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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伤心剑

芮玮眼见儿时伴侣,心酸道:胡异凡是你什么人?"林琼菊低下头来,轻叹道:是我公公……"

芮玮"哦"了一声,眼光直盯着她道:你终于嫁了人!"他这句话本是慨叹,过去的小伴侣已经嫁人,林琼菊却错会了意,以为怪自己不该嫁给别人,情怀一动,流泪道:爹爹迫我嫁人,再说你……你……""你已变心"这话没说完,突听一声喝叱,胡异凡乘芮玮不注意翻身站起,扑至厅外,枪到那柄钢刀握在左手中。

胡异凡忍住右肩剧烈的痛苦,走进厅来,钢刀一指芮玮,厉声问林琼菊道:他是你的什么人?"芮玮忙道:我幼时借居黑堡十载,她是林三寒的女儿,我当然认识。"胡异凡嘿嘿笑道:认识!何止认识!难怪媳妇进门不言不笑,原来有个青梅竹马的情人,星儿,进来!这件事可要弄个明白。"胡天星走进道:爹唤孩儿何事?"

胡异凡满面气愤道:拿起刀来,咱们父子俩来会会掌剑飞的后人!"胡天星正等父亲这句话,他知芮玮的厉害,叫道:师兄弟一起进来吧!"胡异凡十八名弟子,同时走进,分站芮玮四周。

林琼菊见状,情急道:"你……你……们要做什么?"胡异凡铁青着脸道:"你公公被这小子打碎肩骨,非叫他偿命不可!"林琼菊急得泪珠直流道:不……不行……你们不能将他杀死胡天星奇道:"怎么不行,我不是请你下来相助爹爹的吗?"胡异凡冷笑道:当然不行啦!我们要杀你的情人,你自是不愿意。"胡异凡平日爱护林琼菊,是见她人美,性情又好,只是少说话,但也是美德,那晓得今天才知她不说话儿另有原因,嫁到这里来,还是被林三寒逼的哩!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尤其胡异凡的性情十分刚惧,现在认出媳妇的坏处,就恨不得马上给她重重的责罚!

胡天星蒙在鼓里,不清楚原因,问道:谁……谁是她的情人?

胡异凡骂道:笨蛋!早就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快将那臭小子杀了!"胡天星一听戴了绿帽子,骇然大怒,一刀劈向芮玮道:好家伙!

原来是你!"

胡异凡挥刀跟上,同时唤道:徒儿们,一起上罢!对付这种入不用客气。"十八名弟子本还不敢上手,听到师父准许动手,心下奇怪道:

"师父往日不是常说自己和敌人相斗时,严禁旁人相助吗?"不知胡异凡说这话时,自命天下无人能将他*倒打**,现在情况不同那就另当别论了。

十八名弟子生性好斗,再见都来打一个年轻小伙子,十有九赢,乐得愿意,异凡命令一下,同时攻上。

芮玮见十二人攻来,倒是不怕,手捏天遁剑诀,东一剑西一剑,抢攻起来。

林琼菊被公公冤枉婚前不贞,气得耳朵嗡嗡直响,好一会说不出话来,这时见打了起来,忙唤道:"别打!别打……"但她那里止得住,只见越战越是凶狠,满厅尽是刀光剑影,看来没有死伤不会佐手。

芮玮胸怀父仇,剑下毫不留情,他的天遁剑法已练到七分火候,江湖罕有敌手,虽在众人*攻围**下,不露败象。

斗到后来,芮玮的剑威力展了出来,一声"着",立即打断一名弟子的手腕,不能再战。

跟着又是喊了十七声"着"剩下的十七名弟子依样葫芦被击断手腕,抱着*吟呻**,痛苦难当。

胡异凡见弟子这般无用,气得哇哇大叫,猛砍猛劈已不成章法,倒是胡天星尚能沉着应战。

芮玮被胡异凡不要命的打来,逼退了几步,心想:你这样打法,能打得几时?"胡异凡一阵猛砍牵动右肩的伤势,疼得直咬牙,顿时刀法缓慢下来,芮玮毫不留情,大喝道:躺下!"这一剑拍向胡异凡的左肩,假若拍中,他的双手都要残废,胡天星抢救不及,一头向芮玮撞来。

一侧林琼菊见公公危急,不忍心不救,手中带着宝剑,一剑挥出,想止住芮玮的攻势好救下公公。

芮玮一见剑势,心中大惊,知道要是再打胡异凡必被来剑击中腕骨,翻剑以不破剑那招一挡。

这一挡,林琼菊那剑威力太强,收势不住,刺到胡天星的胸上,胡天星大叫一声,翻倒地上。

胡异凡怒睁双眼,颤抖道:"你……你……竟敢帮助奸夫谋杀亲夫……"芮玮被林琼菊那招剑法惊住,呐呐道:"你……你……也会海渊剑法?"林琼菊却被眼前情况惊呆了,抛下宝剑,扶起胡天星哭道:我……我……没心伤你……"只见胡天星胸前鲜血直流,两眼上翻,看来活命不长,胡异凡一刀朝林琼菊头上砍下,骂道:"臭女人,别在老子面前假惺惺,还我儿子命来!"林琼菊心中悲伤也不逃避,芮玮出剑托住那一刀,说道:你儿子不是她杀,别冤枉她……"胡异凡回刀朝芮玮砍去,叫道:奸人,你也一起陪命吧!"芮玮见他儿子要死了,不忍再伤他,右挡左架,并不还攻,胡异凡一味猛攻,攻到后来,神智有点疯狂起来。

林琼菊哭喊道:公公别打了,天星快死了……"这句话说动胡异凡,霍然抛下钢刀,抢着抱胡天星,老泪纵横,苍声凄凉道:星儿,你不能死!……"只见他一面叫着"星儿,你不能死!"脚下飞快向厅外奔去,想是设法求医救活他的儿子。

十余名弟子不敢留下,都抱着手腕走出厅去。

厅中只剩下芮玮和林琼菊两人,林琼菊呆呆的站着,芮玮叹了口气,向她说道:你快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林琼菊突然娇啼起来,哭着道:谁要你来的?谁要你来的?

……?她不知芮玮来这里要报父仇,却以为芮玮打听自己出嫁赶来看望,心想你已对我无情,为何又要来看我?

芮玮对她这话莫明其妙,一时茫然无语,林琼菊哭了一刻掩面朝厅外奔去,却听她才奔到厅门口就一声惨叫。

芮玮大惊,飞掠而出,才到厅外迎面一排弩箭射来,亏他心中有备,一剑挥出,格挡住来箭未被射到。

望见林琼菊睡在地上,一把抱起,迎面又是一排弩箭射来,芮玮一面挥剑格挡一面退回厅内。

他将林琼菊放在榻上,见她胸前共中三箭,血染得衣衫湿透一片,顾不得嫌疑,撕下她的衣衫,将箭头轻轻拔出。

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替她包扎佐伤口,这一番动作不免触着林琼菊很敏感的地方,直羞得她苍白的脸色泛起红霞。

芮玮将要包扎好,林琼菊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大哥,你抱我走吧,我不要死在这里。"芮玮安慰道:"没有关系,箭射得不深,你不会死的。"林琼菊泣道:不会死,我也不要再呆在这里,他们要杀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芮玮劝道:"你跑出去,他们不知当做是我,误伤了你,不会存心要射你。"林琼菊摇头道:"一定存心!一定存心!你没有看到刚才公公一刀要将我杀了吗?"芮玮道:"他一时气愤出手,你别当真。"

林琼菊道:"我杀了他儿子,他是不会放过我,凭着咱们幼时相交一场,送我回到爹爹那里。"芮玮道:这件事我要向你公公说明,不能怪你,他知道你那一剑收势不住后,自会原谅。"林琼菊哭道:"你不送我走,是一定要看我被杀啦……"芮玮连连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疑心……"到得傍晚,两人肚中饥饿起来,林琼菊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芮玮怕她不支,说道:"我出去给你找点食物。"林琼菊想起来阻止,却无力坐起,芮玮一走到厅外,迎面羽箭又是纷纷射来,他虽有能耐闯得出去,但伯自己出去后林琼菊遭到不测,退了回来。

林琼菊低声问道:"外面的弓箭手还没退么?"芮玮有点气愤道:"不让咱们出去,是什么意思?"林琼菊哀戚道:"公公以为我婚前不贞,是定要将我活活饿死。"芮玮怒道:"他胡猜疑,明天弓箭手再不撤退,我抱你冲出去,找他理论!"入夜,林琼菊昏昏睡去,芮玮不敢睡,到得三更天,四面飘进阵阵浓烟,芮玮大惊道:"他们放火!"赶忙摇醒林琼菊,就这片刻功夫,四下火光熊熊,无路可以冲出去,林琼菊尖声叫道:"要烧死咱们!要烧死咱们!"但听外面胡异凡大声笑道:一对奸夫淫妇活活烧死,陪葬我的儿子。"芮玮惊呼道:"啊!他儿子果然死了!"

