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说明】红色热土耒阳，居住着一群默默无闻的英雄，他们曾经英姿勃发、投军报国，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援越抗美战场浴血奋战、英勇杀敌，后来解甲归田、深藏功名，如今英雄迟暮，垂垂老矣。为了抢救他们的历史，2021年2月—6月，朱文科和王宜泽牵头发起，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和市民协开展老兵口述历史采写活动，组织二十多名民协会员分成7个采写组，利用晚上和节假日深入城乡寻访老兵，共采写187人，对老兵拍照、录音、笔录。活动引起众多媒体关注，《湖南日报》、《衡阳日报》头条报道。我们整理老兵口述经历，查找档案史料，严谨考证、研究，反复修改，最终确定109篇，汇编为《百战归来——耒阳老兵口述历史》。经省委*党**史办、省档案局专家组审定，原计划2021年底出版，由于缺乏经费未能如愿，却有十多名老兵先后离世，成为他们的遗憾。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对此事很重视，尽管市财政经费困难，目前正在想办法把书尽快出版。期待爱心人士捐助出版，功德无量。
与老兵对望，就是与历史对望。值此二十大即将召开之际，特在本公众号开辟老兵“口述”专栏，连载这批文章。每期根据篇幅长短刊登1-3篇。愿以这本著作，向敬爱的*党**献礼，也献给每位参战老兵——那些人民的英雄、祖国最可爱的人！
李选佑：永生难忘的骡马运输线
口述/李选佑 整理/朱文科
【人物简介】 李选佑，男，1947年农历8月生于耒阳县龙形乡源头村（今耒阳市小水镇小圩村），初中文化，1968年3月应征入伍，编入成都军区陆军13军37师后勤部94分队。9月，编入昆字370部队，进入老挝，支援老挝抗美战争。他在骡马运输营一连二排五班担任战士，期间因为表现突出，被评为五好战士，获营部嘉奖一次，还担任了班长。1969年3月回国。
我的家乡是耒阳城西南四十里处的山沟，村庄群山环抱，古树参天，一条溪流，从村前潺潺流过。我出生的时候，正是八月桂花飘香的日子，有姊妹四人，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俗话说：“娘牙（父）疼满崽，伽伽冷冷（爷爷奶奶）爱头孙。”因为是家中老满，我从小受到父母的格外疼爱，让我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节衣缩食供我读完初中。我心中的梦想是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最可爱的人”。
1968年3月，我快满二十一周岁，县里招兵，我怀着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光荣应征入伍，成为驻守云南边关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13军的一员。与我同时入伍的耒阳热血青年，有1500人。当时，正是*革文**高潮时期，全国各地都在文攻武斗。我们这批新兵乘坐火车，经过七天七夜的漫长行驶，抵达昆明东站。在这里，我们与其他地方招收的新兵会合，进行整编。我们耒阳战友被编入13军的三十七和三十八两个师，其中，城关镇和哲桥、仁义、公平、夏塘、东湖区籍贯的战友，被编入37师，新市、马水区的战友被编入38师。我被编入13军37师后勤部驮马连。从此，我们这批来自毛主席家乡的新兵，开始戎马战斗岁月。
