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相忘于江湖
1955年7月,主席非常罕见地同时批评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可都是当时重量级的人物,一个是少奇,一个是彭总,还有一个就是农村工作部部长邓子恢。
主席批评这三位爱将的原因只有一个:对农业合作化不热心。
新中国成立以后,主席一直对农业和农村工作非常重视,尤其是1953年以后,主席对农业合作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要求农工部积极推进合作社的建设。
但是,邓子恢对主席的这一设想谨慎地保留意见,其他部门也不积极。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主席才单独给三位重量级人物开会,面对面提出了严厉批评。对于主席的不满和敲打,三个人的反应也是截然不同的:少奇同志很快完全地站在主席一边,彭总也在随后的会议上做了自我检查。
唯一没有反应的,就是被主席批评“小脚女人”的邓子恢。

【1949年10月,二野西南进军途经汉口,与四野领导合影,左四为邓子恢】
邓子恢和主席,堪称江西苏区时期的“患难之交”。
邓子恢和张鼎丞是闽西根据地的创建者之一,1928年3月利用“关帝福”庙会领导了龙岩县后田*动暴**,并在此基础上创造了闽西革命根据地。主席、朱老总带红4军下井冈山以后,进军赣南和闽西,和邓子恢相识,并结为知己。
主席落选红4军前委书记后,心力憔瘁,转移到闽西休养身体,作为闽西特委书记的邓子恢对主席一直不离不弃,还专门找了一个教会大夫帮主席治疗疟疾。
为了给主席补充营养,邓子恢买来鸡肉、牛肉亲自给主席炖汤喝。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主席的身体逐渐恢复。两个人都是有名的农村问题专家,所以有很多共同话题。
1929年10月的一天傍晚,主席在上杭县苏家坡村半山腰的圳背岩洞散步时,向陪同的闽西特委书记邓子恢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领导者的责任是什么?
非常善于做群众工作的邓子恢,猛一下子被主席给问住了。
主席像师长一样谆谆善诱:领导者不应有特殊性,而是群众的传达员,但是要当好传达员也不容易,必须把大多数群众的意见和要求及时反映上去,加以总结、分析并做出合理的决定,然后传达到群众当中去贯彻执行。
后人把主席和邓子恢圳背岩洞前的这番对话,称为“洞前对”。

苏家坡,主席曾经在此居住40多天
在随后的古田会议上,主席对“群众路线”加以提炼。
三年游击战期间,邓子恢和张鼎丞、谭震林所部坚持闽西斗争,并在1937年底改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邓子恢先后任新四军政治部副主任、主任、新四军4师政委。
解放战争时期,邓子恢任华中局书记兼军区政委,是*战野**军粟裕、谭震林的直接上级,邓子恢创造性地提出了“中间不动两头平”经验,并推广到华中、山东、渤海等地。
华中局与山东局合并为华东局以后,邓子恢主要负责华东局的土改复查、华野后援供给工作。刘邓大*转军**出大别山后,几次向延安提出调邓子恢到中原局主持财经工作,邓子恢的到来,很快扭转了财力困顿的局面,他同时还兼任军区副政委。
大决战的淮海战役,邓子恢领导的后勤及支前工作为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
渡江南下后,邓子恢到了林总的华中局任第三书记,兼四野(中南军区)第二政委。新中国成立后,邓子恢任中南军政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在土改问题上和华南分局的*剑英叶**、方方产生激烈的争论,而主席选择了支持邓子恢。
正因为邓子恢在土改工作中的表现,主席很快把他调到了北京。

农民投票加入合作社
建国初期进京的地方干部中,邓子恢是较早的一位。
著名的“五马进京”各司其职,其中出任农工部部长的邓子恢的侧重点,还是自己的老本行农村工作。
1953年和1954年,主席和邓子恢经常就农村工作进行探讨。
尽管邓子恢比主席年轻4岁,但主席还是和大家一道喊他“邓老”。主席说,邓老是农村问题的专家,所以我们新成立的这个农工部,就要你来做农村的“统帅”。
邓子恢不敢托大,谦称“还是主席统帅,我们来当助手”。
按照主席的指示,农村工作就是提高农民的两个积极性:一个是个体经济的积极性,一个是互助合作的积极性。农工部既要发挥互助合作积极性,又要保护个体的积极性。
提高积极性的途径,主席思考办好互助组和初级合作社。
在这一点上,邓子恢和主席是高度一致的。但是在初级社的数量上,1955年邓子恢和主席产生了分歧:主席要在65万的基础上翻一番,但是邓子恢坚持不超过100万。

农村生产劳动
不仅如此,邓子恢还倡导推广“四个自由”的建议。
所谓“四个自由”,就是指雇佣、借贷、租佃和贸易自由。
“四个自由”是来自河南的经验,扩大合作社则是山西的经验。邓子恢的意思,就是由点到面、循序渐进,在合作社扩大化的路子上防急求稳,切忌起步过快。
邓子恢的建议是有调查研究的,南方合作社的冒进激发了不少矛盾,最突出的就是浙江。1954年春,该省合作社只有2000多个,1955年春激增到5万多个,扩大了50倍。
在合作社的盲目扩大中,出现了“一刀切”和强迫命令,造成一些严重后果。
浙江省和邓子恢汇报以后,提出了“坚决收缩”的措施。
但是,当时和老大哥关系紧张、国内形势严峻,主席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为了提振全国人民的信心和士气,主席批评浙江“惊慌失措”,并在一次小型会议上,同时对少奇、彭总和邓子恢提出了批评。

建国后的邓子恢
但是,邓子恢坚持最多办100万个合作社,决不能搞130万个。
为了论证130万个合作社不可行,邓子恢和农村工作部进行了认真讨论,并在一天夜里和主席进行了长达10个小时的辩论。为了证明多出来的30万个合作社难以落地,邓子恢甚至罗列出很多数字来向主席作了详细说明。
几天以后,主席又在颐年堂约见邓子恢、谭震林等7人,还是重申扩大农业合作化问题,但是,倔强的邓子恢还是坚持不能搞130万个,让主席非常怒火,当者众人的面批评邓子恢:邓老的思想顽固的很,得用大炮轰!
在7月底召开的重要会议上,主席批评邓子恢“像个小脚女人,东摇西摆走路”。邓子恢在会上作了检讨。
随后,在10月份的大会上,主席再次对邓子恢提出类似的批评,同时表扬了一位模范县委书记。
这位县委书记就是湖南湘潭的华书记,湘潭地区的农业合作化搞得风生水起,所以主席对自己家乡这位“父母官”非常重视,特地邀请他参会并介绍农业合作化经验。
批评归批评,主席对邓子恢仍然信任,继续让他主持农村工作。而邓子恢也毫不介意主席的批评,工作中还向初次相识的同志介绍:我就是主席批评的那个“小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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