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宏刚的作品值钱吗 (亓宏刚诗歌欣赏)

亓宏刚:陈忠实的真实

2011年6月15日,亓宏刚在西安采访陈忠实先生

陈忠实的真实

文|亓宏刚

说实话,我没看过《白鹿原》,而《白鹿原》的影响,却一直感染着我。在西安学画时,我抽空就会去逛西安的大街,感受这座古城。记忆里,留下的便是古城墙和满大街的书法招牌,再下来,就是与《白鹿原》相关的“画面符号”。

曾在《读者》杂志中读到过写《白鹿原》精神和历史意义的诠释文章,《白鹿原》被称为是一部民族的史诗。这种强大的感染力,使我几次都想去阅读《白鹿原》,却一直都没有去读。最多的还是人太懒,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就像喝酒一样,我有时特别想喝,但,始终都不去碰酒杯。原因我也说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无法说清楚的。不去想,也没关系。不会有人笑你无知的,起码我不会。

没有阅读《白鹿原》,不代表我不敬佩陈忠实先生,反而是由衷地希望能认识他,甚至有段时间,急切地想接触到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位作家。

见到陈忠实之前,听到过很多关于他性格的评价,且大多都是:犟,难说话等等。因人民日报社一记者朋友要采访他,借此机会,2011年6月15日晚,终于在古城西安书院门对面的老香港酒店与陈忠实先生共进晚餐。

见到陈忠实,就看到他嘴里叼着雪茄,这是他的招牌动作。几个小时的交谈和晚饭,他抽了近三个雪茄。每当,我们夸大他的成就时,他都会用事实更正。记者说:“《白鹿原》之后,你还写了很多短篇。”他立即更正:“不是很多!就十几篇,数得过来啊!”当问他是否还会有新的大动作时,他说自己老了,写不动了。记者笑着说:“您是在秘密写作大的著作吧?”他说,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创作状态,记者不应该这样去问。记者说他是地道的农民成为了作家,身上保持着农民的朴实,他说:“有很多农民同样很狡猾的啊!”

交谈中途,我看记者朋友一个人问,有点单调,就插了句,想让他谈谈他写书法的事。他立刻回应:“我写的是毛笔字,不是书法!我也不懂书法!书法是书法家的事,我见过书法家的字,那写得可好了!咱们就只谈文学,不谈书法!”

记者问到他作品里有很多方言很有意思,是否对这些语言有研究。他便立刻回应:“语言学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是语言学家研究的事,我从来没研究过,我只是把我们的方言运用到了作品中而已。”我又提到他在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访谈中提到,他认为最浪漫的事是:喝着小酒,唱着秦腔。他立刻更正:“是喝着小酒,听着秦腔!我只会听,不会唱!”他对这些说法要求很严谨。其实这里我觉得他没必要更正。因为在陕西,像他这样年龄的人都会哼几声秦腔的,完全可以说会唱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而他却要更正出来。他认为,这必须更正。而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自己不会做的事,非要装作自己会做,而且还公开说明自己的水平多么多么厉害,其实很多人连自己的本职事情都做不好呢。

末了,我想约陈忠实先生在我们《书法报》上的“艺林笔墨”上做一期专题,还是被他谢绝了。他说电视台有很多关于书法的栏目要为他做专访,他全部拒绝,因为他不是书法家。

几个小时的晚饭和交谈,陈忠实每一句话,都很真实,没有一点装腔作势。懂就懂,不懂就是不懂。据说,有很多出版社找写手写好文章和他谈,只要署名作者陈忠实的名字,他就可以拿到钱和版权。而他从来都不答应,没作品就是没作品。

饭毕,我们要去付账时,又被他挡住了,他说:“我在电话中说了,是我说请你们吃饭,那就是我请!既然我说了,就是我请!”看着他付账,我们几个实在是羞愧。但是,又能奈何呢?因为,我们是拗不过他的。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他的“犟”、“难说话”的性格吧。

我理解的这个“犟”,其实就是陈忠实的真实。

(摘自 亓宏刚 著 《滋心絮语》,崇文书局 2016年1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