当时，越南战争扩展到老挝、柬埔寨。北越发动的“春季攻势”，以伤亡近半而告失败。美国扶持的老挝*派右**势力，发动内战，直接训练指挥老挝“特种部队”开展“特种”战争，*压镇**老挝爱国力量、扼杀老挝人民维护民族独立的正义斗争。在这种情况下，老挝爱国战线*党**提出要我国帮助他们修建战略公路，支援进行中的抗美救国斗争。因为老挝没有铁路和出海港，交通运输主要依靠公路和骡马路。为此，中国*队军**在毛*东泽**主席英明战略决策下，开始了鲜为人知的援老抗美。
这年9月初，我们37师后勤部骡马运输连和109团驮马连，紧急受命编入昆字370部队，组建新的骡马运输营。我编入到了一连二排五班，排长朱广生（谐音），云南人，班长陈先祥（谐音），贵州人。运输营大部分是新兵，没有经过骡马运输专业训练，更没有实战经验。因此，我们在出发前几天，接受应急训练，主要内容是：战时野外生存拉练、三防（防空袭、防炮击、防敌特）训练、战场纪律教育、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教育和国际主义教育，每天要学一小时老挝语，还进行七种传染病的预防针注射。
9月7日，部队整训完毕，全体指战员立即换装，兑换*用军**代金券，解放军制式军装和人民币不得带入老挝。我们坐汽车进入老挝勐海。昆字370部队，又称为昆明军区后勤108兵站，主要任务是食宿后勤保障。兵站设立了驻老挝纳堆供应站，供应站除了担任我国过往人员的食宿任务以外，还担任了部分向前线转运物资的任务。这些物资包括粮食、衣物、被服和其他食品。骡马运输营抵达勐海一个军物装卸点，开始展开梯次配置接力运输。运输工具就是骡马，驮运物资，一匹骡马能运送一百多斤物资。每个战士负责牵一匹骡马。
【朱文科采访李老】
此时，正是雨季，湿热难耐，雨来风雷交加，雨停朝阳似火。我们天天冒着大雨行进，翻了一山又ー山，过了一水又一水。在泥泞的羊肠小道上，每人发的新*用军**胶鞋，穿在脚上步行了两三天，鞋底和鞋帮就裂开了。防蚂蝗的长统白布袜也早已通了底，使脚趾甲都磨掉了一截，脚打了血泡，肩上磨破了皮。
每次在途中短暂地体息以后，重新行进时，我的脚板疼痛得再不敢着地，只有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继续负重前行。地面潮湿的地方，蚂蝗就特别活跃。如人们行走缓慢，蚂蝗就会迅速从脚上爬上身体。蚂蝗吸血时虽然使人不感到疼痛，但蚂蝗吸得圆鼓鼓地自行掉了以后，叮咬部位会流血难止，满身都是血，伤口过了一天以后，又痒又疼。忍不住用手搔痒，伤口被抓破后引起红肿化脓。小墨蚊随处可见，在我们身上使劲地叮咬，弄得血流不止。不少战士脸上出现了红痘痘。
这还不算，最危险的是随时可能出现敌机轰炸，甚至还会遭受敌特袭击。敌特都是空投而来，投到骡马运输线，伺机偷袭和破坏。
骡马运输线，初期只有一百里左右，后来因为战斗区域的扩大，延伸到两百里。我们运输队日夜往返在磨憨、勐海、纳莫之间，按时完成各类物资运输任务，在途中随时会遇到危险。有一次，我们接到运输任务，由于路程远、时间紧，选择捷径，直插纳莫而过。指挥员掌握的军事地图，因为是根据原先法国留下的测绘资料翻版的，与实地误差较，导致我们误入敌人预设的伏击圈。连长陈德发察觉后，临危不惧，指挥运输队，兵分多路，分散后撤，并要求：走脊不走沟、过水不过桥、交替不回头。老天爷也在帮助我们正义之师，突然下起大雨，能见度不到十米。这样一来，敌人不敢追击，我们摆脱了险境，无一伤亡。
还有一次，运输队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特务偷袭打冷枪，走在前头的一班战士小黄，是我们耒阳长坪人，机警地躲过敌特*弹子**，*弹子**擦着他的头皮而过。战士们迅速地投入战斗，围歼敌特，敌特慌忙逃走了。
