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本性难过河
河神核准十日回

白话缩文:
汾州府通判朱公所居官署中,有很多狐狸。
夜晚,朱公正在独坐,见有个年轻的女子在灯下来回走动。起初,他以为是家中仆人的妻室,没有在意,但抬头细看却并不相识。朱公见她容貌艳丽,光彩照人,心想可能是狐精,但爱其姿色,便招呼她过来。狐女停住脚步笑着说:『对人声色俱厉,谁是你的丫鬟老妈子啊?』朱公笑着起身向她道歉,于是亲密交往,如同夫妻。
一日,狐女忽然对朱公说:『你将要升迁,我们离别的日期不远了。』朱公问:『什么时候?』狐女答:『就在眼前。但贺喜的人前脚到,吊丧的人后脚跟,你又当不成官了。』朱公将信将疑。
过了三天,朱公升迁的喜报果然来到。可第二天,又得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朱公只能卸任返乡,他要狐女跟随,狐女不肯。她把朱公送至河边,说:『你不知道,狐不能过河。』朱公不忍离别,在河边久久徘徊,恋恋不舍。
狐女见状,忽然对朱公说,她要去求见一位旧相识,等她归来后,再走也不迟。不多时,狐女归来对朱公说:『请立即上船吧,我送你过河。』朱公问:『刚才还说不能渡河,怎么又可以了?』狐女说:『刚才我拜访的是河神。为了你,我特意求他。他限我十天之内返回,因而可以暂时相聚在一起。』于是一同渡河。
十天后,狐女果然如期离去了。
文言缩文:
汾州通判朱公,所居官署多狐。公夜坐,有女子往来灯下,容光艳艳,美如天仙。心知为狐,而爱好之,遂大声呼唤:“过来!”女止步笑曰:“厉色加人,谁是汝婢媪也?”朱笑而起,拽坐谢过,遂相款密。久之,如夫妻之好。
一日,女忽谓曰:“君将升迁,但贺者在门,吊者即至,不能官也。”三日,升官喜报果来;正待赴任,家中老母死讯亦到。无奈,按律不能赴任,先奔丧。女子将朱公送至河边,说:“狐不能过河也,奈何?”朱不忍别,恋恋于河畔。狐以其情深,谒于河神。河神限其十日往返。狐女随朱公同船返家。至十日,果别而去。
传书鬼狐成姻缘
天阉男儿得双娇

白话缩文:
广东绅士傅公已年过六十,还没抱上孙子。他的儿子傅廉虽然聪慧,但性征发育不良,十七岁了,男根只有小蚕大小。傅公担心绝后,日夜忧愁。
一次,傅廉上街看耍猴耽误了读书,因害怕受责而无奈出走,路遇白衣女子三娘。三娘托他捎信到琼州城北秦女村给母亲华氏。傅廉搭船过了海峡,打听秦女村,竟无人知道。旷野中,美女巧娘忽然出现。她邀傅廉住进闺房,发现他不能行男女之事,大失所望。
原来巧娘是鬼,因嫁给病阉男人悲伤而死,独居无伴。华氏母女是狐,借巧娘的房子安身。
华氏感谢傅廉捎来女儿的家书,想以医治他生理缺陷作为报答。傅廉服下她给的黑药丸,肚脐下一股热气直冲阴部,从此成了健壮的男人。华氏要傅廉明里做她的儿子,暗中做她的女婿。待丧偶的三娘从广东归来,华氏即让她与傅廉同居。母女出门时,华氏便把傅廉锁在房中。傅廉对巧娘有愧,便呼来巧娘找钥匙打开房门,二人极尽男女之欢。
傅廉回到广东,向父亲提出要与巧娘、三娘订婚。傅公大喜,派女仆前往说亲,华氏谎称巧娘已死。傅廉只娶了三娘,但念念不忘巧娘。后来,他听琼州人说秦女墓中常闻女鬼夜哭声,便急忙赶去,找到巧娘和三个月大的儿子,高兴地带母子二人返回,自此,巧娘、三娘像姊妹般和睦相处,相夫教子。儿子相貌酷似傅廉,十四岁便中了秀才。
文言缩文:
广东缙绅傅公,年六十余。有一子,名廉,十七岁,甚慧。而男根细小如蚕。遐迩闻知,无与论婚者。公日夜忧愁,而无如何。
廉从师读,一日贪玩废学,因惧师责,遂亡去。离家数里,路遇一素衣女郎,妖丽无比,自言名三娘,托其为母华姑捎信;母居琼州秦女村。廉浮海至琼州秦女村问之,并无华姑者。而天色已晚,窘甚。见道侧一墓,思欲傍坟栖息,又惧虎狼,遂爬至树上。半夜,突闻树下有人语,下视,则庭院宛然。一丽人坐石上,双鬟挑灯,分侍左右。生意其鬼魅,瑟缩不已。女惊曰:“何处大胆儿,暗来窥人?”生大惧,遂盘旋下,伏地乞宥。女见之喜,邀生入室,同卧一榻。未几,女暗以纤手下探*处私**,突而停手,怅然若失,悄悄出衾而去。俄闻哭声。生自惭形秽,惶愧无以自容。此女名巧娘,丈夫亦如阉人,故悲伤而死。
生正自惆怅,三娘之母华姑入。见傅生所传书信,十分感激,亲手为生疗疾。生服华姑丹药,顿觉热气直冲会阴,蠕蠕然似有物垂股间,自探之,已成伟男。
三娘归来,华姑背着巧娘,令生明做其义子,暗以三娘为妻。生捉臂登床,云雨初试,其快无比。一日,华氏母女他往,生强拉巧娘登榻。巧娘戏掬脐下,触手盈握,惊曰:“何前之渺渺,而今累然?”生笑曰:“前羞见客,故缩;今以讥笑难堪,聊作蛙怒耳。”遂相绸缪。后,华姑背着巧娘,将三娘与生送回广东傅家。父母皆喜。而巧娘在琼生下一子,母子孤苦无依,日夜啼哭。三娘得知此情,于心不忍;生亦思念巧娘,遂将巧娘母子接回家中。
鬼、狐二女,共事一夫,和睦相处。儿长大,绝肖其父,尤慧,十四岁中秀才。
两个城隍争一庙
再筑一庙闹乃平