林琼菊急道:"这时管他儿子死不死,咱们快想法逃出去呀!"芮玮见她丈夫真的死了,反而一点不悲,心中暗暗不悦,林琼菊又道:"小玮,你要等死嘛!"芮玮听她喊起幼时的小名,念到往日的情份,叹了口气,抱起她来,林琼菊立时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芮玮抱紧了她,弓身一跃,直向屋顶冲去,胡异凡四面倒下火油,同时烧起,以为芮玮万难逃出,却忘了以芮玮功夫可以冲破屋顶,跳将出来。

芮玮一落地,就教胡异凡看到,大叫道:"快射!快射!奸夫淫妇逃出来啦!"弓箭手措手不及,才张开了弓,芮玮已跑出很远,胡异凡紧追身后,叫嚷道:"别逃,还我儿子命来……"深夜中,芮玮左拐右弯便抛丢胡异凡的追踪,不一会儿,白堡各处呼嚷起来,齐声叫道:"捉奸夫淫妇呀!捉拿奸夫淫妇呀!

芮玮听到这样叫嚷,心中十分气愤,恨不得将叫嚷的人一一打个大耳括子,只见叫嚷处灯光亮起。

他怕惊动到全堡,将灯光全亮起就难逃走,当下疾展轻功,掠到堡外才喘了一口气。

到了堡前左侧一里处,一户农家取回寄存的马匹,仍抱着林琼菊快马加鞭朝城中奔去。

黎明,驰到连阳城这个地方寄宿一家客栈中。

这时林琼菊经一夜振动,伤口又流出很多的血,支持不住早就昏迷过去,芮玮将她抱到房中,要来一盆水,不得已*光脱**她的上身帮她洗涤伤口,重新扎上新的白布。

芮玮上街配了一方草药,买了几贴上好的金创药,回来重新又给她上药,上药中林琼菊曾经醒来,见他这样照顾自己,深情一笑便闭下秀目,重又睡去。

芮玮煮好汤药,弄了一锅稀稠的食物,将她唤醒,用匙子一口口喂她吃下,再服侍她吃下汤药。

林琼虚弱过甚,吃完一句话也没说便又睡去。

直到第三天都没说一句话,晚上发高烧,整晚梦呓,直呼小玮!小玮!……吵得芮玮一夜不敢安睡。

芮玮听她整夜唤自己的小名反而不高兴,心想:"你丈夫才死,梦中也不成悲戚,未免太无情了。"第四天请了一位医生来看,说是伤口发炎,开了一方药,关照要好好养息,否则伤口恶化起来,性命危险。

芮玮每天替她洗涤伤口换药,直到半月后,林琼菊的伤势才渐渐无妨。

半月来的肌肤相亲,林琼菊已把芮玮当做丈夫看待,芮玮则不稍假颜色,总是板着面孔,虽然心中对她亲切,面上却一点也不露出来。

一月后林琼菊已能行动自如,但仍不能剧烈活动,这天她道:

"大哥,你送我回黑堡好吗?"

芮玮皱眉道:"我再也不去黑堡。"

林琼菊道:"为什么呀?你从小住在黑堡,送我回去一趟不好吗?"芮玮厉声道:"等我再回黑堡时,不会放过你爹爹!"林琼菊颤声道:"你……你……还要杀我爹爹……"芮玮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林琼菊道:"我爹爹再对你不起,总有十年养育之恩,你!你不该再对他老人家记仇……"芮玮气愤道:"十年是我忍辱偷生,要想找机会行刺,说不上养育的恩德!"林琼菊道:"但那年我救你一次,你就不记得吗?"芮玮回忆起往事,在黑堡得到一个机会谋杀林三寒,未想到林三寒很机警,不但未刺到,反而使他得知我是芮问夫的儿子,将我关在牢中。

那一次她冒着大险将我放了,临别时说:"父亲知道我和你要好,说要将我嫁了,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芮玮又想到父亲死得好惨,临死前拼命挣扎跑回家来,传了几句练功口诀,仅说出一个仇人的名字便死去了。

这仇人就是黑堡堡主林三寒,父亲不说别人名字,先说林三寒的名字,一定他是主凶,这主凶是万万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他大声回道:我记得那年救我的事,你救我,我也救你,但与上一代仇恨不相干,除非我死了,不然非杀林三寒不可!"林琼菊幽幽道:那你现在已经救我一命,算是回报当年救你一命啦?"芮玮硬着心肠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林琼菊听到芮玮这般无情的回话,哭泣道:"你还是不要救我的好,让我早早死在白堡好了……"说着哭泣不停,芮玮见她摆出女儿的娇态,幼时她便常常以哭来威胁自己,不觉眉头深蹙,退到外房。

中饭时,芮玮进房请她用饭,林琼菊寒着脸道:你不送我回黑壁,总可以送我回山西吧?"芮玮想到山西来回要数月路程,怕赶不上摩霄峰十年之约,一时迟疑不答。

林琼菊嘟起小嘴,气道:"要是我身体完全无妨,我就自个回山西,也用不着你送!"芮玮道:"就因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才不能送你回山西。"林琼菊道:那是什么原因?"

芮玮道:"三月后,我在闽东有个约会非到不可,山西此地来回快马三月赶得及,但你身体却不能快马赶路啊?"林琼菊张口欲问:"是什么约会非到不可?"一想在和他生气,住了不问,冷冷道:"那等约会后,再回山西好了。"当下在客栈安定住下,芮玮住在外房,林琼菊住在内房,夜晚门帘放下看不到,但白日门帘卷起,芮玮在房中做什么事,林琼菊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几日来,芮玮忙着练功,尤其勤练四招剑法,她好几天没有跟芮玮讲话,这天实在忍不住,走到外房,说道:"大哥练的是什么剑法?"芮玮正在练不破剑,停下剑来道:"这招剑法叫不破剑!"林琼菊道:"我看来好熟,是不是那天你以这招剑法将我一剑挡去?"芮玮被提醒那天的事,不答反问道:你那一剑可是海渊剑法?"林琼菊摇头道:"什么海渊剑法?我不知道,但我那一剑叫做伤心剑。"芮玮喃喃道:"伤心剑?伤心剑?……"心想好奇怪的剑名,忽然想到聋叟的杀人剑名字不也是怪吗?

念头转到这里,赶忙又问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教你这招伤心剑?"林琼菊道:"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教的。"

芮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林琼菊侧头想了想,忽然叫道:"有啦!他身材虽高,却长得驼背弓腰,看来也不太高了。"芮玮惊呼道:"啊!他是驼叟,他怎会传你那招伤心剑?"林琼菊脸色忽然变得幽怨道:"人家可不象你,知恩不图报,有一次在堡外见他饿倒路旁快要死了,扶他到堡中饱餐一顿,他要离去时,说我心肠好无他物可报,就将一招最得意的剑法传我。"芮玮道:"他传你剑法,可有请你赴约?"

林琼菊道:"没有啊!但在临走前他似乎开口说过一句二年之约,但未说完,便蹒跚离去,看他走路都走不稳,看来活不多久!"芮玮抓着脑袋自语道:"如此看来,他自己不能赴约,会以谁来代赴约呢?"林琼菊不解道:"赴什么约呀?你说给我听听?"芮玮道:"你不知道,就不要问!"

