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租房闹鬼小说 (廉租房坍塌小说)

七月的太阳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烤的火辣,尘土都被晒得轻了,人一走过将其带到空中,来往的车辆更是把尘土扬得老高,远远望去,黄茫茫一片,街边那些废弃老矮房的窗子压根见不着玻璃,尘土粘在上面,年年岁岁如此堆着,硬了干了变成土片,抠也抠不下来。

这个偏僻老城区稍微有些钱财的人都逃光了,剩下些油腻腻且舍不得用洗发水的人死死守着,看满街塑料袋乱飞,有说有笑地往地上一坐,打起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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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庆幸的是这条街的尽头有座翻修过的三层廉租房,房主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六十出头的样子,手脚利索,家门口总是干干净净,路边种了几棵桂花树,走近还有些香气。在这家隔壁有个失明的老太太,她总是面带微笑,目视前方,在轮椅上从太阳升起坐到太阳落山,她的身材有些臃肿但反而显得十分慈祥温和,人人走过都会叫声“婆婆好”,连平日里满口脏话的小混子,也是如此。

您瞧,迎面走来的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上去水灵灵的,见到老太太一定也会如此招呼吧……

“婆婆好!”那女孩冲老太太摆了摆手,老太太推了推眼前的小墨镜,不予回应。只见那女孩将嘴里的泡泡糖冲老太太吐去,落在老太太脚边,蒙了灰。

“久久!不能这样!”女孩身后紧跟上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人们都知道她叫田乐,老区小学里为数不多的老师之一,那破落的小学在这样的城区里还能维持下去,的确让人惊讶。

见田乐跟了上来,久久便跑着跳着进了那座廉租房,田乐冲老太太道了歉,随了进去。

如果咱们沿着这条街再往南走,拐过一道狭窄的巷口,视野里便会出现一家小得可怜的宠物医院,那位瘦瘦高高的白净年轻人严铭就是里边的一名兽医。

“严大夫呀,你看我这只癞皮狗还有救嘛?” 驼背老头咳出一口痰,朝门外射出去之后冲严铭说道,“唉,我也知道这条没用的狗死不足惜,可是想来它又有什么罪呢,还不至于得这么个肮脏的病,哎!”

这驼背的老头自顾自在一旁念叨起来了。

严铭面前这条老狗也有十来岁,得了皮肤病,毛掉光了,露出长满疹子和脓疮的皮肤,全身散发出难闻的潮气,它艰难地喘息着, 严铭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给它上药,当那老头牵狗离开后,他心想,这狗不如死了好。

严铭换上便衣,往家里走去,他看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自山后消失,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一位女子,身穿纯黑长裙,手拉行李箱,像在找什么地方。

可又关他什么事呢?转过头来又在想晚上该吃些什么好了。

严铭走过那条窄巷,在拐角处恰巧碰见了一对情侣,男生身材高大,说话声音特别洪亮,他怀里的女生个子娇小,操着一口嗲里嗲气的南方口音,两人就如此热吻着,发出“啵啵”的声音,严铭见状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手里的卤肉面也失了香味,我们这位可怜的二十七岁*男处**总是看不得这景象,他咂了咂嘴快步逃去,进了街道尽头那家廉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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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三层廉租房,一层是厨房和客厅,属于公共区域,房主老头就住在一层的侧房里,二层和三层都有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二层由田乐母女居住,三层则是严铭,三层之上便是存放杂物的小阁楼,上了两道锁。

严铭才进门便闻见了熟悉的饭香味,他走过玄关径直上楼,虽说他从不与屋子里的其他人共同用餐,但他丝毫不反感这样的饭香味,甚至有些感谢那位贤惠的单亲妈妈,能够每天准时准点地做饭,给这件屋子添了些家的感觉。

“一点都不好吃!”久久突然将碗一推,饭倒在桌上,跑开了。

田乐看了看一旁的老头,道歉说:“这孩子,真是没礼貌,抱歉啊老陈叔。”

“的确有些咸了。”老陈叔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饭菜扒到自己碗里,自顾自吃起来。

田乐对此习以为常。

此时的严铭翻身一躺瘫在床上,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看得出是中学时代的严铭,而在他左右的不难看出是他的父母,毕竟长相还是十分相似的。

