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创业者,碰巧还是投资人。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有幸携手诸多标志性的业界领袖,协力完成了这些行业的重塑。作为具有全球视野的长期价值投资者,我们专注于打造兼具高品质与可持续性的优秀企业。”

以上这段话,是高瓴资本中国官网首页的自我介绍。高瓴的创始人张磊,给自己的投资集团起高瓴这个名字,为的就是希望自己的投资真能够高屋建瓴吧!
如此中国化的名字,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元基金。什么是美元基金呢?简而言之,就是基金的大部分出资是从海外募集的美元。
这些美元是不是都是外国人的?我们不能确定。类似的例子,是每次A股大跌之后,各种财金报道都爱拿出来说事儿的北上资金,也被一些朋友戏称为聪明的资金。为什么叫聪明的资金呢?因为在大A跌的当天和之前的几天,这些北上资金,往往会发生较大规模的净流出。

天知道这些依靠沪港通和深港通,从香港进进出出内地交易所的资金到底是不是香港人或是在香港开户的外国人的?因为,一般人,比如说秋哥,目前的能力,只能查到这些南边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香港中央结算有限公司。这个名字,老板专家们感觉也很熟悉吧?是的,几乎稍微有点名气的上市公司的前十大股东名单里都有这家“大股东”,其实,这不是一位“大股东”,是一堆各种或真或假的境外投资者的集合。
避开外汇管制,堂堂正正的进入中国,通过投资中国或中国人实际控制的企业,在中国资本市场或美国资本市场获得超出全球平均投资回报的回报,然后踏准时点、进退自如的离开中国,是美元基金相对于人民币基金的巨大优势。
这种优势,跟早期众多打着外资旗号进入内地投资的外籍身份本土商业老炮希望获取的超然地位一样,这些老炮中的典型,就是万通六君子之一的潘石屹。

秋哥又扯远了,不好意思,一讲起中国的金融和商业,我就喜欢跑题和滔滔不绝。
张磊出生于河南驻马店,跟同是河南出生的大佬许家印一样,天生带有河南人的狠劲和韧劲。但与皮带哥不同的是,张磊家境不贫寒,人也不土冒,物质追求自然也高雅得多,范冰冰之类是绝对不会入眼的。1990年,张磊从驻马店考入中国人民大学,1998年,又去到美国耶鲁大学,取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及国际关系硕士学位。
耶鲁大学,是美国政治家的摇篮,最近三十多年,出了两位布什总统和克林顿总统,也是全球投资界的黄埔军校,孕育了投资界的传奇黑石集团的创始人苏世民和耶鲁大学捐赠基金的传奇掌门人大卫·史文森。

为了让老板专家们更全面的认识投资的本质,我把苏世民和大卫·史文森在耶鲁大学罗伯特.席勒教授讲授的《金融市场》课堂上的演讲视频也放进这次的得道锦囊小课分享了。
(苏世民耶鲁大学课堂演讲视频:
https://open.163.com/newview/movie/free?pid=XEV91FJR3&mid=JEV91FPDB
史文森耶鲁大学课堂演讲视频:
https://open.163.com/newview/movie/free?pid=XEV91FJR3&mid=TEV91FPJR)
苏世民的黑石,据说目前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了,请注意,这里是私募股权投资,不是私募证券投资,最大的私募证券投资机构叫黑岩,有的人也称之为贝莱德,目前其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10万亿美元。从名字都看得出来,黑石也罢,黑岩也罢,均有一个黑字,这两家的创始人确实有渊源。当然了,所有金融人都爱穿黑色的西装,黑色,不仅神秘,还能吸收掉一切。

