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一生中娶了三个女人,我曾跟丈母娘学磨豆腐

文/柳成荫

我有三个丈母娘,在那个年代,三个丈母娘有过三个不同的命运。

大丈母娘英年早逝,三十多岁的那年被疯狗咬了,族人将她嘴巴里塞满老棉絮,用凉席卷起来,倒着竖在养猪棚里的角落里,锁上门……半个月后开门看时,丈母娘已死了……

大丈母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自嫁给老丈人后,总感觉夫妻俩人靠种点零零碎碎的耕地不是办法,便动员老丈人去拿点豆腐卖卖。

庄子东头王七爷家磨豆腐,于是老丈人挑起了豆腐担子,从王七爷家把豆腐挑出去,走村串户卖起了豆腐,也算赚了些油盐酱醋茶。

大丈母娘是个不安于现状的女人,大户人家出来的人都有野心,自从老丈人娶了她以后,曾经老实巴交的榆木疙瘩在她的影响和调教下,也慢慢有了爷们儿的味道了。

庄子里的人评价大丈母娘,说她见人一脸笑,实则肚子里的货没有人能摸得透。

豆腐担子挑久了,大丈母娘总想开个豆腐坊,多赚点银两,怎奈强不过七爷的势力,在七爷多次的阻挡下,豆腐坊始终没开得出来。大丈母娘权谋了下一步计策,奈何,计策没实施,自己先过世了。

二丈母娘是个填房的,正是庄子东头王七爷家的女儿,也就是开豆腐作坊的七爷家的女儿。老丈人在大丈母娘的调教下成了狠人,在玉米地里和这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一阵风月后,意外怀上了孩子。

那个年代的人很顾及颜面,女儿没出嫁就怀上娃,那是奇耻大辱,更别说偷偷去打胎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眼看女儿肚子越来越大,七爷没办法,才把女儿风风光光地嫁给了我老丈人。这一嫁,成全了大丈母娘豆腐坊的梦。

续房后第四天,二丈母娘过了回门的日子后,老丈人便带她到大丈母娘的坟前,摆供品、烧纸磕头!这就是大丈母娘在世时权谋的计策:得到七爷家的丫头,就得到了他家的豆腐作坊!

从此,老丈人的豆腐坊在“啪啪啪”的鞭炮声中开张了,王老七的坊子这天也关门了。老丈人磨豆子,二丈母娘煮浆子。

结婚七个月后,二丈母娘产下了个女婴,二十年后,女婴成了我老婆。

老丈人一生中娶了三个女人,我曾跟丈母娘学磨豆腐

二丈母娘嫁过来,也把豆腐坊带过来了

三丈母娘比老丈人小27岁,那年老丈人去北方买大豆时带回来的,还带回了两瓶茅台酒。三丈母娘很年轻,才17岁,脸上充满着稚气,甚至有些童真。不过,曹州的女子发育似乎比江南的女孩要早些,十五六岁就成了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

三丈母娘来了两年后,二丈母娘得了消瘦病没有医得好,也走了。家里,就剩下老丈人夫妻俩和二丈母娘生下的女儿。

自老丈人开起了豆腐坊,确实赚了不少钱。我们结婚时很隆重,炮仗放掉两箩筐,嫁妆陪了五推车。妻子离开娘家时,老丈人让她叫三丈母娘一声妈,妻子没有做到,三丈母娘似乎很失望,老丈人眼角里流出了两滴泪水。

三丈母娘比我小三岁,居然和我同一天生日。结婚后,妻子告诉我,说三丈母娘不是个正经货,。那年,她父亲做大豆经纪,老丈人去曹州买豆子时都到她家落脚,那晚大豆装上了船,她也偷偷上了船,跟老丈人回来了,居然还把他父亲的两瓶茅台酒偷偷带出来了。

妻子说,她母亲是被这狐狸精气死的。

老丈人五十八岁那年生病了,得了个怪病,肚子越来越大,脸越来越黄,最后瘦得皮包骨头。临死的时候,老丈人把我和妻子叫到床前,当然,还有三丈母娘。老丈人说,他死后,豆腐坊要继续开下去,要我担起这副担子。

