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荷兰的绘画家，人们往往最容易想到的是黄金时代的伦勃朗、维米尔，或者近代的梵高、蒙德里安等等。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妙手丹青的高超画技，跌宕起伏的曲折人生，还因为他们身处于鼎盛艺术时期，继而对后时代带来的深远影响。众所周知，17世纪黄金时代是荷兰最重要的时期之一，而19世纪是印象派艺术运动的发展时期。
然而，如果我们将年鉴表向前翻，就会发现一个早期荷兰，怪诞诡异画家的名字-希罗尼穆斯波希(Hieronymus Bosch)！
波希的作品以奇异的形象，复杂的构图，宗教观念及事件的叙述绘图而知名，尤其是那些场景恐怖、恶梦般的地狱描绘作品。波希的厌世与悲幻的绘画风格，对16世纪北方艺术产生广泛的影响。他的作品内融合了许多神秘的元素，很难从现代的角度来解读。
如今，他更被视为一个能够深入洞察人们意愿和内心深处恐惧的极端个人主义画家。波希的人生鲜为人知的，关于他本人的记录实在是太少了。他曾到访威尼斯的推测，也仅仅因为当地主教收藏了波希佳作。如果想要解读波希的人生，到访他的故乡-斯海尔托亨博斯('s-Hertogenbosch)是不可或缺的。
斯海尔托亨博斯是现时荷兰北布拉班特省的首府，这是他的官方名称，许多人更喜欢直接称它登博斯(Den Bosch)。按荷兰文直译，名字的意思为“公爵的森林(des Hertogenbosch)”。
登博斯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其历史可追溯到罗马时期，早在12世纪，它已成为北布拉班特地区的中心城市。这里发展迅速，尤其在15世纪期间，军事和贸易经济都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紧随乌得勒支之后成为当时尼德兰的第二大人口中心城市。15世纪被视为城市的黄金时期，而波希也在这个时候降诞于这座城市。
走访-怪才成长
怀着种种关于波希人生的疑问，我曾到仿登博斯，不仅为了认识他，也为了认识这个城市。到达登博斯很方便，火车即可，我们从乌得勒支出发也只需要半小时左右车程。走出火车站后，我们顺着人流，潮着市中心走去，市场广场是首个目的地。
市场广场可以看作是一个中世纪城市繁荣历史的代表，因为只有获得贸易权利的城市，才能够建立市场进行贸易经济活动。而且，市场广场通常定点在城市中心位置，广场周边会有一些重要的建筑，例如市政厅。值得一提的是，当地城市VVV旅游局就设了办公点在市场广场旁的13世纪老建筑内，有关旅游的疑问你都可以到这咨询工作人员。拿张免费地图阅读，成为行程的最佳纪念品。
波希在市场广场附近街道的房子出生，不久后，他搬进市场广场东侧的一座房子长大。根据档案卷，该房子是他爸爸在1462年购买的。就这样，波希在这里渡过了童年时期。时至今日，这座小房子经过多次修建仍然健在，成为了一家纪念品商店，“De Kleine Winst”。不过波希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就此离开市场广场，他结婚后，搬进市场广场北侧的楼房。也许波希在这成立了一个新的工作室，这里为画家提供理想的条件，因为对比广场南侧，北侧相对宁静并拥有合适的光线。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艺术家，城市自1930年起在市场广场内竖立了一樽波希雕像。左手提着调色板，右手拿着画笔，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视前方！
