张的盯着外面,虽然那些看似走开了,但也不能保证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容臻淡淡一笑。“这里是私人别墅,家家都有*器武**,所以这些人,不敢轻易闯进来。”

“啊?那我们……”桑妤顿时紧张起来,连那些人都怕,那他们现在岂不是已经惹恼了主人家?

“嘘,别怕,有我在。”紧绷的情绪一旦松懈下来,容臻感觉到自己有点体力不支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看上去苍白无比。可他强自让自己冷静。 对于他过分的冷静,桑妤虽然心里没谱,但是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的透着花籐看向外面,在心里一个劲的祈祷那些人赶紧离开,就这样僵持的有好几分钟,容臻果然说的没错,那些人还真是没有闯进来。

桑妤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响,在确定了他们已经离开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听容臻说这些别墅的主人,也不是好惹,所以这心里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她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容臻,说道:“喂,他们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离开呀,等下让这里的主人发现了,我们不就完蛋了?”

这时,别墅的主人慢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桑妤从门缝里看着那主人正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这人刚刚应该是在家里睡觉,怪不得没有发现他们进入院内呢,别墅主人看了看没事,然后又进去了,看样子继续和周公去约会了。

桑妤这才松了口气。

“走。”容臻咬牙一拉她,迅速从花藤离开。

“哎,”桑妤挣脱不了他,“我们要去哪里?”

出了别墅,容臻终于支撑不住,用最简短的话道:“拿出我的手机,打给一个叫何逸飞的人,然后告诉我们现在的情况。”他的声音早就没了初遇时的那般冰酷。

“哦。”桑妤赶紧照做。对方是一把很干净的男声,桑妤顾不得寒暄,简洁的叙述了他们的处境,然后把大致方位和位置告诉了他。

听到对方说马上赶过来,桑妤心里松了口气。

容臻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复杂,眸光明明灭灭。

她真好看。像雨后的新荷。清新而雅致。

那双眼睛,可真像啊。他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思绪不禁恍惚起来。

等到何逸飞来接他们的时候,容臻已经彻底的昏迷过去了,但他的手却紧紧抓着桑妤的手不放,这让她有些无语,她本想着趁机开溜的,不想惹麻烦,可是何逸飞好像是看出什么似的,执意带着桑妤一起去检查一下身体,尽管她一再的解释自己没事,可还是被他“热情”的带走了。

桑妤很无辜的看着睡在担架上的容臻,一脸的复杂,自己这是摊上什么事了呀,怎么跟一群打打杀杀的人扯上关系了?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各种警匪片呀,特工,黑帮大拼杀之类的,迷迷糊糊,她竟睡着了。

…… 桑妤醒来的时候,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她一时不能适应自己换的新环境。

目之所及,满眼皆是简约大气的设计,低调而又华丽的风格,看起来寻常但样样价值不菲的摆饰,无一不昭示着主人极好的涵养和欣赏水平。

而她睡的这个房间,却明显是女子的闺房。丝缎般的流光锦被,紫色高雅的床头流苏,轻柔雪白的窗帘纱幔,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还有美轮美奂的梳妆台,古典雅致的青花瓷瓶,华丽名贵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设计者的用心,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女孩子,该是享受着公主般的待遇。

自己怎么躺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桑妤疑惑的坐起身子。

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她努力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法国,旅行,枪声,中了枪伤的男人!

对了,她被那个叫何逸飞的给带走了!

桑妤这才清醒过来,看看自己穿戴整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赶紧稍稍整理了自己一下,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不知道那男人伤势怎样,基于人道主义,好歹也要问候一下。

穿好鞋子走出房门,却见这是座三层的精致小别墅,房子装修得很有风格,别具一格的设计,中国式的古典中带着现代的痕迹,到处透露出一股尊贵的味道。只是,房子里到处都静悄悄的,许是夜深的缘故,房子里没有人,只有华丽的水晶灯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以及花岗岩石的墙壁,散发出一股子清冷寂寞的气息。

“有人吗?”她下楼,走到一楼的大厅,轻声喊。

“嗨,漂亮的小姐,醒了?怎么样,睡得还好吗?”那个叫作何逸飞的年轻男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身材修长,五官很是清秀,肤色白皙,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一副斯文柔弱的模样。

桑妤笑了笑,“挺好的。请问一下,这里是?”

