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临近,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雪断了路。
大胖带着他的打工兄弟顶着铺天盖地的雪花,摸着夜色,踉踉跄跄地高一脚浅一脚奔走在回乡的路上。

明天是大年三十,归心似箭。媳妇们正暖着被子,烫着小烧,盼着各自的男人早早归家!
雪越来越狂飙,凛冽的风儿刺骨,夜路难行。
“大胖哥,我实在走不动了,好想歇一下,我肚子饿!”年纪最小的苕伢把蛇皮袋行李搁在雪地里,瘫软地坐在行李上,把雪地压了一个坑。人和行李顷刻便被飞舞的雪花染成了一汪白。
“歇个大毛,快起来赶路,再走三个小时就可赶上明早的年饭了!”大胖对着躺在雪地上的苕伢踢了一脚。
“年饭?干了一年活,讨了十几天工资,一分冇讨到,还让狗日黄毛跑了。这次回去我那生男人怕是要我不得安生的,还过个大*巴鸡**的年!”四海边走边唠叨着。
“我对不住你们啦,兄弟!我手上还有几千块钱,是打算过了这个年带我娘到市上医院作个检查,老婆说娘这病不好,怕是癌症?你们几个有难处的就先拿去分了吧!”大胖说这话时喉咙直打哽。
“*日的狗**!逮着黄毛我不把他的腿打折算他狠!”一个兄弟咬牙切齿的骂着。
“黄毛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搞了几个钱就把家里老女人休了,缠了个小女人,又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会怕快要生!听人说他前几天开着他那大奔跑掉时把小女人也带上了。这大雪天高速公路一封,怕是一时半会也得困在路上。”
“要是那样才好呢!一旦碰上他,就先给他个*力武**对待,然后劫了他的大奔,看他给不给工钱!”
兄弟几个你一言我一语。
大胖不说话,边踏着雪边从工具包里搜出半个冰冷的馍递给苕伢。
雪纷纷扬扬的下,兄弟们一路走一路说。说累了,就不再作声,在雪地里“嘎吱嘎吱”挪着沉重的脚步。走过之处,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和嗦嗦响的雪!
“有人……吗……!我的个大……呃!”
雪夜里,忽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路前方传来,惊得兄弟们停下了沉重的脚步。

苕伢吓得瑟瑟发抖:“大胖哥,怕是遇到了鬼!”
大胖侧耳细听,声音断断续续:“鬼个毛!前面有人,快去看看!”
兄弟们加快脚步,苕伢走急了扑通一声摔在雪地上。
“你真冇得个屌用!”大胖又踢了苕伢一脚:“快起来!”
“四海,你把行李给我,带上苕伢快上前去看看!”没等四海回话,大胖就夺过了四海的蛇皮袋行李。
四海和苕伢在雪夜中踉踉跄跄加快了脚步。雪太深,苕伢连着摔了几个跟头,爬不起来。四海不管不顾,一个人径直循着声音奔去……
“黄毛!原来是你个*巴鸡**日的呀!真是冤家路窄嘞!”朦胧的雪色里四海认出是黄毛,便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凶猛地冲了上去。
“四……海,打吧!打吧!我……反正走投无路了……,我的车在这里已陷了三天三夜,电话冇得……信号,我粒米……未进……,我媳妇……!”
四海打累了,躺在雪地上,喋喋不休的骂:“你个*日的狗**!该死!”
黄毛挨了打,像一条半死不活的狗躺在雪地上:“唉呦呦!我也是受害者呐,甲方扣了我的钱……”
大胖领着兄弟们赶了上来,大胖借着手电光模模糊糊地看见躺在雪地上的黄毛,心中顿生怒火:“黄毛啊黄毛,你也有今天啊,你这是遭报应呃!”

路上,积雪陷住了黄毛的车,车里一个女人痛苦地*吟呻**着:“救救……我……救救……!”
大胖凑上前,把手电光射向车里,只见车里的女人脸色蜡黄,挺着大肚,奄奄一息,车门缝隙处淌出一滩殷红的血,把周边积雪浸染得一片血红,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胖惊出一身冷汗:“你这女人啦,真是造孽喽!”
天空棉絮般雪花肆意翻飞着,压得路边树林弯下了坚挺的腰,雪地里不时传来野狗的狂吠声。
突然,大胖像发了疯似的,猛地取出行李中的斧子,狠狠地对着路旁一棵树木砍去,吼叫道:“兄弟们,动手呀!”
……
雪夜,被积雪覆盖的公路留下了一路殷红的血迹,也留下了一串厚重的脚印……
2024年农历正月初三作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