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回家之路,在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之下前所未有的艰难。回,还是不回?怎么回?留学生们和他们的家庭被迫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选择。
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来自兰卡斯特Accounting&Finance专业的大二学生,通过自己的回国之路来带大家深入了解疫情期间英国留学生千辛万苦回国的漫漫“长征路”。

距离四月从英国回国已经过了三个月,英国疫情还尚未结束,学校已经从网上期末考试的方式匆匆结束这个学期全部课程,我的大二也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回想疫情下回国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回国前一波三折的购票
三月初国内疫情开始显著好转的时候,欧洲疫情逐渐蔓延到各个国家。刚开始我回国的想法并不是非常强烈,一是英国感染病例还不多,还没有影响到大家的正常生活;二是匆忙回国对学业和签证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所以在身边陆续有同学准备买机票回国的时候,我还是处于静观其变的阶段。
三月中旬的时候,疫情开始有大面积爆发的趋势,学校的态度还不明确,但已经有同学买好机票陆续准备出发,那个时候我开始有些焦虑。我和一起住的室友提前囤好了一两个月的水和口粮,父母也从国内寄来口罩,我们至此开始了小范围的自我隔离。
很多其他大学的朋友已经收到学校改上网课或取消期末的邮件,但我的学校迟迟没有任何通知。和父母商量后,我决定先买一张4.24伦敦直飞上海的机票作为保底。如果学校后续有任何不需要线下上课的安排,我都可以提前回国。

我身边的很多朋友为了购买便宜一些的机票选择了第三国中转,一切安排看似稳妥,但到了三月下旬,许多中转国家开始陆续出现禁止中转或者需要落地签或核酸检测证明的情况,回国形势突然紧张起来。机票出现了大面积取消或改签,很多人十分焦虑,从起床开始到睡觉前都在刷携程和其他买票软件,人手三四张机票是非常普遍的情况。那个时候我还是打算四月底回国,所以并没有参与抢票或找票代,父母也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和我聊天,我的情绪因此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转折点出现在中国民航局发布了“五个一”,按照政策,我提前买好的伦敦直飞机票很显然作废了,这让我一下子陷入焦虑和恐慌,回国对于我们大家来说变成了非常困难的事。每天看到票务首页发布的天价机票,我开始做起了不回国完成课程的心理建设。这时所幸学校给出了非常全面的期末安排,在这一可以放心回国的前提下,我开始和朋友商量最快最好的回国路线。最后我们决定一起购买4月19日伦敦飞上海中转巴黎的机票,并在不找票代的情况下自己抢到了仅剩的几张机票。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朋友安心在家学习和生活,除了每天关注航班动态和法国的最新政策,我们也通过一起做饭看剧,来调节自己的心情。另外我们也提前在网上买好防护服,雨衣和消毒用品,为即将回国的漫长旅途做好万全的准备。
伦敦希斯罗机场——巴黎戴高乐机场
四月十九日凌晨,我和室友包了车,每个人戴了两个医用口罩,戴上手套,穿上不要的外套从家中出发去机场。和朋友在机场会合后,我们先换下口罩和手套,消毒之后换上了新的。在机场内我们填写了在巴黎中转时需要上交的表格,然后就是排队等待托运。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托运办理较以往都更为缓慢,工作人员严格控制大家的托运行李重量,不断出现有人开箱后重新排队的情况。所幸,我们一行人全部顺利完成托运。
进入安检入口,我们被要求脱下外套,但口罩并不用摘下,在安检完成后,我用酒精棉片把拿出来的电子产品全部进行了消毒,才重新放入包中。整个过程相对繁琐和缓慢,但为了确保安全,我们所有人都完成了这些步骤,并且都喷了酒精喷雾,可以说是非常谨慎小心了。为了在上飞机后不再接触口罩,我们都在机场的空旷处快速摘下口罩喝了水并等待登机。
上飞机后,我们发现三人一排的座位都按照中间空一个位子的方式让乘客就坐,空姐也都戴着口罩进行引导。由于前一半程飞行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戴上口罩有一些闷热之外,我没有太多不适的感觉,但我也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后半程飞行会非常劳累和难受,所以我尽力地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落地巴黎后,我们一行人都尽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由于这次后半程的飞机并不被允许提前网上值机,我们都是没有被安排座位的。结合网上看到的一些经验帖和文章,我们希望可以在队伍靠前选择座位。巴黎戴高乐机场是要求二次安检的,同样的步骤通过安检口后,我扔掉了之前的外套,换了新的口罩和手套。这次的现场值机在登机口进行,我们很幸运地排在队伍的最前面。
工作人员热心的把我们的座位都安排在一起,拿到机票后我才彻底地安心了。之后我和朋友坐在了比较偏远的位置,因为机场的环境相对空旷,而且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是非常消耗能量的,我们都决定快速吃一些家里带来的三明治和饼干。临近登机,我和朋友都集体换上了雨衣防护服,这次在n95口罩外再戴了一个医用口罩,方便四小时一次的更换。
巴黎戴高乐机场——上海浦东机场
登机前,东航的工作人员为了我们测量了体温。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我觉得非常安心和踏实,心里就是“我终于可以回家了”的温暖感觉。飞机上的空乘人员都非常温柔,我找到自己座位后,很幸运地发现自己处于同个机舱的最后一排位置,这样等于是减少了和后一排乘客接触的风险。飞机座位上放着矿泉水和一大盒食物,我用酒精棉片把我的座位以及前方座位的靠背都擦试了一遍,并用酒精喷雾喷了我和我朋友附近的区域才安心坐下。

