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贩毒案 (青少年贩毒团伙)

【欧洲时报】近年来,英国地下犯罪出现了新的策略:恐吓并威胁青少年,使他们远离家乡,让他们在各个城市和乡村之间运送*品毒**。然而政府似乎仍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本文作者采访了几位被抛弃的母亲,讲述了他们与孩子们的故事。

善良的孩子变得狂躁,到底怎么了?

一切从2013年开始。令索菲(Sophia)至今深感痛苦的是,她始终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实上,她怎么能够知道呢?她的儿子路易斯(Lewis)曾经是个爱运动的男孩——非常喜欢足球——但是4年前,路易斯因为在公园中打算埋一把厨房大刀而被警察抓获。那时,路易斯只有12 岁。

索菲亚问过儿子为什么。“但是他不肯告诉我。他从来不透露任何事。他总是说,‘因为我想这么干。’”她没有意识到的是,路易斯已经开始听命于某人了。她所能看到的只是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开始变得容易暴怒、突发狂躁,他还在学校搞破坏。“我说,‘路易斯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他听后,就会非常生气和沮丧。‘不,不,妈妈,我没有。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欺负?我可不是个娘娘腔。只有娘娘腔才会被欺负。我为什么会被欺负?’这是他承认自己被欺负的一种表现。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够强壮,而感到羞愧。”

今年1月份,有人在学校发现,路易斯在自己的帆布包里装了一把大*刀砍**。“就是那时一切开始失控了。”索菲亚说。“我儿子不是个*力暴**的孩子,他平和、安静、关心他人、心地善良。他会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的行为变得非常奇怪。”她接着说。在4月底的一个周末,他从自己的帆布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包避孕套。“我说,‘那是什么?你交女朋友了吗?’他回答到,‘有人把我带去了一个诊所让我拿了这些。’我问‘用来干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回答我。接着,他非常沮丧,然后变得十分生气,开始扔房间里的东西。他说,‘妈妈,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当时,索菲亚想儿子一定是又被欺负了。然而,事实却比这严重得多。

“他想远离一些人。”现在索菲亚才明白,“但是他不能,因为很明显,对方在威胁他。”

在5月2日,路易斯失踪了。3周之后,他被人发现,彼时,他在北安普敦的破败的贼窝里,怀揣着600英镑现金,和83包*级A***品毒**,而这个地方距他家有70英里远。那时,路易斯16岁。“当时,他一定尖叫着喊过救命。”索菲亚说,“但是所有人都错过了那些求救信号。”

犯罪团伙用*力暴**控制孩子贩毒

根据英国内政部(Home Office) 数据显示,每年英国有14万青年人失踪。有很多原因导致他们失踪:家庭矛盾、吸毒、经济危机和心理问题。但是在今年的圣诞呼吁(Christmas Appeal)中,《英国电讯报》支持的一个慈善机构——失踪人口(Missing People)近几年注意到,一些失踪人口可能与一个未被报道的失踪组织有关:孩子们接受训练,用来运送*品毒**。

近期一项国家犯罪局(National Crime Agency,NCA)的调查表明,城市犯罪团伙开始扩大范围,开始在乡村、沿海城市或是小城市寻求有利可图的市场来贩卖*品毒**。他们将之称为“郡县专线”——所谓“郡县”一般是指犯罪团伙扩大的目标区域,而“专线”是一串特别用来交易的电话号码——所交易的货物大多是强效*卡因可**和***。

一旦一个新的区域被锁定,犯罪团伙便会建立一个根据地用来休息、避难、保管和分配*品毒**、*器武**与钱财。这些都有“布谷鸟”做掩护——这是一句俚语,指的是接管某人的家,当然,通常都是*力武**接管。瘾君子是热门掠夺目标。*力暴**是司空见惯的,因为帮派(和当地毒贩)会为争夺地盘相互争斗。

孩子和青少年会被招募进来,担任最有风险的工作,包括在新市场和城市根据地里运送*品毒**与现金。他们会被送出城,比如乘坐轿车、出租车、公交车或是火车离开伦敦或曼彻斯特,在预先定好的交易地点,把*品毒**送到用户手上。招揽孩子的罪犯也十分“尽职尽责”——他们甚至会教孩子们如何“塞”或是藏,他们通常把装满避孕套的*品毒**塞入肛门里(或是女孩会塞入阴道中;男性和女性都这么干过)。

