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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词性关联词语在高中英语课堂话语中的调查研究
施俐娜 原苏荣
摘要：本文基于话语分析理论，对某观摩课中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应用情况进行研究，重点探讨了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语义类别和功能类型，并结合语例进行具体分析。旨在发现高中英语课堂话语中有关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应用特点，以期提升课堂师生互动话语的质量，促进学生综合语言运用能力的形成。研究发现：副词性关联词语被较为广泛地应用于高中英语课堂中，具有表时顺、解释、转折、断言、推论、结果、加合以及条件八个语义类别。说明副词性关联词语在教师解释教学内容、提供必要反馈，在学生理解教学内容、培养逻辑思维表达能力方面起到重要作用。因此，教师应该重视这类词的运用和教学。
关键词：课堂话语；话语分析；副词性关联词语
一、引言
在高中英语课堂中，课堂话语是教与学的基础，课堂师生话语质量对实现培养学生综合语言运用能力的教学目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提升课堂师生话语质量显得尤为重要。在具体研究过程中，国内外学者尤其重视教师话语的质量，如 Nunan（1991）认为“教师话语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课堂组织上，同时也体现在学生的语言习得过程中，因为教师话语可能就是学习者可接触到的最主要的语言输入”。
其中，把握话语中的衔接机制能够帮助学生更好地分析话语结构、准确地理解说话人意图；并通过教师的合理引导，有效解决学生对文章主旨理解不透彻的问题。而副词性关联词语则在话语语篇的连接和连贯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掌握副词性关联词语，有助于增进学生对课堂内互动话语以及所教语篇的整体意义的理解、培养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
对于副词性关联词语，国外学者少有研究；国内比较权威的学者原苏荣(2011、2013、2019)对副词性关联词的研究是基于汉英副词性关联词的对比研究和副词性关联词的篇章衔接功能，而对于副词性关联词语在课堂话语中的调查与研究，少有学者涉及。而互动话语分析又是当前学界研究的热点领域，如方梅(2016), 方梅、曹秀玲(2018)和Brown & Yule(2012)等。目前教育界普遍认为，互动是语言学习最重要的过程；课堂话语分析能使人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师生互动的本质。因此，本文以话语分析理论为依据，通过分析自建的高中英语课堂话语语料库，旨在发现高中英语课堂话语中有关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应用特点，以期提升课堂师生互动话语的质量，促进学生综合语言运用能力的形成。
二、理论基础
“话语分析”（discourse analysis）是由美国语言学家哈里斯（Z. S. Harris）于1952年首次提出的。它的出现标志着语言研究从形式到功能、从静态到动态、从词句分析到话语篇章分析、从单一领域到跨学科领域的过渡（李悦娥、范宏雅， 2002）。哈里斯（1952）在《话语分析》中明确指出：语言不是在零散的词或句子而是在连贯的话语中发生的。斯塔布斯（1983）认为话语分析是对自然发生的连贯的口头或书面话语的语言分析。威多森（1979，转引自李悦娥、范宏雅，2002）认为话语分析是对句子用于交际以完成社会行为的研究，强调话语的交际功能。
根据以上理论，本文的课堂话语研究侧重于揭示谈话双方在语境中理解意义的过程，采用了Couper-Kuhlen Elizabeth & Margret Selting (2019) 附录中的转录方法，并且综合运用话语语用分析的两种模式，即合作原则和礼貌原则，进行举例并详细说明。
三、副词性关联词语在高中英语课堂中应用情况分析
笔者采用了何安平（2003）在研究英语教师话语分析时参考的语料库选择标准：由于全国英语优质课大赛的参赛课都是经各省、市或地区层层预赛而选拔出来，又经过了总决赛专家评委的评议，所以该语料库可以反映近年来内地比较优秀的英语课堂教学话语的面貌。自建第十届高中英语课堂大赛语料库，共含30节英语课，约18小时(每节课35分钟)的转写语料,记录了每节英语课教师的独白话语、教师与全班学生的对话、教师与单个学生的对话以及两个或多个学生之间的当众对话。在此基础上，结合话语标记手段，对副词性关联词语进行调查与分析。
所谓副词性关联词语，是指在复句和语篇中起连接作用的副词和副词性词语；是在句子中或语篇中起关联作用，表示分句之间，句子之间或语段之间关系的词语（原苏荣，2013）。依据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判别标准（原苏荣、陆建非，2011），副词性关联词语可通过以下两方面进行判别：（1）从单用、合用和位置来判别；（2）根据功能（即逻辑关系、事理关系和心理关系）来判别。根据此标准，笔者归纳出副词性关联词语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课堂大赛中30节英语课的应用情况，结果见表3.1。
