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笔者在头条发布了一篇题目叫《福州市的私立初中还能“火”多久》的文章，引发了朋友们争论。有朋友在评论区提出教育“内卷”的话题，今天，就谈谈福州初中教育的“内卷”，算是续篇。文章篇幅较长，需耐心阅读才能完全了解“内卷”给教育带来的各种问题和解决办法。
“内卷”，属于网络用语，指非理性的内部竞争或“被自愿”竞争，现指同行间竞相付出更多努力以争夺有限资源，从而导致个体“收益努力比”下降的现象。说到“教育内卷”，其实是全国性的普遍现象。我举某一个城市的初中教育为例来通俗说明什么是“内卷”: 本来，这个城市的初中生每天只要学习六个小时，各校都严格按照上级规定安排课程，晚上也不自习，大家都相安无事，各初中学校的升学率不相上下，差距不大。后来出现个别学校，学生在校学习时间被增加到8个小时，节假日和晚上还用来授课，而这些学校毕业生从此升普高率高得吓人，考进一流高中人数远远超出其他中学。其他学校一看，这还了得，也把学生的学习时间延长至8个小时，周末和晚上也强制学生到学校自习。这样一来，所有人又回到了同一的起跑线，总的招生数量没变，但所有学生都每天无端多出了2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这就叫“内卷”。中国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的“内卷”，已经被普通百姓和业内人士诟病多年。福州市，830万人口，初中学校规模大，学生数量多，按照5:5或者6:4的普高和职高招生比，人人都想进一中、三中和师大附中这三所优质高中，最起码要能进普通高中，家长绝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子女送进职业中学就读。所以，每年中考的竞争都相当激烈。“一、三、附”的招生数量有限，僧多粥少，根本无法满足需求，能进这三所名校的，都是各个初中学校的佼佼者。比如2022年，福一中市区内招生才650人，福三中（含西湖校区和滨海校区）市区内招生数1057人，师大附中市区内招生数545人。几万名初中毕业生竞争这2200多个学位，足见争夺之惨烈。
为了使自己学校的学子能考进“一、三、附”，或者其他比较好的普通高中，福州的各个初中校都使出浑身解数。特别是私立初中，如果升学率高，考进优质高中的学生数越多，学校的声誉就越好。声誉越好，学校“招生办”门前就越是门庭若市。学生数越多，股东的投资收益和教师的收入就越高，这是一种因果循环。对民办初中来说，提高升普高率，提高学生进名校数量，是涉及到学校投资人经济回报和能否留住优秀教师的终极任务，也是攸关学校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福州初中教育的“内卷”现象，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很多毕业班教师加班加点为学生补课、复习、辅导，刷题，押题，连周末时间学生也得不到休息，次科为主科让路，非中考科目为中考科目让路，非毕业班为毕业班让路，真的可以说是到了全力以赴的地步。而这种情况，尤以封闭式管理的私立初中最为严重，原因前面已有阐述。在私立初中的示范下，公立初中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在严峻的升学压力面前，国家反复要求在义务教育阶段实施素质教育，使少年儿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办学宗旨被直接弱视或无视，初中学校比谁的学生普高上得多，谁的学生上优质高中比例大，成为压倒一切的重大任务。初中教育的“内卷”，已经严重背离了教育的初衷，受到普通百姓的诟病，也使业内人士深感忧虑。
福州市区初中教育的“内卷”，有着非常复杂的原因。今年秋季招生，福州市区普高招收24378人，职高招收17690人。这个数字，意味着有40%左右的初中毕业生无法进入普通高中学习，在人生还没有起步，就已经失去了上普通高等院校的资格，这种结局，哪个家长会接受？正因为如此，那些管理严格，为了升学率不惜加班加点的私立初中应运而生，即使收费再高，也照样年年火爆。而公立初中学校，如果升学率太低，虽然不影响教师的工资待遇，却也扛不住社会舆论的贬低和诋毁，不得不加入全方位博弈的行列，让学生上普高，上重点高中，已经成为公办和私立初*共中**同的终极追求。
