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禁岛22 (猎人禁岛大结局)

铁耙号的船舱室里,挂了几盏备用的马灯,昏暗摇晃的火光,将几个守船佣兵的影子斜拉到墙壁上。他们怀抱着步枪,嘴角叼着烟卷,或坐在桌子上打牌,闲聊着说笑;或不时走动几下,检查每一个人质的情况。

唐休被人绑在楼梯的扶手上,头向下深深地垂着,花梨莎就在他旁边,正被一个佣兵拿皮鞭拨弄着胸前的衣襟。可能因为尼克夫『妇』太虚弱了,并没被绳子密密麻麻捆起来,只铐住了手脚,但也动弹不得。

另一条低矮的楼梯处,则是铁胡子船长和郎奴博,以及那些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海盗水手。这些人像猎物被蜘蛛捆扎过一下,绑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逃脱的余地。即使这样,看守他们的几个佣兵还不时过来查看一番,严密监控着这些俘虏。

一个门牙分叉的佣兵,咧着嘴唇下面的黑窟窿,走到花梨莎近前,将手电光杵在她脸上,『淫』邪地笑了笑。“嗨!小美人,苦命的小娘子,你怎么像个木头似的,一点也不懂情趣儿。”这家伙说着,抬手推开同伴手里那顶在花梨莎『乳』-房上的鞭子,猛地捏疼了她的『乳』-头。花梨莎痛苦地呻『吟』一声,愤怒而憎恶地瞪着这个门牙中间几乎可以塞下一枚硬币的佣兵。

“哈哈哈,我喜欢女人这种声音,但不喜欢你这种眼神。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就扒下你的裤子,将你头朝下吊起来。”

“人渣!”花梨莎恨恨地骂道。

哈伊尔提着裤腰带,正从三层解手回来,见两个手下围在女俘虏跟前,有些控制不住欲望,便张开粗嗓门喊道:“喂!你们两个家伙!别在这里玩女人,会生病的!去看好那群海盗,别让这帮家伙*反造**。”

一名背枪的小个子佣兵,端着一大盆海盗饭团,紧跟在哈伊尔后面走出来,他满面红光地笑着,拔高嗓门招呼:“开饭啦!尝尝我的新手艺,这些可是用虾仁、蟹肉、火腿还有咖喱粉做成的糯米饭团,是那个罗圈腿的海盗厨子亲口告诉我的制作秘方,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吃,我就去打碎他的蛋蛋,重新做几个三明治来。”

佣兵们哈哈大笑,立刻围上去抓抢饭团在一伙儿胜利的土匪看来,如何诋毁失败者都不为过,反而觉得无限光荣。

月黑风高的雨林外面,苍图几个人悄悄游到了铁耙号的大船底下。水面泛起一股股刺鼻的怪味儿,桑丘司耸了耸鼻子,告诉大家说,这是绑在水底锚链上的『药』块散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逼』开那些危险的不明生物,防止它们靠近过来害人。

皮基卡最熟悉甲板上的布置,由他领着众人绕开首尾两处隐藏的摄像头,再由利昂德偷偷撬开炮台后面的舱门板子,一股混杂着海盗饭香的热气,从开启的薄薄缝隙中涌了出来。皮基卡鼻子很尖,立刻就闻了出来,小声咒骂说:“里面果然有人,这帮混蛋一定是在吃我们的饭团。”

苍图从后面捅了利昂德一下,提醒说:“小心点,里面可能设置了绊雷。”利昂德缩着脖子,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歪着嘴唇说:“放心吧,我知道。”

他抽出一把*刀刺**,顺着舱门板子的缝隙捅进去,沿边缘轻轻滑动,很快就遇到一丝松软而又略带弹『性』的阻力。于是翻转刀背,以利刃割断了丝线。几个人都熟悉大船里面的环境,彼此抓紧步枪鱼贯而入。

佣兵们确实饿坏了,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海盗饭团,有的甚至两个手里都抓了食物,步枪大都挎在背上,或索『性』搁在桌子上。

苍图与杂佛蹲在入口的楼梯下面,彼此打了几个手势,五个人同时跳了出来,对准这群佣兵嗒嗒扫『射』。

门牙分叉的佣兵正咀嚼着满口饭团,接连两颗*弹子**从他脊背上洞穿过去,嘴里的食物噗地一声,全喷吐在送饭的小个子佣兵的脸上。小个子佣兵猛力摇晃脑袋,抖掉睫『毛』上的污秽,甩手就要抄起背上的步枪。

一颗猩红的*弹子**,从面对着的佣兵的左胸口里弹出来,啪地一声震『荡』,打碎他一只耳朵。这家伙疼得一缩脖子,手掌刚捂住冒血的耳朵,没等来得及闪避,第二颗从同伴右胸口翻着跟头打出来的弹头,径直撞在小个子佣兵的脑门上,绽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哈伊尔比手下的人机敏,没有在第一时间持枪反击,而是就地一翻,顺着木质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摔到三层底舱,磕磕碰碰一通响,等到稳住惯『性』蹲起身子,脸上尽是台阶磕破的血口子。

他瞪大眼睛,吐着嘴唇上的血沫子,恶狠狠拉动步枪,准备再次冲上去,可是刚爬到楼梯门口,一串密集的枪击,像燃放鞭炮似的,打得木屑横飞,使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船舱室里措手不及的佣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甚至像老鼠一样在桌子底下『乱』爬,胡『乱』飞跳的*弹子**洞穿木板,将他们身上打得满是血孔。

花梨莎先是吓得发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惊叫,可当她看见苍图正猫着腰,手持枪械向队友打着手势冲进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苍图,我们在这里,这里……”

尼克的眼睛也湿润了,哆嗦着嘴唇感恩上帝,并和花梨莎一起呼喊起来。唐休挣扎着绳索侧过头,哑着嗓子焦急地说:“别喊,别喊!咱们会被灭口的,瞧那边……”

角落里,一个负伤的佣兵躲在台阶下面,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并且将步枪对准了那群被绑着的海盗,“狗杂碎,打死你们……”

一排*弹子**飞『射』过去,郎奴博右边的十几个水手,立刻躯体『乱』颤,如遭受电击一般,痛苦地哇哇惨叫。炽烈的弹线从他们身上穿过,被洞穿的躯体眨眼就死掉了。

花梨莎和尼克面『色』如纸,赶紧闭上嘴巴。可是已经晚了,那个几乎发了疯想要毁灭一切的佣兵,这时才搞明白,袭击自己的人原来不是海盗残余,而是唐休这几个人的救兵。

他咒骂得更加凶狠,*子婊**、****、狗杂碎之类的污秽之词,从嘴里嗷嗷地蹦出来,同时手里的步枪像一条蛇似的,晃动着爬上桌子。黑的枪口朝向唐休几个人,惊得他们被束缚住的身体失控地做着无谓挣扎,几乎要绝望地闭上眼睛。

