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小成本独立电影的“缺钱史”,网飞能救吗?

观察|小成本独立电影的“缺钱史”,网飞能救吗?

这是一部关于小人物、黑色幽默、*力暴**和荒诞、命运无常的影片,在影评网站上斩获了8分的不俗口碑。

不用担心,这不是《无名之辈》,而是科恩兄弟和《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

这是一部“戛纳导演拍网大”的作品。

《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是网飞和科恩兄弟合作的作品。这原本应该是一部由六部分组成的迷你剧,讲述了牛仔快枪手、银行抢匪、旅行演员、挖金者、赶马人和无名旅者的荒谬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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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前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成果,已经成为一部电影。《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是一部由六部短篇小说组成的短集,时长132分钟。

它在威尼斯拿下了最佳剧本奖,提名金狮,影评人和观众都很喜欢,Metascore给出了78的分数。在烂番茄,这部影片收获了影评人93%的新鲜度,观众则给出了75%的高分。

六个小故事,贯彻了科恩兄弟一如既往的黑色幽默,每个小段落都完全由铺陈成长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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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银行的劫匪,因为被偷牛贼解救而上了绞刑架;因为哥哥死了而偶遇爱情的小女孩,没有死于印第安人,却死于老牛仔“如果我倒地你就自杀吧”的告诫。

《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还是科恩一如既往的味道:命运诡异莫测、生命不值一文,死亡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科恩兄弟介绍说,这部影片的第一个故事开始得很早,介于《巴顿芬克》和《影子大亨》之间,而最后一个故事在开拍之前才灵光一闪,被编排入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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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绝非科恩兄弟最优秀的作品,更像是流媒体和独立导演的一次约会。对于网飞而言,像是六则独具特色的电视广告,而对科恩兄弟来说,看起来更像是用来练手和放飞自我的小作品。

为什么科恩兄弟会愿意与网飞进行一次“约会”,想必不只是网飞财大气粗这么简单。

作为90年代独立电影承上启下的人物,科恩兄弟喜欢“玩儿一样的拍电影”,已经是影迷们人尽皆知的事。

荒谬戏谑时代的独立电影人

纵观美国独立电影发展历史, 科恩兄弟所处的80-90年代不得不提。

80年代独立电影和90年代的独立电影,虽然时间相近,却诞生了分野明显的两派独立电影。

80年代独立电影人将电影视为*器武**或试验品,让电影承载了改变社会或将理论具体化的任务,成功的独立电影,讲的是好莱坞不关注的事和人,阶级、种族、性别,这是八十年代导演们青睐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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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林奇以一部满是粗口、*虐性**、*力暴**、*窥偷**的《蓝丝绒》,一把掀开了平静小镇下的性、*力暴**、权力的纠葛。《我自己的爱达荷》里,格斯·范·桑特把莎士比亚的《亨利四世》改头换面,将镜头对准*妓男**和富家子弟的爱情悲剧。而《惊世狂花》两个同性恋女人抢劫两百万美金的故事,已让这部影片有了神魂颠倒的魅力。

如果说少数人的故事,还是80年代独立电影的标签,到了90年代,这一标签已经被彻底撕掉,黑色幽默中的戏谑荒谬大当其道。

在最开始的两部影片中,科恩兄弟就已经树立了鲜明的个人风格。

《血迷宫》是他们的处女作,这部讲述老板雇佣杀手杀死偷情妻子的影片,被誉为“希区柯克复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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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恩兄弟也并非什么希区柯克的继承者。比起希区柯克在意的悬疑性,《血迷宫》中,观众才是全知者。

观众知道谁是罪犯,观众知道是谁开枪,观众知道是谁真正杀死了老板,但观众也不是全能的,因为观众永远不会知道,在科恩兄弟的影片里,主角下一秒会做什么。

科恩兄弟制造了一种全知又并非全能的视角,以便让观众更好地感受被命运玩弄的滋味。一切都是荒谬,一切都是未知,在无所凭靠的境遇里,人丧失了对于理性的信任,也丧失了对经验的信任,只有当下的过程和存在,才是他们需要你关注的对象。