市场广场平日自然是城市最具人气的地方，游客必到这里拍照留念，到此一游。在每星期的特定时间，广场仍然充当着市场的功能，游人满布，热闹非凡。大型的街头演奏琴，穿着奇装异服的杂耍增添喜气洋洋的气氛。你可以在这里购买到各式各样的产品，肉类、蔬菜、鱼类、鲜花、衣服鞋帽、手工艺品、纪念品......应有尽有。出门必吃荷兰传统生鲱鱼，5欧三条有售！如果想换个方式静下来，到广场内的波希咖啡馆是最合适不过的。点一杯浓香咖啡，漫漫品味美妙的历史氛围。
阅读-人生巅峰
在艺术世家的环境下成长，让波希很早就形成特有的绘画风格。然而，在成功的婚姻作用下，令波希的社会地位站上更高的水平，可以说，促进了之后的辉煌艺术人生。而立之年不久，波希加入了声名赫赫的圣母兄弟会，这是一个登博斯显赫的宗教行会。他通过行会接触到上层社会人群，获得更多的工作。该宗教行会至今仍然健在，而且将行会大楼以博物馆形式对外开放，展示有关于行会及行会成员的物件和纪录。
在这里，你可以了解到波希的生涯事迹。
该行会又名为天鹅兄弟会，因此博物馆名为“天鹅兄弟之家”。博物馆大楼是一座19世纪重建的新哥德式建筑，白色的外墙，正面对称三尖拱窗结构。在中间的山形墙顶部，有一樽标志性的天鹅雕像。比较显著的是，在四根扶壁下各有一樽圣母兄弟会伟人雕像，包括行会创始人，以及荷兰国父威廉奥兰治等。
买了门票后，工作人员就会提示只能先在首层大厅参观。参观过程并非全自由开放，有工作人员带领及解说，每团75分钟，并限制游客数量。大概开始前十分钟，就会有工作人员指引所有游客到阅览厅入座。
其实就是一个小偏厅在墙壁上挂了电视机，座位不足二十。我选了个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认识了旁边来自美国的小帅哥Jack，原来他也是一名波希的粉丝。前15分钟观看短片，了解到圣母兄弟会一些基本信息的简介，包括历史、职能、大楼、重要人物、组成结构、博物馆藏品等。紧随着由工作人员作进一步解说，还会为游客安排一个答疑时间。
跟随导览的脚步，走访大楼每一个厅房，进入到一个历史悠久的权贵阶级世界。尽管原本兄弟会一些重要的物品已被迁移到其他博物馆，但室内依然维持原有的环境及风格。尤其是一些新歌德式设计的家具和装饰，壁龛、天花、柜件、门窗等，有些源自北布拉班特公爵的捐赠。馆内拥有超过50张古董椅子，它们的背后都刻有兄弟会成员的纹章，不仅体现出个性化，而且件件精工细琢。
不经意间，我被带领到最期望的展厅，里面摆设有几幅大小不同的波希肖像。其中一幅出自1550年间，由不知名艺术家绘画的作品一直作为波希像的典范。这是一幅较为年长慈祥的波希像，深深皱纹的面孔仍然保留着神气，端庄高雅气定神闲，从帽子边沿露出的白发没有一点凌乱。波希作品的展示是不能少的，尽管是一些复制品。此外，还有一些有关波希的纪录档案，包括签名册及订单。据说原本馆内还有两套波希设计的木制百叶窗，但可惜现存于柏林及马德里的博物馆。
其他肖像不缺少名人的面孔，包括有前女王朱丽安娜、威廉明娜及贝娅特丽克丝，奥兰治亲王，亨德里克亲王等等。音乐书籍是博物馆的亮点之一，部分属于16世纪的大型唱诗班书籍，包括复调音乐谱和格利高里圣歌歌谱。复调音乐谱是非常特别合珍贵，全荷兰估计只有七本，其余六本现存于莱顿。值得一提，馆内的18个饮宴锡杯组成一个独特的收藏集，它们来自16和17世纪。兄弟会每年都会设宴席，而每位天鹅会员都拥有自己的杯子。每个杯的腹部带有百合花图案，盖子上有会员的名字以及纹章。现存的锡杯中，包括曾经威廉亲王使用过的。
领悟-警世怪作
尽管很多人视波希是一名“多产”的艺术家，但对他的画作进行归属是一件一直特别困难的事情，因为被归于波希名下的作品在技术方面有很多相互不一致的地方。另一方面，基于低地国家在15世纪复杂的政权背景，波希的作品被尼德兰、奥地利、西班牙地区的人广泛收集。
