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和男朋友先上车后补票,酒壮色胆!走错了房间1619.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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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瑢瑢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子,活到二十二岁,除了没有爸爸算是一个遗憾,其他一切事情都是顺风顺水。

在她一切顺利的时候,她不懂得乐久生悲的含义。

她在妈妈的悉心呵护之下,一路阳光灿烂,一直走到大学毕业。

而她的悲剧,就从毕业典礼那一天开始了。

那一段时间,她和她的同学一样,都得了一种叫毕业疯狂症的病。与相处四年的老师同学分别,与校园分别,与人生中一段最宝贵的青春岁月分别,不舍、失落、憧憬与迷茫交织在一起,很容易就染上这种病。

男生会疯狂地喝酒,制造出吓人的夜半歌声,砸电脑摔饭盆儿。

女生会壮起胆子来,向自己一直爱慕在心却不敢开口的校草甚或老师讲出心里话,通常的句式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丁瑢瑢本来是被推荐继续读研,一个假期过后,她还会回到这个学校来,对她来说,生活的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可是因为相处四年的同学都要离开了,她多多少少也染上了一些哀伤。

而她的毕业疯狂症,就是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发作的。

那天晚上,学校破例允许毕业生们在校园内的一大片空地上燃起篝火,毕业班的师生聚在一起喝着啤酒,狂歌乱舞。

在红彤彤的火光里,有人醉醺醺胡言乱语,有人逮谁跟谁抱头痛哭,还有人拎着啤酒瓶子,像是迎接世界末日一般狂扭着身子。

丁瑢瑢这个时候,被她相处两年的男朋友杜西平抱在怀里,两个人紧紧依偎着,沉浸在分别的哀伤之中。

杜西平环着她的腰,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瑢瑢,以后我不能给你买早餐了,你要记得早起吃饭哦,哪怕喝一杯豆浆也好,不可以空着肚子去上课噢。”

“好,我会照顾自己的……”

“瑢瑢,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时时刻刻想着我,不可以让别的男生给你占座位,不可以跟别的男生一起吃饭,知道吗?”

“放心啦,你别光说我哦,你也不可以跟公司的女同事眉来眼去,知道吗?”

“不会,我的心里只装得下瑢瑢一个人,满满的,再也容下不别人……”

那样的气氛,这样的对话,很容易催人泪下的。丁瑢瑢本来哭点就低,终于被这一递一句的临别情话说动了心肝,哭了起来。

最后,杜西平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瑢瑢,我们相爱两年,美好得像一场梦。只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什么遗憾?”此时的丁瑢瑢,正紧紧地靠在杜西平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恨不能与他融化在一起。

“那个……你总说你妈妈不让,一直不肯给我……”杜西平说这话的时候,气息已经热了起来,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哀伤与祈求。

丁瑢瑢早已经晕醉了,因为之前喝下去的酒,因为周围那伤感的气氛,因为即将到来的她与杜西平的分别。

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能让杜西平伤心,我爱他,我要给他完整没有遗憾的爱情。

于是她说:“好吧,那就今晚吧。”

在嘈杂的喧闹声中,杜西平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丁瑢瑢这轻轻的一句应答。

他狂喜,心脏被电击一般突地一跳。

他捧起丁瑢瑢的脸看着,目光灼热而忐忑,像是在看一张中了五百万头奖的彩票。

“真的吗?真的可以?”杜西平的声音都抖了起来,小心翼翼看着丁瑢瑢,生怕下一刻她促狭地嘲弄他:“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可是丁瑢瑢并没有这样说,她很认真地仰脸望着他,郑重地点头:“真的!”

杜西平倒是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欢呼一声,在丁瑢瑢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瑢瑢,你在这里等我!你等我哦!很快的!你等我的电话!”

说完,他撒腿就要跑。

丁瑢瑢一把拽住他:“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杜西平神秘兮兮地冲着她笑:“你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要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你等我的电话……”

如果杜西平能够预料到,正是他那一晚的刻意安排,才让他从此后失去了丁瑢瑢,那他一定会选择直接把丁瑢瑢拖去他位于校门外家属区的那间乱糟糟的租屋。

杜西平欢乐地狂奔而去,丁瑢瑢站在原地,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怯。

几个同学凑上来,要灌她喝酒。她想:喝就喝!酒壮色胆!我就不会紧张了。以后妈妈要是怪罪起来,我也可以拿醉酒来搪塞她。

于是丁瑢瑢也不推挡,跟同学们拼着,又喝掉了两瓶啤酒。

她的酒量并不好,之前就已经喝到微醺了,最后这两瓶啤酒彻底把她给灌醉了。酒劲一上头,她感觉腿软脚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杜西平的短信:到锦华新世界1619号房间来,等你……

丁瑢瑢将手机凑到眼前,总算是看清了这一条短信。她嘿嘿一乐,嘀咕道:“这个傻小子,还真舍得花钱,去五星酒店开房……”

说完,她将手机随手往兜里一揣,就离开了篝火狂欢的现场,朝着学校的东门走去。

这所大学的东门紧邻着一弯湖泊,叫半月湖。在半月湖的南岸上,便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座白金五星级酒店—锦华新世界。

以前丁瑢瑢与杜西平牵手在半月湖畔散步,曾经指着那金碧辉煌的锦华新世界问:“你说这里住一晚上要多少钱?”

“两千到三千……”

“啧啧,太贵了,那么多钱,够买一麻袋的酒心巧克力糖,就为了住一张床,实在不划算……”丁瑢瑢最爱酒心巧克力糖,她会拿这种糖衡量许多事物的价值。

杜西平就笑她:“你这个土包子!那是生活品质!要不要我带你进去体验一下?”

杜西平一直惦记着把丁瑢瑢哄上床,他家里经营家族生意,他算是二世祖,只要丁瑢瑢肯把自己交给他,住五星级酒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奢侈。

无奈丁瑢瑢守身如玉,所以杜西平每每只能望着锦华新世界兴叹。

今晚,当丁瑢瑢终于带着七分醉意,脚步虚浮地从锦华新世界的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眯了眼睛。

她停下来,想了想,杜西平在短信里提到房间号是多少来着?

