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这次访谈时在1996年底还是1997?记不清了。

当年徒步长江资金拮据,曾在攀枝花盘桓很久,承蒙各位大哥关照,至今夜深人静,仍时时感到温暖。本文,应该也就是那时候弄的。后,终于收入拙著《我难忘的N个隐秘之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时光荏苒,文中各位老兄老师,有至今再未见面的,也有一直联系的。

幺哥冯春喝多了,还要在电话里隔空和我举杯,感动美女记者湘君。

2015年在丽江见到吴为大哥,喝了很多但清醒,他说:你喝多了也不要和杨勇吵架嘛,他总归还是好人……

没必要多罗嗦这些吧……

时光是把杀猪刀,一切总归原形毕露,一切总要水落石出,不管你在不在意,谁也逃不了。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当年的原稿也不动,暂存在此吧。欢迎各位看官批评: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

——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未发表的旧作

引言: 这是1998年1月的一篇旧稿,当时整理出来后,几经周折,却终于又回到了我的抽屉。——话题在当时似乎有点“敏感”。而我接着又去忙着漂流雅鲁藏布江,此稿也就让它放着吧。秋天,当我们在青藏高原再次感叹着大江大河的上游都越来越严重的漫天黄沙时,传来了朱总理禁伐天然林的禁令……这样,此稿中呼叫的一些问题,看来已经得到解决,似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也就越发不留意它,任其尘封……时间很快又过去一年多了,这个盛夏有一天,偶然翻出,却发现新鲜之处依然多多,仍是很有意思。——起码,有助于公众理解为何要禁伐长江上游的天然林?同时,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次漫谈涉及的有关上部长江的生态,有关环保,有关探险……仍会是一个长期的“热点”,这样看来,一切并未“过时”。遂重新打印整理如下:

1986年“长江漂流探险热”后出现的一批“高原发烧友”连年来在长江上游青藏高原寻访探查,欲罢不能,乐此不疲……

不知不觉中,他们由一群“探险者”,变成了“绿色长江”的环保鼓吹者与先行者。

在他们眼中:母亲河长江已不堪重负,亟需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尽早卫护她的容颜。

…… ……

(接上文)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上)

税晓洁:这次我在白玉,到县里一个苗圃去,尺把高的树苗。我问这是去年载的吧?人家说:8年了!

8年才长尺把高!去年种的,长一年了,还跟草一样,还是那种最小最小的小草。

吴 为:生态环境完全破坏了,基因库都没有了,怎么恢复?

廖国宏:那年我们去一个林业局,按他们报表上的数据算了一下,造林面积都已经超出了他们本来的森林面积了。这可能吗?这样弄来弄去,自己骗自己干什么呀?

税晓洁:下面在拼命保护白鳍豚,上面不知有多少种动物植物我们可能还不知道就这样没了……好像有些自己的事老外比我们自己还关心,这次我在巴塘,哪儿有几个美国人吧,好几年都来研究一种矮角岩羊,打一支标本,给县里交3万元,据他们讲,这东西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是一个尚未发现的新物种。

吴 为:国外已经有一种很好的方式,前面是志愿者,这志愿者就不同,就象我入*党**一样,我自愿加入中国*产党共**。这一自愿就完全不同,志愿者他就尽心尽责。在志愿者后面,有基金会、有大财团、大的科研机构做支撑……我们国家干这个,这个团体、那个机构去参加。盯的是又拨笔经费,大家弄点设备,弄点奖金回来。事情随便混完了事……

我举个简单鲜明的例子,我去过凤桶寨自然保护区,那里修了多好的几栋水泥房子,挂了很大一个牌子,美国第一夫人南希捐了好多美元,修了个大熊猫抢救室,你进去看看,手术室、器械、架架床呀,稀巴烂,烂杂杂的。国际动物保护基金会连续几年给汽车给大熊猫拉竹子。给了五台车。第一台,省里卡了。第二台,地区卡了。第三台,县里卡了。第四台拿下来,又是县里哪个部门卡了。最后剩下一台丰田皮卡,还是被卡起走了。每年不是别人老外要来视察吗?这些车子又从省里、地区、县里开来,应付。我在那里看到一个老头给熊猫拉竹子,用架架车拉,我就问咋不用汽车呀?老头说有啥子(汽)车子吆?我说你们每个车子上不都有一个大熊猫标志吗?老头说,全都被拿球走了!每年老外来,车子又全部开过来,在那等起,应付一下。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DSC01877 长江上游生态脆弱。上游的一处滑坡。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税晓洁:说起长江上游的生态,我来攀枝花已经是第三趟了,这个城市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弄不明白,就是这个城市为什么会有这么集中的一帮人这么热爱高原,这么关心长江生态?并且年复一年。还越来越上瘾?