特种兵出身的苍图,深谙解救人质的战术,早就注意到花梨莎的喊叫惹来撕票危机,便急忙纵身一跃,嗒嗒几发连『射』,将那个佣兵举在桌沿上的手腕硬生生打断,血糊糊的手掌随着步枪一齐滚下台阶。一声刺耳的惨叫,没等拉长到第二个高音,噗噗两声闷响,穿过木板的*弹子**就要了他的命。

一片狼籍的船舱室里,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滚在地上,还有的斜仰在栏杆上,大睁着惊恐怨毒的眼睛,不肯有一丝瞑目。

“走!下去,还有个小子活着,躲到三层底舱去了。这个胆小鬼!”皮基卡杀得很兴奋,斗志昂扬地呼应着。

苍图割开唐休的绳子,递给他一支步枪,仓促嘱咐说:“你在上面看着,谁敢轻举妄动就毙了他。”唐休扭着酸痛的肩膀,果断地接过步枪,微笑在他伤痕累累的脸颊上绽开,仿佛一条被猎人久困的狼又回到族群,他瞪亮着更为坚毅的目光,龇着牙说:“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对他们手软了。”

苍图嗯了一声,带头领着人像猫捉老鼠一样,警惕而小心地来到楼梯口。杂佛揪起一具尸体,顺势扔了进去,嗒嗒几声连『射』,从下层一处阴暗的角落传来,弹头撞在铁栏杆上,跳弹像蚂蚱似的『乱』蹦,发出嗡嗡混响。利昂德拽下一颗*雷手**,毫不客气地向哈伊尔躲藏的角落丢去。

轰地一声巨响,几个人迅速冲了下去,五支步枪喷发火舌,将哈伊尔『逼』得连连后撤,不断往里纵深。底舱下面昏黑一片,许多灯盏被击碎了,一条条腰粗的铁管子,顺着『迷』宫一般的通道,向更加幽黑的地方延伸去。

“抓活的!”苍图小声提醒了一句。

皮基卡立刻拔高嗓门,向哈伊尔躲逃的方向高喊:“嗨!小子!知道自己躲到哪里来了吗?这里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死角,我闭上眼睛都比你熟悉。不要再逞能了,我们这么多人,会把打成烂馅饼的。”

桑丘司小声问皮基卡:“你什么时候下过底舱?我怎么就一直没来过!”

“嘿嘿,这叫兵不厌诈。我猜那小子一定在绝望。”胜利使每个人都高兴,皮基卡显得颇为得意。

苍图不想浪费时间,对哈伊尔躲逃的方向喊道:“听着伙计,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想救几个人质出去,然后就离开这里。请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快点出来吧,咱们得谈一谈。”

幽黑的通道深处,终于有了哈伊尔的回应,他在克制着恐惧,沙哑的嗓音像带冰碴的水,底气很是不足。“人质都在上面,你们去救好了,想带谁走都可以。赶紧离开这里,格鲁尔很快就带人回来了,到时想逃也没机会。”

杂佛轻蔑地笑了笑,以一种和气但却威胁的口吻说:“我们不只是来救人,还想带走点别的东西!你们捞得太多了,咱们得好好谈谈。出来吧,我们刚才已经承诺过,不打算杀你,你可别令我改变主意!”

“听着!这不是在吓唬你们。我和上面那些家伙不同,他们是幽灵北的雇佣军,而我是猎头一族的人,杀了我,会惹上*麻大**烦的。”哈伊尔也威胁着嚷嚷道。

苍图坦然地回应说:“这一点我们知道,但希望你也能知道,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快点出来吧,给你最后三十秒。”

哈伊尔缩在一根金属管子后面,双方谈条件的空当,他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死胡同,周围没有完整的掩体,如果对方再抛一颗*雷手**进来,弹片会反弹飞溅,削进人的躯体却又不毙命,简直比地狱还残酷。

“好吧,好吧!我的兄弟们,咱们可以合作!别开枪,我出来了!我是猎头一族的人,伤了我会惹*麻大**烦的。”哈伊尔很识时务,反抗也是死,干脆扔出了*器武**,放手一搏。

皮基卡和桑丘司将哈伊尔铐住,推推搡搡拖上二层,迫不及待地问:“快说,那些美元在哪里?哦,等等,别告诉我这艘船上连一个仔儿都没剩,我会宰了你,把你的喉结割成三段!”皮基卡攥着*刀刺**,在哈伊尔脖子上胡『乱』比划着,样子极为凶恶。

昏暗的台阶扶手上,被绑着的一大堆海盗俘虏中间,传来闷雷似的洪亮嗓音,铁胡子船长像一只抖动全身羽『毛』的公鸡,试图抖掉身上的狼狈,使自己重新精神焕发,“哈哈哈,我亲爱的人们,勇敢无畏的战士,你们终于来了,漂漂亮亮干掉了这群家伙,我要嘉奖你们,重重地嘉奖你们……”

皮基卡迎着老船长大步走去,脸上泛起难以捉『摸』的微笑。

铁胡子船长的眼睛更加明亮,像拿一块糖果在引诱女童的猥琐老头,难堪地拉低了身价,嚷嚷着:“嗨嗨!皮基卡,来,快帮我把这该死的绳子割断,我简直恨透了这种滋味儿……”

锋利的*刀刺**压住铁胡子船长的肩膀上,在他昂贵的骆驼绒披肩上掸了掸,然而皮基卡并没动手割断绳索,反而瞧着铁胡子船长的脸颊,左右看了看,龇牙咧嘴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皮基卡?你这个老东西,居然一点都不脸红!你应该叫我先生皮基卡先生!求我往你的胡子上撒『尿』!”

捆在身旁的郎奴博,气急败坏地大骂:“放肆!皮基卡,你这个叛徒!叛徒!”

皮基卡哈哈大笑,俯下头直盯着郎奴博那凸鼓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谢谢,谢谢,我本就是一个海盗!你在夸奖我?”说着,皮基卡抬起他那铅坨似的大皮靴,照准郎奴博小腹就是一脚,疼得他肌肉痉挛,嘴角直冒酸水。

“你这只土猴子!学别人穿西装、戴礼帽,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郎奴博似乎最受不了别人这样羞辱他,被绑在栏杆上的小身板儿气得直往上蹦。“你这个混蛋,可以杀了我,但不许*辱侮**我。混蛋,混蛋,下流的狗崽子……”

没等他接着骂下去,皮基卡又是一脚,踢得郎奴博五官扭曲成一团。他猛力揪住郎奴博的衣襟,恶狠狠地说:“是你让荒木九野去洗马桶的,对吗?”

