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在合肥这个地方有一个朱家桥村,村中有位村民朱某与武士林某,两人感情深笃,是莫逆之交。
当时,两人的妻子都已身怀有孕。于是就相互定下盟约道:“假若两家都生男孩,就是兄弟;同生女孩,则姐妹相称;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妇。”结果,林武士家生个男孩,而村民朱某家却生个女孩,从此,两家定了婚约。
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了几年,林武士因服役期满带领家小回了原籍。从此以后,关山阻隔,音信全无,而不幸的是,朱某也去世了。朱女到了十八岁,出落成一朵花,母亲怕耽误女儿青春,匆匆忙忙又替她另择了一门夫婿,打算嫁给客商李乙。李乙送了彩礼以后,又去外省经商,这一去杳无消息,眼看女儿一天比一天大,朱母又自作主张把女儿嫁给一个叫王丙的当地人。
婚期眼看近了,商人李乙突然回来了,遣了媒人来定吉日。朱母一时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此刻,林武士的儿子林甲也践约送了聘礼来,说不日将迎娶朱女回去完婚。这一下,朱母益发没辙了。
这时三家媒人都已知道这件事,于是奉了主人之命,奔走呼号,辩论争抢,争执一词,互不相让。朱母始终拿不出一个主意,三家便闹上合肥县的大堂。孙大令(大令是对县令的敬称),接过三家状纸,仔细阅读一遍;又传了朱母来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询问了一遍,一时也难下决断。
孙大令终日推敲,终于想了一个妙计。翌日,孙大令升堂,先把朱女传来,让她跪在案下;又传林甲、李乙、王丙三人,分别跪在朱女身后。孙大令先喝令朱女抬起头来,见了她的容貌以后,就调侃地说:“生的这般妖艳,怪不得三个人都要来争你了!”
说话腔中额带三分猥亵,朱女又羞愧,又惶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孙大令又说:“你仅一人之身,当然不能同嫁三姓;他们三人,也不可能容忍你同时侍奉他人;但你母亲又确实受了三家的聘礼,本县今天不偏不倚,公平决断。如今三人同在,由你自己去挑一个吧!”
朱女意中人虽是林甲,但恨母亲贪财乱受聘礼,以致自己在公堂出丑露乖,因此满面羞愧,不知该说什么好。孙大令却似乎不理会这一点,频频逼她表态,她唯有暗暗啜泣而已。
孙大令说:“难道三个人都不合你的心意吗?”朱女还是不知声。再问,仍然沉默不语,原来已羞愧得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孙大令说:“那你到底准备怎样?”
朱女脱口而出:“愿死”。
孙大令一下笑了起来,鼓着掌道:“如果以死来平息这场争女纠纷,倒也是件好事,我就担心你狠不起那份心肠!”
朱女被激怒了,横下一条心:“不仅愿死,还想早一点儿去死!”
孙大令说:“好!精神可嘉,我已为你准备一杯毒酒,现在就送你上路吧!”说完,就命衙役把毒酒端出来,让朱女即刻喝下去。
这时,朱女想到了林甲,心略为犹豫了一下,谁料孙大令却大喝一声:“呔!不喝的话,捏了你的耳朵灌下去!”
朱女不得已,把毒酒一饮而尽。朱母就在堂下,眼睁睁看见女儿真的喝了毒酒,就大声哭闹起来,又跳上窜下的要来救人,被衙役镇住了。
朱女喝过毒酒以后,仍俯伏在公案下,过了一会突然倒地,随即仰面躺下死去。
衙役上前摸了摸她的身子,报告大令道:“人已经冰凉了!”
孙大令当即喊来王丙,吩咐道:“你已定下吉期,无奈这女子已死,你就把这具尸体领回去,好好安葬了她,待后再续娶另一位老婆吧。”
王丙却说:“我要娶的是活人,干吗要讨个死的回去?她既是有前夫的,我讲义气,情愿让出来。”
孙大令又去问商人李乙,李乙道:“我家里也不缺个死人,就让给比我先聘她的那个人吧!”
大令最后才问武士的儿子林甲,林甲急忙磕头到地说:“我俩婚礼虽然未能举行,但是从小就定婚约的,凡真正的爱情,不可以生死为界而改变,请让我领尸体回去吧!”
大令高兴的夸奖道:“这才是重情义的大丈夫!”他又瞧着王丙、李乙两人道:“你们两个,白白地在她生前相争,又在她死后推诿,真是无情无义,本官各罚你俩十缗钱(清时一千文钱为一缗,即一串)以帮衬林甲买棺木盛殓妻子的费用。”两人都遵命愿罚。
林甲把朱女抬回寓所,朱女却已睁开眼睛、苏醒过来,原来刚才孙大令逼她喝下的不是毒酒,而是一杯*汗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