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深时共肝胆
几番生死志不移

白话缩文:
晋宁人乔生为人正直诚信。其好友顾生去世后,他时常周济顾生的家小。一位很器重他的知县死于任上,他变卖家产做盘缠,将知县的灵柩送回故乡,家境因此而贫穷。
史孝廉的女儿连城善绣,父亲出示她的《倦绣图》征诗以择婿。乔生献诗二首。连城见诗大喜,派女仆送银子助乔生读书。乔生视连城为知己,而史孝廉嫌乔生贫穷,把连城许配了王姓盐商的儿子。
不久连城得了重病,需用男人胸前一钱肉配药。史家找盐商的儿子商议遭拒。乔生闻讯,用利刃割下胸肉调成三丸,连城服后病愈。不久,王家来商谈婚期,连城旧病复发而死。乔生前去吊唁,痛哭至气绝身亡。
乔生的魂灵在阴间寻找连城,巧遇主管文书的顾生。顾生领他苦苦寻觅,终于见到连城及同伴宾娘。连城喜极而泣。顾生查明事实,说连城可随乔生一道还阳复生。宾娘大哭,不愿与连城分手,顾生答应让宾娘也随二人还魂,责任由他担当。
复活后的乔生向史孝廉讨得连城的尸体,刚抬进乔家大门,她就苏醒了。王家闻讯告官,昏官仍把连城判给王家。连城在王家愤而绝食,又悬梁自缢,救下来后已气息奄奄。王家害怕了,忙把她送回史家,史家又送回乔家。
连城与乔生终成眷属。不久,发誓非乔生不嫁的宾娘也被父亲送到了乔家。
文言缩文:
乔生,晋宁人,少负才名,为人有肝胆。与顾生善,顾卒,时恤其妻子。邑宰以文相器重。宰死于任上,家口淹滞,不能回原籍。乔生破产扶柩,往返两千余里,而送之。家境由此衰落。有史孝廉之女,名连城,善绣知书,孝廉以出所绣《倦绣图》征诗,意在择婿。乔生献两首,女得诗喜,对父称赏;父贫之。女令媪矫父命,赠金以助乔生读书。乔生视之为知己,孝廉嫌其贫,将连城许配盐商之子。未几,女患重病,有西域僧自谓能疗,但须男子膺肉一钱,捣合药屑。盐商子舍不得。孝廉乃曰:“有能割肉者嫁之。”乔生慨然割肉,血染袍裤。僧敷药始止。连城服药而愈。孝廉欲践其言,盐商不允,催婚。连城气恨交加,旧病复发而死。乔生痛惜万分,前去吊唁,悲伤过度,亦气绝身亡。
乔生灵魂,出村寻找连城。巧遇故友顾生。顾生时在阴曹主管文书。导乔生旋转多所,见连城与一白衣女郎,泪睫惨黛,倚坐廊隅。见乔生至,喜极而泣。顾教连城从乔生返魂。白衣女郎名宾娘,知连城还阳,大悲。顾不忍,亦使其随之还阳。
乔生先期复活,至史孝廉家,请得连城之尸以救之。史喜,从其言。方至乔家,视之已醒。盐商得知,又买通官府将连城判给其子。连城愤然自尽。盐商大惧,急将连城送回史家。史家复送归乔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宾娘乃某太守之女。复活后,声言非乔生不嫁。太守从其志,亲送宾娘至乔家。
惊驴抱女恶作剧
夺命极奔得吼疾

白话缩文:
文登县的霍生,说话口无遮拦,言语放肆,唯恐说得不狠毒。一次,接生婆偶然与霍妻说起严生妻子*处私**有两个肉瘊。晚上,霍妻悄悄告诉了霍生。霍生遂与同伙谋划,在严生来时假装窃窃私语道:『严生的妻子与我相好。』同伙佯作不信,霍生便形象地捏造出相好的过程,并以看到其阴部有两个肉瘊为证。严生听到他们的谈话,转身回家痛打其妻。妻不堪虐待,含冤自缢身亡。霍生十分后悔,但又不敢向严生坦白。从此,严妻的鬼魂夜夜哭泣,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不久,严生得急病死去,冤鬼才不再哭泣。一夜,霍妻梦见一女子大叫:『我死得好苦!你夫妻却在欢乐自在?』不久,霍妻就得病死了。霍生则梦见严妻掌他的嘴巴,惊醒后发现嘴唇已肿得老高,三天后竟长出两个瘤子,医治无效,从此不敢大声说笑。
同县的王某与某同学要好。某同学的妻子骑驴回娘家,王某知道她傍晚要回来,就预先躲入草丛突然跳出把驴吓惊,将她跌下来。王某再假装殷勤,搂搂抱抱地扶她上驴,而她却不知这人是谁。但王某自鸣得意,对人说如何在草丛中与那妇人*媾交**,又细说她的内衣花色、鞋袜式样等。王某的同学闻听后,生气地走了。王某尾随而去,不多时,发现某同学一手握刀、一手抓着妻子,凶狠地朝他奔过来。王某转身逃命,自此患上哮喘病,几年后仍没有痊愈。
文言缩文:
淄川王氏,与同窗某亲狎。某妻归宁。王知其坐骑善惊,先伏丛莽中。伺妇至,暴出,驴惊妇堕。王乃殷勤抱控甚至,妇亦不识谁何。王扬扬以此得意,谓抱妇于草莽中而私之,述妇之衣履甚悉。某闻,大惭而去。少间,自窗隙中见某一手握刀,一手捉妇来,意甚怒恶。大惧,逾垣而逃。某从之,追二三里地不及,始返。王尽力极奔,肺叶开张,以是得吼疾,数年不愈焉。
月夜蹴鞠洞庭湖
父子齐力斩鱼妖