郎奴博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他哆嗦的身子却在有意无意地摇头,铁胡子船长仿佛感觉到一枚炮弹正朝自己飞来,赶忙接口说:“等等,等等,皮基卡……先生,你在为荒木九野抱不平吗?据我所知,那个日本水手和你没什么特殊关系。”

皮基卡丢开郎奴博,盯着铁胡子船长那只灰蓝『色』的独眼,冷冷地问:“没有关系?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是因为给你卖命才变成和你一模一样的独眼龙!哼,他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哪天不顶用了,也会和他一样,去刷那些臭烘烘的马桶!”

又是重重的一脚,踢在铁胡子船长的小腹上,或许是位置低了些,老船长的一只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桑丘司兴奋地挥手招呼着:“嗨!皮基卡,别搭理他们了!快过来,咱们去抬美元,就剩那些宝贝了。”

杂佛领着三个水手下了底舱,很快就拖出几只硕大的皮箱子。皮基卡瞪大眼珠子,两只大手像疯了似的『乱』抓,将一摞摞美金拼命往背包里塞。

桑丘司将塞满了美金的包裹挎在背上,原地跳了几下,似乎感觉还可以再装一些,便又脱下包裹,打开了拉链。

皮基卡笑得满脸褶子,嘴唇都快要翻到脑门上,一边装着美元,一边讥笑桑丘司:“贪心的家伙,你简直像只屎壳郎,干脆把大船也卷进你的包裹。好了,好了,别再装了,你的*弹子**往哪里搁!”

桑丘司不以为然地笑着,拍拍两条大腿,“嘿嘿,我现在啊,就恨不能是一只蜘蛛,把能拖走的东西,全给它拖走。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弹子**绑在裤子上!这么多美元,至少也得五六百斤,咱们一张都别留下。”

苍图和杂佛两个人,仍围在跪地的哈伊尔面前,低声询问着一些至关重要的消息。唐休、花梨莎以及昆帕帕,蹲在另一个大箱子跟前,也忙乎着往背包里塞钱,苍图和杂佛两人的包裹,早已被他们三个塞得高高鼓起。

看到自己的财富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瓜分,铁胡子船长的心都要碎了,眼泪从他憔悴干涸的皱纹上不自觉地淌下来,渗透进『乱』蓬蓬的大胡子。他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十几年打家劫舍的积累,转眼化为乌有。此时此刻,无论再如何祈求,都已经没用了。活下去,是他唯一奢侈的希望。

“嗨!桑丘司?帮我们拿点食物来吧,大家都饿坏了!利昂德,利昂德?看在上帝的份上,行行好吧!这只是举手之劳,我们没别的要求了!我年纪大了,又害了胃病,经不起这么折腾,我的四肢都饿得瘫软了。”铁胡子船长再也顾不上在手下面前丢脸,像个可怜巴巴的老叫花子,期期艾艾地央求着。

然而,三个手水自顾说笑,忙乎着在大腿上绑*弹子**,别说搭理老船长,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这个昨夜还位高权重、威风凛凛的海盗统领,就像一片无足轻重的鹅『毛』,落定在手下人的靴子脚边,不可避免地遭受*躏蹂**与*辱侮**。一时间,他绝望极了,耷拉着松弛的眼皮,正要难过地垂下头,却突然看到了悄悄溜进船舱来的昆帕帕,在认真*绑捆**着一个装满美金的小包裹。

这使他眼睛立刻放亮,抻长脖子低声呼唤:“哎!昆帕帕,我的好孩子!快帮我拿点吃的来,听话!”

昆帕帕一愣,看见老船长甩着胡子,正极力引导自己的目光。他向四周看了看,地上到处流着鲜血,踩扁的海盗饭团,像牛粪一样七零八落地散着。

“就是这些,快帮我拿点过来!我为你的父亲麻麻布基、我的好兄弟感到骄傲,过来吧孩子,快拿过来。”铁胡子船长以往的威严不复存在,此刻俨然成了一个试图骗取小孩零食的卑鄙乞丐。

昆帕帕在地板上捡了几个踩扁的饭团,递到铁胡子船长嘴上,这个饿昏头的老家伙,险些把昆帕帕的手指也咬掉。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干瘪的胃口刚充实一点,那只灰蓝『色』的像鹞鹰一样贼溜溜的眼珠子,就狡猾地扫了一下,低声对昆帕帕怂恿说:“我和你爸爸就像兄弟一样亲,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帮助我的!嘘!别出声,帮我把绳子割开,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我一直像思念自己的女儿那样思念着她,我一定要找到她,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突然,皮基卡吆喝了一声,向昆帕帕挥舞着手,“喂!小东西,离他远点,他会掐死你的!哈哈哈……”

唐休抓起步枪,跑过来拉开昆帕帕,冷冷地瞪着这个昔日没少给自己苦头吃的老船长。铁胡子船长难为情地笑了笑,沾满米粒的嘴唇哆嗦着,却没说一句话。

“我,我只是给他点吃的!不会帮他逃走的。”昆帕帕仰起脸,极力对唐休解释。唐休想拿枪托砸老船长咕哝着的嘴,可看到他脸上那仿佛一夜之间就布满了的蜘蛛网似的皱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索『性』拉起昆帕帕走开了。“别靠近他!这家伙很坏!他不配和你父亲做朋友!”

哈伊尔吸着被塞进嘴里的第二支烟,眯缝起眼睛思考着,苍图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只要听出半句谎言,立刻就结果了他。

“是的,不会有错!这场复杂的厮杀,已经演化成了一场********。你们只要到了那里,说不定就能找到想要的人。都在那里了,女人、孩子和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我们的统领很仁慈,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只要不是疯瞳组织的人,不是刻意跟我们做对的人,都可以被赦免,安全离开这片丛林。你们瞧,那个老海盗头子,格鲁尔把宝石追回去了,所以他还能活着!”

