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咱们自己讲那过去的事情

在轻工机械厂的日子里

我难忘的鲶鱼情结

前几天我在咱们工友群里看了高景霞发的一个视频，是一个人用青蛙作诱饵骗上来好多的鲶鱼。一条一条的共计十四条之多。

那些鲶鱼傻乎乎的，两个小眼睛，有四根或者六根胡子，嘴大且扁牙齿锋利，体表粘液，用手很难抓住。

这个人哼唱着刘老根的小曲，逮了这么多的鲶鱼，提溜着走了，真恣啊！

看着这个视频，勾起了我难忘的鲶鱼情结，四五十年前抓鲶鱼的往事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过午，骄阳似火酷热难耐，我和小曹来到探沂北大河洗澡游泳。 小曹才进厂 ，是个聪明精干的小伙子。

多么清澈的河水啊！下面游动的小鱼清晰可见，那种叫花翅的小鱼身上的颜色恰似彩虹，五颜六色叫人赏心悦目。还有叫沙里趴的小鱼，身有斑点，憨乎乎的直往人脚丫里钻，一下就能抓上来。

大河的北岸是宋家唐庄，社员们为了打水浇菜园就把河底挖得很深，又在下游垒上坝。所以那一溜都很深，平均有四五米。我们在这清澈的河水里尽情的游泳戏水，真开心啊！

忽然小曹一个猛子扎下水，过了一会冒出头来，双手掐着一个大鲶鱼，得有一斤多 ，他喷吐着水大声説："你快来拿着，我再下去抓，下边可是不少。"

我惊喜的用两手接过来，他又一头扎下水去了。

这个鲶鱼土黄色，六根胡子，浑身滑溜溜的。我拿着朝南岸走去，这个该死的鲶鱼在我手里乱咕涌，张着嘴咬我的手，我疼的没抓紧，它掉下水里，我赶紧抓，哪里还能抓着，它就逃之夭夭啦！

"嗨！跑了跑了。"我大声喊着。

这时小曹又冒出水面，两手又掐着一条鲶鱼，问我："那条呢？" 我很沮丧自责的说："嗨！它咬人，跑啦！"

他说："不碍，还能把它逮上来"。

这次他没给我，双手掐住朝南岸走去，使大劲扔到干沙滩上去了。他叫我在湿沙滩上挖了个小泉子，泉出水来，把鲶鱼放里头，又薅了一把芦苇盖上，他又扎猛下去了。

我也学他的样钻到河底，但是没有他这本事，摸不到鲶鱼。 他就这样穿梭般的上来下去，我只有給他帮忙打下手，逮了六七条啦！有个大的接近二斤。

他说："河底靠岸边有很多洞，鲶鱼就在里边睡觉，好抓。"。

我说："这种鱼这么滑，你給我拿我都拿不住它，你到底在水里怎么能抓住？"

他说："你没看见，我是用两只手抠住它的胳腮，叫它喘不上气来，就老实了。你抓它身子溜滑抓不住。

手要抓死动作要快。这河底的窟窿又多又深，有很多的鲶鱼，咱们今后得经常的来抓。"

我说："咱走吧！再弄多了拿不了啊！" 有过河的社员我们给了他几条，其余的我们用柳条穿上回厂。

星期天不上班下午没人，到了车间办公室，我说 ："咱炖鱼吃。" 小曹说 ："咋炖？" 我说 ："咱有法。 "

我找来上回煮玉米的那个大烧水壶，加上水。 把鱼开膛破肚处理好，塞到壶里，有两个大的塞不进去，我就叫小曹托着，用白铁班老赵的轧铁皮的那个轧剪，把鲶鱼们一轧两段或者三段，都塞到铁壶里了。

我給小曹五毛钱，叫他去食品站买点肥猪肉，买来也用轧剪剪碎放壶里。然后把壶在墙角支好，找来木块点燃就炖了起来。

我又给小曹交代，去烘炉车间，那个窗台上有淬火用的粗盐(也可能是亚硝酸盐)，抓一把来。

我加大了火势，那鱼在壶里咕嘟着，滚动着，很快就熟了。那鱼汤变白了，浓了！又煮了一会，洒上盐后鱼香扑鼻。

小曹去伙房买来几个馒头，那么我们两个人的鲶鱼盛宴就开始啦！

先喝口汤，那是真鲜啊！鱼肉雪白，鲜嫩，都是蒜瓣肉，吃一口在嘴里那个香啊 ，不吃馒头光吃鱼肉。那个鱼头肉和鱼皮肉还有鱼尾巴肉都粘乎乎的，滑溜溜的，到嘴里就化了，滋溜就咽下去了，再喝上几口汤，那个肚子里滋润得没法说。 就是一个字 香 ！ 这鲶鱼还有个特点，就一根大梁骨，刺很少，卡不着喉咙。

没有料酒酱油醋，也没有花椒大小茴，更是没有葱姜蒜。就这原汁原味炖的鲶鱼，味道是无与伦比，天下难找啊 ！我是从小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香的鱼。

这四五根鲶鱼叫我倆人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的造完了，剩下一点汤实在喝不了了就唰了。

我后来在建康杂志上看到，鲶鱼的营养价值相当高，俗称 水中人参。在鱼类中堪称头筹，是滋补的最佳水产品。 鲶鱼炖茄子虽然是很普通的一道菜，但却是一道能永葆男性青春的绝佳好菜。当然女同胞也能吃。比那个补肾药你好我也好是绝对起作用的。 但要吃那种土黄颜色，瘦点的野生的。那些养殖的是黑黑的，肥胖的游不动的，它没有这个营养。它是用饲料加激素加抗生素追肥的，吃起来味同嚼蜡，不香。

小曹抓鲶鱼的技术可真是个特异功能啊！咱们大多数人没有这个本事。后来我们和其他工友一起去抓过很多次，谁也抓不着，都是他抓得，你想那个鲶鱼在水里太滑溜了，小曹这手真是神了！

没几年小曹就走了，离开了轻工厂。他給我说："周老师，当工人就这样吗？成天身上抹着脏油，磨铁刮铁抬铁，累死个人，还不如干社员好，我不想干了得走，不当这个领导阶级了"。 我说："还比社员好吧，不是每个月都有工资吗？"他说："咳，那点钱！"

他后来就托人调走了，据听说是去了淄博交通局了。还是他有眼光啊！

哎！光阴似箭如梭，这么多年了，小曹你在哪里，还好吗？你还能想着咱们游泳洗澡逮鲶鱼炖鲶鱼那欢乐短暂的时光吗？

每当我吃起鲶鱼这道菜，就 自然的想起你来 。但是现在吃到的，不论怎样制作的 ：红烧，清炖，水煮，麻辣，汆片，烧烤等等，都比不上当年咱们用烧水壶炖的好，有那么好的滋味…………

有诗为证：

抓鱼神功看小曹，

鲶鱼见他魂吓掉。

水壶炖鱼味道绝，

烹饪技术数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