首先，从整体上看，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师生对于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运用相对较为成熟，涉及多种副词性关联词语，且分布较为广泛。其中，表加合、表断言、表解释以及表时顺这四类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运用更为突出。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两类副词性关联词语为表加合类以及表断言类。出现频率最高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为表并列的副词性关联词语。
其次，在表加合类中，表并列关系的副词性关联词语“also”（100个）位居全部副词性关联词语榜首，表例外关系的“just”（51个）的出现次数位居前列；在表断言类中，表隐性断言的“maybe”（94个）出现频率最高；在表解释类中，表补证关系的“actually”（33个）以及表确认关系的“really”（28个）出现次数最多；在表时顺类中，表后时相承关系的副词性关联词语“then”（65个）出现频率最高。
最后，从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占比情况的角度出发：从横向比来看，即教师和学生所使用的副词性关联词语类别来看，教师使用类别个数（43个）高于学生所使用的类别个数（28个），比例约为1.5:1。由于教师的口语能力要明显高于学生，因此本研究中教师使用副词性关联词语的类别高于学生使用情况符合实际，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从纵向比看，即从教师和学生使用副词性关联词语的整体数量来比较，教师的使用数量（410个）明显高于学生的使用数量（123个），比例大致约为3:1。从课堂话语的分布来看，虽然在本研究中学生小组讨论的对话未包括在内，但是由于整体上教师话语时间明显多于学生，因而此结论依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另外，单从教师关于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频率来看，表加合（150个）、表断言（80个）以及表解释（73个）等这三类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频率最高；单从学生关于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频率来看，表加合（67个）、表断言（20个）这两类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频率最高。其中，表加合类是基础性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尤其符合学生在口语表达方面的逻辑思维能力。另外教师需要根据课堂教授内容的进度以及学生的反馈给予评价，因此，表断言类和表解释类这两类副词性关联词语的使用尤为重要，两者不仅能够给予有效的课堂反馈，而且能够有效增加师生之间的互动性。
四、副词性关联词语在高中英语课堂中的举例分析与启示
下面笔者就副词性关联词语在高中英语观摩课中对于不同语义和类别下的应用进行详细阐述，分别选取了部分出现频率最高的两类副词性关联词语进行举例分析。
（一）表加合
加合指相关的人、事物、事件之间同现或共存的关系。加合关系可分为并列加合、例外加合、特提加合以及后重加合四种类别。本文列举其中的表并列加合、特提加合以及后重加合三种功能类别的副词性关联词语。
1. 并列加合
并列加合表示前后事物或事件共存同现，主次大致相当。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表并列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主要有also、again。如表4.1.1.1：
在上述的师生对话中，教师首先引出讨论内容，紧接着将该内容细致化描述，引导学生进一步思考，最后提出问题。在句中，该教师使用并突出强调了again一词，意在提醒学生回想前面所教关于论点和论据的具体阐述，以期学生学以致用。again这一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共存同现在此处非常明显，也更加突出该教师前后提问的一致性和逻辑性。在教师对该生的反应做出肯定性的反馈后，重复学生的观点并且进一步提出问题，即指示该生举例说明。此处，教师再次使用again一词，与上文相呼应，具有更加明显的表并列加合的功能。值得注意的是，该教师两次使用了again这一副词性关联词语，但位置略有不同：位于句首时，关联上文的作用更为显著，因此其表并列加合的功能更为突出。
在日常教学过程中，教师应关注并适当运用表示并列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作为基础性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它的前后内容属于并列关系。教师在运用过程中，不仅可以向学生强调其所给的前后信息应给予同等关注，还有益于师生共同将一个话题展开、推进、结束，以达到学生理解、接受的目的，即师生通过互动来建构知识体系（Hall & Walsh, 2020）。
2. 特提加合
特提加合表示后面部分所说的人、事物或者事件更加重要，在表达上需要突出。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表示特提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主要有especially，particularly。如表4.1.1.2：