杂佛疑『惑』地问哈伊尔:“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杀人灭口可是成本最低的手段。”

哈伊尔摇晃着大脑袋,不假思索地回答:“实话告诉你们,疯瞳组织算是惹上*麻大**烦了。不过,我们目前只抓到一个大头目,而那些跑掉的家伙,极可能会向巴西『政府』告密。这涉及到国家主权,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可不想等巴西军方的直升机铺天盖地、遍布丛林的时候还留在这里。我们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宝石,现在得抓紧时间,早早脱离这片战争泥潭。”

苍图与杂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思不定。哈伊尔不耐烦地催促说:“赶紧走吧!拿上你们的美元!我可不想待会儿成为你们的人质。”

“还有一件事,你要老实交代。铁耙号上潜藏的守护杀手去哪里了,是逃跑了?被你们杀了?”杂佛格外多心地问哈伊尔。

哈伊尔面『色』一沉,看到苍图手里的刀一下『逼』近过来,这才不假思索,赶紧地回答说:“他们被俘虏了。我敢打赌,你们当时肯定不在船上。否则,此刻跪在地上的就不会是我,而是你们。猎头一族,八大传奇杀手的统领,当年潜入海魔号,被十二个魔之守护封堵追杀,却能活着逃出来,被国际杀手界喻为‘神迹’的人,就在前天晚上,现身在了铁耙号上。哼哼哼,你们以为格鲁尔在大船上做*底卧**,是仅凭个人之力,就把铁耙号征服的吗?你要明白,在海盗船上私藏麻醉『迷』-『药』,这是严重触犯禁忌的,是要被活扒皮的。铁胡子船长的鼻尖,像*狗猎**一样灵敏,会查不出这一点小花招?是我们的统领,昨晚上把麻醉『迷』-『药』交给的格鲁尔。那四个潜藏在铁耙号上的护船杀手,有两个在丛林打探消息时,被九命悬鸦所俘,剩在铁耙号底舱里的两个,是被我们的统领,于昨夜带走的,这又是一次‘神迹’!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出来,当他把手伸出来,没人能够抗拒,只能用颤抖的嘴唇去亲吻“神迹”!”

哈伊尔讲得格外激昂,仿佛连死亡的畏惧也忘记了。杂佛听得后背直冒冷气,因为他清楚哈伊尔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但是苍图,却已不再理会这些,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死神正与他赛跑。

大家收拾好了行李,苍图背上自己那一份塞满美金的包裹,唐休兴奋地告诉他:“这下足够了,咱们两个加起来,总共有六百万美金,无论是任敏的医疗费,还是给你去美国看病,都不用再发愁了。”

苍图环视着偌大的船舱,那些无法带走的美金,像碎纸片一样洒落在地板上,被鲜血浸透的殷红。铁胡子船长和他的那些水手,闪着乞怜的目光,看着别人能够自由离开,那欲言又止的绝望中,说不出有多么的羡慕。

杂佛蹲在甲板出口处,招呼苍图快点上去,几个人顺利登上小游艇,开始朝弥鬃部落的方向驶去。

昆帕帕也背了很多美金,但他还不能体会出,这些令现代人争个你死我活的纸币,到底意味着什么。苍图不解地问他:“不是说好让你留在快艇上吗?怎么偷偷跑大船上去了?”

昆帕帕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解释,但看了看平安无事的唐休和花梨莎,却会心地笑了起来。

苍图并不苛责,抚『摸』着昆帕帕的头,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下次别擅自行动,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你跑都跑不掉。而且,让你留在外面也是为了把风,万一格鲁尔突然回来,把大家堵在船里,咱们就危险了。”

昆帕帕用力点了头,转而将几个完整的海盗饭团递给尼克夫『妇』,尼克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额头,嘴里喃喃祈祷着:“感谢上帝!我们还活着!昆帕帕,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之前对你太过苛求了,原谅我,勇敢的小战士。”尼克的妻子还是疯疯癫癫,一边吃着饭团,一边对昆帕帕傻笑,分不清谁是她的丈夫,竟然撩开衣襟要昆帕帕『摸』她那布满青筋的长『奶』子。

雨下得有些密了,丛林里一片寂静,皮基卡和桑丘司轮流驾驶快艇,沿着那些七拐八弯的支流河道,偷偷向茹鲁阿河中游靠近。利昂德坐在行李上,将一叠美金数了四五遍,不是拿鼻子闻闻,就是贴耳朵上弹两下,仿佛生怕货真价实的钞票会自己突然变成假-币。

杂佛擦着步枪,蹲在苍图身边小声说:“你觉得哈伊尔的话可信吗?”

苍图拧着眉头,眼睛直盯着外面的雨,仿佛也没太多把握,只淡淡地回答说:“不知道!可我们得去瞧瞧,那里也是抵达雅皮因小镇的必经之路,希望不会再遇伏兵。”

杂佛干干地笑了笑,反而心态豁达地说:“哎呀呀!猎头一族,这些世界级的黑金大亨,应该不会把咱们抢得这点美金放在心上。他们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估计比咱们还着急离开这里呢!我觉得,哈伊尔不敢骗我们!”

苍图突然问杂佛:“你是不是把他弄死了?”

杂佛无谓地挑了挑眉『毛』,懒洋洋地说:“放心吧,死不了的!我给他注『射』了足量的麻醉剂,够他睡上一天的了。只要咱们顺利抵达雅皮因小镇,在那里翻山越境进入秘鲁,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因为夜里太黑,又不敢打开『射』灯,所以直到凌晨时分,捂着大嘴巴打哈欠的桑丘司,向下耷拉的眼皮突然一跳,远远地注意到一片火光。他用手指着森林东面,惊讶地小声叫着:“嗨,伙计们!有情况,你们过来瞧!”

苍图提着步枪走上船头,用望远镜朝火光闪耀的方向望去,黑漆漆一层犹如乌云般辽远的大森林中央,零星闪『露』出几点火光,星星般时隐时现地亮着。

杂佛打开地形图,皱眉看了一阵,走到苍图身后说:“应该就是那里!我们绕过去,把快艇藏在安全的地方,然后组队进去侦察,争取天亮之前越过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距离拉近,苍图心里反而有些忐忑。唐休劝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太担心了,还有我呢!”

桑丘司把快艇藏在一处林木茂盛的水洼边上,几个人检查好*器武**,沿荆棘丛生的河岸向不远处的火光跑近。苍图爬上一棵大树,用夜视镜观察四周,这时才彻底看清,原来先前看到的不是篝火,而是一排排土著人的小木屋,火光从窗口向外闪耀,小孩的哭闹声,以及老人的咳嗽声,伴着洒洒细雨可以隐约听到。看样子,这里很像个难民营,而且人数不少。

杂佛从另一棵树上跳下来,满脸轻松地说:“真是破天荒得走运,这里居然没有一个哨兵。”

利昂德狐疑地问:“会不会是个陷阱?故意引诱别人进去?”

杂佛淡然一笑,对皮基卡挥手示意:“傻瓜才会大摇大摆走进去!皮基卡,你和苍图从左翼侦察,我和桑丘司负责右翼,唐休和利昂德埋伏在这里,一有情况就负责接应我们!”