何逸飞道,“这是沁园。”

曾经,容臻准备金屋藏娇的地方。

“沁园?”

“是,阿臻在法国的私家别墅。你放心,这里很安全,那群人找不到这里来。”

“哦。”但是桑妤更迷惑了,“阿臻?”

“就是容臻。”何逸飞怔了怔,“你不知道阿臻是谁,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桑妤明白了,容臻就是那个中了枪伤的男人的名字。

容臻。这个名字好耳熟,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但是,眼下她顾不得去想这些。

“一言难尽,”她叹了口气,“对了,那个,他怎么样了?”

何逸飞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他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弹子**已经取出来了,好在没伤到骨头,对方用的枪也是东南亚的仿货,*伤杀**力不大,*弹子**打进不深,目前伤势暂无大碍。”他耸了耸肩,“你要相信,我是个优秀的外科大夫,这种小手术对于我来说,还不在话下。”

是个外科大夫?难怪容臻中了枪不去医院,而是叫他过来。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桑妤问,电视里的人中了枪之后貌似都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还有会发高烧甚至烧坏脑子什么的。长这么帅一个男人,要是烧成了傻子,可就可惜了。

何逸飞笑了笑,道:“对于阿臻来说,不过是个小手术。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中弹,以往比这更严重的他都挺过去了。不过这次失血过多,可能需要一段长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元气。你可以上楼去看看他。就在你房间的隔壁。”

他说得轻描淡写,桑妤却听得心惊胆颤。难道那个男人还有黑道背景?上天,她这是遇到什么人了?

她勉强笑道,“不不,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医术的意思。既然他没事了,我就不必看了。他刚做完手术,想必还在休息,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堆上一个笑脸,“那个,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送我回酒店,太晚了,我不想太打扰你们。” 这个叫何逸飞的男人看上去斯文无害,但物以类聚,他能跟容臻这样的人做朋友,想必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而且,这些人太危险,跟在他们身边随时都有可能送命,还是离远点好。

何逸飞怔了怔,“你不等阿臻醒来吗?”

“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桑妤心虚的笑笑。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晚了想必出租车也不好打,只能厚着脸皮求人家送她回去。

“这样吧,”何逸飞想了想,“佣人已经在做早餐了,等吃完早餐,你自己上楼去跟阿臻说一声吧,毕竟你们是一起来的,你要走了,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吧?”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跟阿臻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他就这样放走了她,阿臻那儿他也不好交代。

他都这么说了,桑妤没有理由拒绝,只得道,“那好吧。”

佣人很快摆上了早餐,桑妤和何逸飞对面坐着用餐。

早餐很丰盛,但她吃得索然无味。

何逸飞挑眉看她,“怎么,不合口味?”

“不是,”桑妤勉强笑笑,“是没什么胃口。”

何逸飞点点头,“理解。”她毕竟是一个女子,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之后,又换了新环境,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难免有些不适应。

“对了,”何逸飞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还不知道小姐芳名呢。”

“桑妤。”

何逸飞笑笑,“好名字。”

桑妤勉强抿唇。

何逸飞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你跟阿臻?”

桑妤忙道,“不过是初次见面,萍水相逢而已。”

何逸飞笑笑,没有再追问。他看着桑妤那双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早餐后,桑妤上了楼,走到何逸飞说的那间房的门口,思虑再三,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她迟疑了一下,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这个早晨有风,轻柔的吹起了白色的窗帘,纱幔在微风中翻卷,舒展,像电影中的镜头一样优美,画面感十足。金黄色的阳光柔柔的洒进来,落在窗台上的几盆稀有名贵的盆花里,越发显得花朵柔美可爱。

容臻似乎还在睡。

桑妤凝视着他,久久无声。

男子长得极为英俊,眉很浓,很黑,斜飞入鬓,有种说不出来的帅气。五官的每一个轮廓都像是从工笔画中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完美,高贵。此刻,他虽然静静的躺在那儿,褪下了昨晚初遇时的凛冽,但眉峰却依然紧蹙,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桑妤怔怔的看着,竟然有一种想要抚平他眉心褶皱的冲动。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 然,她的手刚接触到他的眉,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握住了她。闭着眼睛假寐的男子,缓缓的睁开眼睛,弧线迷人的嘴角慢慢的绽开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桑妤红了脸,反射似的缩手。

他也不着痕迹的放开了她。 “那个,”桑妤掩饰似的咳嗽了两声,“我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 ”

容臻示意她帮自己把床头摇起来,“逸飞是个很不错的外科大夫,托他的福,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桑妤赶紧帮忙,“就知道你会没事。俗话不是说了嘛,好人不长命,坏人……”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因为她发现自己一不留神说错话了。而且,那个“坏人”的脸色似乎也不好看起来。

果然,男人不高兴了,他斜睨着她,淡淡道,“怎么不说了?”