她伸手往兜里摸手机,兜里是空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手机,况且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晚上,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手机上。

于是她再一次努力地想了想,自己嘀咕道:“对,我想起来了,他说的是1916号房间……”

杜西平选择入住1619号房间,本来是有一点儿暧昧色情的小心思在其中。他没有料到,正是这个一颠一倒的房间号把醺醉的丁瑢瑢弄糊涂了。

丁瑢瑢脚下踩着棉花,好不容易摸进了电梯里,在一排数字键中找到了19,摁了下去。

五星级酒店的电梯真好呀,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电梯的启动,静悄悄的,就到达了19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丁瑢瑢正是酒意最浓的时候,反应比较迟钝,在电梯门快要闭合的时候,她才身子一晃,往电梯外抢出去,结果还被电梯门夹了一下。

一出电梯,宽敞的走廊铺着大红提金花的纯毛地毯,琳琅的水晶吸顶灯晃着明亮的光,浅银色的墙壁纸雅致高贵,都是丁瑢瑢不曾见识过的奢华派场。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嘀咕了一句:“怪不得住一晚那么贵,眼都花了,我宝贵的*夜初**丢在这个地方,也算值得了……”

然后,她就眯着惺忪的醉眼,踏着绵厚的地毯,开始寻找1916号房间。

很快就找到了,她很得意,觉得自己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可是当她的手落到1916号客房的门上时,她竟有几分紧张。

她想起妈妈的警告。

丁妈妈对丁瑢瑢一向呵护宠爱,唯有在她上大学的那一天,丁妈妈把她叫到跟前,很严肃很郑重地警告她:“瑢瑢,没有结婚之前,不管男人如何花言巧语, 你都不可以跟他上床,知道了吗?”

丁瑢瑢非常懂得丁妈妈的心,因为她就是爸爸在结婚前将妈妈骗上床的那个严重后果,而她的爸爸本来口口声声答应一定跟丁妈妈结婚,结果却在丁妈妈怀孕五个月的时候,神秘消失了。

此时,杜西平就在这豪华的客房内等着她,丁妈妈的告诫显得那么遥远而无力。

丁瑢瑢在心里暗暗向妈妈说:妈,我和杜西平会结婚的,你就当我是先上车后补票好了,杜西平不是爸爸,我相信他。

然后她吸一口气,猛地推开1916号客房的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拢,有月光从窗帘缝里透了进来,照在屋子正中央的那张大床上。而月光里望过去,那床上分明躺着一人,被子是隆起的。

丁瑢瑢一咬牙:豁出去了!

于是她奔着那张大床跑过去,却不料那张大床是安置在一方厚厚的地毯上的。她的脚尖在地毯的边缘上一勾,整个人被绊得飞了起来,直接就扑到了床上。

丁瑢瑢重重地摔在了软软的床上,弹了起来,又落了回去。这一下子剧烈的撞击,将她沉淀下去的酒意全部激发了出来。

她只觉得忽一下子,脑子就彻底晕了。

不等她清醒,一个男人从被子里钻出来,直接就压在了她的身上:“你的出场方式很特别呢。”

活该丁瑢瑢倒霉,她醉了酒,摔了跤,又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因此那男人的声音跟杜西平有些不同,她完全没有察觉出不妥来。

她僵直着舌头说:“是呀,今晚对我很特别嘛……你的声音也很性感呀……”

“你喝酒了?”男人问。

“酒壮色胆嘛。”丁瑢瑢傻乎乎地笑。

“好呀,让我领教一下你的色胆有多大吧。”男人毫不客气,一边说着话,已经开始动手剥除丁瑢瑢身上的衣服了。

“你急什么?”丁瑢瑢推男人,用力却并不大。

“我怕你一会儿后悔,我担心你色胆不够壮。”男人戏谑道。

“我才不会后悔呢。”丁瑢瑢像是一个既将上战场的战士,被男人的一句话激起了斗志。

她翻身而起,压住了他,动手去解他的衣扣,却发现他只穿了一件拦腰系带的丝制睡袍,她轻轻一扯,那睡袍就掉落下去,铺在了床上。

“你还用香水了?你这个坏家伙。”丁瑢瑢吸着鼻子嗅着那清爽的香气,大着舌头揶揄了他一句。

她其实是没有经验的,不知道在解了他的衣服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是她不动,男人却是忍耐不了了:“

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他一翻身就压到了丁瑢瑢的身上。丁瑢瑢只来得及哼一声,就彻底被他控制了……

没有温存,没有甜言蜜语,他是那么。

丁瑢瑢觉得很痛,可是那痛楚中又杂夹的说不清的,再加上酒精作崇,她越来越晕。

最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气球,被,越来越满,终于支撑不住,她的身体被欢乐的空气炸成碎片,整个人都飞扬在半空里。

与此同时,她听到男人发出一声……

这一刻,本来应该是最美好的时刻,相爱的人相依相偎,静静地体会着醉人的欢喜。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房里的灯亮了。

丁瑢瑢的身上还压着一具热腾腾的男性躯体,突然有明亮的灯光打到她的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半天也没有办法睁开。

那一瞬间,她心里冒出来的慌张念头是:坏了,这是不是警察来查房?我和杜西平没有结婚证,我又没带身份证,会不会被抓到派出所去?

可是她耳边却听到了几声娇媚的轻笑,近在床边:“哟!明少好重的口味!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弄得人家怪惊讶的……”

丁瑢瑢大惊失色,也不管强光刺眼,猛地睁开眼睛,就发现有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面孔正对着她的脸,用一种怀疑且愤怒的目光瞪着她:“你是谁?”

丁瑢瑢吓得浑身毛孔都炸开了,脑子里像是有一连串的惊天响雷滚过去,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尖叫着,推开那个男人,将身体使劲地往毯子里缩。

那位刚进来的穿抹胸裹臀短裙的清凉美女,本来已经坐在了床沿上,被丁瑢瑢那尖锐的惊叫声吓得跳了起来:“哟!这是怎么了?疯了?”

被称作明少的男人迅速地穿好睡袍,抱起双臂立于床头,皱着眉头看丁瑢瑢一边往毯子里钻一边惊声尖叫。

终于把客房服务生给招来了,那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着已经在毯子里缩成了一团的丁瑢瑢,陪着笑脸儿:“明先生,出了什么事?”

明先生一指丁瑢瑢,怒视着服务生:“我还想问你呢,她是怎么上来的?”

