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会死!一张螺钿锦带银钩床看《*瓶金**梅》嫩小油嘴儿们的卷与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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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取消婚姻限制的言论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非婚生子的合法化是否会带来一夫多妻的盛行?结论和逻辑咱不说,先让*弹子**飞一会儿。

还是说说古代吧,一夫多妻是封建社制度的产物,是一个男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瓶金**梅》中,集富商、酷吏、恶霸于一身的西门大官人,拥有的妻妾女眷多不胜数。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作会死,不争会死,女人之间无一日不在为争宠*爱夺**而进行着拼死的搏斗和较量。

《*瓶金**梅》最争强好胜者,非潘金莲莫属,关于她争宠的细节多不胜数,争一张螺钿锦带银钩床就不说了,在文中第二十九回,她给身体搞美白SPA,将茉莉花蕊儿搅酥油定粉,把身上都搽遍了,搽的白腻光滑,异香可爱。只为把身体细嫩白净的李瓶儿给比下去。

又比如在文中第三十回,西门庆嗜好大红睡鞋,她便记挂着要做,大热天不怕暑气,拿着针线筐儿,往翡翠轩台基儿上坐着,描画鞋扇。

再比如,第四十回,潘金莲妆丫鬟,唇红脸白,花枝招展的大玩一把COSPLAY,搅乱了众妻妾的一池春水,晚上更是将西门庆收入麾下。

文中,潘金莲这样的小手段不胜枚举,搞白白洗香香,描眉画眼美艳无双。卷不卷?

太卷了。

潘金莲的内卷,文中很多都是明面上的描写,这只是管中窥豹,冰山一角,今天就来扒一扒《*瓶金**梅》里更微不可察的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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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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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从宋惠莲说起。

宋惠莲,下人来旺的媳妇子。《*瓶金**梅》中,她一出场,就是白净相貌儿,苗条身材儿,小小脚儿,好模样。端的是:嘲汉子的班头,坏家风的领袖。

可见不是一盏省油灯。最有趣的是,给她的性格定论:性明敏,善机变,会妆饰。

机敏灵变自不必说,今天着重说她会妆饰这件事。

妆饰 ,装扮修饰。她确实很有天赋,进西门府不过月余,便把发髻垫的高高的,头发梳的虚笼笼的,水黛眉描的长长的。和灰头灰脸的下人子媳妇大不相同。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一个妆容圣手,为何转眼就就红袄配紫裙子,打扮得怪模怪样呢?文中第二十二回:

“西门庆因打帘内看见蕙莲身上穿着红绸对襟袄、紫绢裙子,在席上斟酒,问玉箫道:“那个是新娶的来旺儿的媳妇子蕙莲?怎的红袄配着紫裙子,怪模怪样?到明日对你娘说,另与他一条别的颜色裙子配着穿。”

如此触目惊心的扮丑,是失误?还是别有用心?

答案肯定是第二种。

成年男女共处一室,磁场是否相吸,一个眼神就够了:

“在上边递茶递水,被西门庆睃在眼里。”

宋惠莲久惯风月,人又不傻,西门庆目光的停留她怎会不知?知道了,如何应对?

如何回应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的搭讪,或者说*引勾**,这是一门学问。

宋惠莲走的是条不同寻常的路:美女扮丑。反其道而行,达到哗众取宠的目的 ,效果果然一鸣惊人。

一条怪模怪样搭配不当的裙子,成功让西门大官人如港。

卷不卷?挺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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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雪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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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小玉。

小玉是主母吴月娘五两银子买了贴身服侍自己的小丫鬟,这种人,都是主子眼线的存在。在文中前几回,小玉确实喜欢向吴月娘打小报告,第十二回,潘金莲勾搭琴童之事暴露,秋菊发现后第一时间通过小玉传到了吴月娘的耳朵里:

“次日传与后边小玉,小玉对雪娥说。雪娥同李娇儿又来告诉月娘如此这般。”

小玉真喜欢告状吗?小玉,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三十一回阖府家宴,玉箫讨好书童,丢了银壶,怪罪到小玉头上:

“小玉骂道:“[入日]昏了你这淫妇!我后边看茶,你抱着执壶,在席间与娘斟酒。这回不见了壶儿,你来赖我!”向各处都抓寻不着。

众所周知,小玉和玉箫,都是月娘房里的丫头,玉箫被西门庆收用过,按理说,地位要高一些。但这里,小玉不卑不亢,不跪舔,不背锅,没做过的事坚决不承认,十分有原则。

如此一个原则性强的人,后来怎么又转性了呢?

第八十三回,秋菊含恨泄露潘金莲陈敬济私情,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次又是秋菊发现了端倪,径走到后边厨房里,如此这般对小玉说了。

这次小玉是怎么做的呢?

不是转头对潘金莲的眼线春梅说,就是反口来骂告密者秋菊:

“张眼露睛奴才,又来葬送主子,俺奶奶梳头哩,还不快走哩。”月娘便问:“他说甚么?”小玉不能隐讳,只说:“五娘使秋菊来请奶奶说话。”更不说出别的事。”

小玉是月娘的人,此举,是倒戈潘金莲了吗?

肯定不是。

此前,西门府男主还在,潘金莲偷情,小玉的积极告发,是帮助主母吴月娘解决妻妾之间的矛盾,是对抗内忧,现在西门庆身死,潘金莲*腥偷**,她隐而不报,是怕事情闹大引起流言蜚语,是保住吴月娘孤儿寡母摇摇欲坠的西门府,是抗击外患。

自始至终,小玉对吴月娘都是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

西门府那么一个大染缸里,坚持原则,不违背初心,是卷吗?

感觉也算挺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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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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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就是李娇儿。

李娇儿,西门庆第二房小妾,勾栏出身。生的肌肤丰肥,身体沉重,虽然有名妓之称,风月不及金莲。

风月不及,其它来凑。李娇儿善于理财,西门府里每日的支出、收入,银钱流动大。府里的账目之前一直是她来管。

但随着花枝招展小妾一茬茬冒出来,尤其是孟玉楼的进门,连管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也被切割出去。本来就不存在的恩宠愈发稀薄,她渐渐成了透明人边缘化的存在。

人贵有自知之明。如此被冷落,该怎么办?

学孙雪娥?受不了冷落以人妻身份行不轨之事?她没有。学潘金莲,一点儿不忿便如好胜的大公鸡处处挑刺找茬?她也做不出来。

她缩在了自己的壳子里。以静制动,坐看风起云涌,静待花开花落。

诡波云谲的宅斗生涯被她过出了波澜不惊的淡然与辽阔感。

不争锋,不吃醋,安安静静做个陪衬就好。

众妻妾元宵节走百病,她借口腿疼,不去。清明节后花园打秋千,她推辞身沉,也不参与。

沉闷有,压抑有,不平衡也许更有。一代名妓沦落到如此地步,丧嘛?躺平吗?

并不。

李娇儿是如此清醒,群居守住嘴,独处守住心。表面上的丧,其实是最深刻的内卷。

西门府的世界只有那么大,为了生存也好,为了活命也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争夺有限资源,潘金莲的拈酸吃醋是卷,宋惠莲的声东击西是卷,小玉的坚守初心是卷,李娇儿的以退为进更是卷。

卷来卷去,卷出了一部人人称奇的旷世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