因此他的作品现存分布于荷兰、西班牙、比利时等地，想一次鉴赏所有作品是几乎不可能的。直到2007年，斯海尔托亨博斯在市中心设立了波希艺术中心。尽管馆内展出的波希作品都是1：1比例的复制品，但别具匠心地为全球各地的波希粉丝打造独特的艺术环境与氛围！
波希的作品大多结合宗教的主题，而艺术中心也设在20世纪初建成的老教堂内。进入博物馆之前，会先看到奇怪外形的粉红色“天堂喷泉”。它是艺术家Ruudt Peters仿照波希名画《人间乐园》里面的元素设计的，很好地预示着所有参观者，将会进入一个“波希世界”。
进入艺术中心内，首先会来到教堂中央广场，这里相对低调，但不失亮点。供顶上的细致美丽壁画十分引人注目，这是20世纪初的作品。在首层展厅内，可以看到多幅波希名作的复制品，“*宗罪七**”就是我喜爱的作品之一。
画面运用生动的场景，分别描绘出懒惰、欲望、贪婪、嫉妒、暴食、愤怒及骄傲，它们围绕着正在注视的上帝。在画面的四个角落，还描绘了“最后四事”，死亡、审判、地狱与天堂。
波希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时刻对外宣传宗教文化。然而，资产阶级精英是波希面对的主要客户，甚至是上层贵族。他的画作在主题上添加了一个更深远的维度，强调具有讽刺的倾向，反映腐败的现象。甚至有可能隐藏着强烈的民族主义个人思想，指责当时的政权贵族。聚精会神阅读画中每个细节，更像是警醒人们种种“罪行”的最终结果，就如我们经常听说的善恶终报。
突然，发现一“行者”在身边擦过。他左手拿帽，右手握杖，背着匣子，还带着一把*首匕**用来保护自己。他没有毅然前行，反而回眸身后作出犹豫，仿佛在美德与放荡之间的沉思选择。这行者正是波希画作中的人物之一
除此之外，波希还善用大量稀奇古怪的形象去表达，怪物、飞鱼、大型的动植物、有机生命的建筑……这些原本画作中元素，也许在参观的过程中突然出现于头上或某个角落。波希能依靠手笔制造出梦境般的景象，让观众走进另一个潜意识的世界。他的画作应被视为“智慧与艺术的书籍”，让观众与画意达到不同程度的共鸣。
怀着复杂的思绪，走进了教堂的地窖。这里被改建成一个阴森的15世纪艺术家工作坊，充满神秘感。在里面能了解到联幅画的制作知识，还有波希所使用的不同材料及绘画程序。乘坐玻璃天幕电梯，可以到访艺术馆的二至五层，分设多个艺术画室、投影厅、图书馆、实验室等。
还可登上塔楼顶的观景平台，在那里能享受到宏伟的视野，从高空鸟瞰，阅读中世纪的建设蓝图。远眺地平线，一座座悠久建筑矗立于眼前，不仅盖叹人们的建筑智慧，更赞赏荷兰人热炽维护遗产文化的心。最显著的建筑必是市内的圣约翰大教堂，它不仅是城市的地标建筑，更是波希的人生点之一！
祈祷-伟人祥眠
圣约翰大教堂的历史可追溯至13世纪，是北布拉班特省最著名的歌德式建筑之一，是一座斯海尔托亨博斯天主教主教教堂。根据圣母兄弟会的记载，波希于1516年8月9日去世，葬礼在圣约翰大教堂内举行，还记录了葬礼的主持及出席的人等。但波希的死因至今仍然无法确定，只有相关记载，城市在1515年至1516年间出现大规模胸膜炎导致大量市民死亡，这是当时相当严重的疫情。
圣约翰大教堂是一座以天主教传统建筑形式的教堂，前廊厅殿位于西侧，唱诗班殿及回廊位于东侧，十字翼部耳堂分别指向南北，形式一个基督十字的平面。教堂建筑总长近120米，总宽60多米，在外围绕走一圈也要几分钟，也被称为“巨大的纪念碑”。塔楼高70多米，是市内最高的建筑之一。
