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0)】

永远的“杨仪杨老师”!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杨仪杨老师”是杨仪定老师给我们讲过的一个笑话:学生在背后议论老师,“杨仪定、杨仪定”地讲惯了,见到杨老师要问好,说滑溜了嘴,张口就是“杨仪定”,话到中途发觉不对,紧急刹车,最后就成了“杨仪杨老师”......我喜欢这则笑话,也喜欢杨老师讲这则笑话时所透出的那种豁达和包容。学生这样叫其实并无恶意,而且我也相信,即使这位同学真的全名全姓地喊出来,杨老师也不会真的生气,不过笑笑也就罢了。

从初中时,我就爱听杨老师的地理课。他关于赤道雨形成过程的讲述和手部动作——“在太阳光的强烈照射下,地表水蒸气被晒得上升,上升......冷却,凝结,下落为雨”——在平遥中学乃至全县都早已成为经典。是他,让地理课即使在理科班,也由一门冷门的副课变成了“显学”。

我爱杨老师。由喜欢而上升为爱,是因为,他是一个特有担当的——男人!“向前敲瘦骨,犹自有铜声”。

说起上海男人,人们在他们的前面往往冠之以“小”,但除了略有上海口音,杨老师并不给我以丝毫这样的感觉。一个东方大都市的人,被打成*派右**,下放到我们偏远的平遥,从朱坑到县城,拖家带口,他为那个拥有四个儿子的大家庭撑起了一片艳阳天!面对各种艰难和不公,他始终微笑着,从不抱怨也从未退缩。

杨老师的爱人和一群孩子,当年都是农村户口,在城边,就有她和孩子们的自留地。夏收季节,我也曾为他家收割过麦子。现在想来,能为老师分忧,为老师家尽一点绵薄之力,我感到很骄傲。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1)】

“魔力石老师”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挺拔的身板,挺直的鼻梁,灰白的卷发,睿智的双眼,我们的语文老师石思过只要往讲台上一站,就已经不怒自威了。虽然不是班主任,但论在125的影响力,石老师有时甚至比杨老师还要大。

我们年级是平遥中学最后一批两年制的高中班,所以甫一入学,便分了文理。因为想读理科,开班之前便获知自己被分入文科班的我,只好设法找人改班。终于和这位我并不认识的分班老师“照面”了,结果却令人沮丧。然而经此一役,我起码知道了,当年125分班选人的主操刀者,就是这位目光灼灼、眼睛会说话的石老师!

两年的高中生活倏忽而过,弹指间就已过了30年。回想当年的语文课,一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印象深刻的是两篇课文: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和高尔基的《海燕》——《荷塘》是石(口)音版的,《海燕》则是纯正普(通话)版。朗读课文,因为石老师总把荷塘月“色”读作荷塘月“舍”(she,而且是降调!),所以即使现在再捧读朱文,我也仍然还是一口“石头音”。《海燕》就不一样了,由于石老师从学校特意借来了一台银白色的放读机,一口纯正标准的普通话,所以我现在仍然可以张嘴就来:“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席卷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特别可惜的是,后来听说,那台漂亮的四方形放读机,在被石老师提存到语文教研室后,被不知什么人偷走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可怜的石老师当年是否因此而受到什么牵连。记得为了在班里推广普通话,石老师曾专门抽出两节语文课的时间,让大家进行普通话朗读。结果很不顺,站起来朗读的人(我记得其中就有*温老**)憋红了脸,听的人则不是笑破了肚皮,就是笑趴在了桌子上。咱平遥话的发音和语调,实在是太“坚强”了。石老师啊,俺们实在是拗不过来呀!