小伙子吓坏了,赶紧拿起对讲机与楼下联络,得到的答案是:刚才大堂的安保问丁瑢瑢找谁,她说她要去1916号客房。而明先生给前台留过口讯,一会儿会有一位年轻的小姐来找他。大堂的安保人员不敢多问,怕被明先生误会为刺探他的隐私,于是就放行了。

明先生听完汇报,沉吟片刻,冲着刚进来的清凉美女一抬下巴:“搜一搜她的衣服和包,看看有没有录制设备。”

然后他自己掀开被子一角,用一种严厉的语气问:“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你要是不说明白,今日就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丁瑢瑢闷在毯子里,酒也醒了,脑子也清楚一些了,她已经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此时此刻,她对这位姓明的男子恨得咬牙切齿,听他说到要搜她的物品,又问她是什么目的,她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从床上跳了下去,一手卷起毯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另一手操起一个枕头,朝着明姓男子就砸过去,一边砸一边骂:“派你个头!你这个……大坏蛋!你是流氓!你瞎了眼!”

明先生没防备,还真被她砸中了两下。服务生随即冲上来,拦住丁瑢瑢,抢下她的枕头。

丁瑢瑢犹不解恨,没有了枕头,就伸脚去踹明先生,口中依旧不停地骂着。

那这个时候,那个清凉美女已经搜完了丁瑢瑢的物品—一件撕破的T恤儿、一双平底的牛皮人字拖儿、还有一条被扯坏了的短裤。

根本没有藏什么设备的地方,她朝着明先生摊了摊手。

显然明先生是这家酒店的贵宾,那位服务生对他很恭敬。

丁瑢瑢一直对明先生进行口头和行动上的双重攻击,而年轻的服务生又不好对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子怎么样,小伙子急出了一头汗,最后拿起对讲机,准备呼叫安保人员。

那位明先生却摁住他的对讲机,对他及屋子里的清凉美女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这位小姐谈谈。”

“我才不跟你谈呢!”丁瑢瑢很害怕再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她抓起自己丢在地上的那几件残破不全的衣服,裹着毯子就往卫生间冲去。

她在卫生间里将蔽体的毯子褪掉,抖着手往身上套衣服。

可是T恤从领口那里破开了,胸衣断了一根带子,内~裤也撕成了两半,只有短裙还堆在腰间,扯下去后,勉强可以遮住她的下半身。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丁瑢瑢哪里经历过这种窘迫的事情?

她实在没有办法从卫生间走出去了,羞愤交加,将所有的破烂衣物抡起来朝着镜子上摔过去,然后她环着自己的胸,跌坐在马桶上,将头抵在膝盖上,哭出声来。

没一会儿,她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也不抬头去看,只管跺着脚大吼大叫:“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下,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丁瑢瑢这才抬起头,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一件白色衬衫。她像得救了一样,抓过那件衬衫穿在了身上。

衬衫是男式的,很大,盖过了她的短裙,遮住了半截大腿。这倒是很好地掩饰了丁瑢瑢眼下的尴尬,因为她的裙子很短,而裙子里面是真空的。

丁瑢瑢将衬衫使劲地向下扯了又扯,从镜子里看自己,虽然不像样子,可好歹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于是她一咬牙,鼓足勇气推开卫生间的门,低着头走出去,从床尾的地毯上捡起自己那双牛皮人字拖,转身就要离开。

那位明先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斜倚在一个半月型的小吧台上,端详着丁瑢瑢。

他见这个女孩儿垂着头,秀直的长发遮着半边脸,也不抬头看他,拿了自己的鞋就准备离开。他便跨前几步,挡在了丁瑢瑢的前面:“小姐,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你不可以离开。”

丁瑢瑢一听到他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喝醉了酒 ,走错了房间,我就当走路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她哑着嗓子狠狠地回道。

那位明先生却不干了:“哎!小姐!是你迷迷糊糊冲进我房间,应该是我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好吧?再说……你最好拿出身份证明,否则我没有办法确定你是不小心走错房间……”

丁瑢瑢吸气!再吸气!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她抡起牛筋底的鞋拖,朝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脸上就砸了过去!

“变态!你当你自己是周润发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全世界的女人都想爬到你的床上去?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要不要我打120帮你叫车?我喝多了酒,你也喝多了吗?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不知道吗?你简直就是个*兽禽**!”

“哎?小姐……”明先生挨了她一只拖鞋,还被她这样连珠炮似地指着鼻子骂,就想拉住她理论清楚。

丁瑢瑢抬脚朝他的膝盖上用力一踢:“你这只脏猪!你离我远一点儿!再来拉扯我,我跟你拼命!”

说完,她转身飞奔着冲出客房的门,朝着电梯间跑过去。

她边跑边哭,本来以为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晚,却成了一场噩梦。

当她趴在电梯的扶手上痛哭时,她还不知道,这场噩梦到这里才仅仅是开始。

杜西平对今天晚上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丁瑢瑢将送给他一份最好的毕业礼物。

时间仓促,他来不及做更多的布置,但也洒了满屋的玫瑰花瓣,开了一瓶红酒,还为丁瑢瑢准备了香氛浴。

可是他眼巴巴地等啊等,却没有等到丁瑢瑢走进这间充满了花香和期待的房间。

于是他拨响了丁瑢瑢的手机,响了好久之后,接通了,却不是丁瑢瑢的声音,而是她同系的女同学,醉醺醺的声音:“你是谁呀?这是我在地上捡的手机……”

杜西平心里一惊:丁瑢瑢平常就比较迷糊,会不会今晚喝得有点儿多,找不到酒店来了?

于是他飞奔出客房,冲下楼去,出了酒店,往学校的方向边走边寻找丁瑢瑢的踪影。短短的一段路,他来回找了两遍,也没找见丁瑢瑢。

他很担心,又在想是不是她已经到了酒店?于是他又回到酒店。

刚进酒店的金色旋转门,他就看到一个女孩儿捂着脸往外冲,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撞了一下。

杜西平虽然看着她眼熟,却不能相信那是丁瑢瑢。

因为她披头散发,一手遮在额上,另一手挡着眼睛,穿一件大大的条纹男式衬衫,光着一双脚,样子非常狼狈。

可是杜西平知道那就是丁瑢瑢,相处两年的女朋友,他即便是不看她的脸,也认得出是她。

他喊了一声:“瑢瑢!”

丁瑢瑢刚从杜西平的身边冲过去,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杜西平,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可是他喊她,她怎么办?

她犹豫着顿住了脚步,杜西平已经追过来了:“瑢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打架?

丁瑢瑢苦笑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想回学校去,明天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杜西平盯着她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男式衬衫,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抓着丁瑢瑢的手:“你这个样子回学校不好,我带你去客房去歇一歇,你……”

他话未说完,丁瑢瑢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我不要去客房!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杜西平吓了一跳,他也是个急性子,丁瑢瑢越是反常,他就越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衬衫?你的鞋呢?”