严铭呆望了许久,心中起了一种莫名的寂寞感,他好像有些想他们了,但他又有什么资格想呢?想着想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体下**,一股尿意袭来,他走出门,走过楼梯时突然看见久久拿着剪刀站在窗边,一下又一下剪破自己的裙子,严铭看不到久久的表情,他好奇地往久久目光方向看去,只看到老陈叔悠悠地吃饭,久久回过头,看到严铭,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随后跑开了。

这些天一如往常那般闷热,街道也一如既往的肮脏,田乐坐在办公室里呆望着那架已经转不动的风扇,感到胸口烦闷,她喝了几口凉水,嘴里都是漂*粉白**的味道。

田乐成为这里的一名教师之后,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解决斗殴问题,那些散发臭气的脏小孩,大多都是父母在外或是父母根本不管的孩子,家里人送他们来上学不过就是找个地方支开这些捣蛋鬼,一百块钱的学费连教科书都没有,有些孩子读到六年级基本的加减法都不会。其他几个老师不是油腻腻的、穿着人字拖上班抠脚的中年男人,就是每天画着低俗的浓妆打骂学生的中年妇女,也难怪校长对田乐别有情意了,那个快四十的离婚男人,每天西装革履还算有些人样,田乐想到这里洋洋得意。

如果这时那个让人讨厌的胖女人没有让她去复印文件,今天一天还算没什么值得怨恨。而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此时冲田乐大喊:“田老师,麻烦去把这个复印一份。”话罢就将文件丢到田乐桌上,田乐愣了一下,这个该死的胖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待她了,但她厌恶的眼神转瞬即逝,继而挤出一个笑脸,抱起文件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田乐才出门,一旁的浓妆阿姨便咂嘴到:“装模作样的*子婊**!”那胖女人闻言笑了。

田乐一边走一边暗骂:肥婆,丑八怪,总有一天让你下地狱!不料一个男孩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将田乐撞倒,那男孩又黑又胖,看到田乐脸色惊恐,连声道歉,而田乐此时已经火冒三丈,拖着男孩到了楼梯口,骇人的哭声传了出来。而这个学校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外人只是暗笑:哪个倒霉蛋‬又惹上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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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城区是看不到黄昏的,到了傍晚,放眼望去更是一片黄乎乎的尘土,校长隔三差五地会送田乐回家,两人并排走着,手搭在田乐的屁股上,有意无意地抓两下,田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出单纯的样子,每次一到街道的拐角便打发校长回去,校长整了整衣领,还真有几分绅士的味道,道:“今天关于胖姐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再这样下去,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个工作。”田乐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说着贴近身去,摸了一下他的胸口,这一下令那老男人心中发痒,可没等他说话,田乐却道了别,走过拐角没了影子。久久嚼着泡泡糖若无其事地从校长身边走过,此时的校长并没有注意到久久阴沉的眼神。

久久走过坐轮椅的老太太,又将泡泡糖吐到她的脚边,田乐又一次道歉,几乎每天如此。老太太推了推墨镜,依然微笑着。

田乐回到家便开始做饭,老陈叔在侧房里,墙上贴了一张巨大的天主圣母像,床头还放了本圣经,这个瘦干干的小老头坐在竹椅上,看着无聊的购物节目,此时久久从门前跑过,他起身跟了出去,招呼她上前来,久久喝着牛奶进了房间,老陈叔将房门虚掩,笑了起来,露出又黄又长的牙齿:“久久,你看这是什么。”

“哇~饼干!”久久伸手想拿却被老陈叔躲开,“久久亲爷爷一口,爷爷就给你。”老陈叔一只手拉着久久,而久久一把夺过饼干,猴子一般窜了出去,迎面撞到严铭,严铭又提了一碗卤肉面,径直走上楼去。

不一会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久久总是精气十足,跑过去就开了门,门外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裙,长相清秀,气质优雅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老陈叔闻声而来,那女人声音温柔,笑道:“请问,这里还有房出租吗?”

田乐也走过来,看到眼前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看着她佩戴的价格不菲的首饰,她心中一颤,突然之间生出一股挫败感,转而又变成了愤怒和厌恶,但她的表情依旧亲和,她冲那女人笑道:“先进来坐吧,正好在做饭呢!”

久久则指着那个女人喊道:“我见过你耶!”