苏世民先生还健在,可惜,史文森先生已于去年5月份去世了。我们看看张磊自己对史文森先生的记忆吧!
“第一次遇到大卫时,我还是个学生,正在为没有钱支付第二年的学费而拼命找工作。就像很多焦虑而迷茫的年轻人一样,我投出了无数的简历,最终都石沉大海,我经历了无数的面试,最后都没了回音。当我一次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学校时,完全没有想到,机会竟然就在我出发的地方等我。
在耶鲁投资办公室的面试室,大卫给了我一个机会——无论在什么时候看来, 都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跟着他实习。而在此之前,我从未真正接触过投资。后来,我曾问过大卫,为什么会接受一个对很多问题都回答‘I don’t know’的小白?他回答我,很多时候,坦诚都是最为重要的品质。”
史文森先生让张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著作《机构投资的创新之路》翻译成中文,我不知道张磊先生日后创作自己的著作《价值》,是不是受到史文森先生创作《机构投资的创新之路》的启发。美国名人有写书的传统,与克林顿总统有过绯闻的莱温斯基也写过自传,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莱温斯基自己写的。创业人最好的市场推广,就是把自己推广出去,而把自己推广出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写书和演讲。当然,如今对于外形还算姣好或者比较有特点的年轻女人和男人,还有直播的新道路可选啊!

2005年,张磊创建高瓴资本后获得的起始资金,就来自于史文森掌管的耶鲁大学捐赠基金。张磊曾经问过史文森,为什么他要投资高瓴,高瓴刚起步时,没有任何其他机构会冒这个险。史文森回答:当你和合适的人一起工作时,一定会有好事发生。如今,这句话的变化版本成了高瓴的口头禅,“找到靠谱的人,一起做有意思的事”。
时至今日,张磊的投资标的中,还有很明显的耶鲁大学的影子。从公开信息看,截止2021年9月30日,当格力电器的股价还在38.75元时,格力电器的前十大股东的最后一名是耶鲁大学,倒数第三和正数第一,分别是高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和珠海明骏投资合伙企业。
我们再看看高瓴的名字,它的英文名是Hillhouse,直接翻译过来叫山屋。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山屋是什么?当然是希腊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之屋。张磊取山屋,的确是高屋建瓴,从一开始,就有囊括最靠谱的人的意思。