“我也去!”昆帕帕踮着脚,刻意拔高脖子,仿佛生怕是因为个子矮小,不让他参加这次任务。

唐休微微一笑,按下昆帕帕绷着的脚尖,“你和我留在这里,苍图认得你妹妹,一旦找到了她,定会帮你把妹妹带回来的。”昆帕帕还想辩解什么,但见苍图铁着脸,内心格外沉重,也就没敢再开口。

细密的雨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苍图和皮基卡矮着身子,像豪猪一样顶着刺蓬蓬的伪装,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径直包抄过来。外面一片漆黑,他俩蹲在一间小木屋的窗下,融融火光带着暖意,从头顶隐隐飘过。

苍图侧耳倾听,里面有个土著老者,正和其他土著围坐在火堆旁,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一只占卜用的破旧龟壳拿在他手里,不时放在某个咳嗽不止的土著头顶,像和尚敲木鱼似的,用一根细长的可能是猴子腿或婴儿腿做成的骨头,神『色』庄重地击打两下。

皮基卡收回脖子,低声对苍图说:“哼!装神弄鬼的巫医,尽是些土著老头子。咱们到别处瞧瞧,前面那间小木屋里面,好像有女人的声音。昆帕帕的小妹子,说不定就在那些人当中。”

苍图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眼睛依旧警惕着四周黑漆漆的树顶和屋顶。他俩像小偷似的在几棵缠藤树下绕来绕去,一连找了三间小木屋,看到的尽是些抱着小孩喂『奶』的土著『妇』女。这些女人目光呆滞,黑亮的眼睛久久注目着屋内用以取暖的火焰,仿佛一场场厮杀仍旧上演在她们的瞳孔里,松弛下垂的『乳』袋,已经被怀里的小孩子吮干。丛林战争几乎毁灭了她们原有的一切生活,饥饿成了新的魔鬼,伴随病痛和失去亲人的伤痛,一齐折磨着每个人。

“你瞧,这些土著娘儿们都得了『性』-病,还傻乎乎地给孩子喂『奶』呢!”皮基卡只是惊奇,毫无半点同情地对苍图唠叨。

苍图心里更是焦急,猫腰跑向另一间土著木屋,头贴在窗口,斜着眼睛往里瞧。皮基卡也偷瞧了一眼,登时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做好准备,打算一脚踹开木门冲进去。

“等等!”就在苍图呵住皮基卡的同时,他几乎一眼就瞅见瑟缩在墙角里的,一个脖子上缠着脏兮兮的几乎变了『色』的绷带的女孩,那女孩蓬头垢面,额头依在墙壁上,两只空空睁着的眼睛里,仿佛双目失明一般,连绝望都没有了。

就在女孩摊开的脚边,另一个身体弱小的土著女孩,蹲在火堆近前,拳着一只小手,正用另一只手在蹦着火星的土坑边上紧张地刨着什么。她的手不断被烫到,疼得直把手指往嘴里塞。

几个七八岁的土著小男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黑乎乎的,像烧焦的番薯似的东西。土著小女孩用石块将食物砸开,然后用力辗碎,烧烤果实的香气,瞬间飘满整间屋子。那些土著小男孩,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凑,拼命吞咽着口水,小眼珠都快要鼓出来。土著小姑娘赶忙说了一串土语,仿佛是告诉他们不要抢,有更需要食物的人。

接着,土著小女孩就把捡起的食物碎块捏到靠在身后墙角里的女孩嘴边。可那个女孩久久不肯张嘴,几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土著小女孩有些为难,费劲地咕哝起小嘴,拗口地念着:“food,food……”

皮基卡有些等不及,不由看了看仿佛已经看呆住的苍图,“咱们……嗨!你怎么哭了?”

苍图嘴里咯咯作响,仿佛正有极为坚硬的沙粒在他牙齿下面磨着,连呼吸都变得不舒畅。皮基卡的错愕马上使苍图眨了眨眼睛,仿佛一种新的迫切,一下子灌进他的灵魂。

“胡说什么!是雨水!”他责备地说着,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朝四下观瞧。杂佛已经带着桑丘司包抄过来,两人蹲在一棵大树下面,向这边打着手势,表示附近没有异常。

苍图第一个冲进木屋,两手抓在那个缠着绷带的女孩肩膀上,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任敏?任敏?是我啊!你的哥哥,是我!”

这一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土著小女孩将食物撒了满地,慌『乱』抽缩的身子,险些栽进火坑。皮基卡挥着步枪跟进来,像故意吓唬她们似的咧开大嘴,“都不许出声,否则打死你们这群小崽子!”

年龄最小的一个土著男孩,吓得嘴唇一扁,两颗眼泪刚要滚出眼角,皮基卡又把步枪一横,厉声吓唬说:“不许哭……宰了你。”

那个小土著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也知道恐吓,立刻就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自从听了卡萨卡的讲述,萌生在苍图内心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疯瞳组织那几个魔鬼,果真将任敏抓到了这里。苍图像做梦一样,踟蹰在噩梦与美梦之间,万般震惊地瞪着任敏。可是任敏的两只眼睛依旧空洞,仿佛根本不认识他,更甚至像是看不见他。

时间紧迫,苍图来不及多耽搁,看一眼那个挤进男孩堆里抖成一团的土著小女孩,正像看到魔鬼一样惊恐地望着自己。苍图也不由愣了愣,但他没法讲土语,或许他也已经猜到,这个懵懂的土著小女孩,应该是被那些恶徒洗了脑,错把自己当成坏人。好在苍图记得昆帕帕的土著名字,于是赶紧对这个几乎要哇一声大哭出来的土著小女孩连声说:“昆帕帕,昆帕帕。”他一边说着昆帕帕的名字,一边用手指向窗外。土著小女孩倒也蛮聪慧,顿时就明白了苍图的意思,也跟着念了起来,“昆帕帕,我的哥哥,昆帕帕,我的哥哥……”

苍图一把抱起几乎还像植物人一样的任敏,命令皮基卡说:“背上她,这就是昆帕帕的妹妹!哦等等,把身上的食物拿出来。”苍图又轻轻放下了任敏,快速从自己腿上解着带子。

皮基卡一愣,似乎有些不情愿。

“快点!磨蹭什么!”苍图有些生气了。

皮基卡这才弯下腰,将绑在膝盖上的几包饼干和干牛肉交在苍图手里。苍图用刀子划开食物包装,杂着一捧烘干的虾仁和巧克力,撒在这些土著孩子身上,然后快速撤离了小木屋。

苍图抱紧了任敏,在腰高的草丛里奔跑,像一只衔回幼崽的公狼开始野『性』十足,仿佛生怕再有人将他怀里的东西夺走。皮基卡背着昆帕帕的妹妹,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跟着,嘴里不住地抱怨。