而那女人则轻轻摸了摸久久的头:“是吗,你这么可爱,我也见过你吧?”她又转向老陈叔,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您好。”

严铭也闻声下楼,在楼梯旁默默看着,这个女人的美丽简直让他移不开眼,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她,却又想不起来了,只见那女人大方地走进屋内,瞥见一旁的严铭,她冲他笑了笑:“你好。”严铭身子一颤,瞬间面红耳赤,他想着必须做些回应,却又什么也没敢说,灰溜溜逃了,回到房里陷入艰难的后悔之中。

老陈叔的老奸巨猾是这一片儿出了名的,女人问起房租,他张口便是两倍,他算准了客人要缠着讲价钱,而这女人竟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挑了二楼的卧室,说是跟女人一起住更方便些。田乐此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却还是笑着说:“就是就是,以后可以相互关照关照。”

那女人点了点头,拿着行李箱上楼收拾了起来,田乐则转身对老陈叔说道:“老陈叔,你怎么这样嘛,当初可说了让我和久久单独住二层的呀。”

“人家出了双倍的价钱呢,可不是她乐意住哪就住哪嘛!”老陈叔看起来心情大好,“要不你也给双倍?我就给她打发走。”

田乐冷哼一声走开了。

上官清到这个偏僻的老城区已有半月之久,这里的街道肮脏不堪,来往见不到什么车辆,好在租的房子对面就有家小卖铺,这些天的伙食就只有泡面和面包,吃得胃有些难受,但她的确不想出门,甚至于不想开窗,窗外那翻飞着的、带走刺鼻水沟味的尘土让人难以呼吸,不过也好,在这样闭塞的地方不会有人过问她的过去,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冬天的到来。

上官清又睡了一天,打开窗帘,透过朦胧的玻璃窗,依稀看得到山后的夕阳,心想那个长相圆润个子矮小的田乐老师应该就要回来了,这个女人总是用很低的姿态与人说话,看上去热情善良,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上官清总觉得不舒服,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的缘故。

又传来了米饭的清香,这次田乐敲开了上官清的门,笑盈盈地请她下去吃饭,说是久久过生日,上官清由于吃太多泡面,如今对米饭有极度的渴望,便欣然答应了。

上官清下楼时,严铭也走了下来,上官清见他正想问好,话到嘴边严铭却别过头去,上官清尴尬地沉默下来,气氛变得窘迫。

“哎?老陈叔怎么没来?”田乐给大家打好米饭,突然发问,她转头对久久道:“久久,你去叫爷爷来吃饭。”

久久跑着去了,不一会儿,老陈叔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发黑,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这些天没怎么见老陈叔出来走动,竟一下消瘦了这么多,上官清觉得这个老人瘦得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饿死啦饿死啦,我要吃饭了!”久久喊着拿起炸鸡吃了起来,上官清看了看一旁的严铭,发现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她问。

“没,没什么……”他别过脸,埋头吃起来。

“对了,严铭呀,你出门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非常臭,像死老鼠味。”田乐问。

“啊?是,确实有股难闻的气味。”严铭应道。

“这两天同事们都在说,走到哪都总有那味道,”田乐的话让上官清有些倒胃口,“今天学校那些捣蛋鬼还从垃圾堆捡了一袋发黑的、黏糊糊的东西,那臭气真是让人受不了。”

“吃饭说这些不太好吧?”上官清皱了皱眉,面色苍白,严铭见状连忙道:“是呀,让人倒胃口的。”

田乐看了二人两眼,“好吧。”

上官清看着满桌的菜,腹中一阵拧痛,她向旁人摆了摆手,跑到厕所呕吐起来,也就是同时,老陈叔也猛然咳嗽起来,咳了几下竟倒在地上抽搐,田乐被老陈叔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喊道:“严铭,严铭!你快来看看!”

严铭跑过去,“你看看老陈叔,他……他这是怎么回事?”田乐吓得喘不上气,“他是不是没气儿了!”只见老陈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两眼充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他那像树皮一般皱的手抓破了自己的裤子,嘴边还残留着白沫,嘴唇发紫。

“像是中毒了!”严铭先是试了试老陈叔的气息,接着进行急救‬,“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田乐摸了摸身上找不着手机,她回头一看却发现久久慢悠悠地吃着蛋糕,盯着地上的老陈叔,“久久!快去把我手机拿来!”田乐冲她吼道。

“不用了,市医院里这里太远,四十分钟的路程,医生到怕是老陈叔也救不活了。”上官请‬擦了嘴‬走上前来‬,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这些天还好好的……”田乐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老陈叔有其他亲人吗?”上官清一面观察死相难看的老陈叔,一面问道,严铭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说道:“没有,从来没见有什么人来过。”

