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上回说到,滑头小虎结梁子,小四小马初相识

母亲在家中批改学生作业,画外传来唱诗声,原来是二姐。

母亲担心她每个礼拜又是查经班又是唱诗班会影响功课,交代了二姐的教徒身份。二姐这个人物在片中是信仰的代表,她与小四的关系将会体现出信仰在那个时代处于怎样的状态。

大姐吹着口哨回来,还围着母亲跳起西式舞步,看来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母亲看她这样子,想起在上海的时候,她们师范学校的女生挺洋派的,结果遇上了父亲这个从广州去上海的土 包子。
这里说出了父亲原籍是广东,说他土也间接说明了他仍固守着一套传统的价值观。母亲说完就开始怀念起他们刚相识的日子,其实又是思乡情绪作怪。

小四拿着唱片机和唱片进来,估计又是帮小猫的忙,同时也在提醒观众别忘了,小猫今天来过。

大姐一脸严肃把小四叫到屋外,这里老二望了他们一眼,面露难色,他很可能知道大姐找小四所为何事。

大姐质问小四手表去哪了,她怀疑是小猫干的,之前小猫偷看到她换衣服时她就说过,家里丢东西就找他。
这时老二出来承认是他拿了手表,因为他欠同学钱。看到这里我们就可以知道,上次他打桌球的最终赛果,他一定输给了马甲男,欠下一笔债。
大姐骂骂咧咧地走进屋。老二这才跟小四说出叶子缠上他的事。小四接收到的这些信息,后面还会用到。
大姐没有告密,反而拿了钱给老二,让她把表赎回来,还很周到地骗母亲说老二出去帮她买书。她是一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小明开门进屋,这里注意外面的光线是暖色调,屋里则是冷色调,这是同一栋房子里不同的两个世界,上流与底层之间泾渭分明。
小明往里面望了一眼后,马上跑出来叫方太太,这个方太太就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下个场景来到医院,小明妈妈虚弱地躺着。小明身后站着那位周六去建中义诊的小医生。他走了之后镜头还不切换,继续让我们看小明的表情,这是在加深观众的印象。

方太太和小医生的对话交代了小明妈妈一直患有气喘病,小医生还嘱咐不要让她在不通风的地方呆太久,可以推测小明和母亲住的房间是不通风的,再次说明她们在那栋别墅里地位低下。
方太太看到医药账单就面露难色,说一开始是因为小明认识小医生才来这里的,想让他算便宜点。
这里说出了小明和小医生认识是因为之前来找他看病。他们的暧昧关系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的,考虑到小明的家境,她甚至有可能以爱情来换取医药费。
小医生说打折一事他没法做主,说明这地方还有别人做主,后面就会提到。如果把医院也看成帮会的话,显然小医生并非老大,那么小明跟他一起还是没有安全感的,后来才会跟了哈尼。
整个对话过程,小明都在前景,做出和刚才同款的表情。

接着切换镜头,小明已经在试镜,她的眼泪很快就掉了下来。
看到这里也许我们会觉得因为她昨天正好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触景伤情。可刚才两个镜头里的她并没有流泪,表明她在遇到真正难处的时候是会把内心隐藏起来的。

助理喊停之后,她马上破涕为笑,表情切换自如,这其实不是她的真实情感,而是演技。她为什么能有如此纯熟的演技呢?因为这就是她的生存状态,她每天都得练习,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表情,才能讨得掌控她命运之人的欢心。

导演吩咐给小明换古装,此时老板娘来了,导演忙跑过去。老板娘上来就问女主角的事,显然之前的女主演已经到她面前告过状了。

小明戴头饰的时候往上看,发现小四并没有如约出现。

之后场景来到夜间部,交代小四失约原因。原来他和滑头的试卷错得一模一样,被老师发现了。小四认为自己没有错,是滑头硬要抄他的。
此时背景训导处主任进来倒水,小四不满老师同时罚他们两个,回了嘴,被训导处主任听到,发现又是小四他们两个。

这一段戛然而止,下一个镜头是两人郁闷地走下楼梯。

然后又接一个父亲来找训导处主任的镜头,原来小四被记了大过。父亲力挺小四,认为他是被同学欺负。
训导处主任阴阳怪气,对着给他倒茶的同事说这新换的茶叶是“什么玩意儿”,其实是在骂小四的父亲。他说滑头都被退学了,小四已经算幸运了。
父亲一听就来气,当场跟主任吵了起来,痛斥他的官僚思想。

而小四就在一旁听着,这时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画面的观感很舒适,这也是小四此时的心情,因为父亲明辨是非,帮他讨回公道。

