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
他为了生病的寡嫂,亲手将*首匕**插进了我的心口,只为取我心头血治病。
趁夜,他与嫂子合力将我扔到乱葬岗。
我在尸群中坐起,仰头疑惑看着平静如镜的天:我明明渡过了情劫,为什么还没有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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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名花魂,凡树经三次人缢死者,其冤苦之气结成我。
成形后我一心想要成仙,三灾九难十劫中,唯有这情劫我始终渡不过去。
「这三年我对他有求必应,悉数给予,最终被他亲手杀死,为何老天不算我渡过情劫呢?」
「连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只爱偷酒的小老儿怎么能知道,要不然我们找人问问。」
樱桃鬼见我又被扔在了乱葬岗内,施法将我拽了出去。
他说着四周环视一圈,忽然瞧见一位书生正闭着眼赶路,嘴里还念着『小生路过,莫怪莫怪』。
他施法一把将那书生拽了过来,给书生吓软了腿。
樱桃鬼的谎话随口就来:
「书生,小老儿抓你来是有事问你,你莫怕。「这姑娘被夫毒害,抛尸到这里,哪曾想那药不正,忽然醒来,她想不通为何被抛弃,欲寻个道理缘由,不若便要找棵树寻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有劝解之法?」
书生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看我们确实人模人样,才松了口气睁开眼:
「这世间多的是负心汉,姑娘离开自该为脱离苦海高兴,而不是继续寻死觅活。」
我静静瞧他,他眼角眉梢清爽干净,唇薄红润,白面身瘦,的确符合读书人的刻板形象。
我抬手假意拭泪,随即湿着眼睛拽他衣角:
「我一孤苦女子,无父无母,丈夫与人合谋害我,就算是我不死,也不知该往哪去。 「你可愿可怜小女子,给我一个家?」
书生有些为难,我顺势装晕,倒在他怀中。
书生要喊樱桃鬼,却发现樱桃鬼早已不见,无奈只好背起我带我离开。
我趴在他瘦弱的背上,樱桃鬼千里传音与我:
「这已经是你骗的第五十七位书生了,我打赌不出三年,你还得被扔回来。」
我恼怒哼道:
「少管我!」
2.
书生叫关湘平,此番是要上京赶考,我施法窥探他生平,却在他记忆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易朝战乱不休,精怪横行,人命如草芥,尤其小儿女子,荒年有易子而食,如今有指腹卖子。
自己的孩子太小,就去借邻家的孩子来卖。
折根棍子记下所借孩子的高矮,等自己家孩子长到同等高矮时,便还给邻家,卖男卖女如粪土。
关湘平的姐姐就是被还回去的。
邻居将她卖给年近古稀的富商做妾,短短一年被虐的体无完肤,直到她毁了容,富商又将她卖去苦窑。
她了熬三年,患花柳病,苦窑又将她卖出配阴魂,浑身要被钉三十六铁钉、点七十二香。
她逃了,看到我树干上挂着麻绳,麻绳随风悠荡,她拼着最后一口怨气,将脖子套了进来。
也是她这满腔怨气,助我从五寸精鬼真正化出人之血肉。
我或许是被他姐姐的怨气影响,与他共处的第一夜,我没有出手魅惑,而是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若是高中,头一件事想做什么?」
关湘平捧着书,毫不犹豫答道:
「赎我姐回家。」
「你还有个姐姐?」
我借着烛光,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想探析他话里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放下书抬头,转身面向我,理了下衣摆,眼中多了几分柔和与思念。