“也不见老陈叔出过门,他没有朋友,”田乐叉腰思索道,“不过也不奇怪,老陈叔这样吝啬狡猾,没有人愿意与他相处吧。”

上官清闻言不语,田乐见状补充道:“在死者面前说这些虽然不大好,但我可说的是实话呀。”她转而对严铭道:“老陈叔总是多收水电费,你说对不对。”

“呃,我倒没在意过这些,”严铭挠了挠头。

“哎,严铭是个老实人。”田乐摆摆手,“要不我们把老陈叔的丧事办了吧,也算是尽一份情意。”

“还是报警吧,没有人会莫名其妙中毒啊,”严铭说着又观察了一下老陈叔浑浊的瞳孔。

“不会的吧,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呀!”田乐显得有些忧愁,“而且,若警察来了,调查起来,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我们几个吗?你不怕引火烧身呀?”

“相比之下,在我们中间藏着杀人犯更让人担心吧,”严铭用少有的严厉眼神看着田乐,田乐闻言心头一震,“你不会以为我是凶手吧!行行行,报警报警!”

上官清听到“杀人犯”三个字感到不快,她也不希望警察搅和进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建议先不必找警察,警察参和进来,总是有许多麻烦的。”

“上官小姐说的是,老陈叔也可能吃错什么药了呢?”田乐接话说。

“这样吧,严铭你是兽医,你看看能查出老陈叔中的什么毒吗?”上官清说道,严铭闻言有些尴尬,他不过是一个职业技校都没毕业的土混子,花了些钱买*证假**,到这个老城区随便当了个兽医,学了些基本的知识,每天看看小猫小狗足够了,而上官清不知道这些事,如今要他查毒药种类,真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但他张口一本正经,有模有样:“这个老城区的宠物医院设备太简陋,区医院已经撤走了,小诊所又……所以,要明确知道毒的种类还是比较棘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陈叔这个症状倒有些像吃了老鼠药、杀虫剂,农药之类的化学性质毒药。”

“这些毒药很容易获得啊,任何人都买得到,”上官清还没说完,田乐便插嘴道:“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家里留着尸体过夜实在可怕。”

老陈叔的身体僵直,三人用被褥将尸体裹了个严实,当三人翻开老头房里最后一层被褥,随即出现一群蟑螂,略数数也有十来只,窜开来消失了,被褥的潮气逼人,上面长满了黑色的霉点,上官清一面收拾一面心想,看来这个老陈叔的确不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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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藏这么多零食,呀,都坏了。”田乐从床头翻出一大堆吃剩一半的饼干薯条,老陈叔脏乱不堪的房间让头昏脑胀。

“妈妈,我困了……”久久突然出现在上官清身后,她揉着眼睛,样子十分可爱。田乐看了一眼手表,“都快十一点了。”

“田乐老师,你带久久先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上官清看着一旁的久久,眼神温柔,她心想,若她的孩子还在世,长大了会不会也生得这般水灵。

田乐谢过二位,随即带着久久上楼去了。屋里突然间陷入死寂,而上官清觉得自己也习惯了这样尴尬的气氛,毕竟这个白净的男人总是让人陷入窘境。

“真的不报警吗?”严铭试探道。

“你想报警吗,”上官清背对着他,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那报警吧。”

上官清走到严铭面前,拨通了110,严铭愣了一下,连忙将其挂断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说:“还是算了吧。”

上官清奇怪于严铭的反应,但没等她细想,田乐又折回来了,她似乎是想到重要的事情,她进门笑道:“我想着不能把事情都丢给你们,把久久哄睡了我就赶紧下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上官清知道田乐打的什么主意,笑着说:“那就收拾一下老陈叔的遗物吧。”

田乐闻言高兴坏了,她将所有抽屉柜子都翻了一遍,翻出了不少发了霉的衣物废品,最后在衣柜的一角翻到一个小黑匣子,她回头看了看严铭和上官清,他们正在清点老陈叔的遗产,田乐轻轻打开黑匣子,本以为是什么宝贝,但里边只有一串钥匙,她顺手放进了口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上官清隐约听到田乐和严铭窃窃私语,她轻轻打开门,看到那两人就在一层老陈叔的房门前细语,她轻‬笑了一下,伸长了脖子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这样吧,我们五五分好了,”田乐看上去心情很好,“只是这银行卡……不好办吧。”

“交给我吧,”严铭道:“这四万你先拿着。”

“老陈叔还挺有钱,”田乐嘿嘿‬笑着‬接过钱,“你不会有私吞吧?”