白话缩文:
吴县有位年轻的县令,为人刚正,名声很好。
吴县民俗中最重视城隍神,精心为其雕刻木像,披上锦缎,打扮得栩栩如生。每逢城隍神的诞辰,四乡居民便集资举办神会,用彩车载着神像沿街*行游**,仪仗队浩浩荡荡,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挤满大街小巷。时间长了,办神会约定成俗,年年如此,谁都不敢懈怠。
吴令上任时,在路上碰见城隍神会的*行游**队伍,便问是怎么回事。人们告诉他,这是每年都要举行的城隍会,开销很大。吴令不禁大怒,指着城隍像斥责道:『身为城隍,主管一县,如果冥顽不灵,便是昏庸之鬼,受不得供奉;如果有灵,那就应知爱惜物力,怎能花费这么多民脂民膏来做这种没用的事?』说完,让人把城隍木雕像按倒在地,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叫停*行游**,把木像送回城隍庙,下令不准再搞,多年陋习遂被革除。
吴令清正无私,很得百姓拥戴,但因年轻有时贪玩。一年后,他在县衙中搭梯爬房掏鸟窝时,不慎失足跌落,头部受重伤而死。此后,百姓便听到城隍庙里县令和城隍两人大声争执,一连几天不停。
吴县百姓感念县令的恩德,很多人聚集在城隍庙里祷告调解,又另建了一座祠堂供奉吴令,争执才停了下来。
新建的祠堂也叫城隍庙,春秋两季祭祀,比原来的城隍更加灵验。所以,吴县至今还是两个城隍庙。
文言缩文:
吴县民俗,最重城隍之神。木雕城隍神像,衣以锦。值神寿节,则乡民集资为会。辇游通衢。旗幢,卤簿,森森布列,鼓吹且作,阗阗咽咽然,一道相属也。习以为俗,岁无敢懈。
新任吴令,刚介有声。见此,大怒。指神而责之,曰:“城隍实主一邑,如冥顽无灵,则淫昏之鬼,无足奉事;若有灵,则宜惜物力,何得以无益之费,耗民脂膏?”言已,命仆从将木雕神像拽倒于地,笞之二十。从此,习俗顿革。
吴令清正无私,惟少年好玩。居年余,偶于廨中梯檐探雀,失足而堕,折股,寻卒。人闻城隍祠中,公大声喧怒,似与神争,数日不止。吴人不忘公之德,群集祝而解之,别建一祠祠公,亦以城隍名。春秋祀之,较故神更灵验。吴至今有二城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