「是,我姐姐叫关丫儿,她十三岁时被卖给了富商为妾,但妾比上丫鬟还要低一头,想来日子磋磨艰苦,所以我从小盼着将她接回来,等她回来我就教她读书明理,嫁不嫁人不重要,我养她一辈子都行。」
「你姐姐若是知道,定然欣喜。」
我抬手捂上胸口,胸中的怨气方才忽然消散了一丝。
我屏气重新将怨气凝结成团,再抬头,就见关湘平继续捧着书翻读。
关丫儿的怨气虽然助我化出血肉,可我还缺一颗心,我一心想渡情劫就是为此,只有渡了才能长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来,有了心才能成仙。
我想着第二日夜里引诱他与我做夫妻,他却一早将自己的盘缠留给了我,而后离开了。
我不死心追了上去,就见他被山匪拦住。
我将他书篓里的书都砍了个稀碎,施法替他挡下吓走山匪,他慌忙跪在地上将书一页一页捡起。
「不就是几本酸书,碎了再买几本就是,何苦捡这些残页,就是捡回来也糊不好了。」
他捧着捡起的一打残页,仰头无力地看着被风卷走的书页,直到我绕至他身前,才发现他红了眼眶。
我疑惑不解:
「你为何哭?」
「我哭这些书页……都是拿我姐姐的年华血肉换来的。」
我第一次沉默,与他站在一排仰头望着天上随风飘游的书页,喃喃出声:
「可是,这些不都是正常的吗?幼时喝娘血,少时拿姐妹换金银,成家后注视着妻子守家育子,只要张一张口,什么都能得到。」
「你若是愿意娶我,我会对你有求必应。你只需每日对我笑一笑,多说几句爱我,只要你想要的,我倾尽生命也会送到你的面前。」
这般卑微求爱的说辞,从未有人拒绝过,他们会立即将我抱入怀中,发誓证己,道此生得卿卿真爱,死也足惜。
少顷,也没等到关湘平的这句话。
他眼神逐渐冷淡,将书页塞入怀中。
「可怕的不是这世道,是已经被世道驯化了的人们。」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抬手摸了摸脸,没有变形,月娥星眼,楚腰蛴领团香玉。
这皮相美似灵娥,他为何讽我?
我站在原地自解,一日都未解开此困惑,又将吊死在我原身上的女子们的生平记忆看了又看,没错,我当然没说错,她们都是如此,我说的哪里有错了?
天昏落,关湘平去而复返,见我还呆愣站在原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对着我用力行了大礼。
「是小生错了,不该将私事怪在姑娘身上,也不该将姑娘一人丢在这山匪出没之地。」
「我不怪你。」
我轻飘飘跳到了他的背上,搭着他的肩膀。
「虽然我不知你为何恼我,但你会教我道理,对吗?」
他沉默片刻,而后轻轻沉了口气:
「是,我会教你。」
3.
以关湘平的盘缠,一路即使省吃俭用,到京后也花得只剩几文。
他在京内一夜都住不起,只好带我出城外远村,寻了个破旧茅屋住下。
住有了,却没饭可吃了。
关湘平便白日出去做苦工,夜里回来挑灯夜读,他这般就像熬灯油,身子愈发消瘦。
一*他日**忽然被抬了回来,说是搬箱子时没站稳,被砸了。
工头给我留了半吊钱,便离开了。
关湘平的腿被砸得血肉模糊,烧得迷糊间,死死握着我的手唤姐姐。
半吊钱连药都买不起一副,我本想施法救他,又想起他那日林中讽我那些话,心中记仇。
你驳我,我偏要让你无路可选,逼你自认清本性。
我看着他整日因为腿疼痛难忍,不过一炷香便浑身冒汗湿透了干衣裳。
我让樱桃鬼前来扮大夫,樱桃鬼摸着胡须皱眉夸张道:
「哎呀呀,再不治你这病可要侵蚀心脉,五脏六腑破裂,七窍流血而亡了呀。」
「怎么才能治好他?」
我佯装担忧焦急,樱桃鬼背过身去,意有所指地伸出两根指头。
「二十两,包他药到病除,半月之内痊愈。」
「可我们哪里有二十两,求大夫给指条明路。」
我跪倒在地上,磕头求药。
樱桃鬼装模作样纠结一番,随后叹气道:
「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们夫妻二人命苦,老朽便给你们指条明路。三十里外有一欢喜宅,就爱收小姐妇人,你将自己卖去便能得十两*身卖**银,另十两给我签一张借据,你在那里呆几月便能将钱还我。」