是啊,老丈人辛辛苦苦支起来的这份产业,怎舍得轻易放弃。那是他的命根子!此时的老丈人更希望女儿叫三丈母娘一声“妈”,妻子没有满足老丈人乞求的目光,就这样,老丈人在遗憾中走了。

老丈人一生中娶了三个女人,我曾跟丈母娘学磨豆腐

二丈母娘过世后,红儿开始做豆腐了

这年夏天的夜晚很热,棚子里像蒸笼一样。老丈人过世后,三丈母娘说是她年龄比我小,别再喊岳母了,会把她叫老了的,她也不好意思答应。再说,外人见丈母娘比女婿还小,总觉得有些别扭。想想也是,再说,老丈人也过世了,不考虑那些礼数也是正常。

三丈母娘名叫红儿。我磨着豆子,红儿烧锅煮浆子。一磨膛豆子磨完,浑身湿透了,一条大裤衩被汗水淋透了,裹到身上着实难受。

无意间瞥了红儿一眼,她浑身上也没有一点干的。灯光下,三十三岁的女人的身材还是那么完美,被汗水淋湿了的薄如蝉翼的衣服裏得紧紧的,衬托出北方女人优美的轮廓。红儿的皮肤还是那样雪白细嫩,像刚出锅的浆子;裸露的手腕像刚出水的两截嫩藕,又似剥去壳的春笋……

红儿把顶在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当她贴近磨膛给我脸上擦汗时,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雅的香味,似乎像蔷薇花一样的香味,我晕晕沉沉的脑袋瓜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棚子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闷热了,甚至有股清凉的夜风吹过来。我偷偷地看了红儿一眼,红扑扑的脸蛋,似一朵娇艳的桃花……

当我转过头时,貌似窗外有个影子晃了一下,像似一个女人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红儿煮了一碗水鸡蛋,到隔壁烧饼铺子里拾了几只大炉烧饼让我吃饱了回家。临出门时,把那两瓶布满灰尘的茅台酒拎给我,说是累了的时候喝两口,长长精神。又叮嘱我,到家一定要好好睡觉,晚上还要辛苦。

老丈人一生中娶了三个女人,我曾跟丈母娘学磨豆腐

老丈人过世后,我和红儿支起了小小豆腐坊

到家后,妻子把两瓶茅台酒接过去,说是给我藏起来,等我年龄大了再喝。桌子上,一碗粯子粥、两只馒头、一碟萝卜干,这是妻子给我准备的早饭……

老丈人断七那天,妻子买了两刀纸,说是回趟娘家,到她父亲、母亲坟上烧点纸。当她从娘家回来时,我发现她好像刚刚哭过,感觉到很伤心的样子。妻子叫我晚上别去磨豆腐了,说是红儿已把豆腐坊关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从此,红儿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我和妻子再也没去过。

转眼间到了我五十岁生日,猛然记起了那两瓶茅台酒,我说把它拿出来喝掉吧。妻子告诉我,被她三百块钱卖掉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红儿突然过来了,也是第一次登我家门,拎了块自己做的蛋糕,炖了一锅鸡汤,还有一筐鸡蛋。十多年了,十多年没见到她了,四十七岁的红儿还是那么水灵,皮肤依旧似凝脂白嫩;也没有发胖,依旧是站在灶上斜着身子搅豆浆的那副小身板儿。只是,已添了些许白发。

她记得,今天她生日,也是我的生日。老家人常说,丈母娘见女婿,拿刀杀母鸡,小我三岁的红儿带来一锅自己炖的鸡汤,意味着什么呢?

饭桌上,妻子毕恭毕敬地叫了她一声“三娘”,是自愿的,红儿流下了眼泪,梨花带雨……

老丈人一生中娶了三个女人,我曾跟丈母娘学磨豆腐

【注:此文根据笔者正在创作的长篇小说《豆腐担子》部分章节删改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