他心中要给林琼菊难堪,教她厌恨自己,林琼菊气得娇嗔道:

"好!你这样,我决不理你了。"

说罢冲进内房,用力放下门帘。

芮玮却不觉得,仍在想:"驼叟不能来,可能是谁来?"想到聋哑二叟平白死去,剑法没有流传下来,很可能驼叟也死了,剑法也没有再教给旁人。

那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只有林琼菊一人啦!

这样说来要学伤心剑唯有请教林琼菊,当下就向内房走进,见她坐在床沿,上前说道:"菊妹,你那招伤心剑可不可以教我?"林琼菊叹道:别和我说话,我不理你!"

芮玮碰了一个软钉子好生没趣,他不惯相求别人,见林琼菊不悦,只得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外房,心想假若她不愿教自己,看来要学到六剑都不可能。

连六剑都学不成,一灯神尼会让自己和野儿相见吗?

想到坏处,不觉连连叹息。

林琼菊听到芮玮的叹息声,顿感不安,忘了适才说决不理他的话,匆匆走出道:"大哥……"芮玮回头喜道:可是你愿意教我了?"

林琼菊叹道:"不是小妹不愿教你,实因那年驼背老人传我剑法时,叫我发了一个毒誓,说要是传别人,必……必定终生不育……,,要知孔子曾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女子不能生育,在古时一定被丈夫遗弃,而且遗弃得明正言顺。

那时女子最怕不能生育,驼叟要林琼菊不发别的誓,深知女子发别的誓没用,只有发这个誓才一定不会违背。

林琼菊将那誓言说出,才觉满面通红,芮玮不好强命她违背誓言,笑道:"算了,你记着不要再传给别人,是因为这招剑法十分厉害,若让歹人学到,为害不浅。"这时忽听外面传来苍劲的声音,说道:"伙计,最近有没有看到七、八十左右的残疾老头来到这里?"芮玮心中一动,急忙走出,只见店门外站着一位年纪虽老精神却很矍铄的道士。

二十九章 仅一叟

芮玮向他双腿看去,老道隐隐曲站着,显是没有残废,暗忖:

"这人会是谁,总不会是七残叟之一吧?但不是的话为何要打听残叟的下落呢?"伙计回道:"没见到!没见到!"

老道自言自语道:奇怪?八月十五就快到了,为什么没遇到他们呢?难道他们都去世了?"说着走进店来,这客栈兼卖酒菜,前面一个大厅足可容纳数十人吃喝,老道捡个位置坐下,吩咐伙计送上酒菜。

芮玮肚子正饿,随意坐下,也叫上酒菜,另外吩咐伙计做些精美的食品送到房中,因林琼菊不便出房。

老道酒量甚大,足足吃了一、二斤酒尚不见醉态,又吩咐伙计打上一斤酒。这时突见店外走进三人。

先头一人是个面目狰狞的者和尚,身着灰布衲衣,手持一根儿臂粗的月牙铲,一进门便大声问道:"伙计!有没有见到残废老头打过这里?"伙计正要放下老道所要的酒,回头见是个和尚在问话,便不耐烦地道:过往的客人难以计数,我怎么知道!"老和尚大怒,掠进店来,一把抓起伙计,大喝道:"你说什么?"伙计身体高肥,却被老和尚当小鸡般抓起,心中大骇,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求道:"佛爷放下好说……佛爷放下好说……"他这一伯,忘了手中拿着酒壶,但见酒从壶口花花流出,老道眉头一皱,伸手扶住伙计的手,说道:"小心点,别把我的酒流光了。"老和尚顿觉伙计的身上传来一股暗劲,他不及防备,不由自主地撒手放开伙计,伙计"彭"的一声摔倒地上,手中的酒壶却被老道接过,放在桌上。

伙计慌忙爬起,望了老道一眼,心知眼下两人都是会武功的人,说不定就要打起来,顾不得凶和尚再说什么,拔腿向店后跑去。

那凶恶的老和尚却不阻止,怒目望着老道道:"你是谁?"他心知老道的功力不浅,竟能借物传力,不敢大意,想先问清老道的身份来历,再作计较。

老道拿起酒壶倒满一杯,也不看老和尚一眼,冷冷说道:"凭你也配向贫道问话?"神色轻视已极。

老和尚大怒,一掌向老道酒杯打去,心想打掉你的酒杯,看你还喝什么?

这一掌非同小可,老道却不在意,左掌托在怀底左右一旋,顿时一股酒箭从杯中冲出,直向老和尚眼中射去。

老和尚见那酒势,知道厉害,若被射中眼睛,非瞎不可,慌忙收掌后退,纵然如此,仍被酒箭射到衣襟上。

只见那件宽大的衲衣溅湿,老和尚气得脸色发紫,道:"你这老杂毛,不要命嘛?"老道哈哈大笑,讥讽道:像你这点本领能要得谁的命来?"老和尚凶目怒睁,哼了一声,说道:"顶顶大名的七残叟也曾被老衲一拳打死,你有多大气候,能够比得上七残里?"说着一铲直袭而出。

老道疾出右手捏住铲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此话当真?"老和尚连夺三下,月牙铲纹丝不动,老道候地放手,冷笑道:

"别吹大气,你这点本领会是七残叟的对手?"只见老和尚站立不稳,"蹬蹬……"退了七、八步,后面两人跃上前来,齐齐道:"你可是七残叟?"老道仰起脖子满一杯酒,再不理会。

那两人俗家装束,年纪也已不感,面目长得与老和尚一样凶恶左首那人又道:"举世难有敌。"右首那人接道:宇内是三凶。"

芮玮听到这两句话,心中一凛,原来这三人在武林中颇有一点名声,号称"无敌三凶",老大是少林派普字辈的长老,法名普真,另二人亦是武当派辈份甚高的道士,一名张雄威;一名孔不包。

三人早岁便因凶名太著被少林、武当掌门逐出门墙,普真没有还俗,张雄威、孔不包被掌门下令还俗,而且永不得再以武当派的招牌行走江湖。

这三人臭味相投聚在一起,二十余年前倒给他们闯下"无敌三凶"的匪号,黑白两道见到他们无不头痛三分。

老道又满下一杯酒,才道:无敌三凶能吓得倒谁?就是十个无敌三凶也别想伤得了七残里。"芮玮见老道一再维护七残叟的名声,心下起疑,仔细打量,仍是看不出老道会是七残叟的"铁脚仙"。

普真虽是出家人,却无出家人不应有的嗔念,双手握紧月牙铲,大声说道:七残叟中有个驼背高大的老人,是吗?"老道脸色又变,沉声道:嗯!是驼叟。"

普真得意的笑道:不错,就是这驼叟被老钠一拳打死。"老道突然站起身来,离开桌子,冷笑道:这么说来,驼叟当真被你打死了?"要知七残叟的名头在武林中是最巅峰的一辈,能够战胜七残叟任何一个,足可名震江湖。普真好名心甚重,毫不知厉害的说道:

"打死一个驼叟何足道哉,听那残废说今年八月十五七残叟有个聚会,无敌三凶此次前来,就要会会另外六叟,说不好请他们六位跟他那位驼背兄弟去会面吧!"这话说得好狂,老道大笑道:"有志气!有志气!你这老秃贼想将七残叟全都打死,好来个名震天下啦?"普真脸色不改的道:"不错!不错!我这老……"他本是接着口气说下我这老秃贼正要名震天下,后来一想不对,怎可自个骂自己是老秃贼,急忙转口道:"你这老杂毛,看铲!"这一铲扫出威势吓人,不愧是个武林高手,却见老道又是轻易的伸出右手捏住铲头,立时便将普真的攻势止住。

普真第一次被捏住铲头不服气,这下见他出手迅快已极,铲头怎么会被捏住,连自己也不相信,才知厉害,一夺不动,便叫道:

"兄弟,快上手』"

张雄威、孔不包两个拔出长剑,左右分别刺出,老道也不敢大意,放下铲头,避开两剑,冷笑道:"一个不是对手,只好同上啦!"伙计一旁大叫道:"出去打!出去打!……"叫了两声,见张雄威如毒蛇般的月光射来,呸得赶忙停住话声。

老道掣剑在手,向店外走去,边道:"出来打,别扰了店家的生意。"来到店外的广地上,这店地方偏僻,此时行人甚少,倒好大大的打上一场,不用顾及伤到旁人。

"无敌三凶分成三个方位围着老道站好,孔不包道:"老杂毛,你要败了,就将那招海渊剑法传给咱们。"普真凶狠地道:"那驼叟就因舍不得那招剑法,嘿!嘿!老衲就这么一拳将他活活打死。"但见一拳劈空击出,威势惊人。

三人仿佛认定老道便是七残叟之一,心想三人合斗老道一人,那是有胜无败,倘若真是七残叟,无论如何也要逼他将一招惊天动地的剑法传出。

老道此时确定驼叟死在普真的手下,但不知普真他们怎会知道八月十五七残叟的总聚会?驼叟又怎会死在普真的手下?敢情他逼驼叟传出海渊剑法,驼叟不答允便被活活打死了?