在简单回顾高瓴资本投资中国押注成长之前,我们先快速的说几个概念。
一、不要搞混了商业集团和单个的商业实体,集团是一堆单个实体的集合,比如高瓴资本,其实它是由许多个跟张磊有着各种关系的商业实体的结合。这些商业实体或者是公司形式、或者是有限合伙形式,虽然还有个体户或者个人独资企业形式,但是投资界,一般不用艺人们喜欢的个体户和个独。
二、投资界,一般用公司来做资金的管理者,用有限合伙来做资金的持有者。所以,很多时候,老板专家们被邀请去参加某某投资说明会,其实,就是邀请你去成为某某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当然,有钱人也有可能被邀请去购买信托或契约型基金,成为某某集合信托计划或契约型基金的持有人。不管你是以什么形式投资,一般情况下,你个人的权力,仅限于投资和享受投资的收益,至于到底投谁、投资后怎么管理怎么退出,都是有限合伙管理合伙人和基金管理公司的事。
三、如上文所说,不管是将有限合伙作为资金的持有者,还是将有限合伙作为资金的管理者,有限合伙,不是同股同酬的,这里叫同财产份额同酬更合适吧。有限合伙的管理权力,集中于管理合伙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GP,作为管理合伙人,GP可以只出资0.1%,但是他可以控制整个资金的动向和管理的决策。不要惊讶这种安排,理论上,GP获得这一权力的对价是对外的无限连带责任,可现实中,这一对价被很巧妙的规避了。如果GP本身就是有限责任公司呢?大不了,公司破产嘛。理解这一安排,是理解大佬们喜欢用有限合伙作为实体去投资或者控制投资的核心所在。以有限合伙的GP出现,能在资金和权力上获得巨大的杠杆。
高瓴赶上了中国最好的时候,公开资料显示,过去的17年,高瓴投资了260多家企业,除了投资界津津乐道的投资腾讯、京东、蓝月亮和百丽,我们再列出一些很有名但相对又不那么有名的:
喜茶、亚朵酒店、极兔速递、东方雨虹、比亚迪、货拉拉、隆基股份、编程猫、宁德时代、百济神州、猿辅导……
听着这些名字,结合最近的全世界股市行情,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2019年12月初,高瓴击退百度、淡马锡、博裕资本、厚朴资本等一众大神级资本玩家,出资约420亿元人民币,通过有限合伙珠海明骏,以与当时的股价相比打了折扣的46.17元/股的价格,受让了格力集团持有的格力电器总股本15%。彼时,高瓴成为格力电器的最大股东,随后,张磊也走上了人生巅峰。
稍微插上一句,秋哥认为,格力集团出让格力电器股权过程中,百度、淡马锡等的参与就是去凑数刷刷曾在感的,投资圈,名气很重要,名气就是金钱和杠杆。而博裕资本和厚朴资本,是实打实的大神。博裕资本就不在这里说了,厚朴资本的灵魂人物方风雷,是中国资本圈顶级的存在。这位看透中外资本运作实质的大佬,一手落实了中金的打造和许多中国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回到2020年末的高瓴和张磊吧,彼时,高瓴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5千亿人民币。格力电器股价,也在高瓴进入后经过小幅下挫便一路攀升至66元上下,这也是格力电器的历史最高价。而吊诡的是,格力电器股价小幅下挫时,北上资金快速进入;格力电器股价一路攀升时,北上资金又一路猛撤,一度,以香港中央结算有限公司为名的北上资金,还成了格力电器的最大股东。这些聪明的北上资金,到底背后是谁?值得老板专家们去深思,思考得越清楚,你就越接近投资的本质。
2021年5月,也就是张磊先生的恩师大卫.史文森先生去世且格力电器的股价还在55元左右(远超高瓴成本价)的时候,高瓴资本借着押注中国、焦聚长期价值取得的一个又一个成功之势,在全球疫情持续实体经济萧条的背景下,惊艳的完成了新一轮募资,约180亿美元合人民币1160亿元,远超2020年计划的130亿美元的目标。
传奇落幕,大卫.史文森先生的早逝,之于作为职业投资人的他,是幸运的,他创造了在有生之年,连续30年,年化收益25%上下的奇迹。史文森先生投给张磊的2,000万美元,据说给耶鲁大学带回了十几亿美元的回报。
问题来了,对于投资,只要你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或者将资产全部换成现金并完全离场,你的投资结果就不算盖棺定论。
再来细看一下高瓴投资格力电器的现状吧!
高瓴投资的载体是珠海明骏有限合伙,根据当时与格力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珠海政府达成的协议,珠海明骏持有的格力电器15%的股权,3年之内不能发生任何变动,即被锁定3年。
可是,这不意味着珠海明骏自己的合伙人不能变动。珠海明骏最新的合伙人是:
珠海博韬致恒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出资比例77.0736%,之前一度不在合伙人名单中;
深圳高瓴瀚盈投资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出资比例12.8364%,之前曾出资99.96%;
珠海格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比例6.3794%,之前一度不在合伙人名单中;
珠海熠辉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比例3.6538%,之前一度不在合伙人名单中;
珠海贤盈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比例0.5672%,之前曾出资0.04%。
以上五个合伙企业,有三个不在最初成立珠海明骏的合伙人名单中。
彼时,高瓴416.62亿元交易对价,根据与珠海政府相关机构签订的协议要求,自有资金不低于一半,即珠海明骏出资218.5亿元。这218.5亿元中,董明珠(也可以称其为董明珠及其一致行动的格力管理团队,以下暂用董明珠代替)出资24.39亿元,高瓴出资194.11亿元。
简单起见,我们就不去解开当时珠海明骏两大合伙人深圳高瓴瀚盈和珠海贤盈背后的合伙人吧,总之,从过去到现在,董明珠控制的珠海贤盈一直是珠海明骏的GP,现在构成珠海明骏的五个合伙人中,后三个也是董明珠女士控制的。
如此一来,时至今日,董明珠仍然控制着珠海明骏在格力电器董事会中的三个提名;而且,通过对GP珠海贤盈的控制,董明珠可以从非自己的出资194.11亿对应的收益中,以基金管理费和超额收益的名目抽成近40%。
2019年12月,高瓴资本受让格力电器15%另一部分208.31亿的出资,来自从招商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等七家银行获得的股权质押银团*款贷**。原本的计划是,格力电器分红覆盖*款贷**利息,高瓴和董明珠,坐等股票升值。甚至,为了确保双方的联合有钱支付*款贷**利息,珠海明骏在*款贷**协议中承诺,尽力促使格力电器每年净利润分红比例不低于50%。该协议还写明股权质押不存在与格力电器市值涨跌挂钩的补仓或平仓机制,即:为了维护格力电器股权的稳定性,无论股价如何跌,银行无权强行平仓。这种安排,体现了高瓴和董明珠的霸气,也反映了相关银行对高瓴和董明珠的信心。
2021年4月末,格力电器股价为55元左右时,高瓴资本借新还旧,与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平安银行签订了新的*款贷**协议,*款贷**208亿元用来偿还之前七家银行的*款贷**,其持有的股权同时从原质押银行手中解除质押,再质押了80%共计7.22亿股权给农业银行。
不知何种原因,新的*款贷**协议约定:若因为上市公司股价发生重大变化导致质押物贬值,质押率超过60%且无法提供补充担保时,高瓴资本应提前偿还新*款贷**的全部本金及应付利息。也就是说,高瓴和董明珠的霸气以及银行对他们的信心,都衰减了。请注意这一时间的敏感,没过一个月,让课外教育震撼的双减政策发布了。而高瓴,之前一直高调的宣布:教育是永不退出的投资。
2020年4月以来,格力电器付出了累计金额超220亿元的3次回购操作的代价,成为A股“回购王”,但是,站上2020年末的股价高位后,格力电器的股价下跌似乎至今不可阻挡。
如果不把代聪明的北上资金持股的香港中央结算有限公司作为真正的股东,那2019年12月以来的第一大股东高瓴资本便成了格力股价一路下滑的最大“牺牲者”。
不考虑*款贷**利息,剔除2020年及2021年上半年分红后,珠海明骏,也即高瓴资本本金加借款400多亿元的投资已浮亏超过70亿元。
2021年获得新的质押*款贷**以来,高瓴与其一致行动人董明珠两次补充质押,质押股份比例已达到其所持格力电器股权的97.11%。如果格力电器股价继续下跌,珠海明骏已没有股权可以补充质押。
好在,上周中央政府的发言,多多少少提升了资本市场的信心。最近几天,格力电器的股价有止跌回升的迹象。可下一步如何?秋哥确实不知道,张磊先生和董小姐可能早已知道了吧!

