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风情”系列小说第一部《留守男女》第六章、械斗即将要发生

李祥胜怒气冲冲地走出高粱地,回到屋里,推开套房,从套房里寻出一根多年没有用的、两头尖的长冲担,虎着脸,瞪着眼,急匆匆地往村东头奔去。他提着冲担,一边走,还一边骂:“*妈的他**,什么东西,竟敢钻老子的空子,占老子的便宜,今天,老子非要了结过了你的狗命不可!”

许三姑上气不接下气地从高粱地里赶上前来,看见李祥胜提着一条冲担,往村东头去了,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漏了嘴,马上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叫起来:“错了拐哟,错了拐,要出人命了哟,要出人命了哟,救命啦,救命啦,快救命啦……”

听到许三姑焦急地喊声,驼子爹扶着那个矮凳子,屁股一扭一扭地从屋里出来。他见了心急火燎的许三姑,瞪着眼睛问道:“他婶子,出什么事了?”

许三姑着急地说:“错了拐哟,错了拐,祥胜那娃,要杀人了!”

“你说什么啊?”驼子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许三姑赶紧扶住驼子爹,哭丧着脸说:“祥胜那娃,刚刚回来,还没有好一会,不知道听谁说了些风言风语,这会,他提着冲担,到村东头,找大憨那娃拼命去了……”

“是哪个这么长的嘴呢?说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呢?要是真弄出人命来了,看他怎么收场!”驼子爹用手使劲地拍着矮凳子说道。

“这可怎么办啰,这可怎么办啰……”这会,许三姑也急得用两只手直拍着大腿。

“怎么办?你还不赶紧去找大憨,想办法告诉大憨,让大憨到外面去躲一躲。”

“大憨那娃,现在在哪里呢?”许三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憨那娃,不是在家里睡觉,就是到田里做事,他还能上哪里去?”

“那,我现在就去找,我现在就去找……”话还没有说完,许三姑就撒开两条圆规似的的长腿,抄着村前面的那条小路,不顾一切地往村东头曾大憨的家里跑去。

当许三姑气喘吁吁地跑到曾大憨家的时候,李祥胜已经把曾大憨家的大门用脚踹开了。这时,李祥胜脚下踩着曾大憨家一把已经摔断了腿子的木椅子,手里提着那条两头尖的冲担,在曾大憨的家里大喊大叫着:“曾大憨,你这个*子婊**养的,你在哪里?有种的,你给老子出来!你这个长得长不像鳝鱼,短不像泥鳅的人渣,也竟敢欺负老子?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了!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了!你,也不拉泡稀屎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竟敢钻老子的空子,占老子的便宜!曾大憨,你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听见有人在屋里大喊大叫,躺在后面床上的曾大憨的母亲,欠起身来,有气无力地问道:“是哪个呀?是哪个呀?你们在我的家里干什么呀?”

听见曾大憨的母亲在房里说话,许三姑赶紧下后,来到曾大憨母亲的床前,压低声音说:“玉香姐,你好好地躺着。外面是祥胜来找大憨了。”

“啊?是祥胜啦?他回来了!他来找大憨啦?是不是又要拉着大憨去喝酒呀?他三姑婶子,大憨这会儿不在家,祥胜回一趟家也不容易,来我们家更是稀客,可是啊,我这身子骨呀,又动弹不得,那就麻烦你,帮我倒杯茶,给祥胜喝。”

许三姑着急地说:“玉香姐,现在不是喝不喝茶的事情,你赶快告诉我,大憨这会上哪里去了?”