回家路上,父亲自责过于冲动,没能让小四免于记过。小四却觉得主任活该。
父亲说了一段很重要的话:“如果一个人还为他没有犯过的错误去道歉、去讨好的话,那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读那么多书,就是要在其中找出一个以后做人做事的道理,如果到头来还不能很勇敢地相信它的话,那做人有什么意思……你要相信你的未来,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决定的。”
这一番话对小四影响极深,而后面父亲的遭遇又将与这段话形成鲜明的对比。
之后小四担心父亲回去要被母亲骂,父亲用粤语说了句“无春袋的(女人)都是很麻烦的。”前面已经提到父亲是从广州去上海的,所以他的母语应该是粤语。
但父亲的扮演者张国柱并非广东人,在片中说的粤语并不标准,算是一个瑕疵。
另外这句粤语是比较粗俗的,对应了母亲说父亲土,同时这话也是比较歧视女性的,是一种守旧的思想,说明导演杨德昌并没有一味维护传统价值观,而是带着批判眼光来看待的。

父亲去杂货铺买烟,胖叔又开启嘲讽技能,说大姐在外面*交乱**男朋友,还手拉手。父亲骂他吃饱了没事干。
胖叔一听就来劲了,说自己以前在公路局上班的,后来自己不干的,没人敢开除他。
这话有可能是他心虚,因为父亲根本就没提他之前的工作。可以推测胖叔就是被开除,而开除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被知识分子淘汰掉了,所以他才对张家这种知识分子家庭那么刻薄。
父亲懒得跟他吵,拉着小四走了。胖叔的老婆和女儿也出来拦住他,还提醒他小心心脏病发作。这里胖叔又多了一个心脏病属性,加上之前就提到的嗜酒属性,已经足够触发新剧情了。后面就会上演。

回到家,果不其然,父亲母亲吵了起来,母亲怪他不懂变通,这种时候还讲原则。
画外传来小妹催促的声音。

原来小妹要上厕所,但厕所有人在,小妹不断开关灯催促,里面明暗交替,又是熟悉的感觉,闪烁的灯光通常暗示了人物正在黑白中摇摆。
这次摇摆的人是老二,他拿着书出来,小妹把书抢了去。之后老二跟父亲说要去同学家借书,然后出门,在灯光的暗示下,老二此举有些可疑,所谓借书大概是小妹抢了他的书之后才想到的借口。

接下来看到小明和妈妈提着行囊走过,原来方太太把她们赶了出来,但小明妈妈没有怪方太太。
老二骑车经过,两条故事线出现了交叉点,这时观众听到了桌球声,马上就知道老二又来*球赌**了,借书果然是谎言。

桌球室是二一七的据点,所以这段还顺带交代了小明母女又搬回来眷村了,之前小四踢光头的裆那场戏里,光头已经说过小明是他们二一七的miss。
小明妈妈语重心长地告诉小明,以后就要靠她了。小明实在太难了。
经过桌球室门口时,小神经盯着她们母女看,小明妈妈还不客气地凶了她,跟前面她对方太太的态度对比非常明显。因为她们与眷村并非雇佣关系,所以无需再隐藏自己的情绪。小明那套察言观色的本领,应该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小神经说里面有事找老二,说明他不止是赌瘾犯了才过来,而是被叫过来的。

小明母女过来投靠七舅。由于光线不好,一直看不清七舅,其实扮演七舅的演员就是现在我们非常熟悉的金士杰。
屋里的布置和光线都表明七舅家条件不好,七舅也很不爽现在又多了两张吃饭的嘴。
七舅曾是军人,当年是他让小明一家跟着他们部队来到这边的,小明妈开始抱怨了起来。还说房子是部队的,七舅退伍了还赖在这。七舅又重提当年打仗的事情,而且非常有国家认同感。

老二又欠下三百五十块,他想撇清关系,却被二一七的人把头按到脏水里。

叶子也在这里,可以推测这次是他叫老二过来翻本,结果又输了,还要老二一起分摊债务。叶子称自己最近手头紧,想要赊账。

山东在吃着面食,延续他北方人的人设。他很眼红叶子的演唱会票卖得那么好。
手下正想打叶子,结果又停电了,果然是这里的常态。

小神经忙点起蜡烛。叶子说演唱会这么好赚是因为滑头的老头有办法,之前滑头就说过,他老头租到了中山堂来当场馆,大概只有有权势的人才能办到。
山东提出条件,让叶子安排他和滑头见面,债务就可以一笔勾销。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暗示着这次交易将开启一场腥风血雨。
【待续】
「拉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正道的光,令人迷茫
「拉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二):当凶手遇上死者
「拉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三):古惑仔办演唱会
「拉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肆):旗袍与洋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