年轻人十分有价值,因为这些人更加便宜、易受影响,在他们18 岁之前,不会被轻易判刑。至于另一个原因,对乔茜·艾伦(Josie Allan,慈善机构“失踪人口”政策和活动管理经理)而言, “这么做远离了被捕地点。如果警方抓获了一名体内携毒的孩子,比如说他在牛津郡,这很难把身处伦敦,又把这些孩子送到该地的成年人联系到一起。”有些运毒人很年轻。一些报道显示他们只有12 岁,奔波于远在伦敦之外的康沃尔和南威尔士。一些孩子每次会消失几天或是几周。“失踪人口”曾经遇到过一个例子,一个年轻人曾经失踪3 个月。这些失踪现象通常具有持续性。孩子们回家一两天,之后便又走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郡县专线的犯罪团伙成员们会在年轻*品毒**交易人身上用极端*力暴**的手段,以加强自己的控制力。他们还会采用经济压力。“如果一个孩子弄丢了*品毒**,或是警察没收了,或是*品毒**被他人带走,这个孩子丢了多少,便会背上多少债务,也不管是不是他们的错。”艾伦说到。一些“抢劫事件”其实是团伙成员自己干的,就为了让孩子听他们的话。

一些新的发现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诱骗青少年的犯罪活动发生了怎样深刻的变化。根据NCA调查,警察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发现720多条郡县专线,由此他们认为,有上千年轻人卷入到这个犯罪网络里。慈善机构“失踪人口”一直致力于提高人们在这方面的意识。这个慈善机构在2015年的时候发表了一份报告——《经营风险:犯罪团伙混乱和失踪年轻人之间的联系》(Running the Risks: the Links Between Gang Involvement and Young People Going Missing)。这篇文章在逃跑或失踪儿童及成年人一事上,帮助了跨*党**派的议会小组,尤其突出了郡县专线的问题。“就在今年3 月,这仍旧是个新兴问题。”艾伦说,“甚至一些警察机构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同侪压力超越家庭与教养

索菲亚在她40多岁的时候加入了NHS酒精治疗服务机构,成为了一名社区志愿者。当路易斯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她和路易斯的父亲分居了。他们居住在伦敦,父母分开照顾路易斯:到了工作日,路易斯和父亲住在一起,在周末的时候,他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索菲亚说,路易斯“很害羞,总是把情感掩藏起来。”但是在其他方面,“很阳光,擅长运动、写作、英文、文艺和历史。”她一直回忆到路易斯中学时期,那时是问题的开始。当时,学校所在地是当地城市一个犯罪团伙的主要出没地。

朱迪斯·瑞奇·哈瑞斯(Judith Rich Harris,美国心理学家)表示,在学校生存并成功融入进去的心理需求会对孩子的行为产生很大影响。除了影响,她认为,例如流行文化、朋友或是街头匪帮对孩子的影响远远大于父母,甚至超过基因组成。年轻人为了给同龄人留下深刻印象,甚至会逾越有秩且良好的教养。

索菲亚至今不知道她的儿子是在何时卷入团伙的—— 在学校? 学校门口?还是公交站?但是陌生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她说,引诱是“循序渐进和潜移默化的,你甚至没有发觉。这种模式和*虐性**待非常类似。”开始时可能是贿赂:比如礼物——一双新运动鞋,也许,是一个手机。“我想他们可能会在路易斯面前挥金如土。”她说。这样做会让这种善意看起来更加真实。

路易斯是说唱乐粉丝,一开始,他在视频网站YouTube上*放播**drill music(编者按:是 Hip-Hop 的一种,源自于芝加哥南部那些年轻的说唱歌手和制作人)——这是grime 音乐中一个黑色*力暴**的分支。伦敦南部的团伙文化和drill 说唱场景有很大关联。之前,YouTube 拒绝撤掉该网上4 段*力暴**视频,视频中展示黑帮成员如何威胁,并描述他们如何谋杀对方,同时背景音乐配的是一段说唱音乐,之后8月,伦敦市长萨迪克·汗(Sadiq Khan)催促YouTube下大力度删除极端内容。

“路易斯总是反复看这些视频。”索菲亚说,“当时他非常痴迷,几乎被*脑洗**了。后来有一天,他说,‘他们邀请我参演视频。’我说到,‘什么意思?’现在我们知道了,这就是路易斯卷入黑帮的过程,他们让他认为他要成名,并会挣很多很多钱。”

