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刚参加工作时遇到的案子,当时我正在派出所实习,每天坐在接警台听大爷大妈控诉各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我记得那是8月里的一天,大概下午2点多,正是最热的时候,派出所里没什么人,值班的辅警和*靠我**着椅子正在打瞌睡。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急匆匆地冲进来,慌里慌张地喊:“警察,警察,我老婆死了。”
一听到发了命案,我们立刻来了精神,刑警中队长带着两个民警、两个辅警还有我立刻出现场。经过之前的了解,我们已经从那个报警人口里知道了大概:
男人叫陈亮(化名),死的是他老婆。据陈亮说,他老婆昨天下午打电话告诉他单位临时安排出差,三天后回家。陈亮信以为真,没想到今天中午1点多接到个陌生电话,一个男人让他去离家不远的快捷酒店,他老婆有事找他说。
陈亮开始以为接到诈骗电话,挂了之后就打给他老婆,没想到电话接通却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接的。这下陈亮不得不信,急忙赶到酒店,结果一进房间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只见他老婆穿着睡衣仰面躺在酒店床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闷头抽烟。
看见这场面,是个男人都清楚咋回事了,陈亮从来没想过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就这样从天而降落在自己头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连他老婆已经死了都没发现。
过了一阵子,陈亮反应过来,想报警却连手机都握不稳,干脆直接走到派出所了。
民警们了解完情况也都挺感慨的,看向陈亮的眼光里都带着些许同情。不过人命关天,我们也不能听信陈亮的一面之词,中队长带着我们第一时间赶到酒店309房间。果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酸臭气息,地上还有一滩呕吐物,一个穿着真丝睡衣、身材火辣的女性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有些发青。还有个头顶已经秃了的老男人呆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脚下一堆烟头,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问什么都没反应。
所里的受过法医培训的民警赶紧戴上手套检查死者,然后让中队长向分局刑警队要支援,据他三个月基层法医培训班学来的本事判断,死者的死亡原因应该是溺亡。
也就是说,陈亮老婆是在水里淹死的。
我们觉得法医的判断实在太不靠谱,明明就是出轨开房发生了意外,难不成陈亮老婆先是在外面淹死又被她情人扛进了酒店房间?
法医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死者符合窒息死亡特征、口鼻里可见淡红色泡沫,但尸斑和身体特征又不太符合,所以他只是初步判断。
中队长让人先把秃顶男人带回所里,通知酒店暂停营业,我们保护现场等待分局刑技科的同事。
我和另一个民警带着秃顶男人上了警车,把他夹在中间,辅警开车往所里赶。
出了命案,分局的支援很快就到了,所里也高度重视,专门把设备最全的那间询问室腾出来给办案民警用。陈亮也先关进另一间询问室,两组民警分别询问。
很快,情况明晰起来:秃顶男人是陈亮老婆的部门经理,俩人已经勾搭了有一阵子,昨天本打算一块出去共度周末,分别都跟各自的家庭打过招呼,可公司临时有应酬,经理只好先去陪客户喝酒,让陈亮老婆在酒店等他。后来经理陪着客户吃喝唱歌一条龙,回到酒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可他睡醒一看,身边却躺着个死人。至于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口供是对上了,但陈亮老婆怎么死的却打了个问号。酒店的监控显示,昨晚凌晨1点32分,经理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东倒西歪地进了酒店,上楼之后他还很机警地先让同事离开然后才到房间门口敲门,随后陈亮老婆开门,扶着经理进房间。此后,两人再也没有进出,直到第二天中午陈亮出现。
可以肯定的是,死者和经理两人一直呆在酒店房间,哪里也没去过,房间窗户是锁死的也不存在外人进入的可能。所以陈亮的老婆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猝死、要么是被经理杀害,而且还是淹死的。
这就奇怪了,快捷酒店的洗手间里也没有浴缸,只有一个不大的洗脸池,难道陈亮老婆是被经理按进水池溺死的?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分局法医否定了。因为尸检显示,陈亮老婆的口鼻和肺部充满了尿液。
也就是说,陈亮的老婆是被尿淹死的。
这个结论一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难道她是被按在马桶里了?但马桶里的尿也不会多到能把一个人的口鼻全部淹没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呢?
其实,作为经常观摩岛国动作片的成年人,我们心里也已经有了某种朦胧的猜测,只是这事有点超出正常人的认知,我们只能眼巴巴瞅着法医,看他们能不能通过技术证明。
果然,后面的检测结果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死者口腔里除了尿液还有少量精液的痕迹。也就是说,昨晚秃头经理醉得不省人事后还和情人做了些不可描述的行为,然后,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前列腺或者肾功能有点老化,一时没憋住,一泡尿冲进情人的嘴里,把人淹死了。
嗯,后面的事就没啥可说的了,但这给我这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实习生一次深刻的震撼,原来人是真的可以被尿淹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