黄云川:我认为这首先可能因为攀枝花是个移民城。移民城就有它共同的特点和弱点。这个共通的弱点你比如美国西部为了淘金去的移民,它的社会病就是抢劫、杀人、性犯罪、精神病等等,攀枝花虽然没有美国那么极端,但同样的……你比如,前几年就发生过两个人就为互相看一眼动刀子的事。也可以说这个城市的人很勇敢。换句话说,在老山前线,攀枝花去的战士立功率53%,这是高于全国任何城市的。它的另一面就是敢于冒险,从美国西部来讲,最完美的法律产生在美国西部,为什么?《第三次浪潮》的作者托夫勒就有个精确的描述,最完善的法律、最先进的技术、最先进的文明产生在移民区域。攀枝花如果我们界定它为移民城的话,它就有与其他城市不同的地方……

吴 为:这个题目大了,我觉得应该缩小范围去看。所谓地域环境,攀西大裂谷,离青藏高原近,能够感受到高原的呼吸,这算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影响,你比如我今天到二滩公司,好多人认都认不到,把手拉到,说,我昨天从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们那一拨,了不起。实际上,我们感觉年复一年上高原,也不感觉很恼火。我指的是什么呢?影响,相互之间的种种影响。

黄云川: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成都是“长漂”的发起地,要继承尧茂书的遗志……

吴 为:有些人是沽名钓誉,主要是政治目的太大了……

黄云川:但影响比在攀枝花大的多,为什么攀枝花人参加成都人不参加?这很简单,肯定性格不一样。

陈连跃:成都也有一拨。

吴 为:那个圈子太大了。

黄云川:成都圈子大是一回事,成都那一拨跟你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成都更注重商业性。除了“高原情结”以外,还有它的商业性,目的性更强。

吴 为:攀枝花这个城市小,这帮人也容易串联起来,成都都住的那么远,交流相对困难。还有一个就是自身的宣传,每次去之前,今年我去了还想明年去,我害怕明年去不了,在朋友中就到处讲,希望这个圈子越来越大,得到的支持也就越多。

陈连跃:这个结论应该是共通的。

吴 为:刚才说,黄云川,我们大概有十年交往都很少了,就是见面问一下,这两年哪去了?又上高原了?怎么不喊我一声?只是这样说一下……你没去之前是没这种感受的。是不是?黄云川?说起来*藏西**的片子看的很多,但是上去过后就是不一样。为啥我们每次车子从内地一进去,一看见玛尼石和经幡,马上就兴奋了。而且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个雪山和草原,除了青藏高原,还有那个地方有?*疆新**有一点,但是电影电视一看就晓得是*疆新**不是青藏,对不对?进去以后我感觉青藏高原是一种悲壮美,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象那个苏州啥子园林,人工痕迹那么明显。这次上去,大平他的这个感受就很深,以前我的感觉也是这样。在高原三分身体七分意志,高原对人尤其是个意志的锻炼。平时确实是我们丰衣足食的,这种丰衣足食有时感觉没意思呀,生活中有时就需要这种……

黄云川:这个观念比较颓废。

吴 为:我觉得不颓废,我是这样想的呀。

陈连跃:各种观点可以保留。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DSC01880 长江源头的冰川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吴 为:确实我是这样想的。我去,照片随便拍拍,感受很丰富又不想提笔去写。但是我每次去,我就感觉非常舒服。每年的兴奋点就是这样:从一月开始想了,马上要五月份了,开春了,就开始打主意要进藏了,好像掰着手指头在算,几月份了?高原变成什么样子了?好,上去了,感受丰富的回来了,回来起码还要兴奋几个月。你看我们这次回来二个多月了,这帮朋友要聚,一喊,轰隆轰隆就来了,聊起来,又是明年怎么再去?这个情绪是连续的激动……

陈连跃: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去一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但一个共同的感觉是那个地方有我需要的东西,有我理解的东西,有我们追求的东西,去一次以后,的确对人是一种洗礼,是一种提升。

他们以前不谈环保这个事,不提这个词,一说起来还有很多不理解。这次回来了,比我说的还厉害……

税晓洁:这个我有感觉,前天晚上喝酒,那唐政委(唐明怡,二滩公安分局政委)不是一直拉着我要和我谈环保吗?我记得我们在雅砻江源分手的时候他好像还并不关心这些。他是从哪里开始关心环保的?