当时,他们还对他进行恐吓,索菲亚说。他们利用威胁的方式,让你担心自己可能会被枪杀,担心被骚扰或是家人被他们伤害。*力暴**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他们带着枪。”她说。

报案后,警察并不热心帮助

在5月2日,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路易斯的父亲。他说,‘路易斯跟你在一起吗?’我说,‘不,怎么了?’他说,‘路易斯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我立刻去了警察局,并报案说路易斯失踪了。警察告诉我‘一般情况下,你需要等待至少24 小时。’”之后我说,“这并不是一般情况。”

但是警察并没有听。“他们说,‘也许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在一起,或是去找女生了。很多青少年会失踪,但是几天后他们就又回来了。’但是当时我知道有可能有危险。我一遍一遍地给他打电话。我不吃不喝,情感几近崩溃。”

警察推荐她去“失踪人口”——这个慈善机构和NCA合作寻找因犯罪团伙相关的失踪案件。同时,该机构提供24 小时免费服务热线,帮助那些青少年失踪的家庭。“我不知道没有他们我能怎么办。”索菲亚说,“事发后的第二、第三、第四天早晨,我都会和他们聊天直至筋疲力尽。然而,太累了,我却更加无法入睡。你的孩子失踪,就像整个心被扯掉了一样。与此同时,好像你的一部分也走失了一般。这就是我和路易斯亲密的关系。然而,一些不速之客走进来,把一些东西撕得粉碎——所有的才能、天赋、足球、音乐,一切有关路易斯的事物——他们太野蛮了。”

“让社会倾听到受害家庭的声音”

“这不是简单的未成年人失踪事件,关键是他们失踪的方式。”谢恩·赫姆斯利(Shane Hemsley,失踪人口的家庭帮助资深协调者)说。“人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路易斯以及和他一样的一些孩子们,他们并不是主动选择加入犯罪团伙,他们被卷入其中并被利用。这两者是有显著差别的。”索菲亚说到。父母不仅因焦虑和愧疚不断挣扎(我还能做的更多吗?),还对那些把自己孩子当成道德罪人而感到愤怒。

“让社会倾听到这些家庭的声音是十分困难的。” 赫姆斯利说,“举个例子,青少年犯罪服务(Youth Offending Service)是为了和那些罪犯打交道,但是失踪人口是为那些受害者服务的。他们可以倾诉他们的纠结,这是我们工作中最有价值的的一部分。”他补充到。

当路易斯在北安普敦被发现时,他的“状态十分糟糕”,他的母亲说到。“穿的像个流浪汉一样,全身都是污渍。很显然,他没有睡觉、洗澡或是吃过东西。那些人不会在意这些男孩,他们只在意钱。当我们坐上回家的大巴车时,路易斯开始向我说一些事情——但现在他又闭口不言了。他看到过枪,他也曾看到过一个瘾君子给自己注射***。他说‘妈妈,我对他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我不得不给他,因为他需要。’”

路易斯到另外一个更安全的市区住了几个星期。“我去购物时他让我买几种佐料。”路易斯的祖父斯坦利(Stanley)说到。“他为我们烘焙过几次茶点。”但是现在,路易斯又搬回了父亲所住的房子中,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已经警告过少年犯罪服务和儿童服务,他们把路易斯置于危险之中。”路易斯的妈妈说。她主要的支持依然来自“失踪人口”,这个机构也为那些失踪后回来的孩子提供持续帮助。

犯罪团伙先让孩子摆脱学校与家庭

40多岁加布里埃尔(Gabrielle)是一名主管,也是一位单身妈妈,她有个儿子叫查理。她带他的儿子度假,陪他参加运动会,看篮球、足球比赛——甚至成为儿子篮球队的经理人。“他在爱他的人周围长大。”她说到。

2012年初,查理却特别声明一件事。“以前,每天他都会训练,或是为某一项运动比赛——他十分热衷运动,并且很主动。但是这周末,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并没有准备好比赛。当我走进他的房间,他说,‘今天我对运动不感兴趣。’”加布里埃尔以为他需要休息,认为他这种厌恶情绪只是暂时的。“但是他每星期都这样。他放弃了所有运动。”那时,查理14岁。