杂佛和桑丘司从侧翼穿『插』过来,很快跟随上他们,彼此形成火力掩护。

周围的树枝颤抖得更加厉害,『毛』茸茸的细雨逐渐像蚕豆般大小,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闪电犹如睡醒的蛟龙,在乌云密布的夜空里翻滚着。

随着一道闪电映『射』下来,苍图突然止住脚步,嗖地躲进一棵树后,同时也抽出了手枪。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跟上来的隐约有三个人,不只杂佛和桑丘司。

杂佛跑了过来,见苍图握着手枪虎视眈眈,忙解释说:“别担心,我们带了另一个宝贝儿!”正说着,桑丘司拽着另一个人影晃晃悠悠跳出了草丛,他一个劲儿地催促,抱怨那个脚步踉跄的跟随者移动太慢。

苍图迎向前去,却见是个满头金发、有些佝偻的白人『妇』女,这女人裹着很多零碎的兽皮,浑身湿漉漉的,松弛的嘴角和几道浅生的皱纹,连接在凹陷的面颊上。虽然样子憔悴,倒也风韵残存。两只惊恐不安的眼睛,闪着魅『惑』的蓝眸,表情很是怪异。

“英俊的小伙子们!带我离开这里吧,看在上帝的份上,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比起那些年轻姑娘,我有我的好处,不会令你们失望的。”她极力讨好地说着,甚至撩起裙摆故意展『露』丰满的『臀』部,将女人的气味儿随着她那坠鼓鼓的胸脯一齐抛洒出来,样子活像个落魄的老『妓』女,在为一块面包而打起精神*引勾**男人。

苍图觉得她有些面善,但面对这股风『骚』劲儿,不由困『惑』地望着杂佛,质疑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纵容桑丘司拐带一个慰安『妇』。

杂佛淡淡一笑,反而乖张地瞪着苍图说:“瞧!我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个老宝贝儿!我们可没想找她,是她自己一见到我们就蹦出来,要吃要喝要跟我们走。好了,别生气,你再仔细瞧瞧,她俩真有几分相似!”

苍图上前一步,撩起白人『妇』女那垂下的长长额发,像辨别嫌疑人似的又细看了几眼,她直挺的鼻子,妩媚的蓝眼睛,立刻使人想到了花梨莎。苍图自己也惊讶起来,杂佛抿着嘴角儿,一脸卖乖地说:“我见过那条项链,应该就是她,你若觉得没必要,咱们再把她打跑就是了。”

“你是花梨莎的母亲?”苍图试探着问。

这个白人『妇』女一愣,满脸漾起惶恐之『色』,仿佛“花梨莎”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她鼻子抽动了一下,眼睛却突然湿润,“哦!上帝啊!你们行行好吧,快告诉我,她在哪儿?还活着吗?”

苍图见这个白人『妇』女有些控制不住清晰,忙劝慰说:“别担心!她很好,我们不是坏蛋!你必须马上冷静下来,这里很危险,赶紧跟着大家走桑丘司,照顾好她,别再唠唠叨叨。”

白人『妇』女很是错愕,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直到桑丘司砍了一根木棍,交在她手里要她拄着走,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赶紧用衣襟抹干眼泪,脏兮兮的食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微笑起来的嘴唇上,『露』出两排污秽发黄的牙齿,与刚才风『骚』妖媚的模样判若两人。“谢谢!谢谢!上帝会保佑你们!”

苍图最担心的是怀里的任敏,她身上体温很低,绷带下面的伤口,一定很久没更换过『药』物,说不定已经开始发炎。

负责接应的唐休和利昂德,同样没有遇到危险,见苍图他们果然找到了人回来,立刻抓起备用的弹『药』包,跟着一起往快艇的位置跑。

一冲进快艇里面,苍图就像只热锅蚂蚁似的团团『乱』转,焦急地喊起来:“快,把这些该死的行李拿走,找些东西将窗口遮住,拿手电来!快点,升一小堆炭火。”

尼克被指挥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做什么。见苍图急成这副样子,三个水手也跟着手忙脚『乱』,将那些美元包裹挪开,腾出足够的地方,使任敏平躺在干燥的橡皮筏垫子上。

唐休用手电照任敏的脖子,随着苍图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阵阵腐烂的气息扑鼻而来。这令苍图心里更是焦急,缺医少『药』的恶劣环境下,生怕伤口恶化得过于严重。

任敏紧闭着嘴唇,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船顶,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不再值得在意。众人在她身上七手八脚地忙乎,随着陈旧的纱布脱落,一条红肿的像大虫子似的伤疤,暴『露』着裂开了的缝合线,从任敏脖子底下斜着翻开。那是血腥小丑当初留下的一刀,花梨莎只看了一眼,顿时捂住嘴巴,眼泪像撒豆子般落满在手背上。

消毒碘伏、止血粉、抗生素,急救『药』包里能用上的『药』品,全都给她用上了。望着任敏忧伤的眉宇,不时被疼痛扯得发抖,苍图心里简直比刀割还疼。他克制住焦虑,轻声安慰着任敏,并用手术刀一点点剥落那些化脓的疮痂,直到把要害部位彻底清理干净,才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尼克将火炭移到任敏脚边,烤着一双因为没有鞋子而在丛林里被扎得血迹斑斑、不停颤抖的小脚,并握起她冰冷的小手,将手心里热乎乎的温度传给她。花梨莎找来一只钢盔,走出船舱准备盛些清水回来,给任敏擦洗一下头发,却猝然没有提防,被一个乌头垢面、衣衫褴褛女人迎面抱住,吓得她险些尖叫,将对方推下船头。

“花梨莎,我亲爱的女儿!我是妈妈,茉妮娅,上帝保佑!你还活着!”

花梨莎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母亲,此刻就像从天上掉下似的,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苍图几个人出去的时候,她还祈祷上帝,希望母亲的灵魂可以安息。因为自从海盗船炸平了雾鬃部落之后,花梨莎寻找母亲的希望归于破灭,而随后自己面临的生存危机,已经令她无暇他顾。

面对母亲热泪盈眶的双眼,一声声无比亲昵的呼唤,花梨莎一下扑进她怀抱,被惊喜和幸福淹没了。

“好孩子!快别哭了,你爸爸呢?他也被抓进来了吗?”茉妮娅的询问令花梨莎抱得更紧,哭得也更伤心。作为年长的母亲,不难预料到这种结果,忙安慰自己的女儿说:“别再伤心了,他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男子汉,愿他在天堂快乐!”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自从你被抓走,爸爸和我就逃亡到了东南亚。可那些杀手比魔鬼还难缠,为了救我,爸爸被他们开枪打死了,遗体还留在越南!他……”花梨莎泣不成声,无法再说下去。

茉妮娅已无太多惊讶,爱抚着花梨莎的头,捧起女儿的脸蛋望着她:“如今我们母女平安,你爸爸也会高兴的。傻孩子,你是为了找我才又回到这里来的吗?”