吴 为:我觉得他们真正受感染还是在最艰苦的时候,包括大平(陶大平,二滩公司办公室副主任,雅砻江考察队队长)。黄云川不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在最艰苦的时候,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就是在江源那一下。

冯 春:就是那天我们去江源,都走了,他一个人在那儿,端杆枪,和那条狗,在那儿把营地守着。突然,下起雪了,天都要黑了,这帮人还都没出来,这时可能改变了一下,担忧了,想的多了,有感受了。

陈连跃:感性认识很重要。

冯 春:他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吴 为:那一下子他觉得有沟通的了。一回来,在攀枝花,我们在一起吃饭,每次都要把这帮人全喊齐。他一来就问:哎,还有那个没喊到?

税晓洁:那天喝酒不是都喝麻了吗,唐政委拉着我非要谈环保,我觉得这事……

吴 为:他以前没这个意识。这帮人其实都一样,都有个过程。你看,现在每次上去都带的有枪,每次有人要打动物,好多人都喊:算了算了算了,不要打,不要打。以前可都是要喊打的。第一次上去,凡是看到的都想打过来看稀奇。

冯 春:麂子打过,黄羊打过,羚羊打过,黄鸭,都打过……但是第二次,我刚一架枪,这帮人就在那吆我……

吴 为:还有,为了说服从来没去过的人别打,就说,不好吃,我吃过,别打算了。确实,你就是不安逸去伤害这些可爱的东西,就要想着不光自己,也让别人不要去伤害它。

陈连跃:有时为了过过瘾,就打鼠兔。

吴 为:旱獭都不想打,那个东西长的很乖。就是这个原因。

冯 春:动物是一年年少了。1986年上去看到三群,可以说每天都能看到,一群就是几百只、上千只。1993年看到一群,只有五、六只。1994年没看到。1996年、1997年都没看到。1995年吴为说看到几只。

吴 为:在石渠,1995年只看到几只羚羊。现在一只都看不到。

冯 春:我这几年就没看到嘛。1986年那一次,看到的可能有上千只,好大的一群。

税晓洁:石渠看到的?

冯 春:就在源头,长江源。就是你们进去的那条路,岗龙强玛那一带。

税晓洁:这次我们就只看到一些黄羊。

冯 春:看不到了,没得了。

陈连跃:那一年。我们也是在岗龙强玛外头看到几只黄羊。

冯 春:通天河那一带以前可以看到野牦牛。当曲也看到过。

税晓洁:野牦牛我还没看到过呢。这次我们在通天河那一带,什么也没看到。

吴 为:还有对环保的认识,陈连跃,我们对环保的认识也是逐步的。1993年上去还没得环保意识,只是看到这个好的东西你就不想去破坏它。1994年再去,看到好的东西遭破坏了,比方说草场退化了,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走到一个地方,去年在这还看到那么多动物,今年没有了,就心疼了。今年上去的时候我一路还跟黄云川讲,啥子啥子动物,到了,锤子,哪有嘛?没的了。他们很失望。没的了。

黄云川:要我好好看,架势看,没有嘛。什么也没看见嘛。

吴 为:没得了。感觉好的东西一年一年的少了,而且这些自然的东西很多又是恢复不了的,你就心疼了。同时你的环保意识就产生了。你就想着那些屁人在这里……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廖国宏:这是一个自然而然深化的过程。最开始上去首先想到的是*弹子**、枪,打东西。看过很多图片、文学作品,就想把它弄翻,尝味道。也的确发生过……后面就不愿意打,活蹦乱跳的……到后来就不会想到带枪。