骡马运输线延长后，必须经过一段原始森林谷地沼泽，长达两里多。这是残枝败叶裹挟泥沙形成的特殊沼泽地，通过它就可缩短一天多路程，否则要绕道几十公里，并且经过几个军事危险区。营*党**委号召各连，务必集所有运力投入极限运输，闯过沼泽地。我们就想了个办法，把一棵棵大树砍倒架，放在沼泽地上，每人配发一双带有抓钉的脚码夹，*绑捆**在胶鞋上，在树木上行走，就不会陷入沼泽。可是，骡马身负重垛，在沼泽地行走，势必身陷其中。每当骡马陷垛，我们毫不犹豫跳入沼泽，卸垛背物，如此几个回合下来，鞋烂夹脱，赤脚被泥浆里的残枝刺破，汗水、泥水、血水混合得一塌糊涂。此时此刻，我们陈班长会带头高呼口号:“*倒打**美帝国主义，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泣!”以此激发战士们的斗志。在人困马泛之际，战士们发扬革命同志的团结友爱精神，有的把携带的干粮喂给饥饿的战友，自己饥肠辘辘继续前行；有的背着受伤战友走出沼泽地。
【李选佑老兵的相关证件与勋章】
我几次通过沼泽地，没有负伤，却在一次运输过程中，被骡马踢伤会阴部。朱排长接到陈班长的报告后，立即安排两名战士，轮流背着我，送往边防部队卫生队，为我治伤。卫生队医疗条件简陋，部队又把我转院到后方医院治疗。
我忍着伤口剧痛，配合医生，慢慢地伤愈。我又返回部队，继续与战友们一起执行骡马运输任务。我因此受到营部嘉奖，被评为五好战士，还当上了班长。
1969年3月，我们昆字370部队骡马运输营受命调防回国。骡马运输营，执行战场军事后勤保障任务，前后长达八个多月，无一人牺牲，无一人被俘，圆满完成了各类物资运输任务，创造了援老抗美战争的奇迹。全营受前指嘉奖2次，骡马运输一连集体荣立三等功。
营部管理员刘伯然，后来一路提升，曾任成都军区后勤部少将副部长。
我们十三军的耒阳籍战友谷安彪，后来成为*警武**水电部队的少将。
我们兵站的番号、代号，几经改动，最初称为昆明军区后勤108兵站（昆字370部队），后来改为昆明军区勐腊兵站，1979年改为35464部队，投入到对越自卫还击战，1984年撤编。无论番号怎样改动，在我们这批援老抗美心中，永远是“一生战友，一世兄弟”。
2018年，中国诗词楹联出版社出版了《共和国不能忘记》，把昆字370部队援老抗美的战友简介、照片编入其中，谷安彪少将亲自作序。援老抗美的历史，至今鲜为人知。作为这段特殊历史的见证人，老挝骡马运输线的参与者，我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光荣——
援老抗美，我们一起走过！
罗龙兵：用第二次生命修筑“地下长城”
口述/罗龙兵 整理/李仕俊
【人物简介】罗龙兵，男，湖南耒阳灶市红眼塘人，生于1935年10月。1953年3月入伍，编入志愿军21军63师188团二营6连，历任学员、战士、班长，荣获二级优秀射手称号，参与朝鲜战场防空洞修筑。1958年转业回耒阳，在耒水运输公司工作，1966年3月加入中国*产党共**，1995年退休。
我叫罗龙兵，是一个孤儿，在建*党**100周年的伟大时刻，作为一名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最想跟*党**说的话是感谢*党**的培养，是*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也将用生命和热血来报效伟大的*党**，伟大的*队军**，革命就是给天下穷苦人谋幸福，谋和平。
【作者采访罗老】
家乡丝瓜籽，扎根中朝友谊土壤
我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故事，也不是冲锋陷阵的战斗英雄，1935年10月出生，7岁丧母，8岁丧父，是外婆收养了我，说的不好听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在我的童年，受尽了辛酸饥寒，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像我这样的家庭孩子，那时候对活着的意义就是有一口饭吃，这些苦事，因为小不懂事，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是记得很清了，更不想回忆。
