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德善和阿泽的婚礼。
命运真是捉弄人,谁能想到双门洞里最闹腾的孩子和最安静的孩子在一起了呢?
今天德善很美。
从小到大,作为五人帮里唯一的女孩子,我们都没给过她女孩子应该享受的特权。嘲笑她是“特功队”,和她抢东西吃,一起逃课,让她顶黑锅,一起挨骂。



都说青春的孩子最无畏,现在想来,有她参与的我的人生,鲜活且明亮。
德善穿着婚纱向我们走过来,身旁跟着阿泽。
善宇和宝拉坐在一起,善宇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她。东龙前几年一直在忙着生意,现在他已经在首尔开了四家分店了。但抵不住主任和部长的压力,一直被逼着相亲。
今天德善和阿泽也结婚了。
德善笑着和东龙打闹了一番,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她问我:“正焕啊,准备什么时候交女朋友呀?”
恍惚之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演出回来了,她装作脚受伤了,对我笑的样子。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像所有烂俗的剧情一样,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德善的。
对于我来说,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是亲人般的存在,在十八岁之前,我的女友位置决不会是她。
德善是个很好的孩子。
小时候害阿泽受了伤,就每天背着他去上学;虽然成绩不好经常被我们嘲笑,但是从没有生过气;和同学处的很好,和我爸爸,也相处得很好。
她身上有永远用不完的热情,会带着周围的人一起开心起来。
爸爸很喜欢德善,他说德善真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孩子。
她喜欢偶像剧,喜欢幻想,她有两个好朋友—祖贤和曼玉。
德善的家境不好,她要让着姐姐,还要宠着弟弟。
我也经历过家境贫穷的日子,那段时间只有爸爸每天都是积极的,妈妈哥哥和我,虽然不会抱怨,但也不会高兴。
但是德善不一样,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是生动有趣的。放学后和朋友一起吃的炒年糕和鳗鱼饼,上课偷偷看的小说,就算和有钱人做朋友也没有过嫉妒和自卑。
她很好,只是以前的我太笨,没有发现。
如果问以前的我,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我想应该是在庆州修学旅行的时候,在那条狭窄的巷子里。
她贴着我,很紧张地向外探头,
应该是夜色太深,露水太重。我感受着她的心跳,很奇怪。
很奇怪的感觉。


德善有一段时间很奇怪。
她每天都在粘着善宇,一起吃饭的时候如果善宇坐在她对面,她会小口地斯文吃饭,一起玩游戏的时候还会对他笑。
她喜欢善宇吗?
冒出这个疑问的瞬间我的反应不是觉得好笑,
我很嫉妒他。
他好像也喜欢德善,明明有词典却还要到她家去找她借,没在家的时候都找借口去德善家待着。
我很嫉妒。
德善说,要在下初雪的时候向喜欢的人告白,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善宇,眼里的喜欢和期待好像要溢出来。
善宇笑了,她的眼里亮晶晶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我在那一刻起了很恶毒的心思,我希望善宇不要和德善告白。
不,下初雪的那天,他们不要见面。
那晚善宇去了德善家,我躲在门外听着,听到善宇说要找宝拉。
原来他喜欢宝拉啊。
德善哭得很伤心,这段时间她应该以为善宇是喜欢她的。
东龙说,德善可能是从小和我们一起玩的原因,意识不到男孩子对她的喜欢,她感觉不出来,一直以为没有人喜欢她。
所以疑似喜欢她的善宇,才会被她这么珍视。
这件乌龙闹过之后,德善别扭了一阵,但很快就又玩在一起了。
看着她毫不在意地和我们玩,我心里竟然又嫉妒起来。
不想她倒在其他男生的身上,不想她对东龙,阿泽,善宇笑。
心里的喜欢滋长蔓延,我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正视。
阿泽说,他喜欢德善。
善宇和东龙都当做玩笑,嬉闹了几句。
但是阿泽的眼里盛满了认真。
德善一直把阿泽照顾得很好,我以为阿泽对她是这种喜欢。
直到看到了他钱包里的照片。
德善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在喜欢这件事上,她一直很迟钝。
她又以为我是喜欢她的,估计是她的朋友看出来的。
我很高兴,但是也很失落。
德善看我的眼神,脸上小心翼翼的欢喜,眼里闪着的光,都和以前望向善宇时的一模一样。
可能那时的我对这种感情还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安放。
我不想让她喜欢别人,但又不敢把自己的喜欢告诉她。那时候的我总是患得患失,我怕德善只是因为我喜欢她而喜欢我,她那么阿泽喜欢她,她也可以喜欢阿泽,善宇喜欢她,她也可以喜欢善宇。



还有一个原因,是阿泽。
阿泽喜欢德善,如果说我的喜欢是不善表达,那么他的喜欢在我们所有人眼里,只是依赖。
他说过很多次德善漂亮,喜欢德善,但我们都只会摸摸他的头,把话当成玩笑。
德善也是。
但即使他的喜欢被当做玩笑,他还是认真固执地去表达。
后来他成功了,我没有。
那天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我想,就算路上没有烦人的红灯,我比阿泽更早到达德善身边,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我以为在餐厅里说出那番话是我的勇敢,但说完之后我却胆怯地要求善宇和东龙配合我假装这只是个游戏。
阿泽对我说他喜欢德善的时候,我因为友情而难以抉择,但说到底,这份迟迟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只是因为我的怯懦。
我羡慕善宇,在高中时他有勇气向宝拉表白,被拒绝后有勇气继续追求,兜兜转转这些年后还能拥有那份可能被拒绝的勇气去赴约。
他说他和宝拉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他也拥有那份反抗父母,和宝拉结婚的勇气。
知道他喜欢宝拉后我笑他:“你居然会喜欢这么恐怖的人。”
他笑着说:“宝拉很可爱啊。”,说地坦坦荡荡。
在感情里,也许有时只是缺少一份勇敢。
我向德善举杯,“今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