花梨莎并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母亲,久久不愿与她分开。突然,船舱室里传来昆帕帕一声大叫,母女俩登时惊呆,赶忙冲了进去。只见一船人都怔在原地,看着昆帕帕将妹妹的一只小手捂在脸上,挺着脑袋砰砰地撞木板。唐休急忙上前制住他,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昆帕帕哭得直咳嗽,整张脸憋得乌青发紫,几乎背过气去,可他仍旧死死握住妹妹那只小手,仿佛在向苍天控诉:“我妹妹……我妹妹的手指不见了,五个指头都没了,被那坏人给咬下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仇报**,要杀了他……”

唐休紧紧抱住蹿跳难安的昆帕帕,不让他再伤害自己。见哥哥这副愤怒伤心的模样,小妹妹也跟着被吓哭了。“现在不能冲动!我们先逃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复仇!”唐休一面劝慰,一面捂住昆帕帕的嘴,害怕他再次哭出大声,暴『露』了快艇的踪迹。

苍图将任敏伤痕累累的双脚清洗干净,又给她抹了消炎『药』,用纱布一层层包扎好。炭火渐渐将小船舱内烧得暖融融,任敏瑟缩不止的身体,终于有了些平静,苍图把捣碎的饼干和巧克力泡进体能水,掰开任敏的嘴喂给她。然而,他自己却被吓了一跳。

任敏嘴里黑乎乎的,乍看像含了一口煤灰,而且软绵绵的略带塌陷。苍图的心像被烙铁烫到,面容猛地一颤,赶忙将手指塞进任敏嘴里,在上下两排牙床上『摸』了『摸』,整张嘴巴里居然没一颗牙齿。

“她的牙齿被拔光了,是那个坏人干的,拿钳子打开她的嘴,一颗颗拧下去的,她甚至连哭都没哭一声。”昆帕帕的小妹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当昆帕帕把妹妹的土著语翻译出来,众人不由大惊失『色』,心头泛起阵阵森寒。可想而知,好端端的牙齿被铁钳生生扯下去,会是如何一种残酷的折磨。

苍图内心像被毒蛇猛地咬了一口,端在左手里的合金杯子,咔嚓一声被捏扁,岩浆般的怒火在他胸腔翻滚,脑仁像被炸过似的嗡嗡鸣叫,刺痛直往脊椎深处猛钻。他也想像昆帕帕刚才那样,大吼一声不让自己被仇恨憋爆,但赤红的鲜血挤压在他两颗瞳孔上,犹如魔鬼般吓人。

仿佛是艰难地咽下一口毒『药』,怒火冲天的愤恨,终于在苍图血灌瞳仁的双眼中刹住,他极力克制住自己,不爆发出来,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昆帕帕的妹妹有些害怕,下意识瞅了哥哥一眼。昆帕帕抱住妹妹的肩膀,对她鼓励说:“别怕!把看到的都说出来,我以罗密库姆女神的名义,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这个坏蛋杀死他!”

雨声占据了整片亚马逊丛林,利昂德披着油亮的雨衣,谨慎小心地驾驶着快艇,沿环绕森林的密流河道行驶。弥鬃部落就在西南方向的大森林后面,闪电和雷声交替翻涌,如魔鬼遮天般从那边传来,使任何一个想要经过那里,平安驶向雅皮因小镇的行人感到心惊胆战。

昆帕帕的妹妹年纪尚小,很多事情没法说清楚,但她记得最近一次,血腥小丑用狗项圈套住她和任敏的脖子,拽着两个小姑娘在荆棘丛生的林子『乱』跑。她们两个人满身泥污,靴子都跑丢了,可是血腥小丑豪不理会,一个劲儿地拿鞭子抽她们的腿。任敏脖子上初愈的刀口,正是被血腥小丑用绳子勒得复发了。

耸人听闻的讲述,令三个水手也听得面面相觑,不由得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地咒骂凶手,发誓日后见到这个家伙,一定狠狠地收拾他。

昆帕帕的妹妹继续说,她们本来是要被血腥小丑带出丛林的,可是逃跑的时候,林子里突然闪出一男一女,两人都蒙着脸,只『露』一双寒森森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但血腥小丑那几个人,却像老鼠见到猫一样,顿时慌了手脚。

其中一个蒙面女人,像鬼魂似的,嗖嗖闪了几下,眨眼就移到血腥小丑近前,用獠长锋利的刀子往他肩胛骨上扎。血腥小丑和她打了起来,没几下就被踢得口鼻流血,最后冷不丁提起她和任敏的脖子,朝那个女人扔去,自己却趁机溜走了。

另一个满脸长着火红『色』络腮胡子的坏蛋,脾气异常暴躁,大吼着向蒙面女人扑去,根本不顾同伴的呼喊,硬是拼打了起来。她和任敏躲在树后看着,只见长着火红『色』络腮胡子的坏蛋,飞起来就是一脚,踢得大树摇晃不止。可是那个蒙面女人,却像灵蛇一样在他眼前飘飘『乱』转,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只听咔咔两刀,那个长着火红『色』络腮胡子的坏蛋,两只膝盖股登时就被刺穿,猛地摔在地上,接着双肘又被挑断了。

另一个蒙面男子,生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瞪人的时候格外恐怖。他和好几个人搏斗,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像雨点似的在他们之间闪耀,根本看不清楚动作。后来,有个坏人喊了一声,十几个部落勇士一拥而上,用『自杀』的方式冲上去死死抱住那人,才令其余坏蛋跑掉了。但那些部落勇士的脑袋,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就这样,她和任敏活了下来,没有被带出丛林,再后来就和很多部落的流民被驱赶到了难民营。

苍图心头一沉,虽然昆帕帕的妹妹说不清那些恶魔每个人的名字,但他已经猜出八九分,满脸火红『色』络腮胡子的家伙,应该就是“疯眼暴君”,这家伙意气用事,显然是被高手废掉了四肢。

杂佛转动着眼睛,附耳对苍图说:“哈伊尔没骗我们!猎头一族的顶级杀手,果然走进了这片丛林。你想想看,血腥小丑也算是一流的格斗高手,怎么会凭空几招就被人打得晕头转向,而且对手又是个女人。如此实力,只能有一个人!”