樱桃鬼说着掏出一张借据,要让关湘平按手印。
关湘平让我将他扶坐起身,他从樱桃鬼手中拿到借据后立即撕碎,朝樱桃鬼扔了回去。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我身上,气都喘不顺,却抵着一口怒气指骂道:
「混账老匹夫,亏你还是行医大夫,却唆使人去那没命的地方,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这后生实在不懂感恩,我出这主意也是为了保你的命,既然你不愿领情,那便在这破茅屋里等死吧。」
樱桃鬼拂袖而去,关湘平一口血喷出,我连忙扶住他,想问他为何不让我去换银子救他。
关湘平双目平静的将沾了血的掌心在被子上擦蹭了下,抬手握住我的手,气若游丝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蓬牖茅椽,绳床瓦灶,不足以妨我襟怀,莫要听他胡言……」
关湘平晕了过去,樱桃鬼飘了进来,在他头顶飘了好几圈。
「花魂你再不出手救,他可就真没命了。」
我抽出手,手上没有沾染他一丝血,光照进来,显得我手愈发白皙娇嫩。
这么干净,我显然有些不适应。
我伸手要去碰床上的血,脑子里却浮现出他握我的手前,特意将手中的血擦干净的画面,我的动作又停滞在了空中。
「你救不救啊,他快死了。」
樱桃鬼不停地催促我,我施法替他治好了伤。
4他痊愈后的第一夜,我脱去衣裳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对关湘平说:
「你娶我吧。」
他浑身滚烫,支支吾吾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用被子将我包裹起来,他翻身对窗侧躺。
「无媒妁之言三书六礼,小生不敢轻薄,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我左右也是残花败柳之身,又不是黄花闺女,何须如此珍视,既然你情我愿,不如快活一夜是一夜。」
我心有赌气出言,他却猛然坐起身瞧我,眉头微皱,气恼斥我:
「我视姑娘如珍宝,姑娘却总将自己比泥浆。」
我略有不屑笑道:
「将我抛乱葬岗那人也曾说过我如珍宝。」
不止那一位,前五十六位都是如此说的,乖乖、心肝、珍宝、卿卿,甜言蜜语胜蜜糖。
「我想与你做白首夫妻,便学不得那位口蜜腹剑,小生与你,愿一腔真心换真心。」
他说罢裹紧衣裳起身越过我离开,我匆忙伸手攥住他衣角。
「你要去哪儿?」
「小生去读书,姑娘先睡吧。」
我瞧他真坐在桌子前开始认真读书,只好作罢不再扰他,毕竟他答应了要娶我不是吗?
入考院时,我送他至大门前,他将一对金珠子耳环送给我,说科考结束后,不论中与不中,定会娶我。
我点头,将耳环收入怀中。
看着他走进去,我转身刚好撞到了一位姑娘,不等我看清她模样,就听一声尖叫刺耳,刺得我叶子都卷起来了。
「花儿……你你你还活着?!」
我看清了倒在地上,还后退了几步的她的模样。
哦,这可巧了,这不就是喝我心头血的寡嫂林祥儿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看,不一会儿又多了一人前来,看见我后同样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花儿?」
「你们认错人了。」
我平静地从她身上迈了过去,与第五十六任前相公擦肩而过。
5人类肯定有两颗心,一颗在胸膛内,一颗藏了起来要不然怎么会一面毫不留情将刀子刺入我身体,一面给我立牌供奉香火不断。
旁边还刻文道:吾挚爱妻姜榆氏,于五月三日终。
我坐在自己的牌位上,唧唧笑出声。
「哪儿来的鹦鹉叫声?如此唧吵?」
祠堂门猛地被推开,我越笑越大声,飘在空中笑,藏在角落里笑,坐在她肩头笑,笑得林祥儿头皮发麻,*禁失**昏厥。
真畅快!