人的一生,漫长而又短暂。说漫长,是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对于年幼青涩的我们来说,看起来确实遥不可及;说短暂,是因为在我们人生的每个十字路口,选择的脚步往往只有短短的几步路。125第一学期,一直想“改文学理”的我一直很不“安分”,所以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自己的名次一下就掉出了前十。面对被提站到教研室的我,石老师声色严峻:“李志勇小子,下学期不许你再胡闹了!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乖乖地留在文科班,我可以保证你考上重点大学,如果你非要去读理,我连一般大学都不会保证......”“贼心”已死,我怯怯地走出了语文教研室的门。

一年半以后,高考成绩公布。石老师的诺言成真。

那年以后,我再没见过石老师。那年以后,我也再没遇到一个像石老师这样的人——一个可以“设身处地”,真心为别人谋划未来的人!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2)】

“她微笑着的眼神,

像妈妈一样……”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记得*振华苏**老师,是半路接手我们125历史课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讲课时始终微笑着的亲切和慈祥,却至今一直在我的心底深印。

她是真心爱我们这些学生娃的。她看着我们这些孩子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上她的课,满身轻松的我们,就像在和煦*光春**里沐浴阳光一样。不像现在,每节课,都隐隐地散发着铜臭;每一堂补课,都可以量化到每一个铜板。她尤爱明山,所以叫这乖娃为“好明山”。同学念不来也写不来日本侵华祸首近卫文麿的“麿”字,她就说,不必非要记住这个mi音,但一定要会写。不好写,你就写“近卫文麻吕”好了,但要记住,“麻”和“吕”要摞起来写,上“麻”下“吕”。

也就是两年前吧,初中同学在平30年聚会,当时苏老师和英语王成修老师还在座。不想也就仅仅两年时光,二人就都已相继作古。

愿他们在地下安息!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3)】

“天桥”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从空旷辽远、一望无际的北操场到南城墙外枝繁叶茂、瓜果飘香的校办农场,当年,我们的校园是多么的广阔!

如果按功能划分,一中的校园基本可分为南北两区。北区是教学、运动的主校区,而南区则主要是生活、供应的辅助区。北区以东西向的城隍庙街为隔,自然地分割为两块:北操场和中央校区。中央校区中轴,从北到南,依次为主教学楼、文庙和锅炉房。中轴两侧,东为零星的初中男生宿舍和全校的女生宿舍,西则为中校操场和减速器厂。同样地,以城墙为界,大南区也自然地一分为二:墙内是学生大食堂以及屋宇相连、鳞次栉比的高中男生宿舍,墙外则是校办农场,主要用来供应大食堂的各种菜蔬用度。

南北两区中间,隔着一道东西向的城内小街,而贯通南北两大功能区的就是天桥了。

一中的学子,尤其是数量占据绝大多数的住校生,有谁?会不记得我们的天桥吗?!

吃住在南区,要去主教学楼寒窗苦读,天桥是必经之桥,是关隘。而住在北区的同学要去大食堂吃饭,又有谁会不每天踏上天桥?

天桥是简陋的。灰砖码阶,水泥铺地,铁锈的栏杆,它一点也不华丽,更不显赫,一如校园里南来北去匆匆而行的那些质朴学子。阳光下,它静静地安卧着,默默地,不出一声。

但天桥又是幸福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南来北往,曾在它身上留下深深印记的脚步,正是从它这儿出发,走向了天南海北、全国全世界。桃李芬芳满天下,它像我们的老师一样,悄无声息地、满怀欣慰地笑了。

北方苦寒,冬天尤甚。在那些滴水成冰、呵气成霜的日子里,又是天桥给我们以抚慰,递我们以温暖。一中的冬火煤场就在它的身下。记不清有多少个星月冬夜,我和同宿舍的同学,提着篓筐,悄悄地从天桥顺溜而下,来偷总也不够烧的焦炭。天桥安静地,慈祥地看着,兴许还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却从没让这种少年式的荒唐“东窗事发”。

30多年了,为生计南来北往地奔走,好多回,在深夜,我梦到了天桥。它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它老了,瘦了,瘦成了窄窄的一条,只容我一人通过,我战战兢兢,匍匐在了它的身上......为此,我曾专程骑车去探望它。然而,它已经不在了。

天桥,在我的心中,已成为我们一中的第一“地标”!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4)】

“农场”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平遥城墙,现在的“世界文化遗产”,当年曾经是我们“老一中”的南院墙。穿过一个临时挖通拱圈的门洞,就是一中的校办农场了。