“谁?”苍图惊愕地问。

杂佛抽了抽嘴角儿,有些不愿提及,但还是说了出来:“八大传奇杀手之一的‘哀婉夜歌凋魂门螺’!而另一个有着血瞳双目的家伙,应该就是八大杀手里的‘疯笼恋囚童’!哈伊尔曾经讲过,有个疯瞳组织的大头目被活捉了,照此番推断,此人多半就是老k:疯眼暴君。”

破晓时分,雨依旧下着,茹鲁阿河奔涌的浪涛声,透过浓密浩瀚的森林,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快艇在被河水浸泡的树林中躲躲闪闪地行驶,马达功率降到了最低,发出咕噜咕噜鲤鱼尾巴似的拨水声。

此时经过的密流河道,距离弥鬃部落东面的边界很近,利昂德提醒众人做好防备,减少不必要的惊动,以免被巡逻的土著卫兵察觉,再度引来激烈的追杀。

昆帕帕和妹妹紧紧抱在一起,小兄妹俩显得格外不安。尼克捂住妻子米莎的嘴巴,防止她突然失声吵闹。苍图提着步枪立于船头,用望远镜向南面不断侦察。皮基卡和桑丘司卧在船尾,将两挺机枪架在伪装好的树枝下面,做好了随时扫『射』敌人的战备。杂佛把一支m40*击狙**步枪搭在快艇窗口,一旦四周树林里出现可疑目标,会在第一时间击毙他们,确保众人的行踪不过快地暴『露』。

然而就在大家刚刚进入戒备状态,花梨莎的母亲茉妮娅,突然畏畏缩缩走了出来,轻轻站在苍图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苍图瞥了茉妮娅一眼,见她洗干净的双颊上泛着绯红,两颗蓝眼睛犹豫不定地闪动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别站在这里!冷枪会打到你,回舱里去。”

“我……我有件事情想求你……”茉妮娅早已过了少女时代,虽然年近四十一二,但此种环境下,面对一个喋血的硬汉,不免显出几分胆怯和矜持背后的羞涩。

任敏的恐怖遭遇,令苍图本就沉重的心更像沉入海底的石头般生冷坚硬,两道眉『毛』拧在阴郁愁苦的面容上,略显单板和僵化。

“有话直说!”

茉妮娅感觉出苍图的不难烦,赶忙走上前来,闪着祈求的目光说:“花梨莎已经跟我说了,你是个好人,一直都在照顾她。上帝保佑你这样的人。可是请原谅,我也想做一个好人,尤其是一个好母亲。所以,请不要把我们初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让花梨莎知道,那会令一位母亲难堪……”

苍图眉头一皱,不明白茉妮娅到底在说什么,但他很快就想到,这女人在丛林难民营跑出来时,为求得生存而放『荡』不羁的风『骚』模样。

实际上,苍图早就忘了这些毫无紧要的琐事,反倒是这位白人『妇』女自己看不开,非要跑出来嗦这些。但苍图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这些!你没做错什么,人在求生状态下,都有各自的手段。”

“哦,谢谢!你当然是个好人!只是那两个水手,总是『色』『迷』『迷』的窃窃私语,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我。我女儿冰雪聪明,你是知道的,她总能猜出一些事情。”

皮基卡和桑丘司这两个浪『荡』不羁的坏小子,显然令这位已从险恶境遇中挣脱出来、准备恢复体面的夫人头疼了。

“好的,我会警告他们!你先回去吧,替我照顾好任敏。”苍图面『色』阴沉了下来,很不想再被眼前这个婆婆妈妈的『妇』人纠缠。

可是茉妮娅并没走开,她谨慎地朝身后望了望,又凑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我女儿说了,咱们几个是一起的,有些要紧的话,我必须先得偷偷告诉你。”

苍图一怔,不明所以地问:“什么事?”

茉妮娅像只母鸡似的,翘起『臀』部,伸长脖子,几乎咬到苍图耳朵上:“我见过猎头一族的人!”

苍图猛然心惊,但也第一次注意到,茉妮娅的确很有*女熟**魅力,尤其她那嘟起来丰满放『荡』的嘴唇,仿佛只要男人一挨上,就会心甘情愿地被她吸干。船头位置很窄,苍图想推开她,但又不想碰触这个『妇』人胀鼓鼓的胸脯,只好侧了侧身子,故作冷淡地说:“你都看到些什么?”

莫妮卡笑了笑,暧昧之『色』像涟漪般在妩媚诱人的脸上绽开。她牙齿刚刚洗干净,嘴里散出甜丝丝的巧克力味道,再加上她特有的*女熟**气息,伴着热气一股股喷在男人脸上,格外刺激异『性』的荷尔蒙。

茉妮娅仿佛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即使看出苍图面有异『色』,但仍保持亲近地说:“我只见到过一个!是个男子,个子不高。不过,他好像是头目,别人都很敬畏他!那家伙满头小辫子,纱巾遮在脸上,只『露』一双深邃的眸子。我敢打赌,即使是女人,也无法看出这种男人的喜怒。有天夜里,我见他独自站在树下,久久凝望远方,也不知在看什么鬼东西。突然,附近一间木屋里,发出刺耳的吼叫,是那个长着火红『色』络腮胡子的坏蛋,他被锁进了铁笼子,整天疯疯癫癫,不住嘴地嚷啊骂啊。很快,一个强壮的佣兵跑到小个子近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转而又飞跑向那间木屋,紧接着就传来那个坏蛋撕心裂肺的惨叫,大概是舌头被剪下去了。哦!上帝啊,简直太恐惧了!可我还是觉出了蹊跷,因为那个坏蛋每天都哇哇『乱』骂,却没人理会他,为何突然就被弄哑巴了?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苍图冷下脸,极为严肃地问:“你可还记得,那家伙当时喊了些什么?”

莫妮卡神秘一笑,略显几分得意。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妩媚,苍图已经看出,这『妇』人生『性』风流,绝不是什么端庄贤惠之辈,她刚才的难为情,也不过另有企图罢了。苍图并不揭穿她,只默默等她回答。

“当时天空就要下雨了,雷声隆隆的,我也没听清具体内容,只依稀记得什么‘暗处的眼睛,巴奈组织,黑『色』心脏……’总之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你再仔细想想,还记住些什么?”苍图忽然意识到这些讯息的重要『性』,因为茉妮娅当时就关在弥鬃部落,比快艇上任何人都了解那里发生的变化。而此刻,大家又恰恰与弥鬃部落非常接近,这最后一道危险地带能否平安度过,或许正取决于此。

猎人禁岛为什么只到31章就没有了,猎人禁岛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