后来解放了，旧社会的阴霾总算给穷苦人一丝生活的信心和温暖，新社会、新政府、*产党共**的好政策对我们有养育之恩，至少不用低三下四，受人白眼了。成年后，先在港务处搞装卸，后调到工程队学泥工，勉强糊口。对于我来说，没有上过学，只有当学徒或者去当兵。
1955年10月，我报名参军，并顺利通过应征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188团，我们这批耒阳兵有8个一起入朝鲜，他们都有父母来送，我没有，无牵无挂，远离家乡，离开祖国，随着轰隆隆的火车皮拉到了异国他乡。从一名孤儿到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是*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理想与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我将在战场上用生命和热血报效*党**和祖国的恩情。
到朝鲜后，我们连队让我们写信给家里，不会写的让文书代笔，自己口述。我想起了外婆，就把当月的津贴6元钱寄了回去，并写信寄到了竹市公社的姨父刘四保，然后转给我的外婆，告诉她老人家我在这的一些情况。外婆听我说在那吃不到家乡菜，就寄了些丝瓜籽过去，我试着自己种植，没想到成活了。
后来，我把当年收获的丝瓜籽送给朝鲜的老乡们，他们十分高兴。这在当时也算是我们加强中朝友谊的一件美谈吧。
山上石头硬，志愿军的意志更硬
众所周知，中美1953年在板门店签订了停战协议，但停战只是停战，防战止战的战略部署却是不能放松的，我们入朝最大的任务就是修筑防空洞，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好充分准备。在朝鲜战场，保存我军有生力量的最好掩体工事就是防空洞，在抗美援朝时期，崇山峻岭间的防空洞为战争胜利提供了重要保障。因此，我们作为后期入朝的部队，主要是跟前期的部队和老兵一起修建防空洞。
由于技术条件较差，物资供应困难，挖凿坑道基本靠人工，我们刚来时还是传统的二人组，新兵掌钎老兵抡锤，朝鲜的山体大多为石山，这对防空来说自然是天然护盾，但对我们前期作业的战士来说，又是难攻的“硬山头”，特别费钢钎，我们在前边钻石头，后边还得有个铁匠杠钎子，根本歇不下来。老兵班长一边带我们开凿山洞，一边跟我们讲，在前期的防空工事修筑任务非常艰巨，经常一边冒着敌军飞机的轰炸扫射和炮火袭击，一边构筑坑道工事。
石头虽然硬，但我们志愿军的意志比石头更硬，我们团结的力量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后来停战后，我们用上了风钻，还有*药炸**，全连三个排，一天三班倒。石头炸开后，就用藤条编织筐子挑到山口，再用汽车运到山下。我们挖的防空洞短的500来米纵深，长的有1000来米，里面不是一字到底，也有纵横交错。
老兵们说，我们这也是在修长城，不过是地下长城。长城是抵抗侵略的工事，防空洞其实也是抵抗侵略的工事，想到这，我们的劲头更足了，每修成一条防空洞，营长都要举行表彰大会，在我们营虽然我受的表扬不多，但一想到每一步前进的工事都流有我们共同的汗水，我心里十分的知足。
哨位就是战位，用生命守护营区安全
除了修筑防空洞，我们还要防止敌特分子进行破坏行动，加强营区警戒。现在我们看到部队门口都立了“哨兵神圣，不容侵犯”这些标语，这不是宣传口号，而是我们在战争时期总结出的经验。在战争年代，站哨更是十分严肃的事，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当时我们许多部队就吃过这方面的亏，被很多特务袭扰，连长叫我们要特别小心，所以我特别的警觉，在哨位上从不敢迷糊。