6关湘平中了二甲,早上喜差敲锣打鼓来报,下午关湘平就坐在轿子里被抬回来了。
他被封了廊平县承,即日启程走马上任。
到了廊平,他带我去了新宅院,是乡绅送的。
金银珠宝丫鬟奴仆,一时间贺礼摆满庭院,恭贺登科上任之喜。
新官上任自然忙,我百无聊赖整日在院子里待着,直到半月之后,他忽然快步欣喜跑到我面前。
「我请了李大人做我们的媒人。」
我闻言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
「然后呢?」
「聘书、礼书、迎书皆已备好,你可否愿与我成眷属,携手共白头?」
「好。」
我表现得平淡,远没有他这般欣喜。
毕竟不是第一次嫁了。
成婚当日,许多乡绅同僚前来贺礼,珠帘掩面,关湘平牵着我从后院缓缓走出。
众宾客中,我一眼就瞧见了姜益,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随后碍于众人疑惑的眼神掩盖情绪坐下。
礼成后,我被丫鬟扶着回后院,姜益追了过来,我示意丫鬟先离开。
「你分明是花儿,为何会嫁给关湘平?」
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手,撩开我的袖子查看,在见到小臂上光滑无痣后,沉默片刻说了句唐突。
「姜大人行我后院,拽着我新婚妻子不放,不知意欲何为?」
丫鬟将关湘平寻来了,关湘平挡在我身前,与姜益直视,语气渐冷。
「我原有一结发妻子,前些日子刚病去下葬,与夫人长得极像,这才冲动唐突了。」
「姜大人情深,斯人已去,节哀。」
关湘平说罢搂着我往喜屋里走去。
他一路无言,进屋后将我一把拥在怀中,许久闷声开口:
「若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早些?
就算是早些遇到我,关湘平也是第五十六位,大差不差。
毕竟第五十五位仕途不顺沉迷酒牌,不仅将房屋都输了出去,还和觊觎我的人演了一出夜闯强盗辱人妻的戏码,逼我做房中妓,最后拿我抵了赌债。
提起前五十六位,真是烂得各有千秋。
7姜益是来探望李乡绅的。
关湘平让丫鬟带我到街上去逛逛,刚巧又遇到了姜益。
丫鬟带我避开他,转从后巷绕过,刚进后巷丫鬟就被一棍子打晕了,四五个地痞朝我逼近,嘴里不清不楚地*戏调**。
姜益冲进来挡在了我的面前,地痞们恼怒动手,他将我死死护在身下,被打得吐了血也没有挪开一步。
巡街的衙役们赶来制止抓捕,姜益倒在我怀中,紧紧握着我的手满目深情。
「我知道是你,求你别离开我……」
关湘平知晓后将那些地痞狠狠杖打,我拉住关湘平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
关湘平随即明白过来,反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揉捏。
「这几日就别出门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深夜,关湘平被匆匆唤走,清早回来时,面容带着些许疲乏。
「姜益死了。」
「你杀的?」
我这话问出口,关湘平微微一愣,转而疲乏中露出些许松懈。
「不是我,他是被剖心而死的。」
他所住客栈的小二说,夜里他要了盆热水放在门前,离开时听到里面姜益欣喜喊了一声花儿。
小二的证词被关湘平藏下了。
紧接着是那些地痞,心都被剖了,一月之内死了五人,吓坏了不少百姓。