丁瑢瑢被他拖拽着,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坐在了地上,哭出声儿来:“我……我走错房间了……”

杜西平如遭雷击,呆在那里看丁瑢瑢哭。

他们两个在酒店的门里这么一闹,就有人上前来围观,于是酒店的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对杜西平说道:“先生,可不可请你带女朋友回……”

“滚!”杜西平像是被激怒的狮子,猛力地将安保推开,提着丁瑢瑢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那个*兽禽**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丁瑢瑢一时又悲伤又惊恐,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摇头。

杜西平却不肯罢休,拼命地摇着她:“他在哪里在哪里?你怎么这么笨?居然会走错房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我醉了……我不是故意的……”丁瑢瑢觉得自己快昏倒了,说话的声音也被杜西平摇得七零八落。

杜西平却根本不听她解释,薅着她胸前的衣襟,猛得将她掼了出去:“你这个笨蛋!这种事也能弄错!你还活着干什么?”

丁瑢瑢的身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酒店的玻璃门上。

本来她的心已经碎了,这一下连她的五脏六腑也一起碎掉了……

在丁瑢瑢最伤痛的时刻,与她相爱两年的男朋友又在她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洒下了一把盐。

他骂了她,将她丢在了酒店的玻璃门上,她本来已经惊惶无措的心,被摔得七零八落。

酒店的安保都冲了上来,将杜西平制住。

杜西平却并不肯罢休,他跟几个年轻体壮的安保扭打着,还不忘跳着脚冲丁瑢瑢吼叫:“你告诉我,那个*兽禽**是谁?……”

丁瑢瑢看着杜西平,他的面容那么模糊,也不知道是她哭坏了眼睛,还是被摔坏了视觉神经,她竟然觉得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是那么陌生。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杜西平被几个安保人员推走了,她神情木然,默默地转过身,出了酒店的大门,失魂落魄地回了学校。

已近午夜,学校实验楼前的篝火狂欢会却仍然没有结束,满地的啤酒瓶子,东倒西歪的同学们,还有从火焰中跳跃迸发出来的红红的火星子,像末世之夜。

丁瑢瑢自嘲地想:这样一个狂乱而迷茫的夜晚,发生她走错房间*身失**于陌生男子那样的囧事,倒是挺应景的。

她光着脚走在学校里冷硬的沥青路面上,无助与凄凉从脚底向上漫延,一直透进她的心里去。

她默默地回了宿舍,同居四年的好姐妹一个也不在,地上摆着好几只硕大的行李箱子,床上床下散乱着没有收拾完的零碎东西,旧的教材书和笔记本堆满了窗台。

只有丁瑢瑢的那一块小天地是最整齐的,因为她要继续在这个学校学习,她不需要卷铺盖走人,最多等开学后,从这个宿舍搬到另外一间就可以了。

丁瑢瑢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儿,脑里混沌一片,好像有许多的想法,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想法是什么。

五分钟后,她起身,脱了身上那件高级定制的男式衬衫,丢进卫生间的垃圾筒里,穿好自己的衣服,找出一双帆布鞋穿在脚上。

然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稍微贵重些的物品,如笔记本电脑、ipod、电子辞典之类,以前丁妈妈亲自给她买的一些衣物饰品,她都丢进了自己那只大行李箱里。

笨重如行李、书籍以及一些穿旧的衣物,她全部丢弃在宿舍里。等毕业班的学生都离校了,自有工人阿姨将这些东西收走。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下了楼,走出学校,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学校。

本来说好,她将所有的同学都送走之后,会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份暑期的短工来做,在等待九月份研究生入学的同时,赚些零花钱,为丁妈妈减轻一些负担。

没想到,她却是所有同学之中,第一个离开这所大学的人。

丁瑢瑢乘坐午夜的一列火车,告别了这座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告别了一段维系了两年的爱情,带着一身的伤痛,往家的方向奔驰而去。

家总是温暖的,妈妈总是最疼她的,一切都会过去。

在美丽的海滨城市D市,一个朝霞满天的清晨。

丁瑢瑢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抱着枕头不肯起来。她一向赖床,即便此时在她的身边,儿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呼唤着她,她也想在小家伙没有哭起来之前,在床上再懒一分钟。

自从生下小丁当,丁瑢瑢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儿子的哭声就是命令,不管是凌晨几点,只要小家伙哼唧两声,她就得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

丁妈妈心疼女儿,屡次要把外孙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方便晚上照顾小外孙,可丁瑢瑢不同意,坚持要自己照顾儿子。

小丁当八个月了,是个人见人爱萌到爆棚的小帅哥。白白胖胖的,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水润润的小嘴唇。

他冲着丁瑢瑢笑的时候,她会觉得满室花香。只要他扁一扁嘴,丁瑢瑢就会觉得有人在摘她的心肝。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小丁当,可有时候她望着小丁当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像她。她努力回忆小丁当爸爸的模样,可惜那晚她太惊慌,事后又努力要对那段伤痛往事失忆,因此那位明先生的面目,在她的脑海里竟是模糊了。

丁妈妈深知当单身母亲不容易,在怀孕之初就劝丁瑢瑢要仔细考虑。而丁瑢瑢却深受丁妈妈的影响,她就是妈妈养大的孩子,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幸福。

小丁当出生后,丁瑢瑢才真正体会到妈妈这些年的不易。而妈妈已经为她辛苦过一回了,她不能让妈妈为她的儿子继续辛苦。

可是今天不同,她不得不将儿子交给妈妈,因为今天是她上班的日子。大学毕业已经一年半了,因为小丁当的缘故,她放弃了读研究生的机会。而现在,她需要赚钱养儿子了。

“妈妈……”旁边的婴儿床里,小丁当含糊地叫着妈妈,表示他已经醒了,他饿了。

儿子的呼唤就是丁瑢瑢的起床号,她闭着眼睛坐起来,拍拍脸,甩甩头,从床上跳了下去。

“丁当丁当,小王子睡醒喽!”丁瑢瑢面对儿子的时候,永远是一张甜美的笑脸。她的儿子注定没有爸爸,因此她需要用双倍的爱来养育小丁当,既然选择生下他,她就要做个称职的妈妈,让儿子健康幸福。

小丁当的召唤术成功将妈妈召到他的床前来,他看着丁瑢瑢的脸,呵呵笑出声来。

丁瑢瑢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下,摇着他的小手轻柔地哄道:“宝贝乖,今天跟外婆玩,不许闹外婆,知道了吗?妈妈从今天开始,就要上班赚钱给宝贝买好吃的喽,你还不快恭喜妈妈!”