有一次，正好是我站上半夜的哨，我戴好*夹弹**走上哨位大概半个小时，忽然从夜幕中蹿出一个人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对方就亮出一把*首匕**，映着银光就朝我头部刺来，我向后一退闪，正好扎到我的*夹弹**袋上。这时，我也看出对方是一个女特务，正准备反击，没想到对方也是训练有素，一个滚身就闪没影了。我连忙向连长报告了哨位遇袭的情况，当天夜里，加派了流动哨。
这次特务的袭扰虽然没有得逞，但连队随即加强了警戒，从连长、排长、班长加大查哨次数，夜间查岗也实行对“口令”。晚上上哨时，口令是保密的，每天由连长传达到班长，晚上查哨时，哨兵看见有人来，就会喊出:“口令，XXXX。”查哨干部也会自觉地停下脚步回复口令。也许是我们加强了警戒措施，后来特务们再也没有进行滋扰。
在朝鲜的战场上，我们修筑了很多防空洞。也许是我们充分做好了备战防战的准备，中美双方后来也没有发生过交火，直到1958年10月退伍，也算是为朝鲜战争的和平贡献了一份力量。战争已去，和平可贵，我们志愿军在朝鲜修筑密如蜘蛛网似的坑道工事、交通壕、战壕，已经盘满朝鲜半岛的群山之中，构筑了一条坚固的防线，这是我们保卫祖国，保卫世界和平的“地下长城”。
我用第二次生命在这条地下长城里战斗过，注入过汗水和心血，这是我毕生的荣耀，也算是为伟大的*党**、伟大的祖国贡献的绵薄之力。
蒋有福：临危不乱打死两名敌特
口述/蒋有福 整理/王宜泽
【人物简介】 蒋有福，男，1930年6月25日生于耒阳县遥田乡红卫村，家境贫寒，从未上过学。1953年5月入伍，分配在志愿军空15师212团（警备团）7连，参加抗美援朝战争，1956年*员复**回乡，做了一辈子农民。
我叫蒋有福，现住耒阳市遥田镇红卫村，91岁。我出身贫农，因为家境贫寒从未上过学。1953年5月，我响应国家号召参军，在志愿军空军15师警备团（原71师212团）7连服役，随即入朝作战。
我们师的前身为新四军7师皖南支队，1947年编为华东*战野**军第6纵队第17师，参加了鲁南、莱芜、孟良崮、豫东、淮海、渡江、大别山剿匪等重要战役战斗，是一支解放新中国的劲旅。1949年2月，6纵17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4军71师。次年秋，71师编入空军,师部改为中南军区空军航空预科总队部,步兵212团改编为空军警备团，211团改为空1团，213团改为空军2团。1952年，改编为志愿军空军第15师，在师长黄玉庭、政治委员崔文斌率领下进驻辽东大孤山机场，参加抗美援朝作战，在朝鲜战场立下赫赫战功。
遗憾的是，我未能赶上空15师的荣耀。我入伍后，随即入朝作战，补充为空15师警备团（原71师212团）7连。我渴望上阵杀敌，报效祖国。谁知部队刚刚跨过鸭绿江，尚未投入战斗，7月27日，朝鲜停战了。我们返回国内，部队*长首**看我个子小，很机灵，就派我到山东*安泰**某部队学习空军业务知识。我虽然是文盲，但刻苦努力，自学文化知识，尤其对机械感兴趣，认真学习飞机构造性能、原理，进步很快。一年学习期满后，部队安排我到江苏某部空军基地担任防空守护情报员。
那时，沿海一带地区，有很多国民*党**残留部队的敌特人员大肆搞破坏活动。基地三面朝海，一面连接陆地，由于地理位置重要，为了防止敌特搞破坏活动，上级调派陆军一个连的兵力负责守卫提起敌特的破坏活动，我痛恨得咬牙切齿。记得有一次，负责守卫我们基地的连长在上厕所时被敌特分子劫走，并残忍杀害。这件事震动全军，我们在万分悲痛中，提高了警惕，加强了对敌特的防范措施。
【王宜泽、朱文科、赵娟、谢玲玲、黄海峰及电视台记者一起采访蒋有福】
有一天，我接到命令，深夜十二点单独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接某*长首**到基地。为防止敌特分子搞*杀暗**，我做好充分准备，携带一支冲锋枪，枪膛上好50发*弹子**，身上另外佩带了50发*弹子**，身上披着大衣，枪支藏在大衣下。一路上，我悄然朝目的地出发，随时观察沿途情况。