回想2019年末董小姐踌躇满志时,许诺格力电器混改完成后,2023年的销售额将不低于6,000亿人民币。珠海明骏换掉格力集团成为大股东后,董小姐的手脚是被解放了,至今,她仍然控制着珠海明骏的董事会3个提名,加上其之前和现在一直拥有的对格力电器经销商实体董事提名权的影响,在格力电器,董小姐接近一言九鼎。然而,事与愿违,2020年年报,格力电器营业总收入1705亿元,低于2019年的2005亿元;2021年三季度报告的营业总收入1395亿元,高过2020年同期的1275亿元,但这同比不到10%的增幅,即使能够维持下去,能将格力电器2023年的营业总收入提升到6000亿吗?恐怕其一半3000亿都达不到啊!
姑且不谈格力电器的老对手美的在格力电器混改后于销量、创新和股价各方面的持续优势,此消彼长啊!对于所有的白电行业玩家,最美好的时代,在可预见的将来,已然过去了。
过去十七年,不仅是属于格力电器最美好的时代,也是属于高瓴和张磊最美好的时代。

近一段时间,在美国上市的中国概念股票、港股和A股持续下跌,虽然最近几天有所好转,但是作为押注中国的大户,高瓴投资的众多上市企业相较于2021年中后期的高位,账面浮亏超过40%。
3月15日,市场一度传言高瓴亏损300亿美元被清算。高瓴资本回应:集团在美股持仓一共60亿美元左右,不可能亏损那么多……
投资最重要的就是信心。众神之屋也罢,与靠谱的人同行也罢,张磊先生的一路,就是信心与杠杆不断加强的道路。
然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生就有灭,有灭才有新生,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很多时候,除了好奇心驱动的求知欲(Intellectual Curiosity)、极致聪慧(Raw Intelligence)、自信心(Self-Confidence)、谦逊(Humility)、敬业(Work Ethics)、判断力(Judgment)和充满激情(Passion),我们还必须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各安天命。

投资给同一个人,投资到同一个国家,进的时点不一样,出的时点不一样,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这个世界,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