白话缩文:
庐州人汪士秀刚勇有力,能举石臼。他和父亲都擅长蹴鞠。
父亲四十多岁时,过钱塘江落水而死。八九年后,汪士秀前往湖南,夜泊洞庭湖。忽见湖中浮出四五个人,将半亩大的席子铺于水面,席上摆满酒菜。一位身穿黄衣、两位身穿白衣的人坐于席上,趁着夜色频频举杯畅饮,一老一少着褐衣侍奉一旁。士秀看那褐衣老者长得极像父亲,但声音却不像。
二更将过,有一人提议趁月光踢球,褐衣童仆取来一个里外通亮的大球,黄衣人叫褐衣老者一起踢。大球高高飞落在了船上,士秀忍不住技痒,反身一脚将球踢出一丈多远,犹如彩虹漏光飞入水中。席上的人大怒,褐衣老者笑道:『这正是我家的蹴鞠绝技「流星拐」』。白衣人令一老一小上船捉人,士秀喊道:『爹爹,我在这里!』惊骇中,父子相认。那三人亲自上船抓老者,士秀竭力与其争夺,挥刀砍掉白衣人头颅和黄衣人一条手臂。忽见一张巨嘴伸出水面,周围湖水向里奔流,瞬间又往外喷涌,激起滔天巨浪。士秀忙将船上大石鼓抛下,才平息了风波。
他怀疑父亲是鬼,父亲说他原本就没死,一同溺水者都被妖怪吃掉了,只有他因为会蹴鞠被留下来。刚才那三人都是鱼精,踢的大球乃是鱼泡。它们都是因得罪了钱塘龙王而逃到洞庭湖来的。
父子连夜驾船离去。船上有块四五尺长的鱼翅,就是黄衣人的手臂。
文言缩文:
汪士秀,庐州人,刚勇有力,能举石舂。父子善蹴鞠。父四十余,过钱塘江,溺水而死。
多年后,汪因事去湖南,夜泊洞庭湖。忽有五人自湖中出,携大苇席平铺水面,席上纷陈酒馔。三人相对而饮,一衣黄,二衣白;另有一老一少两褐衣侍者,殷勤左右。细审,褐衣老者酷类父。二更向尽,忽一人曰:“趁此月明,宜一击球为乐。”黄衣人呼叟共蹴之。球大可盈抱,中如水银满贮,表里通明。正观看间,大球倏然飞堕舟中。士秀技痒,极力踢去,球踢起一丈余。中有漏光,下射如虹,哧然疾落;又如经天之彗,直投水中,滚滚作沸泡声而灭。席中人怒曰:“何处生人,败我清兴!”褐衣老者笑曰:“不恶,不恶,此吾家流星拐也。”白衣人恨之,命童叟过船捉人。士秀无所逃,亦不畏,捉刀立舟中。僮叟操兵至,士秀注视之,真其父也,疾呼:“阿翁,儿在此。”叟大骇,急曰:“儿速匿。不然,都死矣!”席上三人闻之,忽而登舟,攫叟去。士秀奋力抢夺,刀砍黄衣者,截其臂落,乃逃。又剁白衣者颅,堕水有声,哄然俱没。士秀正谋携父夜渡,旋见巨喙出水面,深若井。俄一喷涌,则浪接星斗,万舟簸荡。舟人大恐。舟上有二石鼓,皆重百千。士秀举一而投之,激水雷鸣,浪渐平;又投其二,风波悉平。士秀疑父为鬼,叟曰:“我非鬼。前溺江者十九人,皆为妖物所食,我以会蹴鞠得全。妖得罪于钱塘君,故移居洞庭湖。三人鱼精也,所蹴之球乃鱼泡耳。”父子聚喜,中夜击棹而去。天明,见舟中有鱼翅,四五尺长,乃悟为夜间所断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