果然，我在途经一片丛林的时候，发现两边不对劲，仿佛有人影。我判断是几个敌特设伏，心里没有丝毫慌张，而是装作没有察觉对方，巧妙地绕到一棵大树下，装作解手的样子迷惑敌特。这一招果然有效，敌特放松了警惕，误以为我是普通老百姓。我趁机从大衣下举起冲锋枪，朝敌特隐蔽处射击，只听几声惨叫，当场打死两名敌特人员，其他几个敌特人员纷纷逃窜。我顺利到达目的地，将*长首**安全接到基地，圆满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得到了部队领导的表扬。
我们基地的生活条件很艰苦，工作条件也简陋，给情报员就配备了望远镜、发报机、收报机、电话、小黑板等基本设备。我们依靠这些设备，秘密开展情报工作，开展对敌特的斗争。
有天凌晨，天空曙光初现，我通过望远镜，隐隐约约看到有一架银白色可疑飞行物朝基地飞来，立即按程序报告上级。部队马上投入战斗状态，启动雷达跟踪搜索，准备高射炮进行射击，安排战斗机起飞拦截。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工作，排除了敌情。航空司令部*长首**表扬我警惕性高，奖励一支金笔，提拔我当班长、团支书，对我进行重点培养。此后，组织上安排我到连部、团部向战士讲课，用亲身经历激励战士们提高对敌特的警惕，保卫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1956年，部队开始实行义务兵制，我尚未升任干部，按政策应该退伍*员复**。连队想把我培养成干部，舍不得让他*员复**，留了一天又一天，整整过了一个多月，直到团部领导直接过问，连部实在没办法了才让我退伍了。一个战士不是战死疆场就是回到故乡。1957年5月，我离开了热爱的军营，回到了故乡耒阳。从此，做了一辈子农民。
如今，我已经进入耄耋之年，谈起峥嵘岁月，回忆军营往事，我心中始终充满着眷恋和向往，仿佛重新回到了军营。军营生活是我一生的财富，我永远记得部队*长首**说的话：“怕死不当兵，当兵不怕死”。这句话鞭策我一路勇敢前行，尽管人生命运坎坷，风风雨雨我傲然走过，无悔今生！
百战归来—耒阳老兵口述历史》审稿组
1.湖南省专家组
胡振荣（省委*党**史研究院院长、研究员）
彭岗（省委*党**史研究院二级巡视员）
刘文典（省委*党**史研究院综合部主任）
禹丁华（原湖南省档案馆副馆长、研究馆员）
龙琛（省档案馆利用部副主任，原《档案时空》杂志编辑）
2.耒阳市初评组
李乙平（耒阳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
李志超（耒阳市政协文教卫体和文史委主任）
何丽娟（耒阳市*党**史研究室副主任）
王宜泽（原耒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副局长）
朱文科（政协常委、市文联副主席、市民协主席）
耒阳市参战老兵口述历史采写组
总策划：耒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耒阳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总调度：王宜泽、朱文科
负责采写工作的总调度、相关工作协调和后勤保障。
红1组：朱文科、赵娟、谢玲玲、谷新则、朱柳婕、邓广义
红2组：谭小郴、周治中、蒋从陆
红3组：梁莹玉、贺清华、刘少斌
红4组：张育宁、虢应章、谷贤文、严志刚
红5组：龙鸿发、黄海峰、雷小专、李仕俊
红6组：曾传林、谷彦平、刘小朋
红8组：欧阳本法、龙建威、张小兵
宣传摄影组（红7组）：赵娟、刘源、杨敬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