不仅仅是规模，大教堂以晚歌德式双层拱门，以及巧夺天工的外墙雕刻而著名。当中，96樽位于拱门顶上的空中雕像尤为突出。这些空中雕像形态万千，有工匠人物，也有龙，猴子，狗等动物，描绘不同的寓言故事，一具具逼真生动，活灵活现。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起不惧风雨守护着教堂，守护着圣灵。尽管在地面无法一一细看，但绝对能吸引你打开手上的长焦镜头。
走进中殿，不禁自然抬头将视线转移到令人惊讶的拱顶。带有绿色彩绘花纹的中殿交叉拱顶高近30米，而在交叉甬道上面的八边形圆顶拱顶更高超过40米。
教堂的19世纪彩色玻璃窗是我的另一钟情，细致展示一些经典的宗教故事情景。例如七圣礼，多位代表性的主教教父，福音传教士启示，耶稣受洗，阿当与夏娃，最后的审判等等。每幅玻璃窗运用五色斑斓的玻璃配搭，光彩夺目，就像为教堂披上彩艳的衣裳。大教堂的主礼堂供奉甜蜜的圣母像，估计她的历史至少有600多年
传说在兴建大教堂之时，一个年轻人在一堆木材中收拾柴枝，当他正准备砍柴时被旁人及时喝止，认真查看才发现是一樽橡木圣母像。在圣烛光的温暖下，更让人感到圣母的慈祥！
每次到访教堂，作为游客身份的我，都往往因为拘束而感到不自然。担心自己在不经意间打破了祥和的宁静：轻慢的脚步声、一刹那的快门声、尽力压低的解说声......望着默默祈祷的信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距离正在渐渐拉近，有种意识，希望将此时此刻维持下去，直至圣果的收获。突然间，五彩圣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圣徒的身上，犹如上帝接收祈祷一刻的出现！
登博斯的中世纪老城中心自身就是一个亮点，大部分最著名的景点集中在相对较小的区域，运河、教堂、博物馆、遗产建筑等等。这意味着一整天时间和一双步行鞋的配搭就可以覆盖大部分景点。然而，市内几个大型公园非常适合漫无目的地游荡，你甚至可以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慢慢探索，在城市某个角落找到新颖有趣的东西。在特别的运河上乘船游览，欣赏历史建筑和古老教堂，参观有趣的博物馆，你便知道荷兰人为什么崇拜这座古城。
在悠久历史的基础下，登博斯同时发展成现代化的商业城市。城市作为购物城的吸引力更多源于迷人的街道，你会找到一些大国际品牌，众多独特之处的服装精品店遍布整个城市，加上地道的市集，让人体验难忘的购物之旅。而且，间隔很短的距离就会发现一家诱人的咖啡馆、酒吧和餐厅，十分方便吃货探店。其实，波希的足迹只是城市的足迹之一，只要用心发掘漫漫体验，便能走出个人独特的足迹。
旅游Tips
北布拉班特博物馆
地址：Verwersstraat 41.
开放时间：星期二至星期日11:00-17:00，星期一闭馆。
门票价格：成人12欧元，18岁以下免费
网址：www.noordbrabantsmuseum.nl
波希艺术中心
地址：Jeroen Boschplein 2.
开放时间：星期二至星期日11:00-17:00，星期一闭馆。
门票价格：成人7欧元，4至12岁3.5欧元，4岁以下免费
网址：www.jheronimusbosch-artcenter.nl
天鹅兄弟之家
地址：Hinthamerstraat 94.
开放时间：逢星期二、三、四、日，每天14:00一团导览参观
门票价格：成人5欧元，儿童2.5欧元(每团导览参观限制人数，建议提前网上预约)
网址：www.zwanenbroedershuis.nl
圣约翰大教堂
地址：Torenstraat 16.
文：谢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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