在第一位学生对教师提问做出的反应中，该生非常准确地运用了particularly这一副词性关联词语，突出强调了后面对象的重要性，起到了十分明显的特提加合的作用。教师与第二位学生的对话中，当该教师同样对该生表达了肯定时，学生并没有结束话语，而是选择保持话轮继续。这段话中，该生使用了maybe这一隐性断言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体现其含有猜测的意味。接着，教师给予反馈，并且以意义协商中确认核查的方式，对该生的回答做了简短的总结。之后，教师采用了内容协商中的隐性求助，引导学生继续说话。该生在回答中使用了maybe和extremely两个副词性关联词语，两者与上文中的功能相同：前者表示猜测；后者突出强调了后面事件。值得一提的是，extremely的位置位于句首，不仅起到了明显的特提加合作用，还更加凸显出与前文语义的衔接。
表特提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之后的内容往往更加突出。因此，当教师希望学生对正在讲授的内容有所侧重时，可以适当运用此类副词性关联词语, 由此也更能够提高课堂互动的有效性。
3. 后重加合
后重加合表示后面部分所说的人、事物或者事件在程度上进一步突出或加深。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表示后重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主要有even。如表4.1.3.1：
在教师和全班学生的对话中，学生一致回答老师的问题，并且多数学生通过运用肢体语言和教师进行课堂互动。从学生的角度考虑，该行为体现了利奇所提出的礼貌原则中的赞同原则。即尽量减少与说话者的分歧，尽量多赞同别人，适时采用肢体语言等（丽娜，2019）。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该教师在重复学生的答案后，并没有立刻过渡到下一个问题，而是就此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运用了maybe这一表示可能发生、可以理解的、合乎情理的推断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展现了包含鼓励和委婉的情态取向，同时也体现了礼貌原则中的策略准则。即尽量减少对说话人不利的信息，尽量让对方多得益（丽娜，2019）。
在教师和个别学生的对话中，学生的反应较为强烈：首先连用三个否定词，表达其在奥运会中不可能赢得比赛；同样，该学生并没有结束话轮，而是选择通过举例的方式继续保持话轮。举例中，该学生运用了even这一副词性关联词语，非常生动地凸显出赢得奥运比赛的不可能性。该学生回答问题积极，愿意回答老师的提问，同时也愿意说更多的话，体现了合作原则，提高了课堂师生互动性。教师的反馈同样也体现了上述分析中的情态取向和礼貌原则。
与表特提加合的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功能相似，表后重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之后的内容（人物、事物、事件等）在程度上更进一步，语气也进一步加强，应格外关注。
（二）表断言
逻辑判断是断言的基础。根据判断人的心理状态、说话人/作者判断的态度和判断的明显程度和性质，把断言分为显性断言、隐性断言和释因性断言。本文列举其中表隐性断言的副词性关联词语。
隐性断言是指可能发生的、可以理解的、合乎情理的推断，含有一些猜测的意味。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表示隐性断言的副词性关联词语主要有maybe、probably。如表4.2.1.1：
作为pre-reading教学环节，教师通过一张图片激发学生图式思维，引出主题“sandstorm”。在第一位学生的反应中，该生根据图片进行现象描述，接着使用了maybe这一隐性断言的副词性关联词语，表达了她的推测。在第二位学生的回答中，该生对图片的描述更为仔细，增加了自己的主观感受。此处，她使用了probably这一副词性关联词语，同样表达了她的推测，但是相比较之下，由于probably表示的结论可能发生的概率比maybe要大，因此，说明该生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而第一位学生的猜测意味则更强些。
该教师在两位学生表达自己的观点后，均能够适时进行积极的反馈，运用了“Uh-huh”这一反馈项目,目的是鼓励对方继续，而非夺取话轮权（刘运同，2019）。不同之处是，该教师明显注意到第一位学生使用了maybe这一猜测意味更明显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因此该教师使用了“guess”这一词，体现了教师课堂话语的连贯性。
而表断言类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则恰恰体现了逻辑判断。上述语例中的两处表隐性断言的副词性关联词语均来自学生，且运用得都十分恰当。这体现了学生在口语表达方面具有较高的准确程度，同时也体现了其逻辑思维能力也在不断地提高。在教学过程中，教师应适时使用这一类副词性关联词语，并且通过合理引导，让学生掌握其用法。
五、结语
本文通过对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副词性关联词语的应用进行研究，重点探讨了高中英语课堂中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语义类别和功能类型，并结合课堂师生语例进行分析。结果发现：副词性关联词语在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出现的频率较高，涵盖了表时顺、解释、转折、断言、推论、结果、加合以及条件等八个语义类别的副词性关联词语。
从本研究的30堂高中观摩课中师生所使用的副词性关联词语情况来看，副词性关联词语在话语语篇的连接和连贯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第一，副词性关联词语的确能够帮助教师更好地诠释其教师话语，推动教学流程。第二，通过教师的合理引导，学生能够更有效地理解说话人的意图；培养其逻辑思维的表达能力的同时，提高对课堂语篇整体意义的理解。Canale & Swain (1980)亦指出在课堂话语系统中培养学生的交际能力：1）话语能力：指话语结构的连接和一致性问题，它不仅包括不同言语活动的组织问题，还包括言语活动形式及功能的解释性规律问题；2）策略能力：指交际者如何开始说话、修改说话、重新指导交际活动以及结束说话的能力。