1978年9月,初中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我便和农场相识了,亲近了。碧绿的菜畦,白菜苗刚刚顶出地面,我们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来“间苗”了。整整一个下午,间拔的菜苗装满了一大袋。周日回家,年幼瘦小的我,背着大塑料袋,竟然步行了20里路,把它背回了家。

高中时,站在农场的田园里锄草,拄着锄头,望着南边远在天际的棒槌(平遥话念baozhui)山,我和同学们经常傻傻地想,从我们农场走到那山边,会有多远呀?山的那一边,又是怎样的世界?

夏收结束,农场工人经常把麦秸秆就手堆在城墙根,站在城墙墙头,我曾跟同学们打赌:有谁敢纵身一跃,跳到下面的麦秸垛上去?

特别是,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瓜果飘香的农场,曾是我高考复习最后的“冲刺场”。城上破败无顶的魁星楼,农场秋虫唧唧的西红柿架旁,都曾留下过一个懵懂无知却又怀揣梦想的少年身影。渴了,饿了,经常回都不回,顺手摘几个西红柿、挖一个生红薯即可心满意足。农场也有看场的,但他是我初中同班同学程振华的父亲,我们互相都认识。不知他有没有发现我的“不法”。也许,他早就发现了,但为避免惊扰我的复习,他没有吱声。

在城墙和与南边广袤的田野之间,还曾有一个人工开挖的池塘,里面总蓄满了清清的池水,农场秋虫呢喃的自然“大合唱”中,就有来自这里的蛙鸣。非常令人怅惘,无论是这方荷叶莲莲的池塘,还是我们曾驻足其间的绿意浓郁的田野,现在都已杳不可寻、“片瓦无存”了。而我们,这些本来就出身乡土,又曾在这里熔铸、锻造过的孩子,也早已走向了远方。

【朝花夕拾-我们的125(之35)】

“北操场”

作者:李志勇

李志勇深情忆平遥中学老师

30多年过去了,一想起一中,就不由地会想到北操场。

当年,我们的北操场曾是多么的广阔!

三所名校,三个学生,争辩谁的母校好。说到操场,一个说,他们学校的操场很古老,但现在已经有些破旧了;一个说,他们学校操场的跑道是标准的400米跑场;而第三个,则很骄傲地喊道,我们学校的操场比400米可大多了!前两位听后大笑不止,说:“跑道超出400米,不就证明你们的跑道很不标准吗?”三所名校的名字分别是:运城的康杰、太原的五中和我们的平遥一中,而那个自豪地喊叫大操场的学生,就是我。那两位同学其实并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的北操场,不仅有标准的400米跑道,在跑道外缘,还余有很宽的空地。尤其是西头,还有高大的戏台、教师的居所等等。

清晨,尤其是冬天,天还没有亮,北操场上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各年级、各班级,一行行、一队队,班主任老师尾随,晨跑开始了。那时,同学互相之间还看不清彼此间面目,只见一股股从嘴里呵出的白气飘向熹微的天空。上午两节课后,课间操的时间到了,晴空丽日,天色湛蓝,全校的师生,以班为单位,在操场上平铺开来,在嘹亮的音乐声中,整齐划一地做起了广播操......那场面是何其的壮观啊!秋风起了,全县运动会在北操场上如期举行,各路健儿奋勇争先,更快、更高、更强,热闹的场面就像在过盛大的节日。运动场上,我们这些来自乡间的土孩子大多不是强者更不会是王者,但站在场边,我们却也能在默默中汲取能量,获得动力,学会坚韧。1500米,刚入学时,曾被羸弱瘦小的我视为危途,5年下来,同样在北操场,毕业时我居然可以跑进班内前三。

“沙场秋点兵”。北操场,就是全县优秀学子的聚集点;北操场,就是平遥中学的“演武堂”;北操场,就是平遥一中的列兵场!我们在这里聚集,我们在这里锻造,又是从这里出发,走向更高的学习殿堂,走向人生的各个战场。一个个,一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