想到驼叟一世英名,竟会死在恶和尚普真的手里,怒气勃生,一剑挥出。

他一剑砍在普真的月牙铲上,震得普真双手隐隐发麻,心知老道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若非月牙铲份量重,这一剑便要将自己兵刃震飞,当下普真反铲使出降魔杖法。

张雄威、孔不包两人使出武当镇山两仪剑法,这两仪剑法共六十四招,一人使来也还罢了,两人同时威力惊人。

才战三个回合,芮玮走出叫道:"三个打一个,好不要脸。"他拔出玄木剑向普真刺去。

老道一剑震开芮玮的木剑说道:"你是谁,谁要你帮我?"芮玮又是一剑向张雄威刺去,同时说道:"老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谁来帮你?"老道跃出战阵,停剑不斗,普真一铲追出,叫道:"想逃吗?"芮玮一剑格开,怒道:谁想逃啦,莫非是你自己想逃。"普真那一铲用足全力,被芮玮木剑一挡,竟未将芮玮的木剑震飞,暗吃一惊,心想:这小子是谁,怎么也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数招一接,芮玮的天遁剑法已将普真三人攻得使出全力来招架,普真骂道:小乌龟蛋,瞎了眼睛,找麻烦别找错人啦!"芮玮冷笑道:你们不认识小祖宗,小祖宗却认识你们,十二年前你们是那种货,今天还是那种不要脸的货色。"孔不包挡了一剑,奇道:"谁不要脸啦?"

芮玮道:十二年前你们*攻围**一位孤身剑客,还记得否?"普真大惊道:你是掌剑飞芮问夫的什么人?"芮玮一声怒极的长笑,剑势加紧攻去,招招都是杀着,普真三人挨上一剑非毕命不可。

原来芮玮只在刺客录中知道无敌三凶的名字,还不知他们有否参加*攻围**的罪嫌,这一番问话,才知无敌三凶也是杀父凶手,手中剑便再不容情。

天遁剑法远胜各派剑法,两仪剑法虽然厉害,亦不如天遁剑法的精炒,芮玮这时功力大进,普真三人合手竟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眼看就要败了。普真急骂道:"王八羔子,你到底是谁?"芮玮朗声道:我便是掌剑飞的儿子!"

说到最后一字,"啪"的一剑击在普真腕骨上,月牙铲脱手飞出,普真抱着手腕转身飞奔。

芮玮大叫:"那里逃!"

一剑追出,又拍在普真的背骨上,这一剑芮玮全力拍出,普真痛得翻倒地上,芮玮一脚踏在他的胸前。

芮玮追击普真却便宜了张雄威人孔不包,乘芮玮无法兼顾,不管普真的死活,飞逃而去。

芮玮自知无法追及,心想总有一日教你们两人落在我的手中。普真生怕芮玮就要一脚将自己踏死,大叫:"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芮玮轻轻一踏,痛得普真"啊哟"一叫,芮玮骂道:"亏你还是少林弟子,这般脓包!"普真转头一看,已不见张雄威、孔不包的影子,当下忘了痛苦,奶奶骂道:"贼厮鸟,临险弃友,还是人吗……"芮玮暗暗摇头,心想一个少林和尚皆是污言秽语,哪还像个出家人,却不知普真离开少林三十余年,酒肉全来,虽着僧装,却早已失去出家人的行径。

普真道:快拿开你的脚,老衲背骨全碎,经不起你这般用力踏着,再踏要死人啦!"芮玮道:"如今你还想活吗?"就要一脚把普真跺死。

普真急呼道:"慢着!慢着!令尊当年并非死在老衲手下,可别杀错了人……"芮玮脚下稍稍放松,问道:"那谁是凶手?"普真苦着脸道:当年*攻围**令尊不下百十人,老衲虽然是*攻围**之列,却未向令尊攻上一拳一脚,就连接进令尊身边都不可能,怎会是凶手呢!"芮玮冷笑道:"你这身功夫就别想伤得了先父,我问你凶手是谁?

快快说来!"

普真摇头道:"人那么多,我没看清是谁打伤令尊。"芮玮心想他这话不会错,已将他重伤,足可抵消*攻围**之根,芮玮行事不为已甚,拿开脚,叹道:"滚罢,看你窝囊的样子,先父再也不会伤在你手中。"普真好一会才爬起,口中逞强道:"那不见得,令尊虽厉害总不会胜过驼叟,想驼叟一拳便被老衲打死……"芮玮气得一脚将他揣翻,骂道:"你还吹牛!"这普真脸皮真厚,喃喃自语道:"本来么!驼舆那老家伙一点不中用,怎会是老衲的对手……"芮玮一把将他抓起,喝问道:"驼叟怎会死在你手中,快将实情说出!"芮玮正好抓佐他背后伤处,痛得普真冷汗直冒,大嚷道:"我说!

我说:芮玮这才放下,普真不得不道出实情。

原来驼叟病重后身体一直没有痊愈,那年传了林琼菊一招伤心剑,抱病离开黑堡,想找一位传人,以便赴十年之约,可惜林菊琼是位女子,否则就请林菊琼赴约了。

驼叟自知内伤复发,病情越来越重,随时可能去世,急切之下传人没找着,却遇到无敌三凶。

无敌三凶认出他是七残叟,想在他身上得到好处,假意照护,驼叟以为他们是好人,心想自己行走不便,竞请他们代寻资质绝佳的少年。

无敌三凶用话套出驼叟的企图,不但不帮他寻找,反而逼他将伤心剑传出,驼叟这才知道无敌三凶不是好人,但他功力全失,怎会是无敌三凶的对手。

驼叟绝不肯将伤心剑传给歹人,无敌三凶用尽方法不能逼驼叟就范,普真脾性暴燥,一怒之下,将驼叟一拳打死。

芮玮得知情由后,暗暗为驼叟可怜,普真说完后,爬起身来,走了两步,回头道:驼叟虽然有病,但普真能够一拳将他打死,这件事绝非虚假,足可傲视江湖。"芮玮万想不到普真无耻到这种地步,勃然大怒,上前一拳擂在他胸前,骂道:"好不要脸!"这一拳只用三分真力,却打得普真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不敢逞口舌之能,蹒跚离去。

四下一望,老道不知何时也离去,芮玮垂头丧气走回店中,心想驼受死了,这天下会伤心剑的人唯有林琼菊,但她不肯传出,却也无法可想。

又寻思:"还有三天是八月十五,该动身赴太姥摩霄峰,莫要迟过日期,负了师父的嘱托。

走到房中,林琼菊迎了上前来,问道:"你刚才和谁打架?"芮玮心知是伙计告诉她,冷冷道:"你不认得,问他做什么?"林琼菊一片好意,落得冷颜相向,心中有气,嗔道:"你以后就是被打死,我也不会再关心。"芮玮不理她的气话,当天下午清帐,雇了一架车子,让林琼菊坐在车内,骑马随在车后,向闽东赶去。