黄云川:这种深化我感觉到最强烈是在陈连跃身上,陈连跃自称“绿*党**”,我们对他的这个“绿*党**”的评价是中性的。我一认识他就跟我谈环保,而且是攀枝花的环保,不仅仅是长江的环保。关于环保问题,他可以去找市长,可以去找书记,甚至让我帮他约。我就要谈这个问题,我就说这个问题。人家愿不愿意听?他说没问题,我去我绝对说动他。但是去了未必能说动。我实事求是的说,你谈半天,跟我有什么关系呀?跟我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关系呀?而且,环保是要花钱的……

我第一次认识他他跟我谈环保,我也不是很接受,比如他谈那个我们这儿西区那一片什么污染严重呀,应该怎么治理呀,这类事儿,我也不太感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虽然都深受其害,但是跟个人利益有什么关系?我就不关心它。

但是这次高原回来以后,我就说我就是绿色环保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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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C01881 长江上游生态脆弱,上游的一处江段,巴塘——得荣间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吴 为:这个就是因为没看到,你看到过后……实际上就是这个宣传媒介……

底下的普通老百姓,包括官员,他没看到,没看到青藏高原的这种被壮美。这种美,你比如今天我到二滩公司,好多人就说,太漂亮了,好想跟你们一起去……你感觉到这种漂亮即将毁灭的时候,你就稍稍有一点责任感,你至少会有一点惋惜,哎呀,这么好的东西,逐渐要消亡了。我就说个要不得的话,我也不想下下一代要看到,至少我要看到。有人说,*藏西**那一块,国家每年给那么多钱还要闹独立,要它干什么?割出去算了。我就说,要不得,我不愿意。他说咋不愿意?我说我要经常去,二天再去要办签证?非要割,深圳那一块划出去,沿海那一块,我有点烦那一块的人。这个就是感情……

黄云川:这种感情,还有一点体验很充分,陈连跃曾跟我说,到了高原,你才会知道藏族人。这次去了以后,我对藏族人的认识完全深化,我很崇敬,很佩服这个民族。

陈连跃:高原民族完全是一种俯瞰人间的感觉,我一去就是这个感觉,俯瞰人间。

吴 为:你看他们的嗓子为啥那么亮?没有被污染。牙齿从来不刷,雪白的,没有被污染。

税晓洁:黄处长。你刚才说你成了一个“绿*党**”?

黄云川:肯定。

税晓洁:你从什么时候有了“绿*党**”的观念?

黄云川:主要还是陈连跃。吴为给我介绍高原是介绍生存,那天坐在二滩草地上跟我谈了一中午,谈的只有一个问题,假如死了怎么办?吴为跟我讲,到了高原你的肉被老鹰叼了……你转化了,物质不灭了……你转化了……

吴 为:这对自然是真的奉献了。

黄云川:他跟我谈的主要是生存,这个话题很吸引人,因为我们认识高原是从探险开始的。陈连跃谈高原跟我谈的是环保。他谈环保相对来说我不怎么感兴趣……

税晓洁:这里有一个问题。仅仅一个朋友是不可能把你影响城环保主义者的,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

黄云川:他开始跟我谈环保我是不怎么感兴趣,但毕竟还是要受影响的。到他那里看图片,太美了,产生了想去的想法……应该说现在我自称绿色环保主义者,还是这次上了高原以后。所以说现在我才可能就长江流域本身去思考。原来我思考这些的东西干什么?有病呀?

高原对人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税晓洁:我们的话题再转回来。攀枝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帮人喜欢高原?我想这区位优势占了很大的成分。同时,另一方面恰恰说明了下游对上有的不了解,我有一个感觉,“长漂”以后,这帮“恋高原症患者”在不知不觉中都关注起了环保,对此,大家怎么看?