“你是问大憨啦?”曾大憨的母亲高声地问。

“是地。”许三姑大声地回答。

“哎,说起大憨这娃呀,也真难为他了。昨天晚上,他寻了一夜的野鳝鱼,今天早上弄了一碗野鳝鱼汤给我喝了,就挑着鳝鱼篓子到杜窑街上去卖野鳝鱼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哦——”许三姑点了点头,她赶紧把曾大憨的母亲扶着,让她躺了下去,然后替她掖好被子,压低声音对曾大憨的母亲说:“玉香姐,大憨到杜窑街上卖野鳝鱼的事,你对谁也不要说。你好好地躺着。这会,我就去找大憨。”

曾大憨的母亲躺下了,她“嗯”了一声,扎扎头,然后叮嘱许三姑说:“他三姑婶子,饮水机里有热茶,你给祥胜倒茶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多给他放些白糖。”

“知道了。”许三姑答应着,赶忙从后房里出来,她看见李祥胜没有找到曾大憨,还在曾大憨家里掀桌子,踢板凳,闹得满地狼藉,一塌糊涂。许三姑就走过去,劝李祥胜说:“祥胜啦,大憨这会不在家里,你在这里闹个什么名堂呢?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李祥胜把头一扭,眼睛一瞪,大声说:“我不回,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他曾大憨,今天是躲得过和尚,躲不过庙,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鱼清水白,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好,你在这里闹吧,那我就走了。”说着话,许三姑急急忙忙地就要出曾大憨家的门。

李祥胜望着许三姑的背影,说:“婶子,你回去后,帮我看看桂兰,看她好些没有。”

“知道了。”许三姑答应着,快步出了门。

许三姑并没有回家,而是沿着去杜窑街的路,一路小跑着去找曾大憨。她刚跑到华湾闸上,就看见曾大憨身上穿着齐腰深的下水衣,肩上挑着一对竹编的大鳝鱼篓子,一边哼着“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曲调,一边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家里走。

许三姑见了曾大憨,心里一急,便风风火火地迎了上去。许三姑来到曾大憨的面前,突然伸开双臂,拦住了曾大憨的去路。

曾大憨不知就里,看着许三姑惊慌失措的样子,惊异地问道:“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许三姑斩钉截铁地说:“大憨,这会儿,你不能回家。”

“我为什么不能回家?”曾大憨非常诧异地看着许三姑。

“祥胜……你知不知道?祥胜从城里回来了!”

“我不知道啊。”曾大憨瞪大眼睛说。

“这会儿,祥胜他就在你的家里。”

“他在我的家里?是不是又要找我去陪他喝酒呀?”

“喝酒,喝酒,还喝‘十’哟!”许三姑大声地说。

“究竟怎么啦?婶子?”曾大憨如坠云雾。

“祥胜,他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我又不是欠他的钱,他找我算什么账?”

“不是钱不钱的事。”许三姑着急地说。

“那是什么事?”

“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心里难道就没有个数?”

“我干什么好事啦?”

“你干什么事啦?你干什么事啦?你问我,我问谁去?”

“人正不怕影子歪。我就不信这个邪!”说着,曾大憨偏过许三姑,迈开大步,就往家里走。

许三姑在后面追着喊:“大憨咧,大憨,如果你不听我劝,硬要回去,那是一定会吃亏的!”

“吃亏?”曾大憨皱着眉头问道。“吃什么亏?”

“祥胜他,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现在正拿着条冲担,坐在你屋里,等着与你拼命呢。”

“婶子,你不要说得那么吓人!想我曾大憨,坐的正,行的直,还怕他撒横不成!”

“你不怕他?他把你吃得进去,吐得出来!你这会儿回去,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听许三姑这么说,曾大憨的火气一下子就串上来了,他把挑在肩上的鳝鱼篓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以极快的速度把挑鳝鱼篓子的竹扁担,从绳子上解了下来。他把扁担握在手里,然后,用力地扒开许三姑,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家走去。他一边走,嘴里还一边骂:“*妈的他**,李祥胜,有什么了不起?在城里打了几年工,赚了几个臭钱,就发起癫来了,行横行到老子的头上来了,今天,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大憨,大憨……”许三姑看见曾大憨气冲冲的往家里跑去,她在后面一边快步地追赶,一边大声地喊着。看见曾大憨头也不回奔跑着,许三姑就在后面拍着她那圆规似的大腿,着急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还一边说:“这就拐啦,这就拐啦,遇到了这两头犟牯牛,一个比一个横,一个比一个不听话,我劝这个劝不住,拦那个也拦不住,看来,今天是非要出人命不可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