小丁当有听没有懂,只管咧着嘴开心地笑。丁瑢瑢向儿子交待完毕,自己冲进卫生间洗漱,又端了热水来给儿子洗脸擦手。

正忙着,丁妈妈走了进来:“你把丁当交给我吧,你赶紧吃了饭去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来得及……”

丁瑢瑢还想自己做,可是丁妈妈却把她推走了:“你是我养大的,照顾孩子我比你有经验。今天我把丁当带到店里去,你下班后直接到店里接他。”

丁妈妈在后景街上开了一家素菜馆,因为是自己的生意,可以把外孙带过去照顾。

可是丁瑢瑢却觉得对不起妈妈,她不想连累妈妈,可是她需要工作,最后还是要让妈妈辛苦,又要照管生意又要照看外孙。

她眼睛有点儿湿,吸了吸鼻子,抱着丁妈妈的肩膀:“妈,辛苦你了……”

“有外孙抱是幸福的事!我才不觉得辛苦呢!别罗嗦了,你赶快去吧。”丁妈妈拍了拍丁瑢瑢的脸蛋儿,笑着说道。

于是丁瑢瑢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将长发挽了起来,穿上一身丁香紫的套装,小领短西服,A字短裙,白色的半高跟皮鞋,白色的小羊皮方包。

收拾妥当,她回头对丁妈妈说:“妈,我要走了!”

丁妈妈正在给小丁当喂奶,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眯起眼睛夸道:“我女儿真漂亮!这模样得晃瞎多少男人的眼!女儿加油!”

“我妈妈也漂亮,往菜馆里一站,招来多少中年思春男!”丁瑢瑢笑哈哈地回了一句。

“妈妈再见!儿子再见!”丁瑢瑢挨个告别,然后出了家门,开始了她上班族的生涯。

明信能源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跨国能源公司,在世界各大产油区拥有自己的油田、炼厂以及大型的石油运输船队。明信的拥有者明氏家族祖上是据霸一方的大军阀,后人移居国外,在国外经营石油生意,后发展成跨国的石油公司,十年前将总部从国外转移到国内。

明信能源的前身是明信石油,改名字是因为明信换了新的掌门人,新掌门有新思路,要发展新能源行业。明信的总部以前在国内的经济中心S市,现在从S市迁至D市,据说也是新掌门的新战略。

说起明氏的新掌门,在国内是很有知名度的,以前频频见诸于各大娱乐媒体的头条,他的经典形象是黑超遮面,手牵面目不同的各色美女,背景是世界各地的酒店。

他叫明君墨,是明氏的老掌门明永堂的嫡长孙,今年三十岁。

本来老掌门退休后,应该由明君墨的父亲接手明信,但明君墨的父亲明东海对家族生意完全没有兴趣,虽然年轻的时候曾经被迫念过经济科,但最后还是违背了明永堂的意志,成为了一个画家,并且娶了一个女画家当老婆。

明君墨倒是有几个堂弟,不过明氏的大家长明永堂老先生还是看好自己的长孙,虽然他这个孙子在三十岁前一直过着花花公子的生活,但明老先生说:“会玩的人才会工作,只有君墨才挑得起明信的大梁。”

明老先生是明信石油帝国的老皇帝,*制专**而霸道,他要禅位于长孙,家族内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于是明君墨这位著名花花公子就在一片置疑的目光中坐上了总裁之位。

他上任之后,立即将明信石油改名为明信能源,将总部从S市迁到了D市。

明信买下了D市中心区域一座二十层高的新建大厦,并且在D市进行大规模的招聘,为明信揽兵纳将。

而丁瑢瑢就是在这次招聘中被录用的,她的职位是总裁室行政秘书,办公室位于明信大厦的第十九层。

丁瑢瑢是职场菜鸟,她本来以为总裁室行政秘书这个职位是直接与总裁接触的,接到录用电话的时候,还跟丁妈妈好一通炫耀,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没想到一大早来到办公室,发现总裁室行政处的秘书居然有八位之多,而她不过是八位美女秘书中的其中一位而已。

美女见面,总是分外眼红。

丁瑢瑢坐在自己的名牌后头,打量着其他七位美女,发现她们个个在穿着上用了心思,上衣的领子低到见事业线,裙子短到刚刚包臀,长腿细腰,明眸善睐。

只有丁瑢瑢自己是连锁骨都欠奉的,A字裙将她的大腿遮得严严实实,还戴着一副暗红的框架眼镜,将心灵之窗挡在了镜片的后头。

亏她还为这一身衣服花了一千多块,以为自己可以在上班的第一天给上司留个好印象呢,现在看来,她就是最土气的那一个,怎么没有人告诉她,现在的职场已如欢场了呢?

丁瑢瑢暗下撇了撇嘴:又不是选美,弄得跟花瓶似的,工作起来多不方便!

美女们正在估测彼此的实力,行政秘书处的处长肖楠匆匆地走了进来,拍手道:“大家准备好,总裁一会儿来视察我们行政秘书处!”

办公室一片吸气声,接下来,大家纷纷拿出化妆镜,检视自己的妆容哪里不当,赶紧在总裁到来前修妆。

只有丁瑢瑢自己紧张地拿起公司的章程来看,害怕一会儿被问到,自己答不上来。

总裁室行政秘书处是明君墨上任后新增加的机构,老总裁的时候,只有一个总裁助理,领两位总裁秘书。

而这位新上任的少总裁,公事多私事更多,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细致分工,才照顾得了他,所以就增加了这么一个行政美女秘书处。

这八位美女是明信的人事部门从众多的应聘者中精挑出候选人,再报到明总裁那里,由他亲自过目,程序类似于古时候宫里选妃。

明总裁阅美色无数,眼界自然很高,从众多的候选者里,挑出八位长得最漂亮的,其中就有一个是丁瑢瑢。

若是按照第一天上班这个形势,丁瑢瑢怕是不能入选的,因为与其他七位美女秘书比起来,她包得太严实,妆太淡,还戴了一副眼镜,把她那秋水般清盈的眼睛都遮挡了起来。

但当初人事部呈到明总裁那里的是简历,而简历上的证明照基本素颜,所以单从简历上的照片来看,丁瑢瑢与其他几位还是有得拼的。

丁瑢瑢对自己与其他几位的反差并不太在意,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选美的。她在性感上略逊一筹,但工作上一定不会被她们比下去。