陈连跃:所以,这里就抽象出一个话题,杰克·伦敦写过一本书叫《荒原的呼唤》,我们就有一种体会叫高原的呼唤,野性的呼唤,同时也可以说是人之初的呼唤。人走出蛮荒到现在似乎是走到一个金字塔的尖上去了,实际上人还需要一些本原的东西,情感的东西,高原就可以给你这些东西。

黄云川:今天这几个人,幺哥(冯春)是比较豪放的,你说他去高原什么目的?没有目的,感受,就是感受。

冯 春:热爱,喜欢。

黄云川:吴为他的工作是精于算计的这么一个行当,但他为了高原可以付出很多很多。

冯 春:插一句话,这帮人都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人,都是在单位上非常优秀的人,在城市中都生活的非常好,为什么还年年上高原?不是一种逃避呀,厌世呀……是另一种东西……

黄云川:我觉得有一个问题比较迫切,就是让平原的人真正了解高原。现在关于高原的影片、歌曲、文章都给高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我去之前,还真把高原当回事……

吴 为:也可以自诩的说,能够去高原的这帮人是一群勇敢者。对这帮人,可能各种看法都有,但你在你的生活圈子中间,至少觉得你是一个勇敢者。比如我们单位的人就说,吴为,那个家伙干起事情来玩命……

税晓洁:谈到探险。这几年,我也采访、接触了一些“探险家”,说起来都是媒介的名人,但我感觉都过的比较累,比较难。有些甚至现在过的日子可以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比如……北京有个资深编辑概括说:是再也不能回到社会了,再也不能正常生活了……相对来说,攀枝花这帮人在个人生活、社会角色上,相对是比较好的一群……

吴 为:这个,主要是个功利思想在作祟。

冯 春:吴为这个话说的对,个人和功利。

吴 为:为啥杨欣整得很累?杨勇整得很累?目标大了。不说功利,目的太大了。

陈连跃:这就是“职探”和“业探”的区别。上不去,不上,这儿上不去,转一下,转回来,二天再去。

吴 为:杨勇本来是个很好的“职探”。但是一做生意,那就没法了。他要赚钱了,总不能像你我那样,钱走完了算球了,回来上班了。他要考虑了……这个你要理解他。

陈连跃:还有,从另一个角度讲,我们这些人首先不为衣食住行操劳,不为生计发愁。出去首先作旅游状,在这个旅游中可能因为环境比较艰苦,有点险……要说“探险”,坐飞机那也叫“探险”……

吴 为:还险一些出了事下都下不来,没法。

黄云川:不管怎样,我认为,今晚谈的这些感受首先还是从“探险”开始的。首先是尧茂书、“长漂”,引起了人们对“探险”本身的关注,由此才有了这帮人。他们开始的目的很简单,打着一个科学考察的牌子,实际上是“探险”,但这个“探险”的结果不是煽动起一种“探险”的热情,而是逐渐走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走向环保。

冯 春:是。就象那个谁说的一句话,过去纯粹是索取,经过这么多年,重新去认识,又去看它的时候,产生一种感觉,是回报了。这个回报,目前对我们来说只是宣传,让大家了解……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吴 为:这个事情很简单,你说你回去看看妈妈啥子意思?妈妈又没死。但是你回去看妈妈的时候……

冯 春:一看,妈妈一天天老了,有皱纹了,你就要想着带点营养品了。眼看着,没过几年,妈妈已经老了,营养跟不上,衰老的很快。

吴 为:你就想着妈妈不要这么快死了。你就想着给她带东西去,然而自己的财力又不够,那么就要呼吁说,我的妈妈最可爱,我的妈妈如何如何辛劳,希望大家,希望这个社会都来关心她。

冯 春:其实,就这么简单。

吴 为:当然,把这个放大,具体化,就是环境问题。

黄云川:由此就有了一个结论。探险是人类前行的第一步,没有他们的探险,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高原发烧友。

税晓洁:那你同不同意这么一个观点,中国人的探险精神还是差。

黄云川:差。非常差。

吴 为:差。比起洋人差多了。一上去,你经常看到那些老外,一个人背起个大包包到处走,言语不通,啥子都不通……

黄云川:有个星期天我到二滩欧方营地去采访,整个欧方营地空无一人,那些老外哪去了?全部上山了,爬山去了。

吴 为:我们的老百姓在那半山腰住了几十年,山顶从来没去过。爬山去闹球呀?老外就爬上去闹球。

冯 春:所谓“探险”,就是让更多的人认识……

吴 为:我们现在所谓的“探险”,就是人家不愿意去的,有一点危险的地方,我们去了……要说,我们这个比解放军进*藏西**好多了,人家走了大半年才走拢拉萨。

税晓洁:那真应该说是一次大探险。

这儿我想起另外一个话题,“长漂”时有这样一个气氛,“长漂”证明中国人的探险精神不差,但是……

吴 为:那主要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在作祟。

冯 春:狭隘的……这个看你咋个说……

税晓洁:漂流本身就是“探险”,当时就有这样一种气氛,你看我们中国人也很厉害……

吴 为:但是当时如果不是美国人要漂?以前那么多年,咋没人去漂呢?所以, xxx大声疾呼。“长江被轮奸了……”,若干人,为啥子?因为洋人要来啦!中国人想,你想先来?*夜初**权是我的!