八月十五清晨来到摩霄峰上,摩霄峰高达千余仍,人在峰上眺望远处,但见群山连绵起伏,苍苍茫茫。

看那东边海天浑然一色,岛屿点点有若繁星,诚如前人诗云:

"苍崖千尺晓烟消,岛屿微茫海色边,无数乱峰皆在足,不知自己近青霄。"想当年汉武帝派遣东方朔为天下名山授名时,东方朔游到此地,被壮丽奇景所惊震,慨然勒石太姥名为"天下第一名山"。

芮玮登临此峰,暗赞道:果不愧天下第一名山!"林琼菊随来山上,亦不禁就奇峰怪石所迷,忘了一切,娇唤道:

"大哥,听说太姥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十岩,四十五石等胜景,咱们好好赏玩一番,好吗?"芮玮咽了一声,没有答理。

林琼菊见芮玮毫无心愿的神色,气道:"你不陪我赏玩,我一个人玩。"就要独走去,芮玮叹了一口气道:"你身体还未恢复健康,我能陪你玩么?"林琼菊心中一动,乖乖的站着,不再提赏玩之事,芮玮四面一望不见人迹,自言自语道:"他好久才会来呢?"林琼菊拣一个如同座椅的静怪石,安静地坐下呆呆的望着芮玮,那眼中柔情的光芒,谁看来都要心动。

但芮玮却不自觉,自个走来走去,突听脚步声,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走上一位老道。

那老道白眉白须,正是芮玮数日前店中所遇,而后不声不响离开的道士。老道到得峰上,盘膝坐下,好一会不见老道动弹,芮玮走上前问道:"老前辈,你要等谁?"老道慢吞吞地说出:"我在等你。"

芮玮大惊道:"等我,你……你……是谁?"

老道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喻百龙的弟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芮玮道:"前辈认识家师?"

老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十年不见,想不到令师已经作古了!"芮玮失口呼道:"啊!你果然是铁脚仙!"

心下惊疑,你双腿好好的,怎会便是缺腿叟?

老道也不说出自己到底是谁,仍是*坐静**不动。

芮玮不禁又问到:"老前辈还要等谁?"

老道自言自语的说:"应该来了呀?"

芮玮恍然大悟,苦笑道:"他们不会来了。"

老道抬头望了他一眼,没问他说这话的意思,心中再也想不到七残叟除了自己外,再也不会有另一叟出现。

又坐了三个时辰,太阳直升到头顶,老道不耐烦久等,霍然站起身来,就道:"咱们先比吧!"芮玮心想:"今天本就是一决雄雌,用不着再多加客套了。"当下抽出剑,凝神而立。

老道不在意的说:"那天见你与无敌三凶相斗,喻兄的本领想是全已传授给你,当年约定,届时一定赴约,由你代表,总是晚辈,这样吧!你只要能打败我,即时将一招海渊剑法传出,用不着再等啦?"芮玮寻思:"我师父作古,难道真的死啦?老道说师父不是咒他吗?"却不知道当年七残叟约定,除非死了,这约定是一定亲临的。

又想:"另外五叟皆已去世,等一辈子也等不到,你是不得不一人和我相斗。"但此时芮玮不愿意说了,伯影响老道的心情,那时纵然自己侥幸得胜,算不得光彩。

只见老道从身后抽出一柄长剑,形式古朴,老道望着芮玮的木剑说:"我这把剑名曰青竹,十分锋利,你可要小心一点。"芮玮道:"晚辈这把木剑不怕宝刀利刃。"

老道哦了声,神色凝重道:"你先攻来!"

芮玮不再打话,一剑斜刺,手腕一转,起三朵剑花,这一招在天遁剑法中名曰"三衣献佛",是极具礼敬的剑招。

老道晒然一笑道:"谢啦!"

手中"青竹"一挥,只见他这么轻易一挥,却能连着带起一排七朵剑花,芮玮心中一凛,暗忖:自己顶多只能一次挽起五朵剑花,他一下就能挽起七朵,这剑法上的功力造诣,还胜过我。

当下贯注全神,把老道当作大敌,丝毫不敢疏忽。

老道把"青竹"轻灵的挥动,顿时一套绝妙的剑法,施展出来。

当年老道以这套剑法与喻百龙相斗时,战了千招以上,分不出上下,这时芮玮施展的剑法,就是喻百龙当年与他相斗的剑法。

老道对天遁剑法已了然于胸,芮玮施出上招,他便知道下一招的路子,而芮玮却对老道的剑法全然不解。

如此一来,芮玮大大吃亏,不到十招险象环生,还好芮玮脑筋机灵,见势不利,急忙使简药官的剑法。

简药官的剑法深得快、狠、毒三字的真诀,老道人未见过这种剑法,一时被芮玮攻得扳回平手。

但百招之下,老道深厚的功力渐渐发挥出来。越战芮玮越觉得手中剑使得不甚灵便。

立时芮玮又落回劣势,芮玮不能把木剑快速攻出,简药官的剑法威力,十成只能使出六成。

再战数十招,芮玮随时有失手的可能,心中暗呼:"千万不可败了!千万不可败了……"但见老道一剑犹如空中飞击来,心细无法抵御,木剑翻转之下,剑招突变为"不破剑"。

老道那招"时乘六龙"是他自创剑法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心中以为芮玮万难抵挡,不知芮玮变为他最头痛的"不破剑"只见一剑击到芮玮布下的剑幕上,一招极厉害的"时乘六龙"竟然无影无踪,一点威力也发挥不出。

老道对这"不破剑"的路子熟得不能再熟,喻百龙施展了无数次都不能将它击破,如今传了徒弟也不能击破,心中悲痛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当下他大喝一声道:"小子,注意!"一剑击出。

这一剑的威力绝非老道适才的剑法所能比拟,芮玮暗吃一惊,心知是海渊剑法,便将"不破剑"施展得更为严密。

第三十章 大龙剑

老道的"青竹"击到芮玮的剑幕上直削而入,再无被阻的现象,而剑招的威力亦不破损,老道心中大喜:"到底这小子的功力不够,否则怎能攻进?"当年老道这招攻喻百龙时仅能将喻百龙震退,却不能攻进喻百龙布下的剑幕上,如今蓦然攻进,心中欣喜异常,暗忖:"小子快认输吧!"那知剑势已尽时,仍然刺不到芮玮,老道大惊失色,抽出剑来,呆住了。

芮玮停剑喘了一口气,只见他脸色煞白,一颗心自抨抨直跳不止,心想,好险!好险!要是再被老道攻破最后一道剑幕,非被老道刺伤不可!

老道一声长啸,呼道:"再试一招!"

一剑击来仍是适才那招剑法,但威力更增,芮玮见状不敢再以"不破剑"守,*攻反**击出。

老道大声道:"好个无敌剑!"

两剑蓦地相交,只听"挣"的一声,芮玮木剑脱手飞出,老道长笑一声,又是一剑击出。

在这危急万分的当儿,芮玮倏地伸出左手抓住木剑,也是一剑击出,要知芮玮在黑堡练剑法惯使左手,这时左手出剑丝毫不见涩滞。

芮玮刚才右手把剑不住,心知功力与他相差太远,这时再战,左手那一剑尽量不敢与老道正面交锋。

老道忽然惊呼道:"咦!大愚剑?"