初中教育阶段，学生都还是13到16岁的孩子。他们本应度过最美好的少年时光，但却过早承载着家庭的期望和压力，成为考试机器，成为学校之间博弈的棋子，完全失去了属于他们的纯真和快乐。初中教育的“内卷”，已经成为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难以逾越的障碍！
对如何解决福州市区初中教育“内卷”问题，笔者也有几点想法，供福州市教育主管部门参考:
1、福建省在全国属于发达省份，而福州市作为省会城市，应该首先普及普通高中教育。对初中毕业生过早进行普职分流，目前已经不符合省情和市情。不说目前我省职高的教育质量如何，单是家长，就对自己唯一的子女过早分流，失去上普高和普通大学的机会感到不解和愤懑。很多发达国家早就普及了高等教育，他们的普职分流，大都在接受普通高中教育之后，为什么我们就要让15岁左右，心智还不成熟，对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都不甚了解的孩子进行职业教育？所以，市、区各级政府应该加大资金投入，加速创办普通高中，或者对现有普高实施扩容，以适应85%的初中毕业生能进入普高就读为标准，逐步普及普通高中教育。这是时代的要求，也是广大福州市民的共同愿望。
2、对现有职业中专（高中）进行升格，办成专科或本科职业大学。现有的高职高专，可以兼并职业高中，做大做强自己所擅长的专业。比如，本省龙岩市的闽西职业技术大学，就兼并了龙岩卫校，龙岩还统筹原来的几个中专学校，组建了5年制的技师学院，真正做到资源共享，强强联合，目前这些职业学院，就业门路广，招生也开始火爆。福州市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使未被普高录取的初中毕业生进入5年制高职，学到一技之长，成为高素质的劳动者。
3、逐年减少私立初中的数量，最终完成对私立初中学校的收编。私立初中需要高收费来维持它的运转，股东的投入也需要得到回报，而义务教育阶段国家明文规定不可以收学费和杂费，这就产生了很多矛盾。在目前私立初中仍然存续期间，需要政府部门协调，通过认真、专业的核算，由政府财政转移支付的方式，补足私立初中的各种费用，让他们同公办初中一样实行划片招生，学生免学费和杂费，从根本上解决私立学校和公办学校无序竞争的问题，全市的初中学校，都必须实施素质教育，为福州市高一级学校提供大批可持续发展的优质生源。
4、福州市区的一流高中大幅度提高保送生和定向生的比例，对保送生和定向生实施符合素质教育和可持续发展要求的单独考试。高中阶段，福州市必须提高站位，明确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全国省会城市，而不是厦门和泉州，学校的目标是为国家输送更多的高素质人才，清华、北大，985、211，录取人数越多越好。所以，优质高中的招生要起导向作用，通过单独出题考试，按照各初中学校学生数比例分配名额，招收一定数量的具有可持续发展能力的保送生和定向生，逐步将那些经过老师加班加点进行题海战术和刷题、押题、背范文，已经被提前攫取发展潜能的学生拒之门外，才能引导初中教育走到正确方向，才能避免初中教育继续长时间“内卷”。
5、市教育主管部门和市政府教育督导室要加强管理和督查，不打折扣地确保小学、初中阶段实施义务教育和素质教育。对违反规定占用学生假日时间补课，对未开齐开足上级规定课程，对延长学生自习时间等“内卷”行为，严格督查，严肃处理。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真正做到把假日还给儿童少年，把纯真和快乐还给孩子。
在国内，教育领域的“内卷”是顽疾，是应试教育体制必然伴生的现象。福州市要消除初中教育的“内卷”，任重道远，困难重重。笔者相信，在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下，一定会找到解决初中教育“内卷”的办法，使全市的义务教育沿着正确的方向不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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