陈连跃:一群人在那蠢蠢欲动,窃窃私语,准备轮奸长江……

吴 为:xxx当时说得很精辟,各种人,抱着各种目的,都想占有这个处女。税晓洁:不管怎样,从“长漂”开始,毕竟唤起了一些人……

吴 为:后来产生那么多负效应,把船拖起跑……我说还没我提劲。我漂,就从入海口来,到入口把船撑起,我倒着拖上来,我怎么着都是第一。不是争第一吗?但是,不管怎么说,尽管“长漂”有很多不光彩的东西,但至少从此中国人还晓得吃饱了撑着了还可以找些这样的事情去做。我不是糟踏我们这个民族,如果中国人还知道“探险”的话,美洲就是黄种人的了。我们也就不用计划生育了……

税晓洁:我说这个话题是这个意思,“长漂”以后这十年,中国人总体的探险意识……

黄云川:肯定增强从“长漂”躁动起来以后,掀起了一个探险热,唤起了一些人,才有了一些“徒步中华”之类的事。“长漂”是一个划时代的事情。

冯 春:当时确实是探险。

黄云川:我觉得这个,小税呀,我们出来的东西一定再不能给人制造神秘感……这次给我起了个外号,我很赞赏——鼠兔。我觉得鼠兔可以在那里生存,人可以在那里生存,高原应该是平平常常的。高原壮美,我们承认,但总把高原说成那么艰苦,恐怖……

税晓洁:你的意思是新闻、宣传再不要渲染那种神秘感?

黄云川:没必要。

税晓洁:我还有一个感觉,老说高原神秘美丽,精神家园之类,但存在的那些满目疮痍好像说的太少了。

吴 为:我觉得这是一个起点问题。你首先要唤起兴趣,美感嘛!

陈连跃:谈到这个地方,一个很具体的话题,我觉得应该一帮人推推推……最后

把中国的两大江河,长江、黄河的源头都做成一个大范围的自然保护区。

税晓洁:我们的话题又回到环保了。有个具体话题,关于长江上游的生态我打个比方,假设现在只有一笔钱只能做一件事情,那么应该是先保江源还是先保金沙江的森林?依现在的状况来看的话?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Sy97 f09 06 金沙江,被乱砍滥伐的森林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陈连跃:我觉得先保森林。因为源头那个地方,你保与不保不是人能左右的事情……源头有一样东西应该重视,就是动物。不需要很大的投入,只需要政府下决心,贴公告,弄几个我们这样一腔热血的看护者守卫,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

从一个大的范围讲,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应该先保森林。对于源区,应该投入更多的研究,这一带,人们了解的还非常肤浅,非常少。在这里,人类的活动还处于一种很自发的状态。唉,我们对那个地方真的不了解。人能够上月球去研究,但对青藏高原,还是不太了解。

所以如果分一个步骤的话,应该先圈一个保护区。第一步,研究,慎重的行事,然后一步步地行动、保护。再一个就是媒体要起作用,发现一种什么东西,有一个什么观点,马上把它传播出去,让有关专家和大众讨论,完了以后,再确定该怎么行动。今年干什么,明年干什么,应该有一个连续性、可持续操作的眼光和规划。至于那个南水能不能北调?你也要研究,不能不好好研究,黄委会就上去弄水去了,这种行动,我认为是草率的,很草率的。

冯 春:欧呀(藏语音译,好、赞同的意思)。

税晓洁:这就又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关于民间人士的环保,目前我印象深刻的有这么几种做法:一种以杨欣为代表,在源头建保护区,引一大帮记者,我认为这主要是一个旗帜的作用,弄一面旗子在那里竖着,自己很艰难的扛起,提醒大家都来关注这件事;另一种以杨勇为代表,到处“科学考察”……还有一种就是陈哥这种做法,在这座山上弄块地种树,在那里又想建生态村落,种藏红花……那么,究竟怎样做,这帮民间环保认识才能真正或者说更好的起一些作用?