第一次见*b大**oss,她还是有点儿紧张,手里拿着公司章程,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只到她们的处长肖楠把明总裁及总裁室的室长周美美迎了进来,丁瑢瑢赶紧放下手里的章程,跟着其他几位美女一起从办公桌后头站起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明信能源的明总裁,这位是总裁的得力干将,总裁室室长周美美小姐……”

肖楠口中的明总裁,正是那位颇负盛名的花花公子明君墨。他今天穿一身复古的黑色平绒定制西装,白衬衫开到第二颗扣子,没有系领带,只是随意地搭了一条浅银色素缎长围巾。

他的下巴很有型,嘴唇薄薄的,眼睛深邃,头发短而利落,没有涂什么定型发胶,自然乌黑亮泽,显示了平时很好的保养。

行政秘书处的几位美女功课都做得足,知道这位明总裁以前的赫赫花名,不免都在心里有揣着一个钓金龟的美梦,见到了明君墨真人,纷纷秀出早就私下练习多少遍的完美微笑,一齐娇声问候:“明总裁早!”

只有丁瑢瑢一个人傻眼,没有跟上节奏。

并不是丁瑢瑢被明君墨的帅气震撼到,实在是因为她没有想到,明君墨竟是她的一位熟人……不对,应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

说熟人,因为明君墨是她儿子的爸爸。

说陌生,是因为她与明君墨不过是一见之缘,那一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碰过面。

以前当她看着小丁当的时候,努力想回忆起那晚那位明先生的模样,竟有些模糊不清。可是当明君墨刚才大步走进来的时候,丁瑢瑢只一眼看过去,就惊得不会动了。

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那抿紧的嘴唇,她想装作不认识都不行。

而明君墨,此时也将目光落在了丁瑢瑢的脸上。因为其他七位美女都微躬了身行礼,齐声向他问好。只有这位眼镜女站得笔直,直剌剌地盯着他的脸看。

“你认识我?”明君墨看着丁瑢瑢惊呆的样子,问她。

明君墨的目光突然扫过来的时候,丁瑢瑢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去,怕他认出自己来。

可是明君墨却好像根本不记得她,淡然地问:“怎么?你认得我?”

丁瑢瑢使劲地垂着头,下巴都抵到锁骨上了,心扑通扑通直跳,发出的声音也细弱微颤:“我……我不认得明总裁。”

明君墨没再多问,目光从丁瑢瑢的身上移开,落在其他几位美女的身上:“我喜欢有效率的员工,我要的文件,十分钟内要送上去,我要用哪一辆车,下楼后就要干干净净地等在那里。行动迅速,思维清晰!这是我身边的员工必须要做到的,谁要是觉得压力太大,不能适应,趁早提出来,免得大家彼此浪费时间!”

美女们显然没有想花花公子也会如此严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肖楠赶紧朝着大家一摆手:“都听到明总裁的训示了吗?行动迅速!思维清晰!追求效率!”

说完,她打了一下起手势,美女秘书们个个冰雪聪明,立即整齐划一地宣誓:“行动迅速!思维清晰!追求效率!”

这一次,丁瑢瑢又没跟上节奏,因为这时候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停地跟自己较劲:怎么会想不到是他呢?明这个姓氏这么少!姓明又有钱的就更少了!早该猜到这个明氏企业跟他有关系!

可是她转念以一想:世界这么大,谁会想到再遇上他?何况他与她那次误会发生在另一个城市,他怎么又鬼使神差地跑到D市来了?

她正发呆,有人没好气地扯了她一把,她抬头看时,明君墨总裁与周美美室长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顶头上司肖楠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丁瑢瑢你怎么回事?在总裁面前给我丢脸!你没见过帅哥呀?先是盯着总裁流口水,接着又像呆瓜一样不出声!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赶紧趁没办入职前走人!”

明君墨一走,丁瑢瑢就恢复了生气。她反驳肖楠道:“肖处长,我不过是少说了两句话而已,也不必撵我走人吧?还有……我刚才是在心里复习总裁可能问到的问题,我可不是没见过帅哥哟!再说了,就他也能称上帅哥?”

丁瑢瑢此话一出口,立即引起满屋人的激烈反对。

长得最高的那位李晓玉夸张地瞪着大眼睛,指着丁瑢瑢生气道:“明总裁不帅吗?你该重新配眼镜了吧?明总裁可是去年《风尚》杂志评选的十大钻石王老五之首!他长得多像赵文瑄……”

“赵文瑄?”娇小玲珑的马娇立即拍案而起,“你怎么拿我们明总裁跟那个老男人比?明总裁分明长得像贺军翔!”

圆脸美女郭童对她们的评价很不以为意:“贺军翔太浅薄,我看明总裁就像年轻的时候的秦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明君墨比来比去,丁瑢瑢听得直撇嘴。她也不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小声嘀咕了一句:“穿上衣服人模狗样儿的!脱了衣服就是一个臭流氓!”

偏偏这一句就被旁边的叶子宁听到了,这个小美女比其他几位沉稳得多,她十分秀气地走到丁瑢瑢面前,趴在她的桌子上小声问:“丁瑢瑢,你以前见过明总裁,对不对?”

丁瑢瑢仅仅尴尬了一秒钟的时间,便理直气壮地回视着她:“你没见过吗?大家都见过!刚才不是你们说的吗?他经常上娱乐版头条,谁没见过?”

叶子宁像是对什么事了然如胸一般,轻笑着:“你可不是会看娱乐版的人哦……”

她也不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朝着丁瑢瑢挤了挤眼睛,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丁瑢瑢也不管她怎么看,她只是在想自己的事:要是哪天他认出她来,那可怎么办?这份工作是不是该辞了呢?

丁瑢瑢上班的第一天,一直处在心不在焉的状况里,导致顶头上司肖楠对她极度不满意。

好在第一天上班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办好了入职手续,就是学习公司文化、公司章程之类的活动。而丁瑢瑢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一遍又一遍地想:我要不要辞职?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还偷偷地跑去卫生间,给前几天被她推掉工作的一家公司打电话,问职位还有没有空缺。人家明确地回复她,没有空缺职位了。

她坐在办公室,眼睛总是往外面溜,生怕明君墨突然走进来,与她打上照面。

一直到了下午,她的心才慢慢地安定下来。

她暗暗地骂自己:自作多情!那个花心大少爷也许连上个星期在他床上的女人都记不住,还能记住她这个前年的?何况她那天那么狼狈,面目狰狞的样子,哪里像现在这样文静秀气?所以他更是不会记得她了。

只是他不记得,她自己介不介意成为他的员工呢?