地痞还剩一人,我化五寸原身飘在他四周守着,忽然一股狐骚味入鼻,一道曼妙身影凭空出现在地痞身后,哎哟一声倒地吸引了地痞的注意。
地痞色心大起将狐狸精带回家去,被狐狸精在床上当场剖心吞下。
「你为何要剖心?」
我现身询问,狐狸精餍足地舔着手上的血,媚眼如丝地睨了我一眼。
「自然是为了成仙。」
「吃人心,就能长出人心吗?」
「人类有句话叫吃什么补什么,他们蠢笨就吃猴脑,阳气不振就吃虎鞭,我长不出人心,自然就吃人心来补。」
「那你长出来了吗?」
「这才五个,不够,要吃够八十一个才能长出来。」
「那你换个地方吃,我相公为了查你杀人已经一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说罢转身要走,狐狸精倏地嗤笑出声。
「你这般说,我就好奇极了。」
8林祥儿来接姜益的棺椁,身边还跟了一位道士,道士见了姜益的尸身,立即决断这是被妖怪害死,并非人为。
关湘平不信怪力乱神,那道士却缠上了关湘平。
「你这人怎的如此不听劝,你身上缠满了怨气,这可比妖气还难驱除,你身边定有个怨气滔天的鬼怪,如此下去,你命定然不久矣。」
关湘平无视,林祥儿与道士将我指认了出来。
我跟在关湘平身侧,樱桃鬼忽然千里传音过来。
「不好了,你快回来吧,那道士是天上星君下凡投胎,前些日子他把罗刹鸟都打灰飞烟灭了。」
「你逃吧,我还没有渡劫完成。」
「你怎知他就是帮你渡情劫的人,前五十六位都不是,他万一也不是呢?」
「他一定是。」
脱口而出对关湘平的坚定信任让我自己都疑惑了一下。
道士紧紧盯着我瞧了好半晌儿,而后掏出一柄短刀,上面用符血画满纹路。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这道士的血能散我怨气。
「你看,她心虚了,她后退了!」
林祥儿抬手指我,被关湘平抬手拍开。
「你们吓到我娘子了。」
关湘平护着我离开,派人在宅院四周严加巡查防守,尤其禁止道士与林祥儿靠近。
但那道士并非凡人,用障眼法趁夜翻院墙进来,将那把短刀挂在了我与关湘平的门顶上。
我本无意与他交恶,可他欺人太甚,居然想就此做法将我困在屋内散我怨气。
我当即起身要冲出去与他理论,开门就被短刀上的符镇打飞在地。
关湘平被我倒地的动静吵醒,扶我起来时,道士捏诀站在门外正气凛然,抬手将关湘平吸出屋外。
「关湘平,此阵唯有妖邪出进不得,你还执迷不悟坚信她是个人吗?」
关湘平看我口中渐渐流出鲜血,用力撞开道士,冲到我面前扶我起来。
「你怎么样,我让人去请大夫。」
道士气极骂他不分妖邪,关湘平抄起屋内的花瓶砸了过去。
「滚!带着你那把破刀一起滚!」
关湘平赶走道士,抱起我要找大夫,被我拦下。
我没有心,也不会有脉搏,大夫诊脉对我来说完全无用。
关湘平拗不过我,只好在床边守着我,他的掌心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眉宇间满是担忧。
「你就不怕那道士说的是真的?」
我抬手覆上他担忧的双眸,开口试探询问。
「你知道的,我不信怪力乱神。」
他握住我的手放下,双眼中仍然是他如往常敬爱看我的神情。
「快睡吧。」
9道士不再靠近了,一直守在宅院附近紧盯着我的动向。
那只挖人心的狐狸精突然消失了,一连半月都没有再杀过人,想来是去其他地方了。
关湘平这日忽然喜冲冲回来,他将我抱在怀中欣喜开口:
「我将姐姐接回来了,她还活着,还活着。」
他的姐姐……关丫儿?