另外，副词性关联词语能够帮助提高师生的课堂互动程度。从上述分析的案例中可以看出，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在话轮转换中都能够不同程度地使用副词性关联词语。双方在关注语言意义的同时也关注了语言的形式。不仅有利于学生准确理解语言的意义和语言使用的语境，同时还为学生提供了语言实践的机会。在课堂师生互动过程中，意义协商尤为重要，这与话轮转换机制有关，即与话轮的开始、接续、把持、结束技巧有关。
根据以上分析，本研究得出以下两点启示：（1）在课堂实际教学过程中，教师除了需要培养学生听说读写译的基本知识技能外，也应该注重培养学生在听话者与说话者双重角色中的胜任能力。即通过把握话语中的衔接机制，引导学生更准确地理解说话人的意图；通过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衔接机制的有效运用，帮助学生更为透彻、有效地理解篇章主旨以及增强课堂的互动性；（2）在日常教学反思过程中，教师可以学习研究副词性关联词语的相关含″和用法，适当运用于课堂话语中，以期提升课堂话语的质量，促进学生综合语言运用能力。
总之，本研究通过对第十届全国高中英语观摩课大赛中的副词性关联词语的调查研究和分析，为高中英语课堂话语关于副词性关联词语的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参考；同时也为相关英语教学提供了基础性的理论支持。希望副词性关联词语在课堂话语中的应用研究能为广大一线教师提供有意义的教学指导，以期不断完善我国英语教学理论和研究实践。
基金项目：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言语互动视阈下汉英语篇关联模式与机制研究”(项目编号: 19BYY108) 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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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f Adverbial Conjunctions in Senior High School English Classroom Discourse
Shi Lina Yuan Surong
Abstract: Based on Discourse Analysis Theory, this paper probes into the application of adverbial conjunctions in the 10th High School English Classroom Observation Competition. Especially, it explor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semantic categories and functional types of adverbial conjunctions and makes a detailed analysis in combination of examples. This study is intended to discover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dverbial conjunctions in senior high school English classroom discourse, hoping to improve the quality of teacher-learner talk in the classroom, and to promote students’ comprehensive language ability. The paper finds that adverbial conjunctions are widely used in senior high school English classrooms, covering the following eight semantic relations: temporal sequence, explanation, adversative relations, assertion, inferential relations, resultative relations, additive relations and conditional relations. All show that adverbial conjunctions play a pivotal role in teachers’ interpreting teaching content, providing necessary feedback, and students’ understanding teaching content, logical thinking cultivation and expression ability. Hence, teachers should draw attention to the application and teaching of adverbial conjunctions.
Key words: discourse analysis; classroom discourse; adverbial conjunction
（本文首次发表在《基础教育外语教学研究》2021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