他们的《抚养亚利桑纳》更为轻松,也不妨称之为科恩兄弟的第一部游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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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影片后来成为《宝贝计划》的原型,两个囚犯因为贪婪偷走一个孩子,却因为愧疚又将孩子送回。

这部“有五个孩子的人不一定比没有孩子的人懂得爱”的影片,洗刷了以往独立电影血腥悲惨的印象。而幽默,这种一度被认为不登大雅之堂的电影语言,从科恩兄弟的影片里,才算找到了更高级的表达模式。

逐渐步入商业化的科恩兄弟

世殊事异,但科恩和如今的独立导演一样,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缺钱。

独立电影的存在,弥补了好莱坞的空白。但这也注定独立电影不可能“财大气粗”。

没钱,就意味着影片里不可能有豪华的手段,夸张的特技,演技出众的大咖也不是独立电影能驾驭的成分。独立电影的导演们,只能通过反复推敲剧本,塑造特别的人物,强化导演的个人作用。

随着当时金融危机的爆发,独立电影“寒冬来袭”,导演难以筹集到制作影片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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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1994年,昆汀·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以 800 万美元的成本赢得 2 亿美元票房时,立即引起了好莱坞的注意。

好莱坞意识到,原来独立电影也是一门赚钱的生意。从此独立电影的制作成本开始日益增大。投资越来越多,原本强调个人的独立导演们,开始考虑成本,而不得不收敛自己的个性。

1994 年,美国独立剧情片计划承诺,好莱坞大制片厂资助的独立电影有资格申请它的独立精神奖。在这一社会现状下,科恩兄弟也开始考虑自己影片的商业化。

这个年代同样有异类,比如贾木许就是一个从不肯妥协的导演,他的《地球之夜》《鬼狗杀手》《控制的极限》,无不是自编自导,而且丝毫不肯对观众做出一星半点的妥协,整部电影在起承转合上毫无趣味,极力挑战观众的耐力,也因此与商业化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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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科恩兄弟则更令好莱坞亲近,他们以好莱坞用惯了的悬疑、*力暴**、西部手法,打造出反好莱坞的电影,没有英雄,没有大圆满结局,却仍然能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在经历了《真情假爱》《老妇杀手》的失败后,科恩兄弟以《老无所依》获得了大众的肯定,收获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四项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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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兄弟面上笑嘻嘻地向大众趣味俯首了,但戏谑嘲讽的本色仍然未改。

独立电影,难,也不那么难

在拿下奥斯卡后,科恩兄弟说:“尽管《老无所依》得到了奥斯卡的肯定,但如今拍新片确实越来越难拉到资金了。整个电影业在过去的一年里,变得更加保守和谨慎。”

“在我们看来,过去和现在的最大区别在于,过去如果拍了一部 35 毫米的影片,你可以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它。现在,部分原因由于拍一部影片更容易,让别人看一眼就更困难。因为可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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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独立影片导演如影随形的压力:坚持作者本色,还是向大众妥协?坚持低成本,还是偶尔与商业示好?

但随着事件的发展,独立电影的命运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如今的院线,已经时常有小成本打出差异化的局面:一部小成本片,顶着爆米花特效大片的压力、以年轻导演,口碑走高,票房逆袭。这种黑马局面的出现,是制片方的认同,是导演的选择,也是观众的认同。

从全局角度来说,一部小成本片和年轻导演,对于制片人来说,风险性现对较低,以小博大成功的可能性水涨船高。

比起传统大牌导演来说,新锐导演是更易于合作的对象。而在特效大片占据市场的时期,不拘一格的小成本影片,是对于商业大制作的补充品种,票房也不乏出人意料的先例。

而对于新锐导演而言,好莱坞电影语言对于观众行至有效。当新锐导演试图借用这些语言、模式方法时,便会发展出“独立电影主流化”的趋势,而资本的介入、对中小成本影片的扶持,恰好从宏观的导向上,助推了这种趋势。

这是对独立电影过去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展望,而近四十年的美国独立电影发展史,或许也可以对正处于商业和自我挣扎中的青年导演们,有所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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