那件事发生之后的几个月里,她想起来就咬牙切齿。她丢了童贞,丢了爱情,还丢了继续学习的好时机。

可自从她生下小丁当之后,她的心态就有了一些变化。回头想一想,那晚的事,是她自己喝多酒走错房引起的,虽然他竟认不出自己的女朋友,这一点比较可疑,但回想当时的状况,他的确是在等女朋友。

也可能他要等的人根本谈不上是她的女朋友,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具罢了。

所以她虽然介意那件事,却没有办法将责任推给明君墨。

但是她看明君墨,先入为主的印象,依旧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而与她一个办公室的几位美女秘书,对明君墨简直奉若偶像,一说起他来,眼睛都能闪出火花来。

丁瑢瑢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上班的第一天,本打算下班后赶紧回家照顾儿子,可是肖楠提议,为增进新同事相互之间的了解,晚上行政秘书处在明信大厦对面的餐厅小聚。

丁瑢瑢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去了。毕竟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辞职,第一次聚会就缺席,以后在办公室不免孤立。

位于明信大厦对面的这家餐厅叫莎哇蒂卡,是一家泰国风味的餐厅。

九位美女围桌而坐,点好了菜之后,她们喝着泰氏奶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闲聊的话题离不开新公司,自然也就会提到明君墨。几位美女一提到这个人,立即兴奋起来,又开始继续上午的争论,在像贺军翔还是年轻时的秦汉这一问题上,马娇和郭童互不相让。

丁瑢瑢受不了她们一天把明君墨挂在嘴边儿上,偏了头看窗外的人流,不参与讨论。

可是叶子宁却生拉着她问:“瑢瑢,你最公平,你来评一评,咱们明总裁到底长得像谁?”

大家一致将目光对准她,马娇和郭童更是殷殷期待,等着她观点上的支援呢。

丁瑢瑢心里不耐烦,便拗着她们说道:“贺军翔年轻俊帅,秦汉年轻的时候潇洒贵气,你们哪一只眼睛看到他跟这两个人相像?要我说,他天生的纨绔相!不过是命好,生在有钱人家里而已!”

“纨绔?”美女们简直不敢相信丁瑢瑢用这个词来形容明君墨,“你……你……你简直不懂得审美!”

丁瑢瑢被众口一词地指责,不由地激发出斗志来。她点着众美女说道:“你们都把他当幻想的对象,对不对?像明君墨这样的男人,谁要想爬上他的床,那很容易呀!他是来者不拒的!但是他一转身就把你给忘了,欢天喜地迎接下一位去了,你以为钓到了金龟?其实不过是他床上的过客罢了!”

丁瑢瑢这话说得尖锐,把几位美女都噎得没声了。

她正小有得意,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所有人一齐变了脸色,刷地站了起来。

这次丁瑢瑢又慢了半拍,因为她听出来了,这是明君墨的声音。

而她才刚说完他的坏话!

明君墨的装束跟上午在办公室所见大不同,白色的城市猎装随意地敞着,圆领的白T恤,T恤的胸前印着一只大大的写意黑白斑马,头戴黑白细格的鸭舌帽,一副超大的墨镜将他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看起来非常休闲。

他站在那里,看不出他的目光落在谁的脸上,所以大家都很紧张。

他的助手周美美却一直盯着丁瑢瑢在看。

丁瑢瑢低着头,心里暗想:这下好了,不用我辞职了,估计今晚就会接到辞退电话了。

“你们在用晚餐?正好我也没吃饭,介不介意我和周室长坐在这里?”明君墨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笑意。

美女们都松了一口气,本来也不关她们的事,说坏话的是丁瑢瑢嘛。

原本九个人分坐在四张沙发座上,只有肖楠身边挤着马娇和郭童。现在明总裁要加入,美女们急忙往自己的身边让,最后还是李晓玉个儿高手长,一把将明君墨拉到她的座位上。

肖楠不露声色地睨了李晓玉一眼,可她又不好当下把身边的两位推出去。其他几位美女也挺不甘心,不过既然明君墨已经坐下了,大家只好转而拉拢周美美。

周美美笑了笑,主动坐到了丁瑢瑢的身边。

丁瑢瑢不知她是何意,浑身都不自在,往沙发座的一边使劲靠了靠,将大部分座位腾给了周美美,转头望着窗外。

肖楠叫来服务生为明君墨和周美美点了餐,大家便闲聊起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话题?好像很热烈的样子,我一进门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明君墨已经将黑超摘下来了,用一种若隐若现的笑容魅惑着眼前的女人们。

气氛有点儿尴尬,显然明君墨是听到她们的议论了,这话题若接下去,只会令丁瑢瑢更加无地自容。

恰巧在这个时候,丁瑢瑢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是丁妈妈店里的电话。

她接起来:“妈……”

丁妈妈在那头犹豫了一下,说道:“瑢瑢,你有一个朋友来店里找你……”

丁瑢瑢也不管丁妈妈说的是什么,当着上司和所有同事的面,一下子跳了起来:“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千万别动,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她抓起手边的包包,对一桌子的人歉然一笑:“对不起,我妈在家里崴了脚,我得赶紧回去,我先走了!”

“啊?阿姨没事吧?要不要帮忙?”肖楠是丁瑢瑢的直接上司,这种时候要适当地表现对下属的关怀。

“不用,应该不严重,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丁瑢瑢说着话,人已经冲出了沙发座,一边摆着手,一边往门外走去。

“我的司机在外面,让他送你回家吧。”居然是明君墨的声音。

丁瑢瑢不得不回头客气地道谢:“谢谢明总裁,我坐计程车,不必麻烦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冲出了餐厅,在门口站定后,将手机拿起来,继续跟丁妈妈通话:“妈,我躲一个不想参加的聚会,终于被我逃出来了,我现在就回去,你说哪个朋友找我?”

