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的禁书 (莫言最好看的几部小说)

莫言最好三部微型小说,莫言的有几部小说被拍成电影

莫言的两部莫名被禁又莫名开禁的长篇小说

大民

莫言的获奖肯定会给中国人带来一点点对文学图书的兴奋, 书店和网站上, 莫言图书的忽然热销, 就是明证。 可是凤凰网的调查发现, 了解或者阅读过莫言的, 并不是很多。 有个文学群里的年轻人,对我莫言获奖志在必得的预言,大不以为然,并给出了两个理由: 第一,他没有一生只写一本书,他写得太多了。 第二,莫言获奖是对诺奖的嘲讽。这种莫名逻辑在网上很流行,完全不用了解作品也可以滔滔议论。幸运的是这个孩子第二天就看了《蛙》 的一半, 尽管没有耐心继续读, 且急切的写了评论。

我跟踪莫言三十年了, 他的所有文字出版物我都有。 包括给我的信件,和在北师大混文凭的时候“史记研究”选修课作业复印件。 而且,诺贝尔是给作家的, 不是给作品的。 我冒昧的梳理一个大纲, 以节省读者的时间。 短篇小说:《枯河》《爆炸》《白狗秋千架》, 这3篇三篇属于笼统的儿童文学范畴, 《枯河》 进了人教社选修课教材, 不难找到。 《爆炸》有自叙传色彩, “我”当兵回家探亲, 发现农村媳妇怀孕了,而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为了纪律和前程, “我”坚持流产, 与父亲发生冲突。(这个故事在后来的《蛙》 里重复再现)父亲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 这个嘴巴发生之时, 他感觉有什么宝贵的东西爆炸了。莫言是新感觉派的高手,也有点意识流, 这出神入化的嘴巴, 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 《爆炸》的本质性情节来源,就是莫言的妻子去打胎。因为莫言在部队,他要提升干部, 就不能生二胎,而他的妻子,大家都知道,就是一个农村人,没什么文化,受农村习惯的影响,非要为莫言生一个二胎。莫言壮年时候是一个人在北京苦熬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性焦虑,当时非常信服日本文艺流派“苦闷的象征”,那时候的苦闷可以说是莫言创作的主要动力,有时候到了崩溃的边缘。终于把青春期熬过去了,穿了燕尾服,夫人则一身华贵的蓝色旗袍,算是熬了个功德圆满,人生赢家。莫言那些自然主义的细节描写,有点像初中生在课桌上画生殖器图,有点小邪恶,小刺激,小发泄。屁股、yin毛、大便之类,时有出现。所以,莫言在部队接到通知,赶回乡下,去劝说妻子去流产。这就是这个小说的核心情节。

中篇《透明的红萝卜》,写的是人民公社时期水库工地上的故事, 一个小孩, 的视角。 童年记忆在莫言小说里, 占了非常大的分量。 核心事件应该是饥饿。 这篇小说好评如潮, 莫名其妙。 艺术上的独特性, 给人惊艳的感觉。 成为当年度获奖中篇小说, 后来入选教材。 新感觉派的全盛时期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在刘呐鸥和穆时英弃“文” 从政之后, 施蛰存又于1935年2月离开《现代》 杂志。 到此, 这个来去匆匆的文学流派则像彗星一样悄然而逝了。新感觉派小说创作总体倾向的一致性, 构成了这个流派产生和存在的基础; 但是, 他们创作倾向上的一些严重弱点也导致了这个流派的解体。 譬如, 他们忽视内容的重要性, 一味地追新求奇, 使其小说的审美理想与生活理想, 同群众的民族心理、 欣赏趣味产生了相当的距离;同时, 技巧的新、 奇、 怪并不能掩盖生活内容的空虚, 反而使一些“新兴” 的技巧失去了富有创造性的魅力。 这种难以克服的矛盾, 使他们陷入了严重的创作危机, 于是这个流派在困境中只好分道扬镳、 各奔前程了。

新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新感觉派代表作家是莫言, 他的《透明的红萝卜》 以构思的奇特、 感觉化、 体验化的叙事方法和空灵的意境震动了文坛。 新感觉派后继有人。 这种流派短期内不会消失, 因为它还有市场, 还有读者。 但是, 从长远来看, 跟着感觉走不一定可靠, 感觉总是事物的表面的东西, 给人以浮浅的印象。 只有理解了的东西, 才能更深刻地感受它。

《红高粱》。 第一次用“我爷爷”“我奶奶”的叙述角度。 写的是土匪抗日。 因为拍成了电影,暴得大名。 张艺谋在威尼斯获了大奖, 也是中国电影在西方世界的处女秀。 后来人们批评莫言或者张艺谋集中于两点: 第一, 土匪抗日匪夷所思, 摧毁了此前的正史给人的记忆。 第二,往酒坛里尿尿能够成就好酒, 太不卫生。 长篇《丰乳肥臀》, 洋洋 58 万字, 可以说是莫言的心血之作。 用独特意象表达对土地, 对母亲的爱。 题记里写的是“献给母亲在天之灵”。 他母亲若是识字,肯定接受不了如此另类的孝心。故事从上个世纪二十年*开代**始说起,第一页是母亲上官鲁氏生孩子,外边来了土匪。然后在不同历史时期遭遇了不同的男人,包括土匪、游商、传教士……生下了八九个孩子,孩子们又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一直写到改革开放。 很多外行看了书名就骂上了。 有些*渎亵**神圣的地方, 则成为业内人士的火力点。 比如写到了饥饿, 国营农场食堂的炊事员,用一个馒头 就把高贵美丽的俄罗斯血统的美女(招弟)强奸了。 这美女十几天没吃饭了, 匍匐在地, 大口吞咽馒头, 领导就从后边插入了。 这部小说,跟贾凭凹的《废都》一样, 成为一定范围内的*书禁**。