廖国宏:落脚点还是要落在政府上,不管咋个说,还得靠政府。

吴 为:宣传啦,呼吁啦……

陈连跃:从客观上说,政府行为这是对的。从我们的角度讲,怎么做呢?我觉得这一点我们很明确……要不我们就去做大官?

廖国宏:你当了省长,那……

陈连跃:做不了,没办法,开玩笑……这里有一个共同的东西,我们这些民间环保人是应该有个组织,“绿*党**”成立不起来,是中国环保的一个遗憾。所以,我目前还是比较赞成杨欣的那种做法,一个具体项目具体去做。但杨欣最终还应该是有组织的,最终如果杨欣没有一个组织来依托的话,就没有可持续发展的余地。否则,今年去一次,断炊了,明年还要赞助,那肯定不行。所以,我强烈鼓吹,我们应该干一个组织起来……攀枝花这里我们这帮人有希望组织一个“绿友协会”,先在攀枝花注册,然后再星星之火,去燎原……

廖国宏:我觉得还是要走组织这条路,去促动政府。

税晓洁:有组织好多事情就好操作多了。

陈连跃:从我们这帮人自己来讲,也就有一个连续性,有了一些扩散性。

税晓洁:悲哀就在于,现在这帮人基本上还都是今年不知明年的事儿。

吴 为:的确很悲哀。杨欣也经常谈到这个问题。每次演讲的时候,大家热烈鼓掌。完了。谈到钱,有人发明了一个自来总结:嗳!

我讲的比较消极,但也是比较实际的。

嗳!说到钱就嗳!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CJ ZK 8 海拔6621米的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税晓洁:其实。也不全是悲哀。比如二滩过木机道的事,我们的这些民间环保人士就功不可没。(注:二滩水电站是以发电为主,建有木材过坝等综合功能的的大型水电站,其过木系统最初设计为110万立方米,投资10多亿元……这个过木系统到底要不要搞?要搞的话规模到底搞多大才合适?一直令人关注,直到在北京的二滩水电调概会议上仍有争议,不能决断。

陈连跃、廖国宏等人于1992年对占雅砻江流域木材产量90%的道孚、白玉、新龙、木里等5 个州属林业局和各县林业局进行了森林资源、生态状况、人工营林、生产效益、运输方式等方面的调查,行程6000多公里,提交了一份《雅砻江二滩水电站过木机道年过木量调查》的报告,指出:建议二滩水电站过木系统年过木量按40万立方米设计为宜。后,经过多方努力,这个过木系统的设计压了下来,工程概算因之减少了2-3亿人民币。)

吴 为:这个二滩公司有深切的体会,而且以后搞滚动开发,上面还有10多个电站,都要搞过木机道……

黄云川:拿修一个过木机道的钱,就可以养活上面全部的人。

税晓洁:这个,前几天我到二滩采访,已经明确上面的梯级电站不再修过木机道了。是个好事。

吴 为:这件事情,当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还是政府。二滩公司说他们也意识到了的,他不可能完全承认事情是你办的,这个和他们那么大一个单位的自尊心有关。

陈连跃:各种因素。

吴 为:但是,这件事情你本来是觉得不可能的。甚至,你不去做,当时对不了解的人只是坐在这儿谈,也觉得是异想天开……但恰恰你做了,就去促成了……当然,这件事有各方面的因素,各个部门,坐在一起,一拍即合,但你起了一个催化的作用。

陈连跃:现在二滩对我们的这个行动怎么评价,我们不去管他。如果没有我们当初走这一遭,没有那篇报告的话,这个过木机洞,不但是个纪念碑,而且是个镶金边的纪念碑。

现在是纪念碑,只是没有镶金边。如此而已。

因为当时一切都在按程序进行,只是我们去了以后,才有以后的行动。现在看来是水到渠成,很自然的事。

我觉得我们是既要摇旗呐喊,又要整点行动出来。

吴 为:象你搞的生态村之类,也还是有作用。关键是要具体去做呀!又要说到“嗳”那个字……

陈连跃:不管“嗳”不“嗳”,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整到这去了,这些事情是不到南墙不回头了……今年到大田捅了一下,差点遭领导调*警武**把我*压镇**了。但是,下一盘……

税晓洁:怎么回事?遭*压镇**?

