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国际女童日，2011年联合国大会宣布，每年的10月11日为国际女童日，以确认女童的权利。在现实生活中，女童在教育、医疗、营养、法律和安全等方面受到了更多不平等待遇，尤其是性侵对她们造成身心的极大伤害。
《2019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中显示，在受害儿童的男女比例上，女童占比89.31%。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女童受到性侵之后都会对其产生二次影响甚至是伤害。而在这些案件中，熟人作案超七成，由此说明，孩子们缺乏在“性”方面的教育与警惕意识。
在中国，关于儿童*启蒙性**读本的争议已持续多年。如何跟孩子们开口谈“性”是父母的难题。
在2017年，名为《珍爱生命——小学生性健康教育读本》的教材遭到学生家长的公开投诉，被认为内容尺度过大。2019年，有自媒体指责《珍爱生命》宣扬同性恋，最终这本书被迫下架。
对于*启蒙性**读本，网友们一直有不同的声音，有的人认为性教育不够，有的人又认为尺度太大。所谓的*启蒙性**、性教育，到底要启蒙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才合适？
01 我们有多少*启蒙性**读本？
我们以“儿童*启蒙性**”、“*启蒙性**读本”为关键词，爬取了京东、当当两个网站上的平台自营图书，最终整理出一份书单。
这份书单总共包含54册图书，适读年龄大都集中在3-6岁。它们大多数是单本的图书，也有的是以套装形式出售的。
其中有50册采用了绘本的形式，对于儿童来说，图画更容易理解，也更具有趣味性。
绘本封面
这些绘本大都会把人物画的十分Q萌，配色也是五彩缤纷，洋溢着童真的气息。在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时，采取萌化的处理能够化解尴尬。
除了在色彩和图形上下功夫，也有的书本利用一些简单的“转一转”、“翻一翻”、“拉一拉”的小设计实现和孩子的互动，例如模拟胎儿在母亲的肚子中的转动，宝宝的出生过程。
互动书内页展示
书单所列图书中，最常见的组合是以人物为主人公的绘本。以儿童的视角，在向父母提问或是自己探索知识的过程中，得到*启蒙性**。
也有8本书的作者以小动物为主人公，用一种更加童话的方式讲述相关的性知识。
在所有的书本中，只有郑渊洁的《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采用了人物对话的形式，文字内容远远多于图像。
书中对话的人物是郑渊洁笔下的经典角色：皮皮鲁和鲁西西代表着懵懵懂懂、充满好奇的男孩女孩，提出各种古灵精怪的想法和“为什么”，而罗克、舒克和贝塔则负责答疑解惑。
郑渊洁《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启蒙版）》内页
书中的内容十分丰富，也洋溢着“童话大王”独特的童趣，但是由于文字内容较多，即使有针对3-6岁儿童的启蒙版，阅读门槛还是偏高。
在评论区，有家长反映：“这本性教育书挺全面的，内容很真实，适合十几岁青春期的孩子阅读。我家孩子三年级，还看不太懂，有点早了。”
而从图书的出版时间上来看，85%都于近五年出版（即出版于2015年以后）。
五年之前的图书比较少，可能是因为有些已经不再继续印刷或发行的缘故，但某种程度上说，也反映了之前相关图书数量较少和受欢迎程度不高。所以目前家长和孩子们可以接触到的内容，大多是最近几年编辑出版的。
知乎的问答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过去在*启蒙性**读本上匮乏的状况。关于“你的*启蒙性**读物是什么”的问题下，有233条回答，被浏览574845次。
网友们所提到的书籍五花八门，但大多数都是像《十日谈》这样的文学作品。它们大都是以成年人的角度，而不是以儿童的视角和心理去理解这个问题的。
02 小朋友，你从哪里来？
如果没有一个能够引起孩子兴趣的书名，他们也不会愿意翻开这本书了。
为了激起孩子们的好奇心，这些书名大都是以孩子的视角说出的一句话。“妈妈，我从哪里来？”、“爸爸，我想和你一起洗澡”童言童语里是对这个世界满满的好奇心。
那么，当孩子被书名激发了好奇心，翻开这些读本，会看到什么内容呢？
出现频率最高的内容关键词是“认知身体”和“性别角色认同”。3-6岁的儿童往往已经能够对性别有一个初步的意识，知道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但对于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形成科学的认知。
比如，小女孩们会好奇“为什么我不能站着尿尿”，小男孩们则会奇怪“为什么我不会穿裙子”。这也就成为了儿童*启蒙性**读本回答的最多的一类问题。
另一个小孩子们都会关心的问题一定是“我从哪里来”，有26册图书都涉及了“生命的诞生”相关的内容。
在《爸妈怎么有了我？》中，作者将精子和卵子拟人化，把怀孕的过程描述为：“阴道这条走廊，好像一座迷宫，走廊很长，很多小精子会迷路。”无数的小精子在克服了重重困难之后，“终于，有一个最健康、最强壮、最聪明的小精子，第一个游到了卵子的身边。”
《爸妈怎么有了我？》插图
此外，频频发生的儿童遭遇性侵害事件也让人们越发关注儿童的自我保护问题。在书单中许多图书或多或少的提到了与之相关的内容，帮助儿童认知自己身体的隐私部位，学会辨别不正当的接触，避免遭受侵害。
03 家长们是怎样进行性教育的？
2016年，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发布了《初中生家庭教育现状调查》，结果显示有近一半的家长从未向孩子提过性教育相关的内容。这意味着，在初中阶段，有相当一部分孩子在面对第一次遗精或月经之前，并没有从家长那里得到相关的知识。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有37.1%的家长选择“直接交谈”。还有约17%家长选择非直接方式和孩子沟通这个问题，其中最多的是推荐相关书刊。