老道想不到芮玮左手使出的会是残臂叟的绝招,但他这当儿却不慌乱,那一剑使得更具凌厉。

但听又是"铮"的一声,两剑相交,芮玮左手亦把持不住木剑,脱飞出,芮玮左手不及抢剑,换伸右手把飞出的木剑抢握手中。

老道见芮玮临变之迅速,奇快无比,想他年纪不大,不可能凭后天练成,看来这是他天生的资才,不由大赞一声道:"好本领!"话声才毕,还是那一剑击出,芮玮急使剑招对敌,心里连连警惕道:"绝不能与他硬碰硬的交锋。"但芮玮使出的海渊剑法的威力和老道施出的那一剑不分上下,老道功力高过芮玮,要和他硬拼,芮玮却是无法躲避得了。

只听仍是"挣"的一声,芮玮脱手飞剑,但他左手却又握住。

老道心中更加奇怪,大惊道:"这一招是无目叟的绝招,好小子,你到底会几招海渊剑法?"口中在说,剑招却不停下。

芮玮暗忖:"这样战下去一个措手不及,非败不可。"突然灵机一动,参照简药官的快速剑法,左手一招无敌剑没有使完,又变洪水剑。

这样一来等于三招变成一招,同时之间分向老道身上三个方位刺去,老道要再想硬拼芮玮的木剑,已不可能。

老道以一招海渊剑法来敌芮玮的三招剑法,顿处极端的劣势,不由手忙脚乱起来。

芮玮毫不客气,当下将三招剑法不断地连环使出,起先他尚不熟练,越到后来,越见凌厉。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道处此劣境,仍能度量情势,以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心知在剑招精妙上已输芮玮,唯有发挥出十成真力,将那一招海渊剑法使得如同雷霆震怒一般。

这样一来,老道慢慢将慌乱的局面稳定下来,芮玮被他深厚的功力所逼,不能再占优势。

然而海渊剑绝非普通剑法能比,多会一招,威力便大增一分,这时芮玮多会两招,威力更增。

芮玮功力虽大不如老道,凭丈海渊剑法的精妙,把老道击出来的剑势一一化解,只见两方一时战个平手。

三个时辰后,老道心中渐渐不安,要知他使那招海渊剑法,每一剑都是用足真力,战得久了,那能不累。

芮玮每一剑以快抢攻,用不着贯注全力,又当处年青力壮时,战个一天也没关系,纵然消耗真力亦不如老道消耗的多,时间越久于他越是有利。

再战半个时辰,老道每一剑击出,只能发挥原来功力的七成了。

老道功力一减,又处劣势,但见他步步后退,仅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再战一刻危险更增。

倏地芮玮一招快攻,木剑"啪"的一声打在老道的左脚上,芮玮一剑打出暗暗懊悔,心想这一剑要将他残废了。

那知老道身体稳稳不动,芮玮一剑好似不是打在他的腿上。芮玮大惊失色,暗忖:难道他这条腿是铁铜铸的?

老道乘芮玮失神不注意间,"青竹"剑猛力向木剑砍去,芮玮惊觉时已不及躲闪,索性贯注全身真力到木剑上。

两剑一交,"铮"的一声,但见两剑同时飞出,芮玮手腕被震得酸麻难当,右手竟忘了抢剑。

老道没想到自己也把剑不住,右手亦是酸麻难当,心想自己的功力竟耗损得与芮玮不分上下,若要再迟一刻,功力就要不如他了。

蓦地,老道出左掌拍去,他乘芮玮呆楞时出手,本意占个便宜,好一掌将芮玮打败,却不知芮玮剑虽脱手,并没有呆住,和老道同一想法出掌拍去。

两人急切求功,出掌胶着,双双跌坐地上。

两人不由同时运功掌上,变成较量内家真力的局面了。

一侧林琼菊见状,大为不安,她心知这一较量,非有一方死伤不可,伤了老道与己无关,倘若伤了苗珐,那可怎么是好?

她急忙走到两人身前,情急万分道:"你们不要比了!你们不要比了……。!"见芮玮与老道忽然闭下眼睛,显是要全力运功了,接道:"你们无冤无仇,何苦如此拼命?……"老道忽又睁开眼睛道:"这姑娘说的对,咱们无冤无仇,莫要十年前旧事重演,弄得两败俱伤。"老道心知功力越来越要输于芮玮,现在暂时平手,但时间一久,自己年老体衰,必定要败。

他知自己一人别想战胜芮玮,不如双方罢手,待五叟来到其一,两位合力对付这小子,不怕胜不了他。

芮玮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前辈说话莫非要承认败了?莫非要将一招海渊剑法传出?"老道勃然大怒,斥声道:"胡说,老夫怎会败给你,那一招海渊剑法岂会传你?

他这一怒,功力顿减,只见他满面通红,好一会儿才又返回平手局面,不敢再分神,闭目用功。

芮玮更不敢大意,心知这一战关系甚大,师父的期望全寄托在这一战,要想多学一招海渊剑法来和野儿见面,亦在这一战,他哪敢有一丝分心,当即闭目,加紧用功。

林琼菊见芮玮不听自己劝解,叹道:"我真想不透,一招剑法怎会令大哥不顾性命来求索,大哥以前决不是这样的呀?"突听一人道:"你想不透,我来告诉你这*人贱**!"林琼菊满面惊色道:"是公公!"

话声才完,那人已在芮玮与老道的坐处转了一圈,迅速无比的将他两人点住七*麻大**穴。

那人站定身形,正是林琼菊的公公,白堡堡主胡异凡,他站在林琼菊对面,冷冷道:"你还有脸叫我公公?"林琼菊不理他话中的意思,慌忙道:"你……你暗中伤人,卑鄙无耻,快将他俩人穴道解开。"胡异凡道:"淫妇,老夫会听你的吩咐。"

举起手来,一掌将林琼菊震开丈外,林琼菊伤后无力抵抗,这一掌打得喷出三口鲜血,尚亏她向后躲了一下,否则内脏受伤,不死也要终生遗憾。

胡异凡见林琼菊没有被自己一掌打死,也不上前再补一事替儿子*仇报**,却道:"*人贱**,九泉之下你有脸见我儿子么?"林琼菊低弱道:"我什么地方没有脸去见你儿子?"胡异凡指着芮玮道:"在奸夫面前,你还想不承认?"林琼菊气苦道:"你……你……再胡说八道,我……要骂你了胡异凡一声大笑,狂妄道:"你骂呀!你有种就骂骂看。"林琼菊向芮玮望去,只见他伏在地上,老道却是瞪着大眼,仰面躺在地上,他两人在平时决不会被胡异凡点住穴道,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不到被武功远不如他两人的胡异凡制住,能怪得谁来?

胡异凡见林琼菊不作声,阴狠道:"谅你这*人贱**不敢骂我,不然老夫把你*光脱**衣服,在脸颊上写两个淫妇大字,送到黑堡,看你爹还有脸做人不?"林琼菊听到这话,吓得连打寒颤,胡异凡见她害怕的样子,内心大畅,又道:"*人贱**,可要老夫告诉你一件妙事?"林琼菊知道不会是好事,忙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胡异凡冷笑道:"你不愿听你奸夫的事情么?"林琼菊内心把芮玮当作丈夫看待,听说是有关芮玮的事情,便不作声,心想会是什么事情与他有关?

胡异凡连连冷笑几声,接道:"你那奸夫,情人可不止你一个林琼菊未经思索,冲口而出:"胡说!"胡异凡嘿嘿笑道:"胡说?你当然希望我胡说,可惜事实如此,你不信也得相信……"林琼菊塞住耳朵道:"我不听你的鬼话。"胡异凡不理她打岔,接道:"你知道你奸夫为何不顾性命要战胜老道?"林琼菊自幼生性好奇,小时常要芮玮到树洞里去看有没有妖怪便是她本性的表露,这时不由放开耳朵,问道:"什么原因?"胡异凡道:"因为战胜后便可向老道学得一招海渊剑法……"这原因林琼菊早已知道,算不得秘密。

胡异凡见她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大笑道:"但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学那招海渊剑法呢?"林琼菊突然间问道:大哥,你不碍事吗?"

胡异凡霍然大怒,一脚将芮玮踢开丈外,冷笑道:他被我点住*麻大**穴道没有人解救,神仙也别想动,*人贱**!你别妄想他自动醒转,乖乖听老夫说话!"老道忽然说道:"那不见得,只要会冲穴法,不难将穴道自己活转。"胡异凡冷冷道:"有本领冲冲看!"