桑妤嘿嘿干笑两声,两只脚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离他远一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枪击场面,如今亲眼见识他跟人真刀实枪的动手,心里的畏惧感更加增添了几分。

容臻将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你怕我?”

“没有没有。”桑妤死鸭子嘴硬。不怕才怪呢,被枪在身上打了个孔,鲜血流了半身,这种场景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如今真人上演,就在身边,她怎么可能不怕?

容臻停顿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昨晚吓到你了!”

桑妤赶紧道:“没事没事。巧合嘛,谁也不想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打扰了你们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这就要走了?”

男子淡淡的看着她,眸光深邃,神色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是的,”桑妤硬着头皮道,“我还有别的旅行路线,不好耽搁了。”

容臻点头,“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报,报酬?”

容臻诧异看她一眼,“怎么?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桑妤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是不敢要。”

容臻静静的看她,半响才笑了起来,“你倒是挺诚实。”

桑妤苦笑。

容臻微微眯眼,道:“这样,作为报答,我想,有样东西还是还给你的比较好。”

说着,他摸索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就掏出了一个手机。

桑妤一眼认了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

“呀,”她一把抢了过来,不可置信的低呼,“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容臻简洁的提示,“教堂,洗手间。”

桑妤瞠目结舌,“你从女洗手间里拿走了我的手机?”

容臻淡淡道,“准确的说,是捡。”

好吧,捡。桑妤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手机,不解,“可是,你怎么会在那里?”

那天是罗子越和容芳的婚礼,教堂都被容家包了,等闲人根本不能进去,那么,他也是去参加婚礼的宾客了?

等等,他姓容?叫容臻?

桑妤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容臻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想起来了?”

桑妤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容家大少爷!”容芳同父异母的大哥。

难怪她觉得容臻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即便她对容城的大事小情再不关注,也总是听过容臻这个名字的。容家是百年大户,容城还是因为容家得名的。容城以前不叫容城,而叫做月城,因为容家这个大家族在月城百年屹立不倒的缘故,后来的政府有拉拢讨好之意,便把月城改名叫做容城了。

容臻,容家大少爷,容氏商业帝国的未来掌舵人。容家百年来的规矩,家主之位传于长子,因此,尽管容臻的母亲早亡,父亲又娶了续弦,生下二少爷容楚和三小姐容芳,但容臻的地位,依然不可撼动。再加之他卓然的商业领导才华,雷厉风行的手段,狠辣沉稳的行事作风,早已在容氏奠定了不可超越的地位。

也因此,即便是容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容臻的父亲容天慕还未正式退位,但容氏的大事决策,早已由容臻来接管执行了。

桑妤觉得自己很倒霉,兜兜转转的,还是绕不开容家人。费尽心思跑到法国来,就是为了躲容家人,结果倒好,她一头撞枪口上了。

“你想怎样吧。”她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懒得跟他周旋。反正他要查是一定会查出她是谁的。

“嗯?”容臻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桑妤郁闷,“你不想替你妹妹*仇报**?”

容臻失笑,“我为什么要替我妹妹*仇报**?”

桑妤纳闷,“怎么,你不知道我是谁?”

容臻反问:“你是谁?”

桑妤:“……”

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没认出她来。这样再好不过了。她的心情忽然又开朗了起来,“也是,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我也是从何逸飞那儿才知道你的名字的。相比而言,我只是个小人物,更加不值一提了。”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笑得更加明媚起来,“好了,反正咱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知道对方是谁,我也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山高水远,来日方长,咱们就此别过吧,再见,容先生。”

说完,她欢欣雀跃的握着自己的手机,就要转身离开。

“桑桑。”他却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极轻的。

桑妤的脸刷的一下再度白了。

“你你你,”她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

容臻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似笑非笑的,“有个叫渣男的人是这么叫你的……”

桑妤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渣男。 叫她桑桑。

她忽然就明白了。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接过我电话!”