丁妈妈在电话那头耐心地等到这一刻,然后支吾道:“小杜……杜西平……”

丁瑢瑢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神思恍惚。

杜西平,曾经是多么亲昵的一个名字,可是刚才她在电话里听丁妈妈提到,居然有一瞬间的怔忡。

一年半前,她在锦华新世界亲眼看着杜西平被酒店的几位安保推走,之后她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刚回到家里那一阵子,丁瑢瑢还存着一丝幻想。她觉得自己醉酒*身失**于陌生男子,对杜西平打击一定不小,他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绪。

而她和杜西平两年的爱情不是轻易能斩断的,也许杜西平在平静下来后,会来D市找她。

可是左等右等,一直到查出她怀了小丁当,依旧没有等到杜西平出现。

有同学很策略地向她透露过杜西平的消息。本来为了陪丁瑢瑢把研究生读完,杜西平在大学所在的H市应聘了一份工作。可是丁瑢瑢离校后,杜西平随即也离开了H市,回家进了他父亲的制衣公司,也算是继承家业了吧。

丁瑢瑢决定生下小丁当,与杜西平的消失有很大关系。如果当初杜西平原谅了她,哪怕只是给她打一通电话,她也会顾虑到他的感受,对留不留肚子里这个陌生男人的孩子慎重考虑。

当然,那时候小丁当还只是她肚子里一个大细胞,如果换作是现在,要她的命可以,伤害小丁当是绝对不行的。

而她与杜西平之间的缘份总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当她对他死心塌地,打算将自己全部奉上的时候,她错进了明君墨的房间。

而她耐心等他原谅的时候,他没有出现。现在她有儿子了,他竟然来D市找她了。

丁瑢瑢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来到了丁妈妈位于后景街的那家小小素菜馆。

一下出租车,她就看到杜西平站在菜馆门外的台阶下,依旧是高高壮壮的,宽实的肩膀,温和的面庞,清爽的格子衬衫配牛仔裤。

他看到了她,有点儿紧张,一双手插进裤兜里,又拿了出来。

然后,他迎了上来,尴尬地笑了笑,指着丁瑢瑢,局促地说道:“你穿成这个样子,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丁瑢瑢也有一点儿不自在,将小羊皮方包背在了后头:“怎么站在外面?吃饭了没有?让胖叔给你做怪味茄子……”

杜西平顿时被感动了:“你还记得我爱吃怪味茄子?我……我这不是出来等你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丁瑢瑢没想到她和杜西平在那件事后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么平静,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没有这一年半的失联一样。

她往菜馆里望了望,看到丁妈妈站在门内,朝她点着头,似乎在示意她跟杜西平好好谈一谈。

于是她一指对面的阿苏冰点:“我们去那里坐一坐吧,我请你吃红豆刨冰。”

“你还没吃饭吧,空腹吃刨冰可不好,他家有什么好吃的甜点吗?”杜西平一边往街对面走过去,一边自然地说道。

丁瑢瑢的鼻子有点儿酸,她吸了吸鼻子,跟在杜西平的后头,进了阿苏冰点。

两个人拣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好,杜西平要了两份甜点和两杯咖啡,服务生离开后,他望着对面的丁瑢瑢。

“瑢瑢,我在D市开了一间设计工作室,以后都会在这里工作,我……我是为你而来,我没有办法忘记你……”

丁瑢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微微感到头痛:“西平……你应该见过我儿子了……”

丁瑢瑢提到了小丁当,杜西平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纠结的表情。

只这一瞬间,丁瑢瑢的心就凉了。

她能理解杜西平的心情,毕竟对于男人来说,要接受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无论从自尊还是从未来生活的现实来看,都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决定对小丁当的未来造成任何的伤害,她已经不是一年半前那个爱情至上的小女生了,她的人生角色里,小丁当的妈妈是最重要的一个。

于是她客气地笑道:“西平,在我们俩儿那一段关系里,是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了你,很抱歉。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单纯地谈论感情了,所以……”

“瑢瑢!”杜西平听丁瑢瑢这语气是要拒绝他,情急之下,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了丁瑢瑢的手,“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完全怪你,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生儿子的事,对我来说有些突然,不过你给我时间,让我跟小丁当慢慢相处,我会对他很好的。你要给我一个机会,我……我爱你……”

丁瑢瑢看着他慌乱的神情,心中微微有所些触动。

他见到小丁当,没有掉头就跑,而是来向她企求一个机会,这已经足够展现他的诚意了吧?

而她对自己这一段初恋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忘怀的,既然他已经来了D市,他还爱着她,为什么不可以再试一试呢?

丁瑢瑢轻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谨慎地答道:“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的承诺,我儿子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未来的生活只有一种方式,就是对我儿子的成长最有利的方式,所以……”

“我明白,你是一个好女孩,让我们重新开始,就像当初我认识你那样,好吗?”杜西平很诚恳地看着丁瑢瑢。

丁瑢瑢想了想,点头。

杜西平很开心,当即就要拉着丁瑢瑢去看他新开的工作室。丁瑢瑢笑着拒绝了:“等周末我休息再去看吧,吃了饭,我想早点儿回家陪小丁当,他还是头一次整天不见我的人影,不知道有没有哭闹。”

“哦……”杜西平被拒,稍稍有点儿尴尬,“他很乖的,我刚才还帮着丁妈妈喂他吃了香蕉泥,他还看着我笑,好可爱……”

杜西平夸赞着小丁当,丁瑢瑢静静地听着,猜想他此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甜点和咖啡上来了,两个人闲聊着工作上的事,用完了餐点,就结帐离开了。

正好是丁妈妈的素菜馆打烊的时间,丁瑢瑢接了丁妈妈和小丁当,一起回家。到了她家的楼下,丁瑢瑢没有让杜西平上楼,留了他的电话,让他回去了。

上楼之后,小丁当已经困得软趴趴了。丁瑢瑢给他擦洗了手脚,盖好了小被子,拍了没几下,他就睡熟了。

丁瑢瑢本来以为妈妈会问起杜西平的事,结果发现丁妈妈已经洗了澡,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了。

丁瑢瑢守在小丁当的小床边,看着他粉嘟嘟的小胖脸儿,轻声说道:“宝贝,妈妈今天看到你爸爸了,哎……该怎么办呢?你爸爸超有钱的,给的薪水比别家公司都高,貌似他也不记得我了……你说,妈妈要不要辞职呢?”

她其实是自言自语,自己在脑子里考虑明天要不要上班的事。

可是小丁当好像梦见了什么,小嘴巴窝了窝,突然发出一个单音:“不……”

丁瑢瑢吃了一惊:“你说不?你真觉得妈妈在那里上班不会有事吗?实在是……别家的薪水都没这么高呀,哎……妈妈要养你,需要好多钱的……不如妈妈听你的,这份工作先做着,要是哪天形势不妙,我再撤!OK!就这么定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