在会向孩子传授性知识的家长中，教的最多的性知识是“异*交性**往的分寸”，占比近40%。而关于“避孕常识”，只有不到3%的家长会向孩子提及，这一比例与排名倒数第二的“防范性骚扰”之间相差了近14个百分点。
家长们还反映，他们不知道怎么进行性教育，不知道该教什么，也开不了口。
其实对于这一代家长而言，“长大了就懂了”就是他们绝大多数人在青少年时期接受到的性教育方式。
幼儿园时被妈妈告知自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上了小学男女生虽然是同桌，但是互相之间的交流被限定的很死；初中好不容易有了生理课，当生物课本上出现基础的人体知识和解剖图时，老师又直接跳过了。所谓的性知识也只能在长大后的“摸爬滚打”中探索学习。当他们有了孩子，面对孩子的疑问，自然也很难回答。
由于缺少系统、科学的性教育过程，很多家长可能自己也搞不清楚，最后索性就不提或者回避。
04 教，还是不教？这是一个问题
在一项调查中，面对9道性知识题，5万多名大学生中答对6题以上、成功越过及格线的还不到1/3。甚至还有4000多位同学一题都没有答对。
调查数据还显示，在有过*行为性**的大学生中，有5%左右的大学生曾经意外怀孕，这当中又有17%的同学不止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缺乏性知识的影响已经显现。对于已经成年的大学生来说，自我保护的意识和方法都是缺少的。而对于未成年人来讲，孩子们很可能遭遇了性侵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保持沉默。
统计显示，2019年全年媒体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18岁以下）案例301起，受害人数达到807人。值得注意的是，这只是媒体公开报道的案件，实际性侵儿童案例的数量要比这个数据更多。
在301起案例中，有167起是施害人多次作案，超过了总数的一半。这里的多次作案包括对同一受害儿童多次性侵，也包括多次对多名儿童性侵。
2016年媒体报道的一次女童性侵案中，3岁的乐乐（化名）将侵害描述为“被叔叔打屁股”，并表示在过程中旁边还有其他小朋友。孩子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更不知道同伴遭遇了什么。
如果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谈不上保护自己和他人了。而“哪里是隐私部位”、“遇到危险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本该是性教育中所囊括的。
“不教”带来的后果已经显现出来，“教”的结果却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在性教育中，家长和老师们担心的无非是性教育会让孩子们更早发生*行为性**。
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回顾了截至2016年的一百多项研究结果后发现：“提倡禁欲的性教育在推迟初次*交性**行为、降低*交性**行为发生频率或减少*伴侣性**数量方面是无效的。那些主张推迟性活动但同时也介绍安全套或避孕药具使用的性教育被证明是有效的。“
05 回答孩子的问题，越早越好
孩子对一些性相关的问题产生好奇是非常自然的。面对疑问，一些国家采取的措施是性教育越早越好。在英国、美国、荷兰和日本，性教育的起始年龄都在5、6岁。
其中，荷兰在孩子进入小学时就开始性教育，开放的课程与讨论却并没有带来青少年性泛滥的结果。相反，荷兰拥有欧洲国家最低的青少年怀孕比例。
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接触到的性知识也有差别。例如，美国在小学阶段向学生传授生育、两性差异、个人卫生等知识；初中阶段讲性成熟、性约束等知识；进入高中时期讲婚姻、家庭、性别选择等知识。
同样的，《国际性教育技术指导纲要》中明确指出，全面性教育应当适应年龄和发展阶段循序渐进。简单来说也就是要回答孩子在其所处的年龄段面对的问题。
在我国，目前的性教育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在2017年*共中**中央、国务院颁布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提到，“要以青少年为重点，开展性道德、性健康和性安全宣传教育和干预。”可是具体到每一所学校、每一节课，至今也没有具体规定，全国各地性教育的情况差异较大。
例如在北京，一些幼儿园已经将性教育相关内容融入到教学过程中。老师们会以做游戏、读绘本等形式教授相关知识，同时，也会在日常的教学中讲述性别意识和安全教育的内容。而在更多的地方，孩子们性知识的来源仍然仅限于生物课本。
不过，性教育并不是一项学校单方面就能够完成的教育工作，其包含的内容渗透在孩子生活中。在校园之外，父母和社会或许同样应该考虑如何给孩子讲述性，而不是避之唯恐不及。
-END-
数据来源：
[1] 冯菁菁,徐秀.儿童性心理早期发展[J].中国儿童保健杂志,2007(05):512-514.
[2] 庆“性”有你 | 2019-2020年全国大学生性与生殖健康调查报告（中）
[3] “女童保护”2019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
[4] 佘晖.3岁女童被爆遭幼儿园厨师性侵 公安:积极侦查[OL].2015-11-11.
数有范儿工作室
数据编辑 | 三享
可视化设计 | 妖渡
校对 | 不倒翁 版面 | 苍耳 责编 | 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