飞行期间,n95口罩把我的耳朵勒得很痛,我几乎没有睡着。可能是有些过度地紧张,我频繁地感觉到口渴和难受,在忍了三四个小时后我还是决定喝水。确保周围都戴着口罩的前提上,我一共喝了五次水,每一次都只敢含一小口,然后借着困意尽量地闭目休息。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显得非常漫长,也很难熬。最后几小时的时候我和朋友已经非常饥饿了,为了补充能量我们都吃了能量糖,算是一定程度的缓解。快落地前,空姐为全机人员测量了体温。这个时候,我才逐渐从心理生理的难熬转变到回到祖国的激动状态中。
隔离生活的日常记录
在广播引导下,全机的乘客按照顺序分批下机。在经历漫长的排队后,我们完成了信息确认,身份登记和核酸检测等环节。拿到行李后,我和朋友按照沪籍和非沪籍的安排进入不同区域登机护照信息并等待酒店大巴。由此看来,酒店的安排是非常随机的,完全按照你到达出口的具体时间来进行分配。
我很幸运分到了位于普陀区的上海南桥绿地铂骊酒店,虽然距离机场较远,但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我们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防护人员对我们非常耐心和友好,在得知我们还没吃过晚饭时破例答应我们可以在晚上点一次外卖,并由他们为我们送到房间门口。当下的我非常感动,也十分感谢防护人员的耐心和付出。

4月20日,长达14天的隔离开始了,第一天从机场到进入房间吃上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我的父母在得知我一切安顿好后才放下心来,我也收到了很多朋友的关心和问候。这个时候我才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感慨,终于结束了这艰难的旅途,回到了祖国的怀抱,不用再继续在异国他乡担惊受怕。
我住的酒店每天可以选择在午饭或晚饭时间选择一个时段点外卖,但第一天我就被惊人的早饭饭量“吓到了”。虽然隔离餐不如家中美味,但是看得出酒店努力提供着干净丰富,营养均衡的餐食。再加上偶尔点的奶茶外卖,隔离期间我着实“幸福胖”了。


由于在隔离期间碰巧度过五一劳动节,当天防护人员在为我们测量体温的同时给我们送上了祝福的小卡片,上面还留下了他们的签名。当我问了朋友,发现每个人的卡片内容都是不一样的时候,真的非常惊喜和感动。这可以说是我度过的最特殊的一个节日,同样也意义非凡。

我和父母在隔离的十四天中,都密切地关注着我所在的航班有无确诊病例。幸运的是,一直到隔离结束,我的飞机上都无一人确认感染。但为了自身安全和社区需要考虑,我还是选择自费在酒店做了第二次核酸检测,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也意味着我的隔离即将结束了。
在离开酒店前,我给绿地的防疫人员留下一封手写信,表达了我对所有战斗在防疫前线的医护工作者最高的敬意。
距离回国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我的留学生朋友们大部分都已经平安到家,还有部分正坚强留守。回首我自己的这一次回国经历,更多的是感叹自己的幸运,并感谢周围一切的关心和祝福。也感激通过这一次磨练,我能够成为更坚强更勇敢的人。
图文/Pin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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