容臻倒也不抵赖,大大方方就承认了,“是。”

桑妤大怒,“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擅自接别人的电话?”

容臻微微眯起了眸子,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事实上,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叫渣男而已。”所以她可以理解为,他并无意窥探她的隐私。

桑妤当然不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其实你是知道我是谁的。”

容臻点头,“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桑妤郁闷得快要吐出血来,“桑妤。”既然知道她是谁,她的名字,他早晚也能查出来的。“现在,你知道我叫桑妤了,你想怎样?”

容臻淡淡的,“我不想怎样。”

桑妤意外,“容芳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容臻依然淡淡的,“容芳是不是我的亲妹妹,跟我想不想怎样有关系吗?”

桑妤彻底愣住了。

许是刚醒来就说了这么多的话有些累了,男人英俊的脸上浮上几许疲惫之色。他闭了闭眼,道:“会煮白水蛋吗?”

桑妤不明所以,下意识点头:“会。”

容臻点点头,“劳驾煮几个白水鸡蛋,我需要补充点营养。”

他理所当然的使唤着她,语气再平淡不过,好像她给他做点什么吃的再正常不过,而桑妤,竟也没发现任何的不妥。她“哦”的应了一声,傻愣愣的往门外走。

直到下了楼梯,脚步已经踏入厨房的门了,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他需要补充点营养,关她什么事?她不是去找他说离开的事吗?怎么最后竟被人当佣人使了呢?真是……

可她已经答应了,而且人也已经走到厨房了,不给他做,好像说不过去吧?更何况,只是几个白水煮蛋而已。

好吧,就给他免费当一回老妈子吧。桑妤叹口气,认命的拉开冰箱。

好在冰箱里有一大盒鸡蛋,她只需要往锅里添点水把鸡蛋煮熟了而已。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如果他要是狮子大开口,要她做一顿营养餐,她是铁定不会答应的。在她的信条里,洗手作羹汤这回事,她只会为身边最亲近的人做。她从小没有父亲,所以除了母亲之外,也就只有沐影儿和沈昤初有口福,吃过她做的饭菜。毫不夸张的说,她的厨艺那是相当的好,完胜国家一级大厨,所以她那两个死*党**,经常来她家蹭饭。沐影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连自己会做饭的沈昤初,也时不时的跑到她家来打打牙祭。

哦对了,还有罗子越。那个该死的男人,跟她谈恋爱两年,可没少白吃她做的饭。到最后,他还是把她给甩了。

挨千刀的男人!喂不熟的白眼狼!桑妤把砧板想象成罗子越的样子,用菜刀狠狠的剁着泄愤。

砰砰的声音惊动了何逸飞,他诧异的凑过来,看着桑妤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解的问道:“桑小姐,你在做什么?”

桑妤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掩饰似的笑笑,有些心虚道,“哦,没事,就是试试你家的砧板好不好用。”

何逸飞没戳穿她的谎言,只是笑着道,“这可不是我家的,”他指指二楼容臻的房间,笑,“是那位的。”

桑妤吐吐舌头。 何逸飞伸头看看她锅里煮着的,“这是什么?”

桑妤面无表情,“白水煮蛋。”

何逸飞好奇,“干嘛使的?”

桑妤没好气,“楼上那位要吃的。”

何逸飞惊讶,“他,要你帮他做白水煮蛋?”

桑妤故意叹气:“白吃白住的,总得干点活吧。”

何逸飞默默的离开了。

离开前,特地多看了桑妤两眼,眼神很复杂。

可惜转过身去的桑妤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何逸飞上楼,进了容臻的房间,给他查看了一下伤口,量了量体温,血压啥的。看到一切正常,也就松了一口气。 容臻半靠在床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五指如飞,在IPAD上运作自如,处理公司的事情。

何逸飞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臻头也不抬,“有话说?”

何逸飞斟酌着道:“你有好多年没吃白水煮蛋了吧?”

容臻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何逸飞看着他,“这位桑小姐,眼睛很漂亮。”长得那么像的一双眼睛,他就不信他看不出来。

容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又怎样?”

何逸飞若有所思,然后笑了,“没怎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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