冯 春:下一盘有组织了,你个人行为跟组织行为……

陈连跃:前些日子,在大田出了点事。胜利水库边上,有个100多亩的小山包。当时和大田镇政府说好,那座山给我们来做,搞一个生态村落,简单一点说,就是种树。结果推土机上去了,干了三天,水库的人出来了,要砸推土机。我这边“雄起”,推土机没砸成,他们给某领导报告了……某领导写了个条,打电话给建行,说二滩建行在那儿搞违法乱纪,立即停止,说马上准备调*警武**……结果就没搞成。

后来我非常诚恳地和那个水电局长摆了两个小时的“龙门阵”,我说这个水库修起来4年了,不但不种树,周围的树子都砍了。我现在在这里种树,你突然出来说那个土地是你的。我说我在这里只是种树呀,又不干别的。他说你咋动推土机?我动推土机,是在山顶上弄个水池出来。没有水,树怎么活?攀枝花周围光秃秃的,没树,不是缺水,是水不平衡。想点办法把水利用起来就能种树,山就能不秃。并不是缺水。果然,前些天,我们又去那个“遗址”看了看,那个推土机在山顶推出来的坑,那个没有任何处理的“水池”,积水已经有1米多深了,还有一群鹅在里头游泳……看着真舒服!

这就是生态村落的一个环节,攀枝花有了水就有了其他植物。怕蒸发,推土机就只推这么宽,上面竹子杆杆一架,葡萄架一盖,蒸发问题就解决了。这个良性循环就起来了。养鹅也好,养青蛙也好。对了嘛。下一步就种树,就这样整嘛……

这个念头,行动了,结果被某领导扼杀了。当时闹的差点动警察把我*压镇**了……这件事,大田镇还在和水库打官司,问题在于,这块地到底是水库的还是大田的。我奇怪的是,我不种树没人去管那块地,一种,什么事都来了……

廖国宏:我觉得以后还是得落在组织上,有组织就好办了……这件事,别人可能不相信你弄那块地就是为了种树……有了组织,就不一样了。

吴 为:这些事,有人说我们是吃饱了才想这些。我反思了一下,也确实是吃饱了,如果在山上,吃不饱,可能也在偷木头买呢……

税晓洁:但是不管怎样,就算是吃饱了撑的事情,也总得有人去做。

吴 为:不管成不成,就象踢球一样,不管踢输了还是踢赢了,踢球这个过程很愉快。不管射得进射不进,那是要射门的呀。

陈连跃:对,射门。重要的是要投入的去做。

长江•母亲河的呼唤—关于长江生态•探险的一篇的陈旧访谈(下)

(CJ ZK 15 海拔6621米的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 @真实探索税晓洁 摄影

图片说明:

11 金沙江奔子栏大拐弯

81-77 1 金沙江溪洛渡坝址。三峡工程之后,长江梯级开发计划,在干流上的下一处即将开工的水电工程

CJ ZK 1 海拔6621米的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

CJ ZK 37 作者吊唁首漂长江的英雄——尧茂书烈士,该纪念碑在青海玉树藏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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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 ZK 77 CJ ZK8 海拔6621米的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

DSC01877 长江上游生态脆弱。上游的一处滑坡。

DSC01880 长江源头的冰川

DSC01881 长江上游生态脆弱,上游的一处江段,巴塘——得荣间

EX F15 4 三峡工程后,已经沉没在水下的巴东古城和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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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Z32 1 三峡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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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B F3 2 三峡日出

HUCHANGCUI 西部的失学儿童,长江上游上游很多人,尚未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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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 1 MT 2 海拔6621米的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雪山是万里长江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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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 Z53 4 S三峡工程蓄水前,三峡上的一条老船,船后的景观都已经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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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97 f09 06/07/08 金沙江,被乱砍滥伐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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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4 1 流成太极图状的长江江段,在云南永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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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6 1 金沙江一处尚罕为人知的大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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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6 3A 冬天的金沙江,江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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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9 10 开工初期的长江三峡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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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9 11 开工初期的长江三峡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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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虎跳峡 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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