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说龙字 (龙年说龙)

兔年即将过去,龙年就要来临。

我们都以“龙的传人”而自称,“龙的血脉”在我们身上流淌,“龙的精神”激励我们奋扬,对每个炎黄子孙来说,龙的形象是一种精神、一种血肉相联的情感。

龙的形象威猛,唐代李朝威在《柳毅传》中描写的尤为生动:“……大声忽发,天拆地裂。宫殿摆簸,云烟沸涌。俄有赤龙长千余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掣金锁,锁牵玉柱。千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乃擘青天而飞去。”

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与凤凰、麒麟、龟一起并称“四瑞”,而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又是中国古代的“四神兽”。自古以来, 在中华民族的传统中,龙就是祥瑞的象征

我们在节庆之时,也都会热热闹闹地舞龙赛龙舟,还要耍龙灯,许多建筑以龙为装饰。

那么,龙到底是什么动物或是何方神圣?

《说文解字》中说:“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大能小,能长能短,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渊。”这个解释,神话色彩过浓,不足以信。

《汉语词典》中说,龙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异动物,体长,有鳞,有角,有爪,能走,能飞,能游泳,能兴云降雨。可时至今日,除了已成化石的恐龙,我们谁见过真正的“龙”?

龙的概念产生于人类的远古时期。当时,原始先民刚从类人猿转化,面对的是极为困惑极为恐惧的自然环境,他们对这处处充满神秘色彩的一切无法了解,只有归拜于上天的神力,这样便产生了崇拜信仰和巫术。先民们认为在神秘的冥冥之中,有主宰宇宙的“神”。神掌握着天地间的一切,可以福佑人类,也可惩罚人类。原始人类往往把狩猎的成败、是否会遭到自然灾害统统与神联系起来,都看作是神的意志的表达。人们只可通过巫与神相通,求得神的庇护。

同时,原始人类也相信自己的祖先是一种威力无比的动物、植物或其它某种具有神秘色彩的物种。人们为了生存和安全,往往就以这种物种为自己氏族的象征和保护神,予以祭祀和不断神话,氏族图腾逐渐也就由此产生。

不同的氏族部落有着不同的图腾,有的为蛇,有的为虎,有的为狼,大都凶恶。人们都相信,只有威猛恶狠的图腾才能给人以力量,才能得到庇护。

古人不可能掌握那么多科学知识,也不可能把自然界了解得那么透彻。他们看到的只是大自然瞬息万变的表象:广袤的天空一时晴空万里,一时又会云团翻滚,暴雨如注;原野丘陵上不知何时就会发出震响大火,大地开裂,火流百里,吞噬一切;而就连那平静的水面,也不知何时就会飞腾出大鳄巨蟒,凶猛异常。这一切对人们来说都是神秘莫测,恐惧可怖的。在远古人类的认知中,造成这一切的,只能是神!只有神才能有这样巨大的威力力,才能天上飞水中匿,才能搅得“周天寒彻”。

可这又是个怎样的神?人们发现,电闪雷鸣时,发出的是震撼天地的“隆隆”声;山洪爆发,地裂山崩时,发出的也是“隆隆”的声响;那“隆隆”的声响摧人心魄,给人以强烈的恐怖、崇高和神秘感。于是,人们取其声,将此尊之以“龙”。

“龙”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人说像云,像闪电;有人说像鳄像蟒;总之是飞到天上就是云就是闪电,匿于水中就是鳄就是是蟒。

当我们漫步于北京故宫或是十三陵东陵西陵那座座“龙城”时,处处可见到各种各样威武神奇的龙,有的张牙舞爪,有的腾云驾雾,有的叱咤沧海,有的狰狞怒目,但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龙都是大张巨口、利齿如刃、身披鳞甲、背鳍似剑、四爪张横,长尾拖曳。仔细看,却又面熟,就如那水中的巨鳄大蟒无二。

为何传说中的龙住在水中?因为人类见到的巨鳄大蟒也是生活在水中。从理论上分析,人类的想象总是以客观存在的事物为基础的。

当然,仅以巨鳄大蟒为外形尚不足以证明龙的威猛,于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人们不断发挥想象,为想象中的神加上长须,加上虬角,再加上可上天入地吞云吐雾播云布雨的神奇本领,终于将巨鳄大蟒演变成了如今这威风八面的龙了。

龙的基本形象最初形成在春秋早期,随着人类对自然界认识的深入,人类对龙的恐惧也在逐步降低,龙在人们的心目中也不那么神奇那么恐惧,仅只把它作为一种人类和天神起沟通作用的神物,甚至只是天神的座驾。《史记·封禅书》中就说:“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之阳。鼎成,有龙垂胡髯下迎,帝骑龙*天升**。群臣后宫从者七十余人。”《大戴礼记·五帝德》中说:“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曰高阳。……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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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骑龙*天升**。群臣后宫从者七十余人。”《史记·封禅书》

又如出土于长沙楚墓的《人物御龙图》的帛画中可见龙驾灵车牵引亡灵前行;而马王堆汉墓中的飞衣帛画,所描绘的也是亡灵骑着双龙升入天界。

屈原的辞赋中,龙只是天神的坐骑。如“驾八龙蜿蜒兮,载云旗之委蛇”。屈原甚至对龙的存在还提出质疑,他在《天问》中就发问: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远古的初态,是谁传下来?)”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天地还未成形,凭什么来考证?)”