不可能,关丫儿吊死在我的树身上,血肉都被我吸收,怎么可能还活着。
「关丫儿」
从屋外走进来的时候,我心中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股子怒意,脸上五官移位,同样变出了关丫儿的面容阴恻恻瞪着对方,在关湘平松开我时刹那回复了原状。
「姐姐,这是我发妻花儿。」
狐狸精扭动着身子踏进屋子,挎上了关湘平的胳膊,冲我得意一笑。
「原来这就是弟妹,长得真貌美。」
关湘平离开后,我脚下暗伏许久的树藤荆棘瞬间缠绑住了狐狸精的双腿,怨气成形直冲她天灵盖将她击飞出去。
「救命,救命啊弟弟!妖怪!她是妖怪,她要杀我!」
狐狸精本来尾巴和利爪都放了出来,此刻却忽然收起匍匐在地上,浑身是伤地朝着院门的方向爬去。
我顿感不好,踏出屋门,就见关湘平站在不远处,失望地看着我。
「花儿,我与你说过的,她是我姐姐。」
这个眼神让我止步在了原地,一股形容不出的钻痛从脚底窜了上来,冲击着我。
我流露出迷茫,反复去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痕,没有,没有为什么会疼?
关湘平带走了狐狸精一日未归,我怕狐狸精会趁机掏了关湘平的心,趁夜出了宅院,一路循着狐狸精的腥臊味儿找到了医馆。
一进去,地上躺着一位老者,胸膛黑洞洞,被掏走了心。
「啊——」
一声尖叫响起,我抬眸,就见狐狸精晕倒在了关湘平的怀中,关湘平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道士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一掌将我打飞出去。
我修炼了三百年,让一个刚修成形的狐狸精算计了。
我心中恼怒更甚,张嘴发出尖锐的鸟叫声,震得狐狸精顿时一口血喷出想逃,关湘平挡在她身前帮她逃走。
道士出剑与我打斗,将我逼进了他早已布好的法阵中,掐诀开阵,我瞬间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
该死的狐狸精,该死的臭道士,我红了眼,准备祭出真身拼死一搏时,关湘平回来了。
他再次撞开道士,要拽我出来,却被法阵烧伤了手。
「没用的,这是灭妖阵,只要是妖入此阵中,少则七日,多则四十九日,下场都是灰飞烟灭。」
这是我第一次见关湘平慌乱得不知所措,他不停地用身子冲撞法阵,身体不断地被灼烧。
道士情急将他捆在了原地,恼怒道:
「你不要命了,她是妖,她刚刚才杀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求你让我进去,我替她赎罪,我来偿命!」
关湘平动不了,只能疯了一样的嘶扯着嗓子冲着道士祈求。
「你真是有病!」
道士点了他的哑穴,他眼中渐渐开始充血,用眼神祈求着道士。
我祭出体内大半的怨气抵消了法阵带来的压迫,终于能开口说话。
「你这瞎了眼的臭道士,杀人的是那只趁机逃了的狐狸精,你用你灵识仔细看看,我身上可有分毫新鲜血气?「那狐狸接近关湘平,就是为了借我的怨气遮住她的妖气,你简直蠢笨如猪,不可救药!」
道士开了灵识仔细看我身周,而后一声坏了,立即转身飞走去追狐狸精。
直到天明,道士满身伤痕地提着狐狸精的一条断尾回来,他走到我面前将断尾扔在地上。
「我道行尚浅,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鬼怪所化?为何你浑身怨气,却周身不沾血色?」
「我乃花魂,本就是集怨所生。」
道士闻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了好几遍,最后起身走到关湘平的面前道:
「我帮你解开,但是你一凡人之躯,不要再冲进阵法里了,你眨一下眼睛就当是同意。」
关湘平眨了眼,道士解开他的禁锢,关湘平立即拽住他道:
「既然我娘子是清白的,你快将她放出来。」
道士眼神闪躲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头愧疚道:
「这阵法一旦开启,无解,我也只能降低阵法的力量,让她在阵内多活一段时日。」
道士话落,就被暴怒的关湘平一脚踹到地上,扑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你冷静,冷静,还有办法!你跟我回一趟道观,说不定长老们知道如何破解!」
小道士双手护住脑袋,试图让关湘平冷静下来。
「你再打我也没用,如今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放她出来。」
「湘平,听他的!」
我强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