老道默默不作声,胡异凡得意地笑道:"胡某的手法岂是轻易冲开得了?纵然当今第一人一灯贱尼被胡某点佐也别想冲开,七残叟更别想啦!"老道知道他这话并非吹牛,要知点穴功夫到家的高手,冲穴法便不管用,象胡异凡的功夫,在江湖上已是罕见,要想冲开他点的穴道,当真连一灯神尼也不可能。

林琼菊忽然叹道:"他俩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难为他们!"胡异凡冷笑一声,轻藐芮玮身体一眼,又道:"这小子到满风流,为了见他情人一面,不惜和名满天下七残叟决斗,勇气可嘉!"林琼菊心中一震,问道:"什么情人?"

她满面露出情急不安的神色。

胡异凡大笑道:"*人贱**,你以为他只有你一个淫妇吗?可不止哩!"林琼菊喃喃自语道:"我不信!我不信……"

她心想自幼与芮玮青梅竹马的相爱,深知芮玮不会对女子乱来,决不会私下有了拼妇。

胡异凡次冷冷道:"你不信吗?告诉你,那女子名叫高莫野,是一灯贱尼的弟子,那贱尼得知弟子与他不规,带回山上,却对他说,要想再见女弟子的面,非将海渊八剑学全不可,而会八剑的人,当今除贼尼外唯有七残叟。"林琼菊想到那年在黑堡与芮玮重逢时,自己被芮玮的冷情气得掩面奔回内屋,但心中却又想看他,便在帘后偷看,看到爹爹暗算他,心中大惊,正要拼死相救时,突见那女扮男装的少年公子飞快抢救。

想他要向自己求学伤心剑,记得幼年时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武功,偷偷传他,他却不要学,如今自己不传他,反而要学,这其间的差别太大了。

林琼菊越想,心里越不是味道,忽然掩面伏在石上轻泣起来。

胡异凡大笑道:"你也有伤心的时候,哈哈……"笑丁一阵,他的笑声低下来,恨恨道:"但我儿子死时,你却一点眼泪也没流,淫妇,你现在可是不打自招了吧!"候地一拳打在林琼菊的后心,林琼菊惨叫一声,昏眩过去,胡异凡拍了拍手,狠声道:"死得好,这样让你死去,还真便宜了你。"老道轻轻摇头道:好狠!好狠!这样对付一个弱女子,教天下英雄得知,不知堡主的脸往何处安放?"胡异凡转过身来道:"胡某在这里做大事,天下谁能知晓?"老道缓缓道:"此处虽是游人不至的荒山野岭,你要知一句俗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胡异凡嘿嘿阴笑道:这句俗话,胡某不信,胡某只知道将此地的人杀了来灭口,便无人得知。"老道听到这番话,并不被恐吓,静静道:"贫道还想多活几年,还不愿意死。"胡异凡面上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含笑道:"其实七残叟的名头天下皆知,胡某巴结还来不及,岂会对前辈有不敬之处,还靠前辈栽培。"老道通晓世故,一听胡异凡的话,便道:"你不杀我,有何要求?"胡异凡笑容更开道:"要求谈不上,晚辈只想向前辈在武功上求取指点?"老道是个铁挣挣的汉子,最讨厌巧言令色的人,不耐烦道:"你要我指点什么?"胡异凡慢慢道:"听说……"

老道截口道:"什么听说不听说,尽管自己说吧,用不着吞三吐四!"胡异凡轻咳一声,续道:"前辈会一招海渊剑法,不知是真是假?"老道非常爽快地回道:"是真的,但我告诉你,别的武功可以指点,这招剑法,任你怎么说,决不相传!"胡异凡笑容顿敛,说道:"胡某正要求前辈将这招剑法相传。

老道撇头一边,胡异凡接道:"前辈若要活命,嘿!嘿!,只有那招剑法相换。"老道振笑道:"你要挟老夫么,要知道铁脚仙可不是好要挟的人物!"胡异凡阴阴道:"前辈的右腿再被残废,不知还能称得铁脚仙么?"老道仍然笑道:"你要砍我左腿就砍吧!"

胡异凡大叫道:"你到底传不传那招剑法?"

老道断然道:"不传!反正贫道右腿已经残废,砍掉左腿装上一只假肢,还来得方便。"笑了两声又道:"贫道两只腿装上铁打的假胶,铁脚仙三字才名符其实哩!"胡异凡拨出雪亮的钢刀,走上一步,道:"你以为就只砍断一腿,可没那么便宜。"老道轻松地笑道:"大不了命一条。"

胡异凡脸色狰狞道:"传不传?"手中钢刀在老道股上一晃。

老道嗤声笑道:"你要贫道说几遍?告诉你,那招剑法不传无义之人。"胡异凡道:"就算胡某是无义之人,你也一定要传那招剑法。"老道大笑一声道:"你不要脸吗?"

胡异凡道:"我有什么不要脸的地方,海渊剑法本是我胡家绝学,胡某拼了一切,也要你传那招剑法。"老道冷笑道:"要不要脸啦!从未听说白堡胡家有人会剑法,小心别把贫道吹跑了。"胡异见长叹一声,倏地坐下道:"海渊剑法本叫海渊刀法……"老道插上一句:"那当然,既是胡家的绝学,剑法应该改名为刀法,不然天下英雄听来,要笑掉大牙,是么?"胡异凡不理老道的讥讽,续道:"目下有谁知道海渊剑法本是我家的海渊刀法……"老道冷笑一声道:"越听越真啦!"

胡异凡又道:"更有谁知道百年以前,天下第一人是我胡家的人门……"老道脸色突然正经起来,问道:"胡一刀是你什么人?"胡异凡叹道:"是我胡家的高祖。"

老道"晤"了一声,道:"看来,你说的话有点真了。"胡异凡道:"当年我高祖名震天下时,一灯那贼尼还只是个黄毛丫头,不知怎的高祖竟会爱上她,高祖大她二十多岁,说来是极不相配的……"胡异凡停了一顿,似在考虑如何措辞,才能把一大件天下很少人知道的畸恋叙述出来。这时老道凝神静听,不再插口。胡异凡接着又道:"高祖对她用情甚深,她对高祖却毫无情份,但她表面上丝毫不表露出来,这其中原因是为了高祖有八本刀谱。

"这八本刀谱记载的正是八招海渊刀法,高祖凭这八招以名扬天下,自然对那八本刀谱十分珍惜,轻易不显露出来。

"一灯未出嫁前名叫张玉珍,她对高祖假情假意,害得高祖不顾家中妻子,成天跟随着她。

"想来那张玉珍在年青时,一定十分美貌……"老道忽然叹道:"何止美貌,倾国倾城四字来赞她的美色,亦不为过,唉!可惜她心如蛇蝎……"胡异凡接道:"心如蛇蝎!高祖就害在她手下,当高祖对她难分难舍时,她要求高祖传她海渊刀法,高祖说这刀法不能传她。

"就此她将高祖抛弃,高祖已被她美色所惑,离不开她,好不容易找到,要和她重新和好。

"她提出条件,除非将刀法传她,否则别想和好,高祖一再说刀法不能传她,她说不相信。

"高祖就说,你要怎样才能相信呢?她倒了一杯毒酒,说:"你老说刀法传我于我不利,那是深爱着我啦?"高祖说那是自然,她就说:你要是深爱着我将这杯毒酒喝下!那时高祖自忖内功精湛,一般毒酒喝了无所谓,毫不考虑一口喝下。

"却不知张玉珍那贼尼好狠的心,她晓得求高祖没有用,就起毒心将她害死,高祖喝下毒酒,不到一刻就昏死过去。原来那杯毒酒,她竟用天下第一毒金菊花制成。

"内功再精湛的高手也无法抗拒金菊花的巨毒,高祖怎会想到她会这般狠心,这一眼下,从此胡家没落不振。

"张玉珍一等高祖昏死过去,从高祖身上嫂出那八本刀谱,高祖虽不将刀谱轻易暴露,想来全部被她得知。""她得到刀谱高兴异常,以为高祖死了,也不理他的尸体,临去时反而在高祖胸口刺了一剑。""其实高祖一时并没死去,那贼尼最后一剑,刺醒高祖的心,知道她一点也不爱自己,想起深爱自己的妻子,费尽心力赶回来,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高祖母知道。