加布里埃尔很惊讶,儿子总是很想去看那些“朋友们”。“但是我当时认为,他在念中学,身体里充满荷尔蒙。后来,很明显,他开始在学校搞破坏。这开始引起老师的注意。我吃惊极了。但是之前,他完全正常。这便是他卷入犯罪团伙的开始——那些人先让你摆脱学校和家庭。”

查理以前下午4点前就回家了,但是后来每天8、9点才回家。也只不过在家短暂待一会,便又要出去了。

加布里埃尔越是质问他,问他去哪里了,他就会变得越凶。“他大喊,‘刚刚在外面,然后怎样?然后怎样?’你知道的——是以一种很糟糕的态度,非常不尊重,这让你立刻慌了,因为他是你所爱的孩子——你们总是一起干很多事情——但是那些人把这些毁于一旦。”

“曾经的查理不见了”

但是就犯罪团伙内部而言,他们之间是热情且友好的,像个家庭一般。犯罪行为可以制造亲密感。

一天晚上,查理回家穿着一条李维斯的裤子,但是那天早上出门,他穿的是运动裤。“他们互换衣服。” 加布里埃尔说。他回家的时候还总是拿着不同的手机——一部随收随付的诺基亚手机(用来交易)——但是他却丢了自己的那部三星。“是他们拿走了手机。”

那年末,查理失踪了。“一个朋友和我一起找了他一宿,当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但是我们猜测他就应该在本地某个地方。” 加布里埃尔给警察打了二三十个电话。

“警察说,‘你确定他这么做不是因为自己想这样做吗?’我回答‘即便他自己想这么做,他还是个未成年人。他没有去学校,没有回家,也没有待在我知道的任何地方。’但是警察真的不那么关心。”现在已经距查理第一次失踪过去了6年,但是你仍然能从她的口气中听出慌乱。就好像她不停的对自己说,“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她接着说到,“‘你们对此有什么反驳吗?’我告诉警察这件事出乎意料。但是他们总是会说‘但是’。‘但是你确定吗?’你被蒙上了污名,永远在试着解释自己。”

两周之后,查理出现了。“当时我一下子如释重负。他看上去一团糟,身上有股味道,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惧,就像是他刚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一样。他洗了个澡,之后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警察。他便穿上了衣服逃出了家门。一切太可怕了。”

从那次以后,查理失踪次数越来越多——一开始失踪几天,后来是几周,再后来变成了几个月。“他有时会以奇怪的理由回家过夜,但是大多时候他只是洗个澡然后就又走了。”他再也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儿时的家。以前的查理不见了。

是爱驱使父母不断向前

现在查理已经20岁了,他曾在各种场合被捕。“他变得越来越顽固。” 加布里埃尔说,“就我收集来的信息所知,他已经负债累累了。每次警察逮捕他,就会没收他身上所有钱,所以他现在欠了很多债。”

查理还被袭击过。第一次,他的手被刺伤了。当时,加布里埃尔就产生各种想法,她说:“那就是个警示。”第二次查理被袭击差点没了命。

人们总是对加布里埃尔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据她所说,她永远不会放弃。不过,“失踪人口”给她带来巨大安慰。“一周至少两晚,我要和他们聊到深夜。我感到筋疲力尽,之后睡着了。但是当我醒来,又会变得胆战心惊。”

除了把日子过下去,她还做了很多事。她成了一名活跃分子,报名成为了“失踪人口”的志愿者,成为这个事业的代言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人前,告诉人们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改变。”她还成立了自己的志愿团。“一些家庭需要可以倾诉的人,这些人可以理解他们。”

“让人们得以克服重重难关的是母亲对儿子的爱。”谢恩·赫姆斯利说,“是这份爱驱使她们不断向前。”

近日,“失踪人口”和圣乔尔斯基金机构(St Giles Trust,一个和被卷入团伙人员打交道的慈善机构)获得内政部30万英镑奖金,用来帮助在伦敦和肯特地区被抓来做*品毒**运送的年轻受害者。

今年《英国电讯报》圣诞呼吁有三个慈善机构,失踪人口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食物分享计划(FareShare)和狗狗伙伴(Canine Partners)。如果有意资助任意三个慈善机构, 请拨打0151-284 1927,或浏览网页telegraph.charitiestrust.org。

(本文为《欧洲时报》英国版与《英国电讯报》联合专版 本文作者:Sally Williams 申忻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