严铭不语,田乐又道:“开玩笑啦,你是老实人,量你没这坏心思。”

人们习惯于互相欺骗,上官清‬突然‬感到有些‬失落。

“你在看什么?”久久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上官清‬的身后,将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久久那天真的眼神又让她感到温暖,她摸了摸久久的头,微笑道:“早上好。”

二人闻声转过头,田乐看到上官清有些心虚,“上官小姐,你看……”上官清知道田乐要说什么,她淡淡一笑道:“你们处理吧,我一分不要,让我在这停留一段时间就好。”

分了钱后,这两人做事异常积极,天刚亮严铭就带着老陈叔的身份证和手机出了门,上官清让田乐租了一辆车带着尸体到医院开了死亡证明,随后到火葬场,上官清多放了一件黑色旅行袋,田乐见状问道:“这是什么?”

上官清冷冷地说:“老陈叔总得带些东西下去。”

打发二人出门后,上官清就一直待在房里,她打开窗,这个肮脏的地方连空气都带着难闻的腐肉味,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她向街道方向看去,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乌鸦,围着垃圾堆里一个黑色的袋子,几个调皮的孩子光着脚用石头砸乌鸦,整条街都弥漫着一股恶臭,路过的人们捂着鼻子匆匆跑过,他们似乎习惯了这种肮脏的生活,上官清凝望着那袋恶心的东西,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关上窗……

“真是恶心!”一位身材高大,挺着大肚子,满脸胡茬的警官踹了一脚臭气熏天的垃圾桶,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着眼镜,肤色雪白的年轻警官,“就这破地方早就该废弃了,看看这里,哪有一点人住的样子!该死的张狗,就知道给老子穿小鞋,妈了个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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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你看这黑糊糊的是什么东西,”那个年轻人看着那袋被乌鸦啄得四处都是的腐肉,臭味逼得他直流眼泪,“这些怕是腐烂的肉呀,怪不得整条街都这么臭。”

“在这种地方,估计是死老鼠死猫之类的吧,”何叔没心思管这些破事,他只想早些下班到酒吧里喝上几杯。

“不对呀,这黏糊糊的像是绞过的肉,难道是猪肉?”年轻人自说自话。

“行了阿泽,随便看看找几个人清理算了,这种事见怪不怪,这里的人个个都带着这个味,诺,就前面那个赤脚大叔,你凑过去闻闻,那味比这袋臭猪肉还刺激,”何叔说着自己倒大笑起来。

“可是为什么要把绞过的猪肉分装做十几袋,分别丢到十几个垃圾桶里呢?”阿泽实在想不明白,何叔搭过他的肩,“行了行了,你还年轻,该破几个大案子,比如前些天那个光耀总裁失踪案,你要是破了那个大案,你小子哪能跟我干这种破事啊,哈哈哈哈。”

阿泽也关注过那个案子,光耀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而就在一个月前光耀集团总裁易唯人间蒸发了。光耀董事长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巨资收罗有关易唯的信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大的进展,对市局也施了不少压力,但警方在查到易唯最后一次进入他郊外的私人别墅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过,无论是易唯经常活动的场所,甚至于找遍全市的监控,也没有发现疑似易唯的人员在市内出现。警方还对易唯的关系圈进行排查,本来锁定了几名嫌疑人,由于证据不足都被释放了,总之,全局上下忙了两‬个多月,一无所获。

根据家属提供的信息,易唯身高186,体重90公斤,三十二岁,体态健硕,左眼下一颗泪痣,长相十分英俊,其妻子是李氏药业的董事千金,十分温婉漂亮,有个三岁的儿子,几乎没有关于易唯的负面新闻,偶尔传出与女明星有染的绯闻也都被澄清平息了。一直保持着事业有成,感情专一形象的易唯,可以算得上是女人们的梦中情人,而就是这么一个惹眼的人,突然人间蒸发,着实太过于离奇了。

“阿泽,你找几个清洁工人把这些臭猪肉清理了吧,”何叔拍了拍阿泽的肩,笑道:“我去喝两杯,交给你了,年轻人要多多磨练!”

