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苏豫皖边区学院附属中学设在河南省叶县,于1942年以鲁苏豫皖边区总司令部为主,并由叶县及其周围的舞阳、方城、鲁山、南召等13县出人力、物力所创办。我在该院附中读过书,现仅就个人在学校求学情况作一些回忆。我出生于河南省罗山县南部的一个偏僻乡村,后家搬到潘新店开小磨坊。1938年10月日军占领罗山县城,县城及其周围农村片荒芜。

我家离县城较远,起初还偏安一时,因此我才能断续读完小学并进入初中。1940年秋,我读初二,日军下乡扫荡,先出动飞机轰炸,后出动骑兵践踏。国民*党**的游击队,在日军到来前望风而逃。我和我家的人,在日骑兵离潘新店仅里许时,才匆忙随逃难的人群往南山里躲避。

在我们逃难的人流中,我亲眼见到有不少人被机枪打死打伤。我家在集镇上租房子所开的小磨坊被毁,推磨的小毛驴也不知所去。从此我家又只好住在偏僻的小村,我因家里无钱供给而失学了。1942年9月,我的一位同窗告诉我说,叶县正在筹建一所名叫鲁苏豫院边区学院附属中学的学校,收容沦陷区的失学青少年,对学生供给伙食和部分衣服。学校未建成前,在安徽临泉县设立登记站和接待所。

这一消息对我来说好像是久旱的甘霖。我和另外四位同学,背起简单的行装,步行两天多,到达临泉县城,凭我县沦陷区中学肄业证登记后,住进了离县城约10里的吴庄接待所。从此,我便成了一位离乡背井、颠沛流离的*亡流**学生了。吴庄是一个有百户人家的村庄。接待所办公室是借用的几间房子,在我进所前已有50余名学生,三五人一起,开地铺分散居住在农民家中。

所中管理人员只两人,所长刘镜洲,山东人,曾作过中学校长,同我们一样*亡流**来此;教员姓郭,作过*队军**的下级军官,大家称他为“郭教官”。伙食由推选的学生组成伙食委员会管理,雇有一名农民当炊事员。学生全是来自鲁苏豫皖四省的沦陷区或半沦陷区的*亡流**学生,年龄最小的十三四岁,个别大的二十多岁;文化程度从小学到大学肄业不等,其中以初中居多。豫籍学生以信阳、罗山、确山等县的较多。

由于每个学生都有一段遭受日本帝国主义铁蹄*躏蹂**,国破家亡,失学失业的痛苦经历,因而同学间情感融洽,大帮小,壮扶弱,互助互学,亲密团结。从与同学们彼此交谈中,我知道了比我以前知道的日军残酷奴役中国人民的更多罪行,知道了不少同学遭受的痛苦比我更加深重。我宿舍一位姓王的同学一提起日寇就咬牙切齿;一提起他家人的遭遇,就泪流如注。一天夜晚,他在梦中用中国话夹杂着日本话惊叫“太君”、“饶命”等语,我喊醒并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你学过日语吗?”

他向我谈了他和他家中人的遭遇。他是山东潍县人,日本占领家乡后,他上日伪办的中学,被强行学日语。日本教员提问他“你知道满洲这个国家吗?”他用夹生的日语回答:“满洲是中国的领土不是什么国家。”日本教员就用教鞭狠狠地抽打他,越是哀求越是抽打。他还讲述了他父亲被日本人抓去当了苦力,母亲被日军杀死,姐姐被日兵奸污后自杀身亡,自己成了孤儿,被迫逃离家乡,来到这里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