"高祖怕绝学失传,要想将海渊刀法默写下来,但他只写了一本刀谱,终因胸口那一剑刺得太深,撒手而去。

"那本刀谱高祖在错迷中写来,不完全的地方有好几处,先祖五人终生探索合创一式,参在断门刀法中……"老道接口道:"难怪断门刀法又叫五虎断门刀,原来其中的精萃就是五虎所创的五式,这五式一定很厉害啦!"胡异凡摇头道:"这五式仅是防守之势,再厉害也不管用……。"老道心想这五式大概就是喻百龙会的那招不破剑,当下又接口道:"不见得,要是我会这五式,再也不会输给他了。"老道说的"他"是喻百龙,胡异凡不晓得,叹道:"会这五式有什么用,我连这小子的攻势都守不住!"老道随胡异凡手势看看,见他指的是芮玮,芮玮背面躺着,一直没动,心下奇怪,叫了一声:"老喻的徒弟。"芮玮仍是没动,胡异凡接着又道:"照说高祖被害,高祖母将这故事传下,咱们做晚辈的应当*仇报**,但是咱们知道一日没有学全海渊刀法,就别想战胜一灯那贼尼。

"有两位叔祖就因*仇报**死在贼尼的手中,此后明知贼尼藏着咱们胡家的刀谱,却无人敢再去讨取。

"其实她要那刀谱有什么用,高祖不传她的原因,就因这海渊刀法练来全是阳刚之劲,女子不可能练得成功,反而对身体有害,如今她虽然改名剑法也是无法自己学会。"老道"晤"声道:胡一刀不传一灯海渊刀法,这原因算是一点,但还有一个原因,你可知道?"胡异凡道:"什么原因,你能知道,我反而不知道?"老道冷冷说道:"胡一刀虽然深爱张玉珍,但他深明大义,知道张玉珍心术不正,万一让她学会刀法,为害武林,无人再能制她。"老道哼了一声道:"这道理再明显不过,你说了半天,虽然使我相信海渊剑法本是你胡家绝学,可是贫道也和胡一刀同样想法,这一剑决不能传给坏人。"胡异凡大怒道:"我那里是坏人?"

考道冷笑了数声道:"你心术不正自己不知道,贫道却看得出,趁早别想我教你那招海渊剑法了。!"胡异凡怒急,心想白自将祖宗的秘密说出,气得一刀向老道左腿砍去,口中叫道:"先废了你再说!"一刀正要砍到,突然背后伸来一剑,击在刀上。

这一剑功力好纯,将他震开身去。

胡异凡回头见是芮玮击出那一剑,不由大惊失色道:"你……你……怎能动啦?"芮玮道:"你以为天下就无人能够冲开你点的穴道?"胡异凡大声道:"有是有的,但我决不相信你有这种能耐!"芮玮道:"事实如此,你不信也得信。"

老道心感芮玮救了自己左腿,赞道:"小子,真有你的。"其实芮玮并非真有能耐冲开胡异凡所点的七*麻大**穴,原来芮玮修练的天衣神功有种特殊效能,练到深处就好象身上罩了件天衣,不怕突来的袭击。

芮玮天衣神功,虽未练到深处,但胡异凡点他时,被化解开不少指力,所点七*麻大**穴无关要紧,暗中冲穴也就自然解开。

胡异凡度量情势,无法再使芮玮就范,但他心有不甘,一刀砍去,叫道:"还我儿子命来。"芮玮展开海渊剑法,两剑便把胡异凡制住,反点了他七大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胡异凡躺在地上,大骂道:不要脸,用我家绝学胜得了我,算什么英雄。"芮玮道:"天下武功本出一源,你家绝学我不能学吗?"一句话把胡异凡顶得哑口无言,芮玮挥手解开老道的麻穴,老道翻身站起。

不等老道说话,芮玮掠至林琼菊身边,将她抱起,只见她满面、满胸皆是鲜血,芮玮心中一痛,差点抱个不住。

老道跟上道:"不要伤心,死不了。"

芮玮一探鼻息,尚有缓气,大喜道:"没死!没死!谢天谢地。"老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解开三层布,里面是个木盒,小心翼冀打开木盒,取出一枚雪白的莲花,花中结着一颗果实,急道:

"快给她吞下!"

芮玮知道是珍贵无比的雪莲,专治内伤,来不及道谢,接下就往林琼菊口中塞去。

林琼菊紧闭嘴唇,神智早已昏迷,塞进后也不知吞下,芮玮顾不得嫌疑,救命要紧,急忙亲着她嘴,暗将自己唾液送过去,才将雪莲帮林琼菊眼下。

胡异凡冷笑道:"小子!你抱着我媳妇那么亲热,要不要脸?"芮玮震怒道:"你的媳妇,你还好意思说她是你的媳妇?"这雪莲好灵效,林琼菊醒来紧抱芮玮,娇呼道:"大哥救我!大哥救我!……"芮玮拍着她的香肩,安慰道:"别怕!别怕!大哥替你出气。"胡异凡又道:"我儿子明媒正娶,她虽不贞,总是我胡家的人,做公公的责打媳妇有何不该?"林琼菊唤道:"我不做媳妇,爹爹!我不做别人的媳妇……"芮玮知她神智尚未清醒,想她这话定是出嫁前向黑堡堡主林三寒说的,可怜她并非愿意嫁到胡家。

芮玮眼眶润湿,点了她的睡穴,望着胡异凡怒目道:"打媳妇能打得这样凶吗?告诉你,她不再是胡家的人!"胡异凡哈哈讥笑道:"难道你要她做苗家的人?你们通奸我设法管,要媳妇做你芮家的人,老夫决不答应!"要知那时甚重婚姻法,胡异凡虽然死了儿子,但若他不自动替儿子解除婚约,林琼菊永不能自由嫁人。

芮玮可没想到这个,大怒道:"你再胡说,小心将你牙齿全打了!"胡异凡顽强道:"一个是奸夫,一个是淫妇,凑成一对狗男女,老夫就是要说要骂,看你怎样?"芮玮一气之下,蹬下身子,一掌待打去,蓦地想到他去世的儿子,不忍心再打,反而替他解开麻穴,叹道:"你快走罢!"胡异凡站起身来,掸掉灰尘,慢吞吞道:"老夫爱走不走,谁管的着。"但他站了一刻,觉得不是味儿,打也打不过,只好尔后俟机*仇报**,转身走去。芮玮想到一件事,忽道:"你怎么知道我学海渊剑法去见野儿!"心想找到这里倒是不难,只要派人追踪不难发觉,但他能知道自己心里的事,那就奇怪啦?

胡异凡边走边嘿嘿笑道:"是你好朋友告诉我的,他们出卖你,去杀吧!"芮玮低头沉思,心想莫非是温笑与章痴?可却不信胡异凡的话,寻思:"他们来这里,一定是番好意。"抬起头来,胡异凡已经去远。

芮玮放下林琼菊,向老道抱拳道:"谢谢前辈的雪莲,咱们胜负未分,重新较量。"老道想了一会,摇摇头道:"咱们不用比了。"芮玮道:"为什么?"

老道说:"残臂叟,无目叟为何要传你海渊剑法,他们在哪里?"芮玮叹道:"他们都去世了。"当下说出一切。

老道大叹道:"七残叟只剩下我一人,还有什么好争的,既然残臂叟与无目叟传你剑法,我也传了你吧。"芮玮摇手道:"胜负未分,晚辈不敢求前辈相传剑法。"老道叹息道:"还有什么打头!你年纪小我一大把,数百招不败,早就应该算我输了,当然将剑法传你。"芮玮心想师父并没死去,应该告诉他,正要说出,老道又说:

"年少出英雄,这一代天下该你们争雄,贫道早该归隐,快跟我学会那招剑法,也好了结我一桩心事。"他手捏剑诀,叫道:"注意看着!"

他缓慢地将一招剑法演完,接道:"这招海渊剑法,贫道给它取个名字叫做大龙剑。"芮玮随着念道:"大龙剑。"

心想好一个雄壮的剑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