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阿银
(一)
最近老婆想买包,
我说,你买吧。
她倒警惕起来:“这么爽快就答应?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开房了?”
我趁机气她:“对啊!”
她说:“我想多买几个包,所以,你能不能多开几次房?”
所以,
女人在包面前,
所有的世界观都已经崩塌湮灭,
所有的人生观都已经丧心病狂,
所有的价值观都已被打破重组,
没有什么事比包更重要。
研究半天,她指着一张图问我:“买这个好不好?”
我一看就尿在了布艺沙发上:“这么小的包,要这么贵?!!”
她呵呵:“很多东西的价值,是无法用大小来衡量的。”
我一看反击机会来了:“是吗?那是谁嫌弃我JJ小来着?”
她说:“你也知道你JJ小?那还不赶紧买包补偿我?”
所以,
当女人看上一个包,
不要冷嘲热讽抖机灵,
否则自取其辱。
然而,女人真的只会看上“一”个包吗?
太傻太天真。
她又翻出一张图片:“这款也不错。”
我吸取刚才的教训,不敢反驳只能附和:“是挺不错。”
她说:“那到底买哪个?”
我说:“看你更喜欢哪个。”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两个都买’让我开心一下?难道我还真的两个都买?”
“行吧,两个都买。”
“这是你说的,我真的两个都买。”
太美的承诺,
因为太年轻。
如果甜言蜜语有用的话,那女人还要包干什么?
我把包的价格看了又看,问:“为什么不等打折的时候买?”
“这个牌子永不打折。”
我刚想问:“那为什么不买那些可以打折的牌子呢?”
但我没敢问。
为什么?
怕老婆协会的那个华来土知道吧?被老婆打断腿的那个,
比我不知道惨到哪里去了,
他给老婆买打折的包,他老婆就把他腿打折了。
我跟他谈笑风生,
交流了很多经验。
我已久病成医。
我知道,有时候,不乱说话,不分胜负,也一种胜利。
我沉默,去阳台抽烟。
她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想买两个包吧?
我回头:“别给我下套了,好吗?”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败家的女人,这样吧,不开玩笑,我只买一个。”
我松了口气,呼出一个完美烟圈。
她又说:”本来要买两个,现在只买一个,顷刻之间,我给你省了一个包的钱。”
“然后呢?”
“干脆这样吧,我就买贵的那个。“
我心想总比买两个好,谢天谢地,我赶紧答应了。
抽完这根烟,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掐灭烟头,
恍惚中想起来鲁迅先生曾在《无声的中国》中写道:
“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我被玩了。
她压根就没想买两个包,
她一开始就只想买贵的那个。

(二)
半夜在书房赶稿。老婆又来了。
鉴于前几次深夜卧谈,我的智商被屡次吊打,于是我开门见山:“夫妻一场,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有事直说。”
老婆微笑:“没事就不能给你按按肩?”
她开始给我按肩。
“我的手艺,跟水疗会所的小妹比,哪个好?”
(这个坑太简单,我不会跳?)
“不知道,我没按过肩。”
“不按肩,那按哪里?”
“我是说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那你打火机上的怎么印着什么什么休闲会所?” 她迅速把桌上的打火机捏在手里问我。
这个问题,我防不胜防。
我估计她早就看到了打火机,但她不直接问,而是从按肩开始切入话题。
温水煮青蛙,察言观色。
女人,可怕。
“打火机应该是李建军的,上次跟他吃饭顺手拿他的。没想到他是这种经常去会所的人。”
我也算是*江老**湖,凡是说不清的问题,我都把脏水泼在李建军身上。
老婆:“你跟李建军也算朋友吧?”
“当然。”
“李建军知道你这么坑他吗?”老婆伸出右手,亮出打火机,“这就是个普通火机,上面根本没写什么休闲会所。怎么变成李建军从会所拿的了?”
原来是诈我。
她根本就没看到那个打火机。
“这个…“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长进了,撒谎不眨眼。”
“我也就随口说了一种可能性。”
“那你也不能坑人家李建军。他真的经常去那种会所?我告诉他老婆去。”
“没有,开玩笑的,他从来不去。”
“那就好,如果你身边有去这种地方的朋友,建议不要来往。”
我松了一口气:”当然。我就说嘛,咱们家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打火机。“
“是吗?那,这个打火机又是哪里来的呢?” 她伸出左手,亮出一个打火机,上面赫然写着XX休闲会所。”
我彻底懵逼。
我先把朋友当挡箭牌,随后发现虚惊一场,接着又把朋友洗白。
当我以为危机已经结束,没想到才刚开始。
这局牌还没打,我已经扔掉了王炸。
有些坑,越填越深。那我只能不填。
还剩最后一招:死不承认。
“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婆这句话带着杀气。
“你相信我会去那种地方吗?我花35块钱在咖啡店坐1个小时都觉得贵,又怎么舍得花几千块去做那5分钟的事?” 我自黑。
“过分了啊,夸自己也得有个限度,你哪有5分钟啊?”她补刀。
我点烟。沉默。
“你无权保持沉默。”
这时电话响了,是李建军。
“外放。“老婆说。
电话接通,李建军在电话里说:“我有个打火机不见了,上面写着XX休闲会所的,是不是在你那?”