阿泽看着空中的乌鸦,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上官清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廉租房内,屋里十分安静,田乐与严铭还在外边分钱,老陈叔的遗产算不上多,分了一个人也就二十来万,而这二十多万足以让二人帮助她处理许多麻烦。

这些天田乐频繁出入各大商场,买了许多过去她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二十万也就是几天的时间已经被她挥霍完了,傍晚时分,她提着最后一个名牌包包大摇大摆地走回家,在门口碰到了严铭,严铭还是一如既往地提着一份卤肉面,田乐笑着:“严铭,你怎么每天都吃卤肉面呀?”

严铭慢悠悠回道:“小时候最爱吃妈妈做的卤肉面,这家卤肉面跟我回忆里的味道一样,所以……”田乐哪有兴趣听他说这些,没等严铭说完,她就扭着屁股回了房间。

田乐欣赏着满衣柜的衣服包包化妆品,每一个都试了一遍,久久饿了她也顾不得,但快乐总是容易消失——她的钱已经花完了。同时,她又想起昨天在老陈叔的侧房里找到了一串钥匙,有他们三人房里的备用钥匙,还有两把大小不一、样式奇怪的钥匙,她突然想到三层上阁楼的两道锁,平日老头从不让人上去,想来上面该是有更加贵重的东西,于是,在当天的深夜,她打开了阁楼。

阁楼门有些矮,圆润的田乐进门有些费劲,门边有个开关,她打开开关,阁楼被一盏昏黄的灯照亮,阁楼非常杂乱,堆满了纸箱与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似乎还有几袋空的塑料罐,但在一个角落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台电脑,电源处闪烁着红光,田乐感到有些失望,嘟囔着,这个老头藏这些垃圾做什么,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电脑,打开——

电脑连接着几台设备,这让田乐感到意外,她能够猜到这些设备是监控摄像头,但她想不到六十出头的老人还会安装监控。但这些监控的存在,让她十分紧张,于是,她先点开第一个设备,位置是二层卫生间,画面里有上官清赤身裸体地冲澡,当然,也有她和久久赤裸的身体,田乐感到愤怒,她咒骂了一句:“这个死变态!”,随后她点开更早之前的监控——

她看到了自己和久久,画面的田乐正在揪久久的头发,用热水烫久久的*体下**,打她,骂她,往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这样的画面。

田乐的大脑轰得一下炸开来,她虐待久久的行为被记录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那个赌鬼男人除了赌博都是吸毒,一天晚上吸毒骑车摔死了,居然还留下一屁股债,她没有办法,带着久久躲到这么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那些有钱的男人又怎么会看上一个离婚又带了个孩子的女人呢!狗男人只会把她当玩物!而这个女儿又有什么用,她那么小,还要养她那么多年,还要苦那么多年,想着想着田乐就气得直挠头。

她花了许久将所有监控记录删除。

随后点开第二个设备,是三层的卫生间,画面里只有严铭,这个白净的小伙子经常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掐住自己的脖子痛哭,直到憋红了脸再放开,喘几口大气又对着镜子大笑,样子十分怪异,田乐看出一身冷汗,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严铭,还有这般怪异的癖好,她一直往前翻看,除了偶尔会对着一张照片痛苦,掐自己脖子大笑之类的奇怪行为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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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点开第三个设备,是老陈叔的侧房,画面里老陈叔经常给久久吃零食,后来给久久零食的同时用手摩擦久久大腿,有时还会把手伸进久久的裙底……田乐气急了,看到老头猥亵自己的女儿,她气得想哭,她甚至觉得老陈叔死有余辜。田乐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此时画面里出现了上官清,田乐心里咯噔一下,上官清在老头房间里要做什么?上官清四下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通通倒进了老头的水杯里……

田乐惊得站起来,头磕到了天花板,居然是她,她就是杀老头的凶手!是她下的毒!

她掏出手机,将画面一一拍下,她想着如今抓住了上官清的把柄,上官清就是她以后的摇钱树了!

田乐欣然地点开了最后一个设备,昏黄的画面里是熟悉的景象,杂乱的阁楼,一台电脑发出蓝光,电脑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那是自己,但是恍然间,她发现画面里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影!这让她一时忘记了呼吸,汗水浸湿了她的丝绸睡衣,那个小小的身影说到:妈妈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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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久久!

这让田乐长舒了一口气,人总是如此,对待女人和小孩都会习惯性地放松警惕,“你想吓死我,你来干什么?”