“河海应龙?何尽何历?(应龙如何以尾画地?河海如何流通?)”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独角虬龙在哪儿?……)”

而把龙又提升到极高贵地位的是封建帝王和他们的*用御**文人。他们通过故事和传说把统治者和龙联系在了一起,借以抬高统治者“天授神权”至高无上的地位。

《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说:“蚩尤作兵伐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在这里,可以看到龙在战争中的作用。由于黄帝这个氏族集团以龙为图腾,故而《史记·天官书》中就说:“轩辕,黄龙体”。

《国语·晋语四》也说,黄帝的母亲是蛟所幻化,进一步说明轩辕黄帝就是龙蛇之后。

《史记》中说,秦王政三十六年(前211年),秦使者从关东过华阴道,有人持一块玉璧拦住使者说:“请把这块璧交给缟池君(即水神)。”然后又说:“今年祖龙死。”使者再想问,那人却忽然不见了。使者将壁及经过呈报秦始皇。秦始皇发现这玉壁竟是8年前他渡江时为祈福而投于江中的。他自我安慰说:“祖龙是指人的祖先。”其实,祖龙指的就是秦始皇。后人一语道破:这是因秦国暴虐无道,上天已不再福佑秦国的统治,派鬼化人形将秦始皇奉献的玉璧退还,以表示不再庇护之意。

“真龙天子”的初次出现,是在汉朝初年。司马迁在《史记·高祖本纪》中说刘邦就是“龙种”:“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由于龙是通天神灵,是神的助手,而当朝皇帝又由龙而生,是龙的传人,其身份之尊贵何人能比?从此,龙也就成了皇权的标志。自刘邦后,历代帝王都深悉“真龙天子”的震慑作用,就也都在“龙为君像”上下功夫借以神化自己。王莽的“当仙成龙”,汉光武帝的“梦赤龙”;赵匡胤夺取政权后,为了神化自己,称他在任宜州王镇守荆州时,就有黑龙跃上他所乘之船。如此种种,史不绝书。

此时的龙,已成了皇帝的化身和象征。禁止民间使用龙纹,以示帝王的威权。

在封建帝主的眼中,任何对龙的冒犯就被视为对皇权的冒犯。明代画家盛著曾奉旨为一寺院画了一幅“水母乘龙背”。朱元璋却认为画中龙被人骑是对皇帝的嘲讽,便以“不称旨”的罪名将盛著处死。乾隆年间内阁学士胡中藻取《易经》中“乾之爻不像龙说”为试题,因“隆”与“龙”同音,被控诋毁乾隆;后又查出胡中藻的诗中有“一把心肠论浊清”的“反清”之句,结果胡中藻被处死。

统治者对龙的过度拔高,自然引起人们的反感,民间中也就出现了对龙的憎恶和否定,并产生了孽龙之说。尤其在通俗文学作品中,更是对龙肆意挑逗曲贬,将龙“贬”为蜗居海底的“龙王”,龙的形象也变得愚蠢、狠毒、暴戾。《西游记》等小说中就有东海龙王的孱弱、龙太子的残虐;也有了“孙悟空大闹龙宫”、“陈塘关哪咤闹海”等章节,甚至借哪咤之口把龙王称为“老泥鳅”,而且还细致描写了哪咤打死龙太子、揭鳞抽筋的情节,在民间,龙也一直多以危害民间的“孽龙”“恶龙”等形象出现;就是在佛教里,还有“降龙罗汉”,在道教里则有“降龙伏虎”*法大**,在民间,龙的形象也多是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模样,这就反映了人们的道德取向。总的来说,在古代,除了帝王自诩为“龙子龙孙”外,龙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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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龙

至于我们是“龙的传人”这种说法,于1978年由台湾歌手侯德健所创作,并在1988年春晚上演唱的那首《龙的传人》这首歌:“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中国。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这歌的歌词确实不错,现出强烈的民族感情和民族精神,所以很快就家喻户晓,人人传唱,自然而然,我们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这种说法也就流传开来。不过严格地说,唱歌归唱歌,但若由此就说我们是“龙的传人”,尚欠考虑,也没有依据。

实际上,这世上本没有龙,又何以有什么传人?既然如此,我们又何以要把自己说成是龙的传人呢?

我看,做一个“炎黄子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