我:“是是是。在我这里!”
李建军:“太好了,我还以为丢在我家里,如果被我老婆发现就惨了。”
我得意的看着老婆,我的眼神在说:看到了吧,这个打火机真的是李建军的!
李建军又说了一句:“咱们下次再去,千万别再拿店里的打火机。”
啪,电话挂了。
我知道,我也快挂了。

(三)
晚上,我在书房写稿。
老婆鬼鬼祟祟抱着一个化妆包进来。
我一边打字一边说:想滚床单的话,关灯就行,不用化妆。
老婆:玩个游戏。
我一听就来劲,赶紧合上笔记本。
既然说是游戏,那包包里面应该是情趣玩具,
今晚,我要当一个专业player。
老婆打开包,掏出一个圆润的小管子。
我会心一笑:现在的跳蛋,伪装得跟口红似的。
老婆:不,这就是口红。
她把包包里面所有的东西倒桌上,原来全是化妆品。
老婆:猜猜它们每个多少钱?
失望。
失望透顶。
说好的情趣play呢?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剑桥、郑板桥。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而此刻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只有虱子,没有袍。
爬得我浑身痒。
不是官人我还要的那种痒,而是想打人的那种痒
不要来啊,不想造作,我并没有大把时光。
我:你花我那么多钱买化妆品,现在还要让我具体猜多少钱? 这不就好比黑人强行爆我的菊,还要问我‘大不大爽不爽’?
老婆:那你应该还挺爽的吧?
我:那只是个比方。
老婆:你到底还玩不玩了?
我:玩。
如果我说不玩,接下来势必要辩论为什么不玩。
当局势变成辩论赛,反而会浪费我更多生命。
人的一生啊,都在选择中度过,
大部分时候,我们并非是在好与坏中选择了好,
而是在坏与更坏中选择了坏。
于是我们开始了猜化妆品的游戏。
我:这个得一千二吧?
老婆:一百六。
我:这么便宜?
老婆:我是那种乱花钱的人?
又拿出一个。
我:800块?
老婆:错,90块.
几轮下来,我全猜错。
那几样东西,比我想象得便宜太多。
我:怎么都这么便宜?
老婆:你什么意思?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干、每天专门买贵的东西的人?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老婆:少废话,继续猜。
老婆掏出一个黑色罐罐,这个牌子我认得,肯定不便宜。
但我也是精明人,万一只是入门产品呢?吸取前面的教训,我觉得应该不贵。
我:两百多吧。
老婆:八百多。
老婆:那这个呢。
我:三百多?
老婆:一千二
我:这么小一瓶要这么贵?呵呵,我还以为你不用贵的。终究,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婆淡然一笑。
而我却慌了。
看到这笑容,我就慌。
她这一抹自信的笑容,是碾压吊打我的前兆。
我不知道我哪里判断失误了,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用什么方式来吊打我的脸。
老婆:你听好了,那些便宜的,都是我自己在用的;而刚才这几样贵的,都是老娘买给你的男士护肤品。我对你这么好,你还骂我不是省油的灯?
我被连环暴击打懵。
我语无伦次:其实.. 那啥...我也不需要用这些啊...
老婆:你经常熬夜,还抽烟,我担心你皮肤老化快,所以我只能自己攒点私房钱给你买点好的护肤品了!
这一瞬,我突然觉得自己又感动又羞愧。
也许以前我是被老婆坑多了,所以是我太敏感,总觉得自己会被坑。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关心我。
实打实的关心,东西都买来放我桌子上了。
我突然觉得,
原来我的生命中不只是有虱子,其实我也有华美的袍子。
想到这里,我更羞愧。觉得自己一糙老爷们用这么贵的东西,而我老婆却用那么便宜的,我还是人吗?
我:你过来。
老婆:咋了?
我:我给你打钱,你给自己买点好的护肤品,别再用那些便宜的了。女人三十岁,要开始对自己好一点了!
老婆:不用了,我天生丽质。而且我才二十九。
我:那也敌不过时光,买吧,这一次,我全力支持你。
说完我给老婆转账。
老婆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离开了。
我看着这一桌子化妆品,感慨万千。
没想到猜化妆品价格还有促进夫妻感情的作用。
为了分享我的幸福,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那个90块钱的小罐子,拍了个照片发群里,
对我兄弟们说:你们看看我老婆多妇道!只用90块钱的护肤品。
五分钟后,
群里有个基佬出来说话:装哪门子逼呢?这瓶面霜两千多。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剑桥、郑板桥。
我颤抖的双手点燃一根烟。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那一定是中了老婆太多的套路。
我在剧本里左右别人的命运,
而自己的命运却被老婆支配,
爱情的巨轮已经沉到了地壳,
谁能告诉我究竟谁才是编剧?
今夜
注定无眠。
—————END—————
晚安
世界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