“我带阿姨来找你。”

“阿姨?”田乐突然两腿发软。

只见上官清弯腰从窄门走了进来,她摸了摸久久的头,令其出去,随后将窄门反锁,她的眼神冰冷,田乐见状只感到脊背发凉,她从未感受过如此逼人的恐惧,她哭着却不敢说话,甚至说不出话。

“把手机给我。”上官清冷冷地说。

田乐将手机递给她时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

上官清将监控设备都解除,销毁所有记录后转眼看向一旁的田乐,轻声说道:“我不喜欢血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我恶心,”她移到田乐身后,由于阁楼比较矮,上官清只能蹲着,“所以我选择用毒药,不流一滴血,却能要一条命。”

田乐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水,她能感觉到身后上官清沉重的呼吸,还有那迷人的香味,但此刻,田乐对此感到异常害怕。

她的声音颤抖:“上官小姐,我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

“田乐老师,”上官清凑到她的耳边:“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承诺!”

上官清下手快准狠,她一针扎穿了田乐的动脉,只是一瞬,针筒里的氰化钾全部注入到田乐体内,田乐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便没了生气。

上官清看着田乐睁得老大的眼睛,眼里的绝望还未散开,她叹了口气,因为又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上官清拖着田乐的尸体打开窄门,久久还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田乐,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上官清废了很大的劲的把田乐拖到房里,她找来汽油,泼满了田乐的房间,随后她点了一根烟,倚在门边抽了起来,她看着田乐的尸体,回想着来到这里之前的种种不幸,泪流满面,但她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因为为了自己,她必须这么做。

严铭每天必须服用*眠药安**才能入睡,否则他一闭眼就会是父母那张悲伤又绝望的脸。朦胧间严铭闻见呛鼻的浓烟,他猛地惊起,发现门边窜进几道火焰,黑烟从门缝钻进来,他连忙起身,一打开门就冲出一道火光,门外燃烧着熊熊大火,从门出去是没有可能了,他将门又关上,四周传来难耐的热气和呛人的黑烟,耳边环绕着火焰燃烧的声音,他打开窗,外面的空气冲进来,伴随着往常的臭味,他往下一看,三层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他背起装满现金的背包,爬上窗口纵身一跃,他用背包垫底,除却一些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他回头一看,冲天的火光将半片夜空照亮,整栋房子被火焰笼罩。

躲在暗处的上官清看着严铭的背影,他背包上的三颗铁钉发出冷光,她失误了。

此时,两位警官已经赶来,上官清转身离开,她穿着男性的衣服,由于她的身材高挑,背影看去瘦瘦高高居然与严铭有几分相像,走了十分远的一段距离,她迈进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副驾驶坐着久久,她嚼着泡泡糖,对上官清笑了笑,上官清压低帽子,开车驶远,消失在这无尽的黑夜中。

初秋的晨光洒入Y市的楼宇间,透过一道被擦的雪亮的落地窗,我们能看到一位知性优雅,身材高挑女人正悠闲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喝茶,一袭砖红色风衣显得她愈加白皙,在她身后简洁地挂着几个蓝色楷体字——清和药业。

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脑传来女播音‬具有磁性的声音:“2020年10月10日,Y市废弃老城区往西三千米在的池塘发现一辆黑色轿车,车内无名女童尸体一具,在池底打捞出人为损坏过的光盘一个,经修复,发现案件重要证据,轰动全国的廉租房杀人案正式告破。”

那女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电脑又传来一位带着口音的专家老头的声音:“我们可以推测,犯罪嫌疑人严某和死者田某本联手杀害受害者,二人在分赃时起了矛盾,田某保留监控记录以威胁严某,严某怕事情败露杀害田某,随后杀害田某的女儿,他纵火烧房,带钱逃跑,却不料夜巡的警官见光赶来,逮个正着……”

女人闻言不禁笑出了声,这些可笑的“专家”,他们的自以为是让人感到恶心,他们请求对恶审判,审判一个他们从未谋面的罪人,根据他们所知的他犯的罪行。

或许严铭自己都想不到,真正让自己定罪的,是那段对着镜子的怪异举动的视频,不过他究竟是不是有罪,他很清楚。

女人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突然想起那个她深爱的人,那个伤她至深的人,那个负心的人,那个一步步推她走向深渊的人,他的尸骨,正在四处发臭。

她笑了,又好像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