《檀香刑》写的是义和团故事。 里边对酷刑的描写, 比如剥*皮人**, 触目惊心。 莫言对丑陋、血腥和*力暴**, 有一定程度的偏好。 《四十一炮》《生死疲劳》, 题材上有交叉, 写的是*跃进大**时期农村的故事。 形式上非常花哨。 《蛙》,第一次设计到了计划生育题材。 我的“姑姑”年轻时候是接生婆, 后来成了计生干部,老年出现了幻听幻视, 总是看见无数血淋淋的婴儿, 成群结队以各种可怕姿势,向她哀告。后来“姑姑”开始了救赎,似乎办了幼儿园。 计划生育是文学创作的禁区,莫言却出乎意料突破了, 这可能是归功于他在文坛上的影响力, 得到了有关部门网开一面。 有迎合西方之嫌疑,总体水平不是最高的。

《天堂蒜苔之歌》,一开始叫《愤怒的蒜苔》,显然仿造于美国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斯坦倍克的小说《愤怒的葡萄》(写的是资本家与农民争夺土地的故事),取材于 1985 年山东省苍山县蒜农*攻围**县政府的群体事件。县政府提倡种植大蒜, 农民听了政府指示, 收获了却找不到销售渠道。 就把政府围了,砸了。 轰动全国。 莫言用小说笔法写这个事件。 每个章节都用瞎子说书的弹词开始, 对现实题材进行了成功的陌生化处理。 不过里边警察和农民的冲突, 那些斗智斗勇的有趣情节,的确模糊了是非,*化丑**了警察和政府的形象。当然, 现在看来, 这些都不值一提。 莫言可以算是最早用小说表现当代农民反抗官府的当代作家。《天堂蒜苔之歌》 后来好评如潮,被翻译成多国文字。 但是当时, 单位领导让他做了深刻检查, 让他非常沮丧。 苍山县某领导说禁止莫言踏进这片土地。后来苍山县改名兰陵县,这是后话。而另一部《丰乳肥臀》 则直接让他脱下了军装。这两部都曾经被禁止出版发行的小说, 现在都“解禁”了。 莫言是当代作家最有才气的,没有“之一”, 曾经被称为“鬼才”。 他的创作力也是惊人的,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他, 不断创造出一个有一个创作的高峰。 当人们感觉似乎要江郎才尽的时候, 忽然就由冒出一部非常特别的长篇。 他获奖之后的昨天, 还透露了新的出版计划, 就有四五部之多。 莫言本质上是一个现实主义作家, 作家出版社社长何建明充分肯定了这一点, 现实主义是不是因为莫言的获奖而回潮, 有待观察。 但是莫言的现实主义, 绝非正统。 他是用妖冶的眼神关注中国现实和历史的作家。 他通过各种艺术手段, 对现实进行了乔装打扮, 让现实变得虚幻, 让虚幻变得真切, 让好人看上去像坏人,让坏人看上去像好人,让当下具有了传奇色彩。 实际上,莫言直接关注现实题材, 尤其是都市题材, 都是失败的。《天堂蒜苔之歌》 是个例外。 最初是新鲜感觉的, 日本流行, 莫言至今也非常喜爱日本文学; 后来掺杂了自然主义, 那些*力暴**、 血腥和对丑陋现象的精雕细刻,以丑为美, 有点《恶之花》 的现代主义, 挑战了中国人纯洁的文学趣味; 他同时非常的意识流, 他的不成功小说《十三步》, 还有一些篇, 因为过分的追求现代主义的荒诞感, 失去了不少中国读者。

但是他最最值得称道的地方, 是他对中国民间文学的钟情, 中国民间的东西,尤其是山东高密一带的民俗风情, 还有他个人记忆里边的饥饿、 苦难, 底层人民的挣扎和无奈, 乐观和绝望, 都是他赢得世界读者的关键。应该说,西方阵营对中国的想像,在莫言这里都找到了“证据”。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理由基本到位: “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 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2012 was awarded to Mo Yan "who with hallucinatory realism merges folk tales, history and the contemporary"。 ) 不过, 莫言不喜欢把他的小说跟马尔克斯和略萨或者福克纳相比较,大作家通常喜不喜欢随大流。 他曾经调侃说, 魔幻现实主义, 在中国的民间文学里, 我比马尔克斯更早使用了这个手法。 在下则认为, 作为艺术手法, 魔幻的确是中国民间文学的家常菜, 作为一个学术名词的魔幻现实主义, 而且广为人知, 的确是从拉丁美洲的马尔克